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他看见一个高大的男人和一个小鸟依人的女人。
他看不清他们长什么样子,只看到那女人四肢纤细,唯独肚子却是浑圆,那男人半蹲着身子把耳朵贴上她的肚皮。
“宝宝在踢我。”男人一脸兴奋。
女人眼中含情脉脉,“他们说我肚子里怀的是儿子。”
男人抬头看向她,嘴角含笑,“谁说的?”
女人掰着手指,“隔壁的陈阿姨,楼上的王姐,还有卖水果的张婆婆,她们都说我的肚子是尖的,一定怀的是儿子,可是我怎么看不出来我的肚子哪里尖了?”
男人轻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尖,“我觉得是女儿,你看,你现在越来越漂亮了,不是都说女儿打扮娘吗?一定是个女儿。”
……
画面一转,产房里婴儿的哭声清亮,那女人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呱呱坠地。
男人急匆匆赶来,径直跑到床边蹲下,握住女人的手,轻吻她的额头,“辛苦你了。”
女人刚生产完,面色有些虚弱,在见到男人的那一刻她的眼睛一亮,嘴角便扬了起来,“去看看我们的孩子。”她轻轻推了推他。
男人小心翼翼地抱起孩子,“叫他堂堂怎么样?”
“好。”女人笑着点头。
……
画面再次转换。
那男人抱着看起来四五岁的小孩,“堂堂,爸爸要出一趟远门,可能要很长时间才能回来,你在家要听妈妈的话好吗?”
小孩眨着一双鹿眼,认真的点头,“我会听话的,爸爸你早点回来。”
男人和女人告别,背着背包走出家门,似是不舍,走到门口他又回过头来,“照顾好自己。”
那一刻,原本一直看不清样子的脸突然变得清晰。
怀叔?!
唐骁堂心头诧异。
那张脸不是旁人认识的那个钟怀的脸,而是褪去了面皮后那张英俊的脸。
可是据他所知,钟怀并没有成家更没有小孩啊。
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那个女人和那个小孩又是谁?
他们叫他堂堂,是堂堂还是棠棠?
现在的他是他还是她?
是唐骁堂还是唐小棠?
壹号怎么还没出来?
唐骁堂还活着吗?
他的脑子里塞满了问号,胸口一阵阵憋闷,他努力想要张开嘴呼吸到新鲜的空气。
一下,两下,三下……
“呼——”
他噌的一下坐了起来,梦终于醒了!
睁开眼的一瞬,眼前的人告诉了他答案,唐骁堂还活着。
“骁堂哥!你终于醒了!”见他醒来,守在病床边的魏微月欣喜不已,眼眶通红。
唐骁堂想伸手去抹她脸上的泪痕,可是抬了两下手臂却丝毫用不上力气。
他茫然地四下打量,没想到就连脖子转起来都十分费力。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异常嘶哑。
见状,魏微月赶紧给他递上了水杯,水杯里还细心的放了一根吸管。
水不过喝了几口,唐骁堂却像是用光了全身的力气,指尖都开始发抖,嘭的一下又躺回了床上。
“骁堂哥!”魏微月心下一惊,站起身就冲出病房,嘴里大喊着:“医生!医生!”
不一会儿,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男男女女鱼贯而入,走在最后的那人还推着抢救车,木质的地板被踩得嘎吱作响。
检查过后,医生朝魏微月和唐骁堂道:“魏小姐,唐先生已经苏醒,伤口也没什么大碍了,幸亏唐先生命大,那一枪刚好避开了要害,之后只要慢慢将养着,唐先生年轻,身体底子好,很快就能恢复了。”
“那他怎么这么虚弱?”魏微月却还很紧张。
医生呵呵一笑,“他这是饿了,都躺了半个月了,每天就靠打营养液维持,这身体怎么受得了呢?魏小姐可以让人送些粥,送些清淡的小菜来,一次别吃太多,慢慢来,别着急。”
交代完注意事项,白大褂们转身又推着抢救车离开。
魏微月走到门口,交代门外的手下去准备餐食。
半个月?!
唐骁堂躺在床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难怪他刚刚坐起身时居然没感觉到肚子疼,所以,是伤口都已经长好了吗?
他忍不住撩开衣服去看自己的小腹。
肚脐下那道新鲜的伤疤告诉他,他受的伤是真的。
那时候,钟怀说让他忍住,为了保全他,他不得不出手伤他,刚刚医生说他运气好,没伤到要害,哪里是他运气好呢,明明就是钟怀的手艺好。
怀叔,他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个名字,又回想起梦中的场景。
尽管他此刻还不明白那个梦代表了什么,但是这都不妨碍他会一直记得钟怀。
他记得的不是司机钟怀,而是长治党的钟怀,他记得的也不是他戴着面皮的那张脸,而是记得他本来的模样。
怀叔,你放心,会有人沿着你走的路继续走下去,为了家国,为了长治而久安。
思绪渐渐收回,唐骁堂不禁开始疑惑,他的外伤显然并不严重,怎么会睡了半个月之久?
还有,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那个仓库会有那么多人蹲守,甚至黎家的兄弟二人都在。
正想着,魏微月走回床边,跟在她身后的还有管家魏丰。
不过半个月没见,魏丰看起来无比憔悴,比之从前像是瞬间老了十多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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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伯。”他撑起身子和魏丰打招呼。
“骁堂哥。”魏微月面露迟疑,“丰伯有事找你。”
“微月,帮我拿两个枕头过来好吗?”唐骁堂的声音很小,魏微月却听得十分清楚,赶忙去拿来了两个枕头。
她将枕头垫在他的身后,唐骁堂靠坐起来,又请魏丰在他跟前的椅子上坐下,“丰伯,有什么事?”
哪知道魏丰非但没有坐下,反倒是嘭的一声跪了下来,“骁堂,千错万错都是择安的错,可是,可是我就这么一个儿子,骁堂,眼下只有你能救择安,丰伯无奈只能舔着一张老脸来求你。”
唐骁堂被魏丰吓了一跳,苦于身上没力气,他只好向魏微月求助,“快扶丰伯起来。”
待魏丰被扶起来,唐骁堂看着眼前老泪纵横的人,“魏择安怎么了?”
魏丰道:“择安被老爷关起来了。”
“怎么回事?”唐骁堂惊愕地问。
魏丰摇了摇头,颓废地耷拉着脑袋。
唐骁堂只好又将询问的目光转向了魏微月。
“具体是什么事情我不清楚,我只是听说那天你意外受伤,是择安哥开车送你去的医院,爹爹赶到医院后立马安排人将你保护起来,后来,不知道爹爹问了择安哥什么,突然就将择安哥打成重伤还关了起来,爹爹还说,说你要是有个闪失,要让择安哥给你陪葬。骁堂哥,择安哥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让魏择安陪葬?
魏择安做了什么对不住他的事?
难道,和那天黎家仓库的异常,和怀叔他们行踪暴露有关?
唐骁堂心头一惊,仔细回想。
魏择安无端端亲近他,给他提供情报,还说什么递投名状,至于要索取什么回报,他却一直没说。
仓库的位置也是魏择安的人给的,可是,怀叔明明安排人去查探过啊。
难道,他又一次掉进他的陷阱了吗?
不对,这中间还有很多想不通的地方,如果是魏择安坑他,那么魏择安能有什么好处?
夺回魏家的继承人位置吗?
可是就连魏元德都对他的行为动了这么大的肝火,他要是真被他害死,魏微月又怎么会接受他呢?
还有,魏元德可不是什么忠良仁义之士,他是个商人,更是个叱咤风云的大佬,在他眼里,名利权势才是更重要的,更何况,即便论亲疏远近,他也不可能为他这个未来女婿对自己养大的义子下这么狠的手。
他受了重伤生死未卜,按理说,魏元德不是应该重新考虑把女儿交给魏择安吗?
这中间疑点太多,他必须都弄明白了。
“丰伯,魏择安在哪里?我想先见见他。”唐骁堂望着魏丰道。
“魏公馆的地窖。”魏微月颤悠悠地道。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
魏家的下人送来了餐食。
魏微月喂唐骁堂吃了两碗肉末粥,唐骁堂渐渐恢复了些体力。
他换上自己的衣服,在魏微月和魏丰的陪同下,回了魏公馆。
车上。
魏丰已经缓过了神来,“那日你受伤昏迷,老爷知道后大发雷霆,这半个月,老爷派人横扫了黎家,如今这檀城已经没有黎家了。”
“什么?!”这一下,唐骁堂是彻底被惊呆了。
“黎洪昉一妻二妾,三个儿子,五个女儿,除了早年意外过世的黎家老大,和一个出国留学没再回来的女儿,剩下的,全都被活活烧死。”
全都被活活烧死……
唐骁堂不敢想象那惨烈的状况。
虽然从前就有说法魏家比之黎白两家隐隐冒头,可是,那也只是隐隐。
之前为了地盘你争我夺时,魏元德也没展现出如此厉害的势力,可见他那时是藏拙了的。
现在,就因为他的意外,为了他,魏元德竟然不惜暴露自己,将维持了这么多年的三足鼎立给瞬间击破。
唐骁堂心下五味杂陈。
一面觉得魏元德实在是太过狠厉,一面又感动于他在魏元德的心里竟是如此重要。
回到魏公馆时,接到电话的魏元德已经等在了家里。
一见面自然是一番嘘寒问暖。
魏元德轻拍唐骁堂的肩,“没事就好,我让桂姨做了你最爱吃的几个菜,咱们边吃边聊。”
“老爷。”唐骁堂叫住魏元德,微微躬身,“我想先见一见魏择安。”
有些话,他要当面问个清楚。
第88章
从前,唐骁堂只知道魏公馆的地窖里存着数不清的好酒。
直到今天他才见识到,魏公馆的地窖里还有一间四面不见光的小黑屋,阴森幽暗,魏择安就被关在这里。
唐骁堂将手电筒的灯光调到最亮,眼前的男人是他从未见到过的破败模样,像是即将支离破碎的木偶。
如果不是听见响动,那躺在地上的人费力地睁开眼,唐骁堂会以为这个人已经死了。
他身上穿着的那件白色里衣已经破烂得不成形状,上面满是被皮鞭抽裂的破口,浑身上下血迹斑斑。
哪怕之前已经听说了他被打成了重伤,唐骁堂还是在看到的这一瞬间,心底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喉头一紧,身体更是控制不住地快步走上前去。
他蹲下身,想将他扶起来,手伸到一半却又缩了回去,生怕一不小心会碰到他的伤口。
“魏择安。”他小心翼翼地唤他。
地上的人明明已经奄奄一息,在看清是他之后却用尽全力扯出一丝笑容,“别担心,我没事。”
唐骁堂的脑海里在这一刻嗡的一声炸响。
“没事,这都是小伤,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我不疼,你继续。”
“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
那个时候,受了重伤的闻森信也是这样的表情,说着相似的话。
可是,只一转身,那人就变了一副模样。
前车之鉴,历历在目。
唐骁堂倏地一下站起身来,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强硬一些,“既然死不了,那就坐起来回话吧。”
前一秒,魏择安在唐骁堂的眼里看到的还满是担忧,现在却急骤降温。
他的冷漠疏离太过明显,魏择安有片刻愣怔,随即咽下一抹苦笑,这事,还真是自作自受。
依他所言,魏择安努力撑起身子,活动的时候,身上的伤口难免被牵拉到,他疼得低咳了两声,这一咳,疼痛倒是越发的重了。
骗子!他一定是演的!
看着他额头瞬间冒出豆大的冷汗,唐骁堂暗暗咬牙,不允许自己心软。
“是你自己说还是我问你?”唐骁堂在他对面席地而坐,冷冷地注视着靠墙而坐的魏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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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
魏择安的眼神飞快扫视了一眼唐骁堂的身后,他不确定在这小黑屋的门外会不会还有其他人在,有些话,他现在还不能说。
“这次是我对不住你,希望你能给我个机会弥补。”他低声道。
弥补?说得多么容易。
怀叔已经不在了,还有那些兄弟。
那天城东的仓库既然设了埋伏,其它几个仓库一定也不会落下。
那一夜行动的人,多半都有去无回了。
这些,他要怎么弥补呢?
想到这些,唐骁堂忍不住惨笑一声,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揪到自己跟前,咬牙切齿道:“魏择安,你对不住的何止是我!”
机会难得,魏择安赶紧压低了声音附在他耳旁道:“事有蹊跷,先帮我出去。”
离得近了,他身上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唐骁堂恍惚中想起,闻森信被怪兽咬伤时,也是这样的血腥气,让人觉得天都要塌了。
可他刚刚说事有蹊跷,这一次,他还能相信他吗?
但是如他所言,事情的确还有很多可疑之处。
唐骁堂松开手,站起身退回到一米开外,沉思片刻,他开口道:“老爷责罚你,理由是什么?”
“义父知道我带你去见过秦卿卿。”魏择安道。
这句话才刚出口,唐骁堂心头猛地一惊,难道魏元德知道了他长治党的身份?
“你怎么跟老爷说的?”唐骁堂急得凑上前去,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小心问道。
魏择安摇了摇头,无声道:“放心,我不会出卖你。带你去丽花宫不过是我想拉拢你。”
顿了顿,他又接着道:“秦卿卿和黎冒昇关系匪浅,黎冒昇恨你抢了他的局长位置,而我,义父觉得,我恨你抢了微月,抢了魏家接班人的位置,所以,他以为是我和黎冒昇串通,想要除掉你。”
话说到这儿,唐骁堂暗暗舒了一口气。
还好,魏元德怀疑的是魏择安和黎家勾结,自己养大的义子,却跟对头家暗中勾结,这样一想,确实值得魏元德大动肝火。
还好,不是单单只为了他这还没转正的女婿。
想到这里,唐骁堂心头的负罪感总算是稍稍小了一些。
思考能力渐渐回笼,唐骁堂见魏择安好几次不经意往门外张望,逐渐明白了他的担心,于是开始配合着,话里真真假假,“老爷的推断也不无道理,难道你不是想挤掉我好重新上位?”
怎么可能?!
魏择安焦急想要解释,一抬头对上唐骁堂清亮的眼眸,在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戏谑后,他终于放下了心头的巨石。
真好,他还愿意相信他。
魏择安忍不住嘴角上扬,朝唐骁堂勾了勾手指,唐骁堂不明所以,倾身向前。
“骁堂,我欠你的我都认,想怎么罚全凭你一句话,我这条命都是你的。只是,眼下先得暂存一会儿,让我查清始末,死我也要死的明白。”
说话时,他温热的气息瞬间覆盖他的颈窝,唐骁堂暗暗在心底啐了一声:妖孽!
不到一刻钟。
唐骁堂从地窖回到客厅。
“老爷,我相信择安兄的人品,那天只是刚好撞上了意外,黎家兄弟想借匪徒之手除了我,还好我命大,没让他们得逞。”
说到这里,唐骁堂想着从魏管家那里听到的消息,思忖片刻还是问出了口,“我听丰伯说,老爷您端了黎家?”
魏元德看了他一眼,只一眼便瞧见了他面上的不忍之色,他语重心长道:“骁堂,做我们这样刀口舔血的营生,妇人之仁只会让你受制于人。黎家不是安生的,那日他们能假借匪徒之手除了你,日后他们还有更多阴毒的法子,这偌大的檀城,每天都有人平白无故的消失,可我魏家的人决不能让人阴了去。”
说到这里,魏元德抬手拍了拍唐骁堂的肩,“如今我已为你扫清了障碍,剩下一个白家,不足为惧。白生年事已高,膝下就一个独子,七八个姐姐妹妹从小宠着惯着长大的,没什么本事,日后,这檀城将会是你的天下。”
他的天下?
唐骁堂不置可否,但他知道多说无益,于是恭敬地说了声:“辛苦老爷费神了。”
之后,他央求魏元德将魏择安放了,魏元德爽快的依了他。
三天后。
唐骁堂销假复工。
黎家老二先前葬身火海,立马就有人顶替了他的位置,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魏元德口中那不足为惧的白家独子,白陶吉。
说起来,他这正局长的位置要不是有魏元德帮他镇着,就凭他这半个月生死未卜,指不定早就异主。
毕竟,正局长可比副局长更加诱人啊。
说回那白陶吉,他和唐骁堂同岁,虽然年纪轻轻,吃喝玩乐却是样样精通,终日都是一副醉生梦死的样子。
曾经,白家是动过想求娶魏微月的心思的,魏家的独女,能娶到便等同于将整个魏家拿到,谁人能不眼红?
更何况,完美糅合了父母优点的魏微月从小便是个美人胚子。
但许是对自家儿子的德性十分清楚,白家一开始没好意思走魏元德的明路,只让白陶吉自己出手,想着只要将魏微月哄到了手,还愁魏元德不答应吗?
白陶吉自懂事起便微月妹妹微月妹妹的叫着,到后来魏微月上了寄宿的中学,他几次三番跑去魏微月念书的学校外伺机勾搭人。
那时候,唐骁堂还没崭露头角,魏择安却早已独当一面。发现企图不轨的白陶吉后,魏择安狠狠地震慑了他一番。
自那之后,白家便不敢再让白陶吉招惹魏微月,毕竟有魏择安这样的活阎王守着,白陶吉那根独苗苗,还是惜命为上。
不省人事的躺了大半个月,唐骁堂的公务积压了无数,待到他将紧要的事情优先处理完,窗外的天色早已经暗了下来。
抬表一看,居然快晚上九点,警局里除了零星几个晚班人员,白班的都已经下班。
唐骁堂出了办公室,一路走出警局。
街上的行人很少,路灯昏黄,青石板的路面高低不平。
他来这个世界已经有一个多月了,壹号迟迟还没出声,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
一个挑着煎饼摊的小贩经过他身旁,飘散出一股葱油的香味。
闻到这香味,他才察觉到肚子有点饿了,唐骁堂叫住小贩,“老板,还有煎饼吗?”
小贩刚刚见到他从对面警局出来,身上又是一身制服,立马一脸恭敬,朝他笑呵呵道:“警官,今天的都已经卖完了,您要是想吃,我明日赶早给您送些个来。”
“不必了。”唐骁堂摆了摆手,示意小贩离开。
这年头,生活本就不易,他可不愿做那仗势欺人的昏官。
想起街角有家馄饨铺子,是专供从码头扛货回来的工人,营业时间倒是挺晚,而且,还有他最喜欢的芥菜肉末馅,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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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他不禁走快了几步。
离转角渐近,他果然闻到了馄饨汤的一缕鲜香气味。
馄饨铺的生意挺好,摊位旁一共放了三张桌子,此刻都坐了人。
两张桌子已经坐满,从穿着打扮便能看出都是刚从码头回来的工人,一边吃一边聊着,颇为热闹。
还有一张桌子,只坐了一个人。
夜里的光线昏暗,唐骁堂走到近前才看清了那人。
见到他走上前来,那人朝他露齿一笑,“等你好久了,肚子饿了吧?”
问完这话,他转身朝老板高声道:“老板,两碗荠菜肉末大馄饨,不要葱花。”
老板很快应声。
回过头,他伸手去拉他的手腕,“呆愣着干嘛?坐下吧。”
“魏择安,你的伤都好了?”唐骁堂忍不住皱眉问道。
见他开口便是询问他的伤势,魏择安原本抑郁的心情顿时舒畅,嘴角止不住上扬道:“之前受的都是皮肉伤,养了几日,伤口都结痂了,正常行走倒也无碍。”
他那一身的伤,那天他被抬出来,魏元德叫了医生上门来给他诊治,他可是全程都在一旁,那些伤怎么可能三天就好了?
唐骁堂想要斥责他几句对自己的身体要负责,只是话到了嘴边却又被他压了下去。
管他身体好歹呢!
他要时刻谨记,魏择安就是个NPC,他的出现,他的一举一动,都只是为了推动剧情发展。
其余的,通通都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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