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次,我们决定不干涉了。”小山田的声音透着疲惫,“该来的总会来,我们不想再保护别人的世界了,小梦,保护好你自己,还有你在乎的人,必要的时候可以回来。”
电话挂断。
隔音结界应声而碎。
第67章
菊池梦缓缓放下手机,很久没有动,其他三人六双眼睛,齐刷刷盯着她苍白的脸,空气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原来如此。”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夜见坂第一个按捺不住,声音里不免带出了着急。
菊池梦抬起头,目光扫过三张写满疑问的脸,然后她忽然笑了,是那种‘轻松’得近乎没心没肺的笑。
“说起来。”她语气轻快得像换了个人,“你们对东京的房产市场了解吗?”
条野采菊的笑容当场裂开了,“……哈?”
“我之前看中了几处别墅,但拿不定主意。”菊池梦像是没看见三人的表情,自顾自地继续道,“最好带院子的,能布置大型魔法阵。末广先生有什么推荐吗?”
末广铁肠耿直地皱起眉,“菊池小姐,现在是讨论买房的时候吗?”
“不然呢?”她歪了歪头,语气理所当然得让人想吐血,“事情已经发生了,急也没用。与其焦虑,不如做点实际的事。买房就是实际的事啊。”
条野采菊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飙升,“您刚才还脸色发白,现在就要买房?”
“脸色发白是因为低血糖。”菊池梦面不改色地瞎编,“话说松田君之前说的那个房源,也不知道他们警察内部有没有折扣。”
“菊池小姐?”条野采菊算是看出来了,“您这是在岔开话题吗。”
“哦,被发现了。”她笑得更欢了,眼睛弯成月牙,“所以呢?你们要继续追问,还是帮我参谋一下户型?我个人比较倾向带地下室的,方便建个实验室。”
夜见坂见状,“实验室确实重要。”
三个小时后,某房产中介门口。
松田阵平叼着烟走在最前面,两个军警的王牌队员一左一右殿后,五个人就这么浩浩荡荡地,从拯救世界的史诗级任务,一路降维到了挑户型,谈折扣的接地气日常。
末广铁肠甚至还在认真比较两个户型的采光优劣,那严肃的表情仿佛在看作战地图。
条野采菊忍不住吐槽,“这落差也太大了点。”
“总比去写遗书强。”松田阵平弹了弹烟灰,声音里带着点认命的笑意。
夜见坂默默跟在主人身后,他的疑问同样很多,但不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前问出来。
中介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笑容标准得像用尺子量过。他热情地介绍着,“这栋别墅去年刚竣工,安保系统是全市最先进的,二十四小时监控,门禁三重验证,基本上每个房间都带私人露台,视野绝佳。”
“有地下室吗?”菊池梦打断他。
“有的。”中介推开房门,“原主人用来做酒窖,空间不小。”
屋子里采光很好,原木色调的装修显得温馨。菊池梦跟着中介下楼,地下室比想象中宽敞,墙壁是坚固的混凝土,地面平整。
菊池梦眼睛亮了亮,她踏进地下的瞬间,就感觉到了,那股温和而稳定的地脉流动,像深埋地下的河流,源源不断。
“这里……就要这里了。”她伸出手,掌心悬浮起一团除了夜见坂谁也看不见的光球。
光球缓缓旋转,光芒均匀地洒满每个角落。
“魔力传导性良好。”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满意,“墙壁和地面都没有干扰性材料。”
松田靠在楼梯口,看了看身边变得一脸平静的军警二人组,甚至像是自己买房一样,东看西看的,明明刚刚见面的时候整个人躁郁的很。
“但是这房子有个问题。”中介有些为难地说。
“什么问题?”
“上一任房主刚交房的时候很不幸的去世了。”中介脸色发白,“不过您放心!这不是悬案毛利小五郎您知道吗?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名侦探,当场就抓住了凶手。”
菊池梦的内心一紧t,被刻意忽视的问题再次浮现出来,毛利小五郎。侦探。凶手。
老师刚才的话,如有回音般在她脑海里重复播放,整个东京原先都属于另一个世界,他们只是被抹去了关于异变的记忆。
这是一个以名侦探和杀人案为特产的新世界。
怎么会有这样的世界,太过分了。
“主人?”夜见坂敏锐地察觉到她气息微乱。
“没事,这房子我要了,全款。”
条野采菊‘看’向她,眉头微蹙,一切反常都源自于那通电话。
松田阵平同样看她站在阳光下的侧脸,少女低头心不在焉,阳光透过缝隙洒在她脸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那一瞬间,她身上有种超越年龄的宁静感。
“那就这处?”他问。
菊池梦点点头。
从房子里离开时,已经接近下午。
松田看了看时间,“真的不在看看了吗?”
“不用了。”菊池梦摇头,“就这里吧,我很喜欢。”
“行,那后续手续我来处理。”松田说,“你先回……”
他的话戛然而止。
街道对面,波洛咖啡厅的玻璃窗后,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端着托盘,金发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安室透正将一杯咖啡放在客人面前,他抬起头,目光自然而然地扫过街道,然后,定住了。
隔着一条街,他和菊池梦的视线对上。
安室透的脸上迅速浮起标准的服务生微笑,他微微颔首,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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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对待一个过路人一样。
松田显然也注意到了,他啧了一声,“被麻烦的家伙看到了。”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安室透已经推开咖啡厅的门,走了出来。
“真是巧遇。”安室透笑着走近,阳光落在他身上,长的好看的人,就连那身服务生制服看起来都格外清爽,“菊池小姐,松田警官,还有这几位是……?”
他的目光扫过条野采菊和末广铁肠,虽然笑容不变,但菊池梦能感觉到,他在那一瞬间变得紧绷的身体。
至于阵平,明明不讨厌安室,此刻却故意把脸扭到一边,摆出一副“老子懒得理你”的臭脸。
菊池梦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些人,怎么一个比一个爱把自己藏起来,还喜欢撒一些很明显的谎言。
“朋友。”想归想自认为成熟的她,准备简单地给他们各自介绍一下,“这位是条野采菊,这是末广铁肠。”
“我是安室透。”
沉默。
真正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街道上车辆驶过,带起一阵微风。樱花树的枝叶轻轻摇曳,投下晃动的六个影子。
松田阵平故意将头转向别处,假装对路边一株盆栽产生了浓厚兴趣,安室透保持着完美的微笑,但菊池梦能明显感觉到,他落在条野和末广身上的目光,正锐利地审视着什么。
条野采菊微微歪着头,像是一无所知,而末广铁肠……只是茫然地眨了眨眼,显然这位才是真正对现状毫无头绪的人。
“那么,”安室透终于开口,声音过于欢快了,“松田警官今天是休假?”
松田哼了一声,“关你什么事。”
菊池梦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就是成年男性吗?
真是够了,她深吸一口气,决定自救。
“安室先生,那个我后天要办新居酒会,您要是有空的话,要不要也来坐坐?”
安室透愣了愣,随即笑容真切了几分,“荣幸之至,菊池小姐,需要我带什么伴手礼吗?”
“人到了就行。”菊池梦赶紧摆手,生怕这位服务生先生真去准备什么奇怪的东西。
松田阵平在旁边“啧”了一声,“邀请他干嘛。”
行吧,至少气氛不那么僵硬了。
“那么,不打扰各位了。”安室透微微鞠躬,“我还要回去工作,菊池小姐,松田警官,还有两位,欢迎随时来波洛坐坐,咖啡我请客。”
“你房子不是才买吗?不用再装修装修?”松田等人离开之后,走在路上,随口问道。
菊池梦白了他一眼,“阵平,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什么人了?这点小事,挥挥手就搞定了。”
“魔法确实方便呢。”条野采菊闭着眼笑出了声,然后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不过菊池小姐,你说的酒会,还会邀请横滨的朋友的吗?不知道我们有没有荣幸参见。”
菊池梦头也不回,“你们不是说这段时间会负责保护我的吗?不邀请你们也在吧。”
条野采菊噎了一下,竟无言以对。
末广铁肠在旁边认真点头,“确实,任务期间,我们理应寸步不离,酒会也算任务范畴。”
松田阵平笑了一声,“你们军警都这么会蹭饭的吗?”
条野采菊扶额,“末广,重点不是这个。”
“那就这么定了。”菊池梦一锤定音,完全没给众人反驳的机会,“后天下午三点,记得你们得带伴手礼来。”
“这算是差别对待吗?”
“对。”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还有我确实会邀请一些横滨的朋友,希望你们能礼貌的对他们。”
菊池梦打定注意会邀请中原中也,按照立场,这两位军警一定不会老实待着,所以她话里的意思很明显。
你们必须为我让步。
第68章
钱到账之后,松田阵平亲自开车带着菊池梦跑完了所有手续,过户、登记等等,原本要折腾半个月的流程,在上面有人的加持下,一个小时都不要就盖完了最后一个章。
“你们魔法使是不是都有这种钞能力?”松田靠在车门边,光是想起那串零,就让他不淡定。
菊池梦正指挥三个‘助理’把家具往别墅里搬,夜见坂扛着三箱涂料面不改色,末广一人搬着两个实木衣柜健步如飞,连看不见的条野采菊都被抓壮丁抱着两盆绿植。
“差不多吧?”她回过头,浅栗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像是在闪着光的宝石,“毕竟魔法还是很方便的,还有很多炼金术失败产出的宝石,你们好像挺喜欢的。”
“是是是,所以都卖给我们了是吧。”松田阵平嗤笑一声,认命地掐了烟,加入了帮忙的队伍。
东西搬完,四个‘助理’在客厅站成一排,菊池梦从冰箱里飘出四瓶冰水,准确无误地落在每个人手里。
“辛苦了,接下来交给我。”她说,然后转身走向空荡荡的别墅中央。
四个男人靠在门框上,看向她纤细的背影。
下一秒——
她周围的一切像是按下快进键,油漆桶自己启封,毛刷凌空飞舞,家具会从纸箱中自行组装然后归位,木地板发出一阵阵咔哒的拼接声,整个过程不过三分钟。
最后就连灰尘和建筑垃圾,都被菊池梦压缩成比尘埃更细的粒子,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个干净。
当最后一粒灰尘消失时,整栋房子已经焕然一新,木地板光可鉴人,玻璃窗剔透如无物,连空气中都弥漫着雨后森林般的清新气息。
如果不是为了体验重视,还要给被邀请者前来参加赶路的时间,她完全有能力当天就举办新居酒会。
“搞定。”菊池梦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转身看向夜见坂,“那么,给小兰还有园子发邀请函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夜见。”
“是。”夜见坂微微躬身,“太宰先生那边?还有小山田先生不需要我去送吗。”
“太宰是异能者,我会用魔法送过去的,就不用你专门跑一趟了。”菊池梦解释,“至于老师就不用邀请了,魔法使们不喜欢参加这种人多的聚会,我会另外找时间单独和老师见面的。”
*
横滨,武装侦探社。
下午的阳光斜斜照进办公室,国木田独步正在疯狂书写任务报告,与谢野晶子擦拭着她的柴刀,谷崎润一郎和直美……嗯,不必细看。
太宰治瘫在沙发上,一本看不见名字子书盖在脸上,似乎睡得正香。
中岛敦和泉镜花刚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给众人买的吃食。
就在这时,空气中忽然泛起一阵极细微的涟漪。
一道浅绿色的光自窗外飘入,如同被无形之手托着,稳稳停在太宰治面前。
书滑落,太宰治鸢色的眼睛睁开,眼底没有半分睡意,他伸手接住信笺,指尖触及时,信笺表面竟荡开一层幻影,是横滨港的海浪,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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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光,甚至还能听到隐约的潮声。
“哇哦。”太宰治笑了,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小梦的邀请函可真用心。”
中岛敦好t奇地凑过来,“小梦小姐的?她回东京了吧?”
“嗯哼。”太宰治展开信笺,快速扫过内容,“新居酒会,在后天邀请我,敦君和镜花酱呢。”
“我们也去吗?”泉镜花轻声问,眼睛微微亮起。
“当然,”太宰治话未说完,旁边忽然伸来一只手,抽走了他手中的邀请函。
江户川乱步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戴着那副黑框眼镜,碧绿的眼睛盯着信纸,目光却仿佛穿透纸张,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办公室忽然安静下来。
乱步看了很久,久到国木田都停下笔,看向这边。
“乱步先生?”中岛敦小心翼翼地问。
“……原来如此。”乱步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让太宰治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许。
乱步抬起眼,看向太宰治,目光锐利得惊人,“你早就猜到了,对吧?”
太宰治歪了歪头,笑容无辜,“猜到什么?”
“所有的证据都已经摆到眼前了,新的东西要来了,而那些人已经打定主意要袖手旁观。”乱步一字一顿,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最近的几人能听清,“这个时间,那位魔法使小姐,突然要在东京办一场聚集多方势力的酒会,绝不只是为了庆祝新居。”
太宰治与乱步对视着,几秒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深处藏着深不见底的平静。
“乱步先生果然什么都看得穿呢。”他轻声说,“不过,这也不是坏事,对吧?至少她选择邀请我们,而不是独自面对。”
乱步哼了一声,把邀请函塞回太宰治手里,“随便你,但你要记住不准强求,不准利用,人家帮不帮都是应该的。”
“啊啦~这种事我当然知道。”
中岛敦就这么水灵灵地站在两位智力天花板的人中间,听着所有情报,表情却像个路人。
“……他们又在说什么暗语吗?”他小声问身边的镜花。
镜花茫然地摇了摇头,绑在头发上的花饰也跟着晃了晃,“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国木田独步从两人身后走过,推了推眼镜,见怪不怪地叹了口气,“别问了,他们就喜欢那么说话,我们插不上嘴的。”
太宰治眨眨眼,笑容和善的转过头,“那么敦君,镜花酱,后天记得穿正式一点哦~我们要去东京赴一场很有趣的宴会呢。”
同一时间,港口黑手党大楼,首领办公室。
森鸥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横滨的街景。爱丽丝在一旁画着蜡笔画,哼着不成调的歌。
中原中也站在办公桌前,手中同样捏着一封带着幻影的邀请函,他已经看完了内容,此刻正皱着眉,也不知道在犹豫什么。
“中也君。”森鸥外没有回头,声音温和地传来,“是那位魔法使小姐的邀请?”
“…是。”中也压了压帽檐,“新居酒会,在后天下午,东京。”
“哦呀。”森鸥外转过身,脸上带着若有所思的微笑,“才刚回东京就买了房子,还立刻举办酒会,这位小姐的行动力,真是令人钦佩。”
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双手交叠抵着下巴,目光落在中也手中的邀请函上。
“邀请的只有你一人?”森鸥外问。
“信上是这么写的。”中也顿了顿,“但我不认为她只会邀请我,武装侦探社那边,还有她东京的朋友,恐怕都会到场。”
“也就是说,这会是一场多方势力非正式会面的场合。”森鸥外轻轻敲着桌面,眼底闪过计算的光芒,“有意思,在东京,而不是横滨,在私人住宅,她让横滨两个相反立场的人聚集在一起了。”
中也抬起头,“首领,我需要去吗?”
森鸥外笑了,“当然要去,这不仅是对你个人的邀请,中也君,这也是港口黑手党与魔法使,或者说与那个正在变化中的‘新世界’建立联系的机会。”
他站起身,走到中也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带一份得体的礼物去吧,以你个人的名义就好,不必代表港口Mfi,但注意观察,那位小姐突然举办这样的聚会,我很好奇,她究竟看到了怎样的‘未来’,才会选择用这种方式,将你们聚在一起。”
中也沉默片刻,最终点头,“我明白了。”
他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森鸥外又轻声补了一句,“啊,对了,中也君,如果见到太宰君,记得替我问好。”
中也脚步一顿,额角青筋跳了跳,“是。”
门轻轻关上。
森鸥外重新走回窗边,看着窗外横滨的黄昏,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
“新居酒会吗,魔法使小姐,你究竟是想庆祝乔迁之喜,还是想在那个即将到来的风暴之前,为你在乎的人们搭建一个暂时的避风港呢,或者说和以前的魔法使一样,再一次拯救所有人。”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将一切都赋上了寂寥的滤镜。
而在东京,夜见坂凛人的身影在米花市街巷中连续闪烁,将最后一份邀请函,给毛利兰和铃木园子的那份,放入米花町毛利侦探事务所的信箱。
他推了推眼镜,抬头看向渐暗的天空。
邀请已全部送达。
镜头转到菊池梦的新家。
条野采菊闭着眼,姿态悠闲地倚在崭新的沙发扶手上,末广铁肠则正襟危坐于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腰背挺得笔直,双手平放膝头,表情严肃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空气安静得只剩下他们各自的呼吸声。
“……所以,”条野采菊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沉寂,“您就打算这么坐到酒会开始?整整两天?”
末广铁肠连眼皮都没抬,“养精蓄锐,是作战的基本。”
“哈,可现在没有敌人,末广,我们是在保护一位魔法使,在她自己家里,而且这位魔法使的实力,恐怕能轻松把我们俩捆在一起扔出东京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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