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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在宠物医院花光了那个月微薄的积蓄,也无法彻底清除猫鼻支的后遗症。天气转凉、刮风下雨,便喷嚏不停,鼻涕不断。
即便性格再好,它病弱的身体,让她的领养信息,挂在网上两天,也少有人问津。
但今天,夏昀再一次惯例打开社媒软件时,有人给她发来了私信:
-能问一下是什么原因要将猫咪送走吗?
夏昀:我要离开这个城市,去一趟外地。
对方似乎就守在屏幕那端,文字立刻弹了出来:去一趟外地就不要它了?
夏昀几乎能透过这行字,看到对方蹙起的眉头,语气里毫不掩饰的难以置信,或许还掺杂着对她这种“轻率弃养”行为的无声责备。
但她别无他法。
夏昀:我要去很久很久,实在没法带它走。
这句发送出去,像扔出一块石头,沉入不见底的深潭。
对方沉默了一段时间,久到夏昀以为对话已经结束。
终于,新的消息跳出,简短而确定:我要领养。
即便着急送养,夏昀也没有放松防备虐猫犯的警惕,她按照国际领养惯例,抛出一个个问题:住房情况、经济能力、养宠经验、是否同意封窗……
对方一一作答,语气耐心,唯有在要求出示身份证拍照留底时,显露出犹豫。
《当我要送走前男友的猫》 1、钝痛与空壳(第2/2页)
-这个不太方便,毕竟是隐私。
国人对隐私都比较看中,夏昀理解,也跳过这点。一切谈妥,定下了接猫的时间地点——明天下午,她家附近的咖啡厅。
手机被随意丢开,在床单上弹跳了一下,屏幕暗下去,房间重新被昏暗吞噬。她再次向后倒去,身体砸进床垫。
胸上又是一沉。
夏昀没有睁眼,只是无奈地抬起手,指尖触碰到那柔软而熟悉的耳根,轻轻挠了挠。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她的声音轻得像耳语,融化在房间滞重的空气里。
“去新家好好享福吧,”她继续说,“别再跟着我受苦。”
对此一无所知的猫咪,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在她胸口找到一个更舒适的位置,喉咙里发出持续而满足的嗡鸣。
隔日。
阳光毫无温度地涂抹在冬季的小区街道上。天气难得的好,好得近乎残忍,天空蓝得像一块刚被擦洗过的玻璃,干净得容不下一丝阴霾。
夏昀一手拎着猫包,另一只手提着滞留了几日、散发出酸腐气息的垃圾袋,走下楼。
垃圾袋的提手勒得指节发白,而猫包的重量则沉甸甸地坠在另一侧掌心,一种不平衡的负担。
咖啡厅离家不远不近。将垃圾扔进桶里,她将双肩猫包背到身上,骑上那辆旧电动车。冷风像薄刃刮过脸颊,猫包贴在背后,能感觉到里面细微的躁动。
在咖啡厅外划定的白线区域停好车,她脱下猫包。隔着透气的圆形透明罩,“开心”在里面不安地转动,发出细弱、委屈的“喵喵”声。
它或许以为,这次的目的地又是那间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宠物医院。
按猫的年龄计算,它早已不是“小”猫了。七年,这是它待在她身边的时间。
即便是和初恋男友分手时,她也想尽办法把它抢回自己身边。而如今,却要亲手将它送走。
夏昀忽觉眼睛泛酸,心脏沉重到无以复加。
往日种种,它陪在她身边的日子,闪过脑海。她不自觉地,想起那个曾和她一起抚摸这只猫咪的人。
又立刻如同触碰禁忌般,紧急刹车。
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白雾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连同那点软弱的犹豫。
坚定了决心,她提着猫包,决绝地推开咖啡厅沉重的玻璃门。
暖气和咖啡的浓郁香气混杂着扑面而来,形成一股黏腻的暖流。
目光在略显昏暗的室内逡巡,寻找约定中那位“穿白色羽绒服”的领养人。
视线还未扫过半圈,却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绊住,猛地定格在一点。
一张无比熟悉、几乎刻入骨髓的脸,毫无预兆地撞入视野。
与他视线对上的刹那,夏昀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整个人僵在原地,无法动弹。
在店内最显眼、仿佛刻意昭示存在的位置,男人穿着雪白的羽绒服,内搭的灰色高领毛衣裹住了大半截脖颈,但他脸上阴沉的脸色,却比毛衣的灰调更加沉重。
周予安?
他怎么会在这里?
夏昀的目光像受惊的飞鸟,迅速从那张刻入骨髓的脸上弹开。
要送走猫的心虚漫上心头。
她紧咬牙关,回避他的视线,如同只是路过一个陌生人,径直越过他身侧,坐在离他最远的角落。
却在她坐下后没多久,那一抹白色气势汹汹逼近,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为什么装看不见我?”
他声音冷得淬冰,隐隐带着被无视后的气急败坏。
夏昀抬起头,视线落在他身上的白色羽绒服上,一个荒谬的念头击中了她。
她声音干涩:“是你要领养猫?”
见她终于明白过来,周予安往沙发椅背上一靠,双臂环在胸前,嘴角扯出一抹充满嘲讽的弧度。
“分手那天要死要活抢走开心,现在转手就送人。”
他死死地盯着她,目光锐利得要将她刺穿,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后面三个字:
“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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