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诺茨:“……”
啪嗒。
刚刚才努力蛄蛹起来一点的小精神力丝又晕晕乎乎倒了下去,咕嘟咕嘟沉了底,躺在一汪水里,装死一样不动了。
洗了一会儿,雌虫转了个身,水流刚好冲到锁骨上的浅池,把精神力丝一起冲了下去。
小精神力丝在水流里连滚几个圈,惊慌无助地试图抓住什么,但还是无力攀附,被水流带着从胸口滑了下去。
……然后就挂在了一边的……上面。
还惊魂未定地卷了卷,绕了几圈。
意识自己挂到了哪里的瞬间,小精神力丝立即僵硬住了。
但柔韧又细薄的触感还是密密麻麻传了过来,每一处细节都像是放大了一样,连那些柔软的凹陷都一清二楚。
像是觉得有点痒,雌虫有些疑惑地低头,抬起手,用指腹搓了两下。
常年沐浴战火的指腹微微粗糙,像是一个庞然巨物缓缓靠近,压在了小精神力丝上面。
视野变得一片漆黑,只能感到上方是粗糙灼热,底下是细嫩柔软,两种截然不同的触感挤压在一起,缓缓揉搓……
“砰!”
守在寝宫门外的侍从一惊,忙问道:“陛下?您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门内隔了一会儿才传出声音:“……我没事,不用管。”
“好的。”侍从站回走廊,歪了歪头,陛下的声音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
门内。
菲诺茨站在柜子边,脚边是一个被不慎打落的花瓶,材质很坚硬,哪怕那么高滚下来,也一点没有破损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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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发青年虚虚捂着鼻子,很快又放了下来,攥成拳头,白皙的耳根不知为何红了一片,像是羞恼一样,狠狠瞪了一眼地上的花瓶。
什么破东西,摆在这里有没有一点审美?难看死了!
……
浴殿中。
西切尔抬起手,有些疑惑地看着指腹。
为什么感觉刚刚好像有什么东西火烧屁股一样窜走了?
第33章
等西切尔洗完,穿好衣服出来,就见菲诺茨已经坐在了窗边,正在用早餐。
白发雄虫手持刀叉,坐姿挺拔,表情平淡,一举一动都像是电影拍出来的,格外赏心悦目。
寝宫的窗户被打开了,微风拂动纱帘,纯白的发丝微微摇曳,阳光从纱帘外透进来,像是给青年周身打上了一层柔光,一切美得像一幅画。
西切尔不由看愣了神,怔怔地站在那里。
不知过了多久,雄虫停下动作,抬眸向他瞥来,语气冷冷:“过来吃饭。”
吃饭?西切尔又是一怔,有些疑惑是自己听错了,犹豫着没有动。
“怎么?要我请你?”
“……不。”确实是在命令他过去。
西切尔走了过去,到小圆桌旁边,正准备跪下,菲诺茨又开口:“坐着。”
命令的语气。
西切尔沉默着在对面坐了下来。
“吃。”
一句指令一个动作。
西切尔拿起餐勺,在离自己最近的菜离挖了一勺,放入口中。
……有点咸。
不是说菜咸,而是说,这对菲诺茨有点咸了。
雄虫多半偏甜口,菲诺茨也是这样,当初刚认识的时候,小雄虫就天天冰淇淋、棉花糖不断,连喝牛奶都要加糖,大概是甜的东西吃了太多,整只虫闻起来都是香香甜甜的。
相比起来,西切尔就更偏好咸一点的食物。
这是他的口味。
他扫了一眼桌上。
小圆桌只有一米宽,不算大,餐盘一摆上去,就变得满满当当。
雄虫的饮食一般以少量精致为主,王族更是,但现在桌上的这些却每盘的份量都很足,和雄虫的习惯并不相符。
西切尔抬起头,他倒还没有自以为是到以为这些是为自己准备的,只是想起菲诺茨刚刚吃的不多,估计就是因为口味和摆盘都不喜欢。
曾经为了养好金尊玉贵的小王子,西切尔对此专门做过一番了解,还报名了军校开设的烹饪课程,拿到过满分。
他看了看桌上的菜,犹豫了下,还是拿了一道岩纹蛋羹,用餐叉绕着转了一圈,剔除掉多余的部分,只留下中央最漂亮的一块花纹,又拿起糖罐,在表面洒下薄薄一层,看了看菲诺茨,见他没有其他反应,又就地取材,从其他盘子里拿了点装饰,放在周围。
三两下,一盘又精致看起来又好吃的小甜品就新鲜出炉。
岩纹蛋羹听起来像是咸口,但其实更偏向于奶香,加了糖也不会影响口感,反而会因为其内的温度融化成糖浆,增加香甜。
西切尔将盘子推到雄虫面前,低声道:
“甜的,您尝尝。”
菲诺茨瞥了他一眼,垂下目光,望着面前的餐盘。
典雅的素色瓷盘,中央是一块完美的心形蛋羹,嫩黄色的主体宛如可口的布丁,表面是烘烤过的熔岩色的花纹,覆盖着一层晶莹的糖霜,几朵沾着露水的小碎花被点缀在一旁,鲜嫩娇艳。
他没说什么,只是拿起细长的银匙,尝了一点。
很香,又甜丝丝的。
“……”他顿了顿,咽了下去。
对面,看着雄虫垂着眼,一口口把蛋羹吃掉,西切尔微微放了点心。
他低下头,吃起自己的那一份,空虚许久的胃袋逐渐被填充,食物被消化,源源不断地补充身体所需的能量。
刚刚的疑惑又涌上心头,菲诺茨……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他知道自己不会得到菲诺茨的原谅,也已经做好了独自度过发情期,在无尽的渴望中煎熬的准备,但事实的发展却出乎他的预料。
菲诺茨不光帮他度过了发情期,给足了信息素,甚至直到现在,周围也依然充盈着信息素,供他吸收。
他能感到身体的疼痛在信息素的安抚下逐渐减弱,干涸的精神海也慢慢被滋润恢复,就连微不足道的饥饿也被解决。
这是西切尔最好的梦里,也不敢奢求的事。
他几乎又要生出不切实际的幻想。
但是……
【你配吗?】
【记住你的身份。不该你奢望的,不要去奢望。】
红眸垂了下去,西切尔抿抿唇,沉默地低着头,吃着面前的食物。
他不该多想。
寂静的寝殿中,唯有餐勺碰撞的声音轻轻响起。
过了一会儿,菲诺茨将手里的银匙搁下,几乎同一时刻,对面的红发雌虫也放下手,停止进食。
菲诺茨看了眼他面前差不多都空了的盘子,让侍从进来收拾。
庆典之后,短期内就没了什么事,逃走的叛党也在被搜索,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中。
菲诺茨坐在沙发上刷光脑,看星网上关于庆典的评论,西切尔在侍从收拾完后,就自觉地回到床边跪下。
星网上的评论和之前大差不差,除了多了些关于叛军的讨论,没什么区别。
菲诺茨刷了几下,就没了兴趣,随手划拉着论坛界面,眼神扫了眼床边的雌虫,在那跪着的膝盖上停留两秒,莫名觉得很刺眼。
心里忽然多了点烦躁的情绪,他冷着脸收回视线,强迫自己不去关注,心思却总忍不住往边上想。
听觉一下子变得无比敏锐,床边一丝一毫的动静都能引起他的注意,明明看着的是光脑屏幕,眼前却总是会浮现出那道跪立的身影,脸色不够红润,心跳不够强健,跪着的姿势也……
啪!他猛地捂住眼睛,神色阴沉沉地止住自己的想法。
床边的红发雌虫听到声音,抬头看了他一眼,细细观察了一下,见他很快又放下手,没有露出类似头疼的表现,才又把头低了回去,继续安静跪着。
菲诺茨眉眼间露出一点烦闷,正要找点别的事转移注意力,光脑屏幕上忽然跳出一条消息。
他低头一看,发现是格拉夫发来的。
侍卫长动作很快,昨晚菲诺茨吩咐下去,他连夜就去了军区,调阅相关资料,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整理好发了过来。
西切尔的医疗记录……
菲诺茨神色一顿,看着这份文件,想到昨晚医疗官说的那些,心里一时说不清是什么想法,抬起手正要点下去,快碰到时,却又停了停。
明明是他自己要求的,但真的临到头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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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莫名有些犹豫,仿佛是怕真的看见里面有重伤濒死的记录,证明那只雌虫真的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受尽苦难。
他什么时候变得那么优柔寡断了?菲诺茨心里冷冷嗤笑一声。
就算西切尔以前真的伤重过又怎么样?还不是他自己选的?他自己非要往上爬的。
自己选的路,他活该。
不再犹豫,手指落下,点开文件。
因为医疗官说的至少十五年,菲诺茨就直接翻到那一段时间。
星历2369年。
他对这一年印象很深刻。
毕竟是被谈婚论嫁的雌君亲手送进监狱,无论是谁,印象都不可能不深刻吧?
菲诺茨眸光微晦,手指掠过一行行文字。
【2369年1月13日,轻度损伤……】
【2369年3月27日,轻度损伤……】
【2369年4月16日……】
【2369年7月……】
手指在一行标红的字体前忽地停下。
【2369年10月27日】
【翅翼撕裂94%,失血过量,四肢断裂伤,下肢软组织重度坏死……】
【重伤程度:一级】
【需紧急抢救】
目光停留在那一行鲜红的字体上,菲诺茨心头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忽然紧缩起来,泛起微微的涩意。
翅翼撕裂,失血过量,下肢坏死……卡洛斯就是这么对他的?
他定定地看着那些文字,一动也不动,那一个个鲜红的字体抓着他的眼睛,像要钻进他的心里,堆积起来,发酵出难以言喻的酸涩,又像是什么尖锐的东西,扎在心口,牵引起细细密密的刺痛。
他闭了闭眼,关掉文件,打开通讯录,找到其中一个,眼神冷冽地发了个消息出去。
【地牢里强度再加两倍。】
消息发出去,菲诺茨退出通讯录,回到文件,将那条记录又看了一遍,扫到日期时,忽然眉头一皱。
10月27日……也就是他刚被送走的那段时间。
菲诺茨的手指落在这个日期上面。
当年他一共被送往荒星两次,第一次是10月11号,第二次是10月29号。
第一次的路上出了意外,运送他的飞艇半途遭到了星盗袭击,飞艇破损,他掉下去,很不巧落在一颗岩浆星球上。
岩浆星球表面都被岩浆和熔融物质覆盖,平均温度可达1600摄氏度,存在大量活动的火山,雄虫脆弱的身体素质根本无法耐受。
哪怕有救生舱保护,他也还是很快因为高温窒息,陷入了意识不清的状态。
昏沉中,不知道是不是降落时摔到了脑袋,他出现了很多幻觉,时而觉得自己在圣蒂兰宫向雌父雌兄撒娇,时而觉得自己在大街上开开心心玩耍,时而又觉得自己在监狱里受刑,全身都很疼。
他还看见了西切尔。
对方似乎背着他,艰难地往前走,他趴在对方宽阔厚实的脊背上,看不清他的脸,只能听见他一遍遍说着什么。
有时候是“不疼了,不疼了……”,有时候是“别怕,我会带你出去,别怕……”
明明嗓音已经因为缺水干涩到沙哑粗粝,却还是不断用说话来安抚。
他分辨不出那些幻觉到底是不是真的,只是等他彻底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十天,他被救了出来,回到了主星。
救下他的是附近收到救援信号的军队,他们从一个山丘内部找到了他,将他带了回来。
没有雌父雌兄,也没有西切尔。
幻觉仅仅只是幻觉。
因为救下他的部队只配备有基础的维生液,他直到回到主星才得到治疗,中间耽误的时间让他的脑域受损更加严重,原本就遭遇创伤的精神域更加摇摇欲坠。
但真正让他的精神域彻底崩毁的,是不久后看到的画画。
【菲诺茨那个蠢货算什么?又傻又天真又无知,哪里配和您相比?要不是因为他皇子的身份能给我带来一点帮助,我才不会天天哄着他。可笑他还以为我真的喜欢他,要和他结婚。】
【现在我明白了,只有您才能给我真正想要的,您才能实现我的梦想,才是我真正想要追随的君主。】
【求您标记我,我只愿成为您的雌虫,为您冲锋,替您征战。】
熟悉的面容身影,却用着无比陌生的谄媚声线,做出讨好的动作,渐渐交叠在一起的两道身躯是那么刺眼,晃动的红发透过薄薄一层单向玻璃,清晰地落在睁大的蓝眸中,像一把尖刀捅了进去,洞穿脑浆,搅烂脑髓。
亲眼所见的事实终于击溃了不堪重负的心灵,苦苦坚守的精神域彻底崩毁,一夕坍塌成沙。
精神域崩溃的痛苦无法形容,菲诺茨只记得很疼,他抱着脑袋蜷缩成一团惨叫,死死盯着单向玻璃里面,蓝眸落下泪来,却分不清那泪水里含着的是疼还是恨。
哪怕他后来什么都忘了,那幅画面也依然刻在他的脑海,像一根毒刺深深埋入他的心头,时时刻刻折磨着他,让他生出憎恨的怒焰,烧着他,也烧着西切尔,直到将他们两个都焚烧成灰烬。
而那一天,是10月26号。
菲诺茨好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忽然全身发冷。
仅仅一天,让一个S级雌虫从全盛状态变成需要紧急抢救的濒死程度,这种可能性有多大?
他当年看到的……到底是什么?
第34章
看着光屏上的那一行日期,菲诺茨思维一时混乱成一团,无数种尖锐的情绪在脑中左冲右突,连原本平稳许多的精神域都隐隐躁动起来,传来一阵阵刺痛。
不,不对。
菲诺茨用手抵住眉心,脸色阴晴不定,西切尔在休息室里被卡洛斯标记是他亲眼看见的,他也不可能认错,那就是西切尔。
一天就重伤的可能性确实很低,但也不是没有,卡洛斯本来就不是什么好雄主,只标记不给信息素,又或是标记后立即让西切尔去执行危险任务也不是没可能。
只单单是一个日期罢了,说明不了什么。
几个念头一转过去,菲诺茨躁动的情绪慢慢平静,他放下手,内心几乎已经快要说服自己,但目光却无论如何也不能从那浅浅一行字上面移开。
一个想法就像着了魔似的盘桓在他心头,始终萦绕不去。
万一那是假的呢?万一那其实不是西切尔呢?万一那只是卡洛斯在骗他呢?
他心里知道这不切实际,但却忍不住去想,并为此感到悚然般的战栗。
菲诺茨猛地闭了闭眼,给格拉夫发去一道命令:【去查一查2369年10月份,西切尔有没有出过什么任务。】
不可能是被玩成这样,高等级雌虫的自愈力没那么差,卡洛斯也不可能那么蠢,但如果是因为任务艰难而受伤,那就情有可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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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完消息,菲诺茨在沙发上怔怔坐了一会儿,又猛地站了起来,大步向外走去。
他来到地牢,示意门口的侍卫不用跟着,自己走了进去。
不久前下达的指令已经被忠心的侍卫们执行完毕,此时大皇子卡洛斯正像条死狗一样瘫坐在金属椅上,时不时抽搐一下,狼狈又凄惨。
菲诺茨推开门,门轴转动,响起轻微的铰链声,不大,却让瘫在椅子上的白发雄虫猛地打了一个寒颤,想要躲避似的拼命往后仰,哭嚎道:“不要!求求你们——我好痛!我要死了!我不要再被电了,我不要!!!”
菲诺茨踱到旁边,居高临下地睨着这只失去所有高傲形象,只知道卑微乞求的雄虫。
卡洛斯眼泪鼻涕流了满脸,拼命挣扎了一阵,发现没有熟悉的痛意,才泪眼朦胧地慢慢停了,瑟瑟看过来。
看清菲诺茨的瞬间,他瞳孔骤然缩成一个小点,猛地跳了起来,又被手铐脚铐狠狠拽了回去:“菲诺茨!!你这个贱虫!!你居然让他们这么对我——!!!我要杀了你!!!!”
他疯魔一样狂吼起来,疯狂挣动着,把金属镣铐拽得哗哗作响。
菲诺茨冷眼看着他吼叫,等他喊了一会儿喊累了,才阴冷道:“大皇兄,看来你还是没有学乖。”
他嗤笑一声:“都当阶下囚了,还敢这么大逆不道冒犯我,看来你还需要再多一点教训。”
他说完作势要去叫侍卫,卡洛斯顿时慌了,惊恐道:“不!不要!我错了!我不敢了!不要惩罚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菲诺茨闻言停下脚步,卡洛斯坐立不安,对他讨好地笑着,头发一缕一缕地黏在脸上,哪里还有半点光鲜亮丽的模样。
他努力扯起嘴角,低三下气:“菲、菲诺茨,你不要生气,我知道错了……我、我再也不会骂你了,真的……”
嘴上这么说,眼底却依然流淌着怨毒,他低下头,用诚惶诚恐的语气求饶,心里却在想,该死的菲诺茨,等我出去,我一定要杀了你!把你千刀万剐、挫骨扬灰,才能弥补我受的这么多苦!
心里狠狠痛骂一顿,他舒服许多,一抬起头,却对上一双冷透的眼眸。
明明是同样的蓝色,可放在菲诺茨身上,就显得格外剔透,被这双蓝宝石一样冰冷的双眼注视着,卡洛斯一瞬间觉得自己的皮肉骨血都被剔除剥离,暴露出底下鲜血淋漓的内脏,一切恶毒仇怨的心思全都藏匿不住,被对方洞察明晰。
他忽然觉得这个从未被自己放在眼里的弟弟变得很可怕,甚至让他有种恐惧的感觉。
菲诺茨不是那个空有身份和力量,却从来不会去用的蠢货吗?怎么会有这种眼神?
他狼狈低下头,避开了对方的目光,感觉自己忍不住发起了抖。
他想到以前,菲诺茨明明身为帝国最尊贵的皇子,却对所有虫都笑脸相迎,放低姿态,他很不解,也很鄙夷。
那些卑贱的虫,难道不是随便使用,用坏了丢掉就行了吗?能为他去死,是他们的荣幸,他多看一眼都是对他们的赏赐,还要说谢谢?笑死虫了!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菲诺茨,却有那么多高等雌虫喜欢围在他身边,看得卡洛斯眼红不已。
他是大皇子,未来的虫皇,但他知道,不是所有虫都想让他上位。
他不止一次听见有虫讨论,说可惜大皇子不是菲诺茨殿下,要是他来当下一任虫皇就好了。就连父皇都有时候会用失望的眼神看着他,说他不如菲诺茨。
可惜?!不如?!有什么可惜?!凭什么不如!!
他才是大皇子!他才是未来虫皇!!
卡洛斯愈发嫉恨这个弟弟,他想要把对方的所有东西都抢过来!抢不过来就毁掉!把他这些年所受的屈辱,全部返还回去!
所以他精心筹划,用药让父皇昏迷不醒,成功代理监国,再设计抓住菲诺茨最喜欢的那只雌虫,一步步加码,终于将菲诺茨逼到崩溃。
无论是被指控时不敢置信的错愕表情,还是监狱里受刑时的惨叫,又或是只能瘫坐在轮椅上眼神空洞的虚弱模样,都让卡洛斯无比享受。
天知道他看着菲诺茨傻乎乎的落入陷阱,被自己骗来骗去,心里有多痛快!
明明那样愚蠢又软弱的样子才是菲诺茨!
卡洛斯对菲诺茨他的印象一直停留在过去,即便被推翻、被囚禁、被生不如死地折磨,他也依旧坚定地认为,那是他自己运气不好,所有虫都在和他作对,跟菲诺茨、跟别的因素都毫无关系。
不然总不能承认自己真的又蠢又坏又没用,哪哪都废物,哪哪都比不过菲诺茨吧?
他心思阴暗地想,等着吧!等我出去了,我一定把你们全都弄死!
却不敢抬头,对上那双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睛。
菲诺茨表情毫无波动,道:“你的雌侍们都死了,没虫能来救你。”
卡洛斯:“……”
他震惊道:“怎么可能?!”
他那么多雌侍呢??!
“加奈德、尼姆斯、多特、威尔……我那么多雌侍……”
“都死了。”菲诺茨毫无心理负担道。
卡洛斯:“……”
“不可能!”他暴跳如雷,“你骗我!我不信!”
都死了?都死了他要怎么出去!
菲诺茨瞥了他一眼,直接点开光脑,将剪辑片段投屏到牢房中。
被投射到半空的画面里,几只滚在地上的雌虫突然虫化,化身遮天蔽日的怪物狰狞肆虐,周围群众混乱成一团,军队奋力阻拦却还是不敌,忽然一道红影出现,犹如迅雷疾电射入怪物群中,一连串令虫牙酸的虫甲破裂声响起,紧接着鲜血飚射,怪物轰然倒地!
热血又高燃。
——来自星网热血视频分区点赞最多投稿。
卡洛斯呆呆地看着半空中的画面,神智都抽离了一样,都死了……真的都死了……?
“不、不对……还有逃出去的那些……”
菲诺茨低头点了点腕上的光脑,换了个视频,是他来的路上找伊凡亲王要的。
有他给的情报,伊凡亲王直接派虫过去,侦查定位,集结军队,围剿已经接近尾声了。
新画面背景是一片辽阔的星海,一艘卡洛斯无比熟悉的舰艇被帝国军舰团团包围,左冲右突,摇摇欲坠,最终在一发炮火下,彻底湮灭。
燃烧的光影投射在卡洛斯脸上,他望着舰艇爆炸的场面,神色恍惚,居然真的都死了……
都死了……
“……废物!都是废物!!!一个有用的都没有!!”
他猛地怒吼起来,脸红脖子粗,疯狂挣动着嘶喊,像是要发泄心里的恐惧和怨气。
无能狂怒了一会儿后,他喘着粗气,颓然地跌坐回金属椅里。
完了,全完了,没有虫能来救他了。
难道他以后就要一辈子都被关在这个该死的监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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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被电击了吗?
卡洛斯神色隐隐有些崩溃,瞳孔神经质地颤动起来。
不!他不要!他不要!!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是大皇子!我是虫皇!放我出去!!!”
菲诺茨静静望着他,等他心理防线差不多全面崩塌的时候,突然冷不丁道:“当初你在骗我,你标记的根本不是西切尔。”
“你怎么……”卡洛斯下意识出声,忽然猛地反应过来,话语戛然而止,略有些生硬地道,“怎么……这么说?”
他神色勉强:“不是西切尔还能有谁?你该不会又对他抱有幻想了吧?当初的教训还没吃够吗?”
菲诺茨微微眯眼。
“我已经知道了当初的真相,看在你曾经是我皇兄的份上,我给你一个坦白的机会,如果你能够真心忏悔,我可以留下你的命,放你离开。”
放他离开?!
卡洛斯心神一瞬间都被这几个字抓住,他几乎张口就要说出真相,但就在即将说出去前,一道灵感刹那间击中了他。
不对!
卡洛斯匆忙低下头,脸上爬满汗水和眼泪,脏污难看,眼珠却飞快乱转,快要被绝望冲昏的头脑忽然又灵光了起来。
如果菲诺茨真的知道了当初他都做了什么,现在绝对不可能还这么平静地跟他说话。
他这个弟弟对西切尔有多在乎,他可是亲眼见证过的,断了手站不起来,爬在地上都想要爬去见他,从岩浆星球死里逃生,醒过来的第一句话也是要见西切尔。
他连他自己的性命都快不要了,怎么可能还会放过他?要是真知道当初他都对那只雌虫做过什么,恐怕现在直接杀了他都是轻的。
他不知道!哈哈,他不知道!
浑浊的蓝眼睛里流露出猖狂的快意,卡洛斯恨恨地想,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
“……坦白什么?我……我不知道……”他保持着低头的动作,声音微颤,好像仍在害怕。
“当初那些事,都是真的,西切尔……他求我标记他,让我帮他晋升,他还……他还主动帮我做了很多事,是他自己找上我的……”
他看向菲诺茨,表情迷茫惶恐:“我不明白你说的真相是什么……难道,难道西切尔对你说了什么?!他污蔑我!那个贱——”
菲诺茨眼神一冷,卡洛斯一哽,飞快改口,“贱、见利忘义的虫!他现在跟了你了,就又开始回头踩我,就跟他当初背叛你一样……我早跟你说过他不是什么好虫。”
“你真的不说?”菲诺茨语气沉沉。
“我、没什么好说的!”卡洛斯梗着脖子道。
菲诺茨拍拍手,门口的侍卫走了进来,安静向他行礼,随后打开电流开关。
卡洛斯从侍卫一进来就开始慌了:“菲诺茨!菲诺茨你等等!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想让我坦白什么……不,等等,我忏悔,我忏悔!停下,停下——啊啊啊啊啊啊——”
十秒后,菲诺茨抬抬手,侍从关掉。
卡洛斯疼得涕泗横流,瘫软在椅子上,哽咽着换气。
菲诺茨走到他面前,垂下目光看着他:“说不说?”
卡洛斯慢慢转动眼珠,落到他身上,张了张嘴:“我说……你、你过来,我说给你听……”
菲诺茨冷冷盯着他,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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