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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赤汸城从规模上来说在修界只能算是中型城池。
但因为地处于修界七大宗门其中之二的交汇处，又是距离魔修的地盘最近的城池，大家达成了心照不宣的共识，治安比起其它一些城池反倒更好一些。
赤汸城的金袋子有几个，慕名斋是其中之一。
这里的拍卖场每十五日拍卖一次，尤其对初阶修者十分友好。
无论是买家还是卖家，交易者几乎从未被暴露过，更没有被劫的情况出现。
是以初阶修者乃至中阶修者，但凡对自己的实力不太自信的，一旦发现什么自己驾驭不了的宝贝，大多都会选择拿来这里拍卖。
虽然因为这里的规则导致在这里拍卖价格并不会太高，但是，落袋为安才是他们首要的目标。
今晚的拍卖师是个看起来颇为儒雅的中年男子。
他先是简单阐述了拍卖场的规则，接着预报今晚的拍品一共有五十件，宣布起拍价都是一枚上品晶石，封顶价是三百上品晶石。
随后便开始逐一介绍、竞拍。
唐筱溏撑着下巴认真观摩了几件拍品的竞拍过程。
什么丹药，什么灵草，什么兵器，基本都跟她没多大关系。
渐渐地，她不由得开始精神涣散，反正要找东西的是柏垚，她决定开一开小差。
“师尊，我想看看那些残片。”她扯了扯柏垚的衣袖。
柏垚的视线一直落在拍卖场里，没回头，只将那包残片取出来，递给了她。
“呜呜呜，你好狠的心，我们分开这么久了，我每天都在想你，你居然这么对我，呜呜呜……”
才刚接过那包残片，先前那自称冰焰的小家伙就开始哭诉起来。
唐筱溏偷偷看了柏垚一眼，见他一直背对着她，没有一点反应，她默默将冰焰拿出来。
想了想，为了混淆视听，她又挑了另外两片看起来和冰焰有些类似的残片，一同放进了自己的袖兜里。
“你干嘛还拿那两片废物？”冰焰不满地抗议。
“当然是为了不让别人留意到你啊。”唐筱溏在识海中回答。
“可是，这里不是只有你和你的师尊吗？”冰焰不解道。
“我的师尊不也是别人吗？”唐筱溏反问。
冰焰却很是自信，“你不用防着他，我能感受到他身上有我前主人的功法气息，能修习这种功法的人是不可能有坏心眼的。”
呃，还有这样的？
她不由得质疑，到底是功法真有这样的传承，还是这冰焰对前主人的滤镜太深？
“你前主人？”唐筱溏察觉到冰焰的遣词，问道：“所以你真是器灵？！你的前主人是谁？你的主人又是谁？”
“我的前主人是慕玄仙尊，我碎裂之后便是无主之物，没有主人了。至于我是不是器灵，我不能确认，因为我只是冰焰的残片，记忆也是不完整的。”
慕玄仙尊？
听到这个名字，唐筱溏的心头莫名震颤。
她仔细搜索记忆，却发现自己对这个名字一无所知，而当世的七位仙尊没有一个人是叫这个名字的。
她不由得疑惑不已。
难道是已经飞升或者是陨落的仙尊？
唐筱溏抓了抓后脑勺，猜想陨落的可能性要更大一些，毕竟兵器都碎裂了。
要不，她还是不要触及这小残片的伤心事了吧。
想了想，唐筱溏决定换个方向，“那……冰焰的本体是什么呢？”
“冰焰是一把剑，是修界第一的极品神器，而我只是剑身上很小的一部分。”
修界第一的极品神器！
这差距也太大了吧，这样的东西怎么会跟她一个废修有感应？
“你跟我怎么会有关联的呢？”她不由得发问。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冰焰的声音十分委屈。
“我从有记忆以来就是一个废修……”唐筱溏将她这些年的经历告诉了冰焰。
“怎么会这样？先前我还以为你故意逗我的呢！”冰焰很是惊讶，“我只是个残片，记忆本就是残缺的，我只知道我能感应到你，和你很亲近，可是，我跟你之间到底是什么关联我也不知道啊！我还想着问你呢！”
好吧，唐筱溏扶额，本以为能问出点什么有效信息，闹了半天还是原地踏步，看来，她还是只能求助柏垚。
一直到拍卖结束，柏垚一共拍到了五件拍品，其中价格最高的花了三百枚上品晶石，最低的五枚上品晶石。
回到住处后，唐筱溏看着柏垚淘来的东西，有些搞不懂他的意思。
因为在他拿到的拍品中，最贵的是一个丹炉。
这丹炉对寻常炼丹师或许能称得上是个宝贝，毕竟丹炉中已经有一个器灵胚胎，可对于逍遥门来说，这只达到给刚入门的弟子修习炼丹术练手的级别。
而更让唐筱溏费解的，是一幅纯赏玩的字画，这也是最便宜的那件拍品。
唐筱溏知道那作画者，是她当年曾经投靠无门的一个小家族的现任族长。
而那个家族现如今修行最高的两人，让整个家族引以为傲的，都只是逍遥门外门的弟子，见着唐筱溏都要恭敬地行礼，叫上一声筱溏仙子。
这样的一幅字画，说要给柏垚仙尊当柴烧都不太够格啊。
唐筱溏放下字画，再看向第二便宜的，这个东西她先前听了一下介绍，是个连器魂都没有的暗器。
她拿在手上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没发现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放下之后再去研究下一个。
下一个是个空间储存器，样子像是一个香囊，唐筱溏抬头问柏垚：“师尊，这个是跟小墨一样的吗？”
柏垚轻笑摇头，“这就是个普通空间储存器。”
“我看它样子挺适合你戴着，之前给你那几个储存器你不是都嫌它们不好看吗？”
她嫌弃的是好不好看的问题吗？！
是那些有器灵的空间储存器都嫌弃她没有灵力完全使用，不屑于跟着她这样的主人，她才故意说不好看的好吧。
可这话唐筱溏说不出口，她朝柏垚说了声谢谢，将香囊挂在了腰间。
最后一件，是个类似夜明珠的圆球。
夜明珠这样的东西放在凡界还是值些钱的，可是在修界，即便是下品晶石也有照明的功能。
如果只是简单的夜明珠，完全没有利用的空间。
可如果不是夜明珠，那这是一颗什么东西呢？
“筱溏，我感觉这个珠子对我有用。”冰焰的声音在她的识海中响起。
她眉心微动，状若随意地抓起那颗圆球，“师尊，这是干嘛用的？”
柏垚对上她的眼眸，“你对这东西有什么感应吗？”
唐筱溏摇头，“没感应，只是那四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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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我都认得，就这个，我连名字都叫不出来，也不知道它是干什么用的，所以才想问一问。”
柏垚的脸上一闪而过失望之色，却还是耐心为她解释道：“这颗珠子名叫聚灵珠。”
聚灵珠，顾名思义可以聚集魂灵。
比如一个人的魂灵被打散，只要找到散落的其中一丝魂灵，再由施术者用聚灵珠辅助，便能将那些被打散的魂灵都聚集起来。
冰焰说它感应到聚灵珠对它有用，是因为它是极品神器的残片，换句话说，它现在的灵识应该算是冰焰器灵的一部分，所以，聚灵珠应该可以帮它找到冰焰残缺的其它器灵。
也就是说，如果找到冰焰的其它残片，就能找人将神器重塑。
只是，这聚灵珠乍一听很强大，但它同时又很鸡肋。
首先，因为这聚灵术会对施术者有所反噬。
其次，聚灵术的成功率很大一部分取决于施术者的修为。
只有一级修者以上的人施术，才有机会将人救回来。
说得简单明了一点，在这修界，往前推个三五万年，已知的，甘愿受到反噬也要用聚灵珠救人的人不算少。
但即便是一级修者以上的人施术，成功率也不过五五开而已。
而一级修者以下的人施术，从未成功过。
听柏垚说完聚灵珠的用途，唐筱溏几乎瞬间就明白了，这就是他要找的东西，而剩下的那四件，不过是他的障眼，目的就是不让人揣测买走聚灵珠的人大致的身份。
而且他特意来为初阶中阶修者服务的拍卖场，是因为这里能使用它的人几乎没有。
旁人就更不容易猜到买走聚灵珠的人到底是为了救人，还是纯粹买个玩意儿。
毕竟，这颗珠子只花了一百个上品晶石，虽然价格不算便宜，但能消费得起一百个上品晶石的修者还是不在少数的。
可是，在这修界，还有什么人是柏垚需要防备、需要遮掩的呢？
还有，他想要聚谁的灵？
从他飞升至今，她就一直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柏垚只跟他的师尊逍遥子亲近，可是逍遥子早就陨落，是烟消云散的那种，完全没办法聚灵。
“师尊，你要为谁聚灵？”猜来猜去实在头疼，唐筱溏决定单刀直入。
柏垚微微一愣，随即轻笑出声，“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猜到了。我的确是要聚灵，至于是为谁，现在或许还不是适合告诉你的时机。”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先前你买回来那一堆残片，找到召唤你的是哪一块了吗？”
唐筱溏：……
看来她的小心思也无所遁形啊。
这一次，就赌上她的直觉，再次信任吧。
而且，先前冰焰也算是为他担保过。
她从袖兜里将冰焰连同另外那两块残片拿出来摆放在桌面上，俏皮地冲柏垚眨眨眼，“师尊觉得是哪一个？”
柏垚无奈摇头，“这还真是难住我了。”一边说，他逐一拿起桌上的残片。
拿到冰焰时，他的神情突然一顿，“虽然我感受不到具体的原因，但这块残片让我莫名生出一丝尊崇之意，或许它曾是我逍遥门前辈的兵器吧。”
他看向唐筱溏，缓缓问道：“召唤你的，是它吗？”
看来冰焰说的没错，它说柏垚身上有它前主人的功法气息，说不定那个慕玄仙尊就是逍遥门的前辈。
“师尊，你知道慕玄仙尊吗？”唐筱溏开口问道。
柏垚眸光悠远，“我当然知道，慕玄仙尊应该算得上是我逍遥门的创派之人。”
应该算得上？这是什么用词？
唐筱溏刚要发问，只是不等她问出口，柏垚已经先一步为她解惑。
七万年前，修界的主要力量分布于十大宗门，在十大宗门之上还有七位峰主，是整个修界的最强者。
一旦成为峰主便凌驾于宗门之上，只受天地规则影响，只要勘破法门，峰主便能突破位面，进入更高的界面。
慕玄仙尊是峣崖峰的峰主，和云夷峰的峰主都是出自太尧门。
那个时候的峣崖峰和现在的峣崖峰也不太一样，但至于具体是什么不一样，柏垚并不清楚。
虽说成为峰主凌驾于宗门之上，但只要曾经在宗门没被打压受气过的，总归是会对自己出身的宗门多加照拂，宗门也会对自家出身的峰主有所仰仗。
一门出了两个峰主，太尧门在那千万年里都算得上是整个修界最大的宗门，只是如此庞然大物，却在一夕之间，分崩离析。
一切，都只因为一个人，一把剑……
第112章
七万年前，天地间灵气充足，修界除了人修还有许多其它的不同种族，大家各自修习，各自发展，虽有小打小闹，却也从未有过什么大的动荡。
只是，总有那么一两个种族比较特殊，幽离藤族就是其中之一。
幽离藤族生来便相当于七级修者，听起来很是幸运。但那是起点，却也距离终点不远。
哪怕一直坚持不懈的修行，到了五级便已是幽离藤族的天花板，再也无法晋级，这样的种族，在修界注定是被踩在底层摩擦的。
而慕玄仙尊是整个修界的天花板。
可他却因为这幽离藤族，和太尧门彻底闹翻，甚至和整个修界为敌。
具体原因是什么，时间太过久远，柏垚已无从得知。
他只是从记载里知道，一场大战之后，太尧门乃至当时修界的许多宗门都陆续瓦解。
逍遥门异军突起，门主是幽离藤族的族长幽杝，而慕玄仙尊，自荐做了逍遥门的弟子。
堂堂仙尊甘愿降为弟子，这其中的原委或许只有当事人才清楚，而对修界来说，这注定要成为未解之谜。
而曾经长久跟着慕玄的修界第一极品神器冰焰，在那一场大战中不知何故碎裂四散，消失无踪。
经年累月，就连修界第一极品神器的名头也逐渐消失在时间的长河中，鲜有人知晓。
“筱溏，这残片是冰焰吗？”柏垚思虑良久，终于从记忆里翻阅过的古籍中找到冰焰这个名字，他定定地看着唐筱溏，毫不掩饰眼神中的疑惑。
她要承认吗？
唐筱溏有一丝犹豫。
冰焰却是个急性子，“告诉他啊，告诉他我就是冰焰的残片，让他帮我找到其它的残片，帮助我重塑起来。”
当事剑如此迫切，唐筱溏自然不好阻拦，她点头道：“它说它是。”
“它说？你能和它沟通？”柏垚很是惊讶。
“能啊，我们沟通无障碍。”唐筱溏答得很理所当然。
寻常残片中的器灵都是很微弱的，需要很长的时间去重新润养，再缓慢成长。
器灵没有寿命的限制，只要器在灵就在，器毁了，灵还能附着在残片上，只是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泯灭，这个时间有长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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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取决于器损毁的程度，更取决于器灵的强大程度。
先前，柏垚听唐筱溏说召唤，只以为是微弱的感应，没想到她跟它居然能直接交流。
这冰焰果然不愧是修界第一的神器，七万年来器灵都能不灭，当年全盛时期不知道该有多厉害，难怪这修界这么多年再没能出一个超越它的存在。
“那它有没有告诉你什么？比如它和你的关系，比如你的身世？”向来淡定的柏垚此刻居然透出了一丝急切。
唐筱溏摇头，“它的记忆是残缺的，师尊，你知道它为什么能召唤我吗？你知道我的身世吗？我是不是和冰焰有关？”
柏垚点头又摇头，幽幽叹气，“当年，我把你带到逍遥门时的情形你还记得吗？”
听到这话，唐筱溏不由得仔细回想。
那一次她被救下来后，死皮赖脸非要跟着刚飞升的沐昕昀，他被她缠得不行，只好带着她一起去了逍遥门。
入门时，唐筱溏受到了门中几乎所有人的冷脸抵制。
逍遥门从没有收一个废修入门的先例，就连在外门打杂的也都是五六级修者。
她一无是处，沐昕昀也不过是个刚从凡界飞升没有半点根基的修者，逍遥门怎么能为这样的人破例？！
那是她不知道第多少回被嫌弃，却也是她心情最大起大落的一回。
起先，她以为抱住了粗大腿时有多开心，到那一刻，知道又是一场空时就有多难过。
可为了不连累沐昕昀，她仍是下定了决心要离开。
正当她要走的时候，逍遥子仙尊从峣崖峰飘然而至，当众宣布收了沐昕昀做关门弟子，赐名柏垚。
又以门主之威，力排众议留住了她，让她此后只需跟在柏垚身边便可。
在唐筱溏的记忆中，那天的场景一直历历在目，那是她命运的转折。
那个时候，唐筱溏以为逍遥子是为了给徒弟面子，她对逍遥子感恩戴德，对柏垚更是全身心依赖。
但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那么回事。
“是因为那个时候师祖就看出来我对师尊有用，是吗？”想明白了这些的唐筱溏只是淡淡地看着柏垚发问。
她的眼神中并没有太多的波澜，曾经的苦难对她来说只是记忆，她并没有那么在意，只是，灵魂深处的唐筱溏应该是十分失落的吧。
“师尊既然在那个时候就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世，这么多年却一直没有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呢？”她忍不住为那个唐筱溏发问。
“我……”柏垚愣了愣，一时却不知道从何说起，他凝视她许久，竟有些不敢再看下去，心头不禁渐渐发涩。
“我的确在初见你时便知你与众不同。”柏垚坦诚道。
“师尊当初同我说，你不是寻常生灵，而是应运而生。你与我的相遇是一场机缘，或许正是为了对抗修界即将到来的一场浩劫。
“可你的身世到底如何，机缘究竟是什么，师尊说他并未参透，他只是大致推测你的身上或许有某个封印。这些年我一直试图为你打通经脉，就是想试试能不能解开那个未知的封印。但直到现在我都不确定封印一定存在，更不知晓能不能成功，也就无从与你说起。”
他不知晓，这话说得还真是轻松。
唐筱溏突然很想笑。
不知晓就可以不告诉她，其实她不是一无是处的，更不是累赘？
不知晓就可以任由她自怨自艾，时刻担心自己废修的身份辱了他修界第一仙尊的名头？
哪怕人前被称一声筱溏仙子，她却时常为自己德不配位而羞愧，时刻活得谨小慎微。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被蒙在鼓里，仰仗着别人的鼻息，那担惊受怕的心情谁又能体会呢？
应运而生，她想到逍遥子的话。
几乎是一瞬间，唐筱溏立马就想到了壹号发布的任务，协助柏垚仙尊，铲除镜焱魔尊。
不管她与神器冰焰是什么关系，她能感受到冰焰的残片，按照修仙的常规操作，只要给她时间，她就能将所有残片收集起来，然后柏垚就能将冰焰复原。
逍遥子说她是应运而生的，那么她的使命或许就是重塑冰焰，而被重塑的修界第一的神器，一定就是那魔尊镜焱的克星了。
她仔细回想在第一个世界时，逍遥子去凡界寻人，为的就是化解修界的一场浩劫。
现在看来，这场浩劫的根本落在了她、柏垚还有镜焱三个人身上。
如果有剧本，那么角色分配中，镜焱应该是挑起浩劫的人，柏垚肩负着平复浩劫的使命，而她就是柏垚能否成功的关键。
柏垚、镜焱、唐筱溏，这样看来，他们三个人的名字就很有意思了。
他们集齐了金木水火土五个元素，挑事的是金和火，息事的是木和土，而她这个水，是起到什么作用呢？
她仔细回忆中学时被她翻得滚瓜烂熟的新华字典，溏字是泥浆的意思，难道，她要在他们二人之间和稀泥？
唐筱溏的脑海里一闪而过那日匆匆一瞥的男子。
他那时看着她笑得眉目含情，还曾试图将她从柏垚身边带走，尽管最后他没能带走她，却还是扔下了一句：“你且再跟着他玩耍几日，过些时候我再来找你。”
他来找她干嘛呢？
是知道她能聚集灭掉他的神器，所以要对她先下手为强吗？
任务的脉络逐渐清晰，唐筱溏的心中却还有一个最大的疑团。
柏垚是沐昕昀，镜焱那日也自称是沐昕昀，而这一点，柏垚是认可的，所以，怎么会有两个沐昕昀？
又或者说，沐昕昀怎么会变成了两个人，而且还是正邪不两立的身份。
既然话已经说开，她也没什么顾忌了，她将这疑惑问出口，只是这一次，柏垚却不像先前那样坦然，而是如同上回她问起镜焱相关的事情那般，再次选择了回避。
“筱溏，我感应到施在泰乐山夫妇身上的隐蝶有了消息，要出去查探，今日有些晚了，你先休息吧。”
说完这话，柏垚不等唐筱溏应声，布下禁制后一个闪身离开了房间。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唐筱溏在心里默默计数。
“筱溏你在干嘛呢？”冰焰好奇地问。
“计时，看我要等多久。”她淡定地回答，“五十八、五十九……”
“计什么时？等什么？”冰焰越发的懵。
“等一个人。”她道，“六十九、七十、七十一、七十二……”
“等谁啊？”
“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当然是等我。”一个带笑的男子声音响起。
随后，一个一身黑衣的沐昕昀出现在房中。
“筱溏！”冰焰突然一声惊叫，“这个人身上的气息让我很暴躁。”
“那我把你收进空间储存器吧。”唐筱溏在识海里回应冰焰，说着，她将它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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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桌上所有的物件飞快收进了柏垚先前给她的那个香囊空间储存器里。
正好她也不想让镜焱发现冰焰的存在，尽管他可能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奔着它来的，但只要他不开口，她就装傻充愣。
不就是和稀泥吗？
这可是幼儿园的小朋友们都能掌握得妥妥的技能，她可不能输。
窗外夜深人静，只有树影婆娑。
屋内对影两人，却是一室寂静。
唐筱溏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的眉眼，看着他鼻梁，看着他明明跟柏垚一模一样，她的脑海却又清晰的告诉她，他们哪儿都不一样。
他一步一步慢慢走近，眸光闪烁，像是有千丝万缕的情绪汇集。
唐筱溏觉得，这镜焱一定又开始施展幻术了。
否则她的呼吸为何会越来越急促，否则她的心跳为何会如此强烈，否则，她为何会热泪盈眶，会毫无预兆的迷失了自我。
这一刻，她好像已经等待了许久，她在等着他的到来，等着他向她伸出手，等着他对她说：“来吧，跟我走吧。”
镜焱走到她的跟前，眸光凝视，向她伸出右手，轻启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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