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种食物,肉、菜、点心,一应俱全。
床榻上的人闻到了食物的香味,悠悠转醒,“好饿,好饿……”说话的语调果然犹如三岁孩童。
兄妹俩几乎同时欣喜地冲上前,“爹!”
“谷主。”三位长老齐声道。
但很显然,萧海对爹这个称呼没有半点反应,对谷主更是无感,只一眼看到了餐盘中的食物,瞬间两眼放光。
他着急忙慌从石床上坐起身来,抓起盘子里的鸡腿和糕点就往嘴里塞,不多时,萧悦恒手上的餐盘就被他扫荡得一片狼藉。
可他却还不知足,转过身又去抓萧悦怜餐盘中的食物。
“爹,你慢点吃。”萧悦怜忍不住出声提醒。
“是啊,爹你慢一点。”听到萧悦怜的话,萧悦恒这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跟着叮嘱道。
“慢一点……”听到他俩的话,萧海终于稍稍停顿,痴痴地重复萧悦恒的话。
说话间,他缓缓抬起头来,眼神浑浊地扫过面前的人,再转向四周。
突然,他一把扔掉手上的食物,倏地一下站到了石床上,“死人了……死人了……血……好多,好多好多血……秋……白秋……白秋被杀了……”
叫嚷的时候,他的嘴里还含着许多未来得及吞咽的食物,说话的声音含糊不已。
唐萧瑭心下一喜,果然萧海是个重要人物,他竟然看到了她要找寻的真相。
“她被谁杀了?”唐萧瑭上前一步,急忙询问。
“被谁?被谁……”萧海的脸上露出茫然且迟疑的神色,“好多血……好疼……好狠心……是……是”
话说到这里,他突然一声呛咳,竟是被嘴里的食物噎到,紧接着猛烈地痉挛起来。
“爹!”
“谷主!”
“外祖父!”
众人赶紧上前想要帮他顺气。
可他像是受了巨大的刺激,不管不顾地连连后退。
砰地一声,从石床的另一侧直直地栽倒下去,后脑勺磕在了石榻的边缘上,顿时血柱喷涌而出,不过几个呼吸,便再没了声息。
“爹!”萧悦恒和萧悦怜惊得同时扔掉了手中的餐盘,飞奔上前。
“爹……”萧悦恒从地上抱起萧海的上半身,不可置信地伸手去触他的鼻息。
“爹!爹你醒醒啊!”萧悦怜花容失色,抓着萧海的手腕摇晃,好像这样就能将他摇得醒过来一般。
一时间,众人都被这突发状况惊呆。
而唐萧瑭的心中除了对这意外的惊惧,更是多了一丝悲怆,到嘴边的答案就这么没了,她还能更衰一点吗?
所以,这一定是壹号故意设计的吧,让她一秒体验欣喜到绝望,简直比跳楼机还要刺激。
三位长老面面相觑。
谷主夫人的死讯昨日才公布,今日这老谷主又……
幸好他们迎来了圣女,且已经选定了新任谷主,岐悠谷不至于后继无人。
想到这里,她们赶紧分工,婳长老着手安排处理老谷主的身后事,琴长老和梨长老继续先前的工作,还得加快筹备速度,务必赶在明日一早便可举行大婚。
众人接了任务开始各司其职。
都已经这样了,他们还一心只惦记着结婚的事!
对此,唐萧瑭欲哭无泪,表示只想静静。
她拒绝任何人跟着,耷拉着脑袋,一个人颓唐地从圣宫往玺云居方向走去。
沿途,岐悠谷的风景依旧。
依旧是山明水秀、花团锦簇、田园屋舍、袅袅炊烟。
唐萧瑭却再没了来时的好心情。
这一次,线索彻底断了,她还把自己给搭了进去,这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虽说她能拖着不进洞房,可婚礼却是躲不过的。
“我对谷主之位没兴趣。”
萧培羽昨晚的话还在她耳边回荡。
他不是自愿的。
一想到这一点,她就无论如何也没办法让自己开心的面对明天的仪式。
要不然,她跑了算了。
对啊,她可以跑啊!
出了岐悠谷,谁还能拿她怎样呢?
反正只要撑到明天晚上,她就和这个界面彻底说拜拜了。
虽说下个界面一定会更难,但是,下个界面的烦恼就留到下个界面再说吧。
想到这里,唐萧瑭觉得自己又活了,浑身充满了力量。
然后,她的肚子就饿了。
看天色差不多是要吃晚饭的时候了,也不知这附近是谁家正在做饭,空气中飘来了格外诱人的食物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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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萧瑭跟个史宾格犬似的一路嗅着味道。
这家……不太像。
这一家……好像也不是。
这家……没错!就是它了!
厨道。
她看着大门上的牌匾。
这不就是岐悠谷里的新东方么,难怪这么香。
而且,这是萧牧的家啊!
唐萧瑭眼珠一转,她只要装作是来找萧牧的,只是凑巧遇上他们家的饭点,他们还好意思不邀请她这个圣女在这儿吃个饭吗?
唐萧瑭三两步走上前,砰砰砰敲响了大门,“小牧,小牧你在家吗?”
里面很快有人应声过来开门。
开门的仆人一见着唐萧瑭,简直是喜出望外,立马转身朝院子里大喊:“是圣女!圣女来我们厨道了!”
顿时,各个屋子里的人闻讯蜂拥而出,不多时便将唐萧瑭团团簇拥起来,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圣女来厨道了!”
“我们厨道总算是盼到出头之日了!”
“原来圣女没忘记我们!”
“多谢圣女眷顾!”
……
唐萧瑭:……
这厨道的人也太夸张了点吧。
她什么时候遇到过这样的阵仗?霎时就被吓得不知所措,竟忘了她可是会功夫的人,完全可以突破出这热情的包围圈。
还好萧牧听到消息,从后院匆匆赶来,这才将她从人堆里解救了出来。
后院的水榭中放着一张大圆桌,桌上摆放着不少好酒好菜,看样子还没开动。
厨道的家主萧鸿和夫人面上颇有些紧张。
他们这小儿子一大清早才刚回来,听闻是已经选定了萧培羽继任谷主。
夫妻俩正愁着要如何安慰安慰被淘汰的小儿子,可这天都还没黑呢,圣女怎么后脚就追上门来了?
“瑭姐姐怎么有空来我家?”萧牧也很是意外,他拉着唐萧瑭坐到桌边,“瑭姐姐还没吃晚饭吧,不如就在这儿吃顿便饭。”
这哪是便饭啊?唐萧瑭瞟了一眼桌上满满当当几十个菜,嘴角一扬正要答应,突然瞥到一旁毕恭毕敬的萧鸿夫妇。
咳咳,好歹她也是圣女,还是得维持点形象,不能让他们知道她其实就是来蹭饭的。
她端着身子装模作样看了一眼萧鸿夫妇,挤出一个自以为端庄的微笑,朝萧牧道:“我刚刚路过此地,就想着进来看看你,同你聊聊天而已。”
一旁的萧鸿夫人听到这话,心生疑惑,圣女如此重视自己的小儿子,难不成她心里其实更中意的是萧牧?
明日尚且未到,说不定还能有变数。
想到这里,萧夫人朝萧鸿使了个眼色,两人连忙称家中还有些琐事,交代萧牧好深招待圣女,拱手告辞离去。
都要吃饭了还有什么可忙的,这么一大桌子菜也不怕浪费了,不过他们不在这儿,她倒是可以更自在些。
唐萧瑭不疑有他。
见他们走远,她立马松懈下来,接过一旁侍女送来的湿毛巾擦了擦手,随即拿起筷子朝桌上的佳肴动了手。
一边吃,她一边和萧牧闲聊起来。
“小牧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第一筷子她先瞄准了红烧肉。
“早上从玺云居出来我便直接回家了。”萧牧并不急着吃菜,反倒是端起桌上的酒壶,给唐萧瑭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从前谁都管着他,这也不许那也不让,这酒他可是惦记好久了。
“你都没回慕圣斋收拾行李吗?”唐萧瑭接过他递来的酒杯,送到鼻尖嗅了嗅,是很清淡的香气,闻起来心旷神怡。
“这是用琼露酿的清酒,味道很好的,瑭姐姐试试吧。”萧牧朝她举杯,随即一仰头,将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他笑容舒坦,“有书童在呢,这些事倒也用不着我。”
唐萧瑭浅浅地抿了一口,发现的确酒味不重,不过她还是谨记着之前的两次教训,只是浅尝,随后轻轻放下酒杯。
萧牧这一笑倒是让她突然想起来,早上,萧景青几乎是拂袖而去的。
“那个,你早晨追上萧景青了没?他还好吧?”唐萧瑭夹了根豆苗送进嘴里。
见她问起,萧牧也不遮掩,“景青哥不会有事的,他不过是生气自己争不赢羽哥哥罢了。”
说着他又给自己倒满了酒,嗖地一下又喝干了。
争不赢?
“他和萧培羽还争过什么?”唐萧瑭一下就抓住了重点。
回想起从前,萧牧呵呵一笑,“从我们被选入慕圣斋那日起,景青哥和羽哥哥他们俩几乎就是从小比着长大的。”
他又抿了一口酒,“不过一直都是景青哥不服气,羽哥哥倒是从没在意过。谁让羽哥哥样样都是第一呢,景青哥只能做万年老二,怪就怪在羽哥哥每次都只是赢景青哥一点点,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为之。”
顿了顿,他接着道:“我们曾有人问羽哥哥是不是为了给我们留面子,故意不超过我们太多,他却回答说没有,他都是拿出了全部的努力。这让景青哥越发觉得只要他再努力一点,下一次就能超过羽哥哥了。不像我们剩下的八人,他们俩比我们厉害得太多,让我们只能膜拜,都生不起一争高下的心思。”
“可读书习字我们不争,有一件事,我们却不能不争,于是就有人开始把心思放到了读书之外的地方。”说到这里,萧牧停了下来,定定地看向唐萧瑭。
接收到他的信号,唐萧瑭手指向自己,“你不会说争我吧,我以前可来都没来啊。”
这锅她可不背。
清酒虽淡却还是酒,萧牧的脸上逐渐升起两团红晕,他笑着摆了摆手,“当然不是你,以前我们谁都没有想到,圣女会变成了你。”
第58章
什么叫没想到圣女变成了她?
她这圣女的身份不是与生俱来的吗?
唐萧瑭正纳闷,开口想问,萧牧却没留意到她,只是自顾自的说着。
“最先动歪心思的就是萧阳,他成天死皮赖脸的缠着怜姑娘,还总喜欢当着众人的面给怜姑娘送些贵重东西,故意在我们面前彰显他们家财大气粗。”
说这话时,萧牧原本是一脸不屑,说到一半却又突然仰天打了几个哈哈,笑得十分解气,“可惜怜姑娘从没正眼看过他,更别说他那些东西,一样都没送成过。”
刚刚不是还在说她的圣女身份吗?
怎么话锋一转又变成了说她小姨的八卦?
唐萧瑭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萧牧,原本想问的话也都忘了问。
萧牧端起酒杯又嘬了一口,眯了眯眼继续道:“让我没料到的是,后来景青哥居然会偷偷去跟怜姑娘求亲。他以为旁人不知道,可他万万没想到,他那次找怜姑娘时,那假山后面有几个下人在除草,将他们的对话一字不漏的听了去,隔天这事便传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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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萧瑭一愣,这不就是小云之前跟她说的那次吗?
小云当时只说她听到了,没说还有其他人,看来是个嘴严的,这传话的人应该不是她。
“众人都笑话他,说他背后搞小动作,还笑他不自量力,依他原本的性子定是要同别人一争高下的,可那是他唯一一次没有反驳。”说到这里,萧牧悠悠地叹了一口气。
“后来,有一次他喝多了酒跟我哭诉,他说他是真心爱慕怜姑娘,不是为了旁的事,他只是想争取自己喜欢的人难道也错了吗?可是我们都有眼睛,心里也都清楚,怜姑娘从小就是更喜欢羽哥哥的,其余的人都是陪衬罢了。”
最后一句话萧牧说得酸溜溜的,唐萧瑭察觉怪异,不由得问:“我小姨喜欢萧培羽你吃什么醋,难道你也喜欢我小姨?”
萧牧连忙否认,“怎么会?!怜姑娘都跟我姑姑一般大的,我对她只有敬仰,我才不会跟他们争。”
这话什么意思?!
这是嫌萧悦怜年纪大了?她的实际年龄可没有比萧悦怜小多少呢。
唐萧瑭有一瞬间想一巴掌乎上萧牧这熊孩子一张好看的桃花脸。
只是她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终于后知后觉的从萧牧的话里品出了那么一丝不对劲。
她狐疑地盯着萧牧,“你说你不会和他们争?是什么意思?你们为什么都要争我小姨?”
萧牧被她问得一愣,扭头四下看了看,见家中的侍从都离得挺远,他回头对上唐萧瑭的目光。
被酒意染上了一层水光的眸子迷蒙地看着她,萧牧竖起食指贴唇长嘘了一声,压低了声音道:“因为他们之前想要把怜姑娘改造成圣女啊,只可惜没有成功。”
竟然还有这回事?!
唐萧瑭目瞪口呆。
难怪他们隔了这么多年才派人去剑生门,原来这些年他们一直想要自力更生,只是实验失败实在没办法了才会去求亲的。
所以,他们其实是真心放她娘亲走的。
是因为他们都是被禁制束缚的原因吗?
生在这山清水秀的岐悠谷里,哪怕环境怡人,有锦衣玉食,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财富,可他们世世代代只能被困在这方寸天地。
到最后,他们内心渴求的不过一个自由,却终究只能是奢望。
唐萧瑭心底不可抑制的泛起一丝酸涩,莫名为整个岐悠谷的人感到哀伤。
她努力扯起一丝笑容,端起桌上的酒杯,砰的一声碰上萧牧的杯口,“干杯!”
酒足饭饱,天色已晚。
萧牧持着一盏灯笼将唐萧瑭送回玺云居。
唐萧瑭在门口笑眯眯地跟萧牧道了别,转身进到玺云居内院,冷不丁撞上了萧悦怜一双满是哀怨的眸子。
院子里的榕树下,萧悦怜一身白衣站在那里。
“你不是已经选了培羽吗?”萧悦怜幽幽地开口。
“我是选了他。”唐萧瑭不明所以,却还是点头应承。
“那你怎么又跟萧牧……”萧悦怜欲言又止,脸上有忿忿之色。
唐萧瑭不甚在意,道:“小牧啊,我晚上在他家吃的晚饭,刚刚天太黑,他就送我回来了。”
“你既已选了培羽,为何还要跟旁人如此亲近?”萧悦怜难得声音大了些。
“吃个饭而已。”唐萧瑭耸肩,不解地看着萧悦怜,“买卖不成仁义在,萧牧怎么说也是朋友吧,去朋友家吃饭不行吗?”
萧悦怜定定地看着她,显然并不接受她的说辞。
唐萧瑭无奈叹气,“行,那不能做朋友,他马上也是要到九司去上班的人,也算是下属吧。我这个当圣女的上司去下属家吃个饭,这总可以吧?”
“呵……”听到这话,萧悦怜像是受了莫大的刺激,她讪笑一声,“是啊,你是圣女,圣女做什么都是对的,其他的人都是错……都是错……”
一边说着,她满脸落寞地转身,就连离开的背影都是说不出的萧瑟。
果然爱情使人痴傻,唐萧瑭看着眼前这个和前几日判若两人的小姨,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而且她好像也没什么立场安慰她。
毕竟,萧悦怜的心上人现在是她钦定的夫婿。
之前她不知道萧悦怜被改造过圣女还失败了,现在知道了,她的到来也算是断了萧悦怜的升职机会。
虽说这些都不是她自愿的,但她抢了萧悦怜的事业和男人,却是不争的事实。
唐萧瑭哀嚎一声,薅着头发回了厢房。
***
入夜。
唐萧瑭又一次陷入了梦魇。
这一次,出现在她梦境中的是白天的那间密室石壁。
幽暗绿光笼罩着整个密室,在那石壁上,她当时匆匆一瞥就吓到全程捂眼的恐怖图案,此刻清晰的出现在她的面前。
血泊中的巨兽面目狰狞。
唐萧瑭很想移开眼或是闭上眼,可她怎么都做不到。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巨兽像是活过来一般,面上的表情极尽痛苦,全身不停抽搐,嘴里发出阵阵呜咽。
殷红的血柱从它的身体各个关节喷射而出,瞬间就将它的周遭染成了一片血海。
巨兽的身体肉眼可见的开始枯萎,随着血流的停止画面终于定格。
最后能看清的只有那一双圆睁的眼睛,似哭似笑,缥缈中透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悲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矛盾感。
“唯有消融方可重塑……”幽闭的空间里响起古老而沉重的声音,一字一声仿佛穿透耳膜。
“啊——!”
唐萧瑭倏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大口喘息。
小云一骨碌从地铺上爬了起来,熟练的点灯、倒水,再回到床榻边,“圣女又做噩梦了?”
见唐萧瑭满头冷汗,她将水杯放到床头的矮几上,又去后面搓了条温热的湿毛巾过来。
额头触到温热,唐萧瑭渐渐回过神,这才从梦魇中抽离出来。
她从小云手上接过毛巾自己擦拭,随后又接过水杯一饮而尽。
人虽醒了,但梦中的那句“唯有消融方可重塑”却不停在她的脑海盘旋。
“唯有消融方可重塑……”她忍不住重复呢喃。
这句话有实际意义吗?
如果有,那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唐萧瑭不由自主地开始回想白天进密室时的情景,一帧帧画面像是放电影般略过。
从圣宫到打开密室之门的巨兽,从幽暗狭长的甬道到被绿光笼罩的石室,从石壁上被鲜血浸润的巨兽尸身……
等等!被鲜血浸润的尸身……
唐萧瑭的脑中仿佛突然炸开了一朵烟花,瞬间照亮了漆黑的夜空。
那一日,圣宫中的萧白秋便是浸润在一片血海之中,尸身枯萎。
《每次逃生都撞见初恋》 50-60(第13/16页)
而她的梦中,那巨兽也是在鲜血流尽后迅速枯萎的。
只是,这梦境到底是她潜意识的联想,还是那石壁上确实有这样的画面?
唐萧瑭不知道。
这一刻她突然鄙视起自己的胆小。
如果,如果白天她没有捂住眼睛,如果她将石壁上的画都看清了,她就不会有现在的困扰了。
说不定她当时就能找到新的线索,解开萧白秋之死的谜团。
等等,她没有看,萧培羽看了啊!
如果真是跟她的梦境一般,以他的睿智,他难道没有联想到什么吗?
不行,她得去问问他。
想到这里,唐萧瑭掀开被子就去床边穿衣。
“圣女,您这个时候要去哪里?”一开始,小云以为唐萧瑭要去恭房,可这会儿见她连外衫都穿好了,小云不由得满脸疑惑。
“我要出去一趟,小云你过来帮我绾发。”唐萧瑭坐到梳妆台边朝小云道。
“可是,现在才寅时,离天亮还早着呢,您这是要去哪儿啊?”小云踌躇着上前,嘴上虽是疑问,手上却没片刻耽搁,拿起梳子就开始为唐萧瑭梳头。
只是听了这话的唐萧瑭突然反应过来。
“等等。”她叫停了小云,起身推开窗户朝外面看。
窗外漆黑一片,夜空中星星点点,天边一弯月牙,发出微弱的光芒。
这个时候跑去找萧培羽好像是有些不妥。
而且玺云居和慕圣斋距离不近,路上乌漆嘛黑的,她刚刚还做了那么恐怖的梦。
万一路上让她遇到什么东西,那不得把她吓掉魂?!
算了算了,还是熬到天亮再去吧。
唐萧瑭长叹一口气,决定再忍耐一会儿。
第59章
唐萧瑭心里装了事,再躺回床上便一直翻来覆去睡不着。
好不容易挨到天光露出第一缕白,她一骨碌爬起来,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匆匆往慕圣斋赶去。
把小云急急忙忙追出来的那句“圣女您要去哪儿?今日可是您的大婚!”扔在了脑后。
因为今日要办喜事,隔着老远唐萧瑭就看见慕圣斋的大门外挂上了一整圈大红绸带,看起来格外喜庆。
此时虽然天色不过蒙蒙亮,大门口进进出出的人就已是不少,看起来都是些做事的下人,个个忙碌不已。
这架势,整得像是萧培羽要嫁进她家,唐萧瑭忍不住扑哧一笑。
躲过前门的人流,她轻车熟路地摸到了无人的后院,一个腾身跃进院墙,朝着萧培羽所住的阁楼径直去了。
“公子,你紧张吗?”
唐萧瑭纵身上了二楼,刚要发愁这好几个房间也不知道萧培羽在哪一间,就听见萧培羽那个大嗓门的书童正殷切地询问自家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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