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吐出一口气。
大脑发沉,注意力无法集中,他关闭屏幕,改签起文件。
傅沅宗瞧他的笑话,“得,人家若真要找你又不乐意了。”
本来就烦,傅沅宗唠叨的话更让他几近崩溃,名字都签错一半——他姓秦,写钟做什么?
“你要是没事儿干,继续做你的公益去,来这儿一趟就为了给我添堵的?”
“我是好生劝你几句,别等将来把人逼走了后悔。”傅沅宗语气正经了些,“想当初你追她的时候多不容易,美男计啊苦肉计啊啥都使上了,就为了这么点事儿晾着人家,值不值当啊?”
他接着絮叨,“其实要我说啊,你就是因为从情敌口里知道的这件事,才更生气对不对?若是她亲口告诉你的,顶多闹两天脾气得了,这也就是赶巧了嘛。”
傅沅宗说的多少是有些道理的。
确实是因为从吴少维那儿知晓的才更生气。
记得他当时那副嘴脸,就差没直接说出来,怎么样啊秦总,我还是比你更了解缊酌。
秦拂清揉了揉眉心。
他现在还生气吗?也气,但不至于因为这点气就真的僵持到这个地步。
他现在是害怕,怀疑,她对他到底有多少感情。
她爱不爱他,她对他的爱是不是仅有表现出来的那一两分。
回想起他们在一起的日子,她的确没为他做过什么轰轰烈烈的事,偶尔的小恩小惠,就能把他哄得很开心。
她从来没有像他那样,会拼尽力气去爱对方。
那时的秦拂清深深陷入在自己的内耗里,完全没意识到他已经忽略掉了很多事实。
也是很久以后才想明白。
他年纪大她很多,社会阅历和地位高出很多,又出生在高门大户,根本没有那么多需要解决的困难和麻烦。再者,一个还未毕业的学生,能做的事情本来就有限,叫人家怎么为你轰轰烈烈?
“是我不想复合吗?明明是她太冷血,说几句重话,走了以后连一个电话一条信息都没有。”
秦拂清越说越火大,心里的伤痛再次被掀开,“还说没想过跟我结婚,你听听,这叫什么话,合着这段感情就只是我自己在自娱自乐是吧?如果再让我低头,我未免也太贱了些!”
“是不想跟你结婚,还是觉得结不了婚。”傅沅宗手指轻轻抚着杯沿,“这两者差别很大,你得搞清楚。”
“为什么她会觉得结不了婚?我们在这件事上讲得很清楚,我说再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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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时间,等时机成熟时我会和父母坦白。”
“现在这种情况去说,我没有一点把握。”
傅沅宗叹口气,“那时机成熟是什么时候,一年两年还是三年五年,你觉得她能等多久。”
秦拂清无言地看着桌上那张签坏的文件,沉默半响。
他没应他的话,并非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事情已经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秦政庭那边没有合适的联姻对象,而他需要工作上再上一层楼,在家里拿到更多的话语权,他自己心里有计划,但绝对不是现在。
秦拂清抬手敲了敲桌面,把季昌叫进来叮嘱:“老季,去重新打印一份。跟另外几个签字的领导说,不小心把咖啡洒在上面了。”-
圣诞节那两周的假期,钟缊酌本来不想回国的。
机票太贵,假期又短,根本不值当。
但她心情不好,实在太想念家人,想念在京里的小伙伴。
最后一狠心,买下来回的机票,直接奔向了东四街大院。
等打开那道冷清的大门,看到屋里寂静一片,才忽然想起。这一年她在外留学,陶姨已经回了老家。
钟缊酌卸下行李,立马给好友打去了电话。
“若若,还没吃午饭吧?对,叫上敬舟,去哪儿都成,你们定”
最后他们选在了大院的食堂。
说起来也是很巧,就在涂敬舟刚回国的那一天,三人也是齐聚在这里一起吃了顿饭。
那时候她还没和秦拂清在一起,还在忐忑自己能否真的去留学,那时候她的生活很简单,没有痛苦,也没享受过恋爱的快乐。
宋黎若点了一桌子的菜,这次她不怕浪费了,专点钟缊酌爱吃的。
“你在那边吃的很不习惯吧?哎,太可怜了,不是炸鱼薯条就是土豆泥面包,看看,脸蛋儿本来就不大,又饿瘦了一圈。”
“若若,你可知道我那四年过得有多辛苦了吧,去一趟至少掉了十斤。”
“敬舟哥,你瘦点合适,现在的女孩子喜欢棱角分明的侧脸,你太圆润了。”
“哪儿圆润啊,我一米八多,都不到一百四十斤的体重了,我生怕走走路的腿折半道上。”
“那你该练练肌肉呀,你这叫该长哪儿的肉没长哪儿”
对面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拌嘴,讲相声似的。可钟缊酌却笑不出来,只默默吃着眼前那道茶香鸭。
“缊酌,你哪天回学校?”涂敬舟问她。
“下下周四,但我周一要先去深城陪父母待几天,然后从那边直接走了。”
“噢我这儿有几张龙德滑雪场的门票呢,你们想不想去?咱可以约个时间。”
“好呀”
涂敬舟和宋黎若从头到尾没提她感情的事儿,她不愿意说,他们自然也就不问。
其实按理来讲,这俩人如果分手,涂敬舟心里该是开心的。但一想到缊酌会很痛苦,他这份私心也就立马消散得一干二净了。
吃过饭,涂敬舟先回了家。
宋黎若跟着钟缊酌上了楼,打算再陪她待一会儿。
宋黎若毕业后还是选择了去亲戚家的企业工作,说有人照顾着不怕被欺负,等以后有经验了再跳槽。
“我有点后悔这么早出来工作了,不如跟你一起考研呢。”
“为什么呀?”
“工作内容太烦了,比学习要烦得多。”
钟缊酌打开行李箱,一边安慰着她一边往外掏衣服。
宋黎若伸手接过,直接扔进了洗衣机,钟缊酌回头一看,“诶,那都是干净的。”
“放在行李箱也闷了一路,都洗洗吧。”
钟缊酌跑去开窗户,阳台上已经空空如也,所有的绿植都被陶姨带回了老家。
在那边应该会被照顾得更好吧,她心想。
宋黎若这时候在客厅有意无意地提了一嘴:“缊酌,我忽然想唱歌了,之前去那个京西俱乐部感觉还不错,陪我再去一次如何呀?”
她拿着拖把走过来,“行倒是行,但我现在可没会员去借了”
宋黎若狡黠地笑了笑,“没关系,谈勉有会员。”
又隔了几日,跟涂敬舟滑完雪,在临去深城的前一天,她们再次约上楚希雅和白琪来到京西俱乐部。
这里依旧富丽堂皇恢宏壮阔,墙上的壁画在宫灯的照耀下栩栩如生,仿佛在诉说着一些不为人知的故事。
只是不知为何,侍者比上次来时明显少了许多,整个大堂冷冷清清的。
报完会员信息,几人速速上了楼。
“上次把若若给唱爽了,今天麦霸得轮到我。”楚希雅翻找着歌名。
白琪说:“那来首激昂的热热场。”
“不,我要先来一首《那些年》,来致我们逝去的青春。”楚希雅举起话筒喊。
那些年错过的大雨
那些年错过的爱情
好想拥抱你拥抱错过的勇气
曾经想征服全世界
到最后回首才发现
这世界滴滴点点全部都是你
楚希雅唱得如痴如醉,却不知一旁的宋黎若早已汗流浃背。
她抢过话筒说:“唱什么错过的爱情呀,我们该唱的是友情。”
说着就点了一首周华健的《朋友》唱起来,“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
楚希雅和白琪毕业后都去了互联网大厂工作,被摧残得眼里都快没了光,对校园生活无比怀念,听着听着就动了容。
“这里应该也能点酒水吧,咱们来几杯鸡尾酒cheer一下怎么样?气氛既然都烘托到这儿了,场子必须热起来。”
提议一出来,几人纷纷赞同。
钟缊酌主动站起,“我去吧台点,你们都喝什么?”
“莫吉托”
吧台在二层入口处,二层里面几个包间都是用作商务会谈的场所。
钟缊酌下了楼,刚走出电梯,差点儿和迎面过来的人撞个满怀。
“抱歉!”她一抬头,却发现这是个不能再熟的人,“谈勉?”
“你怎么在这儿?”
谈勉似乎有些局促,左右看了看,顿了下说:“我来谈些合作。”
钟缊酌还没反应过来,“那也太巧了,若若知道这事吗?”
他含糊着应了声,“知道。”然后给她让出位置,“你是要去二层?”
“嗯,我来这里吧台点酒。你要进电梯吧,往上往下?”她说着就要去帮他按。
“我不去了,突然想起来还有别的事。”
钟缊酌看着他又往回走,很快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应该是拐进了左侧的包间。
莫名其妙地。
她没管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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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来到吧台处,跟服务员一一说了几个鸡尾酒的名字。
“好的,请您稍等。”
等待的间隙,钟缊酌玩起了微信小游戏打发时间。
刚开局没两分钟,身后走过来一个人,他个子很高,周遭的空气立马凝固住。
是一股无形的,熟悉的上位者气场。
钟缊酌指尖一顿。
随着他清润的嗓音传来,她的心脏也腾空而起。
“麻烦来一杯龙舌兰。”
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真的是他?
为什么?
她一直日思夜想,念念不忘的人,竟然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钟缊酌紧张得快要不能呼吸。
“抱歉,先生。”服务员露出为难的神情,“我们这里的原料只够调一杯龙舌兰的,刚刚这位小姐已经点了”
秦拂清不动声色地撇过来一眼,眼神里夹杂着些许无可奈何。
“小姑娘家喝什么烈酒。”
尽管如此,他还是很“绅士”地表示:“那算了,给我来杯马天尼。”
钟缊酌不敢侧目,手指微微蜷起。
这绝对不是什么巧合。
刚刚在电梯间碰上谈勉,这会儿又遇上这位“故人”。
京城那么大,两千万的常住人口,他们相遇的概率能有多少?
不用想,定是楼上那位宋大小姐的杰作了。
或许若若是好意,可如今秦拂清对自己的态度,已然把她当作了陌生人。
他们之间的关系,在从她离开京市的那一天起,就已经结束了。
钟缊酌心中一凛,一股酸楚几乎涌出喉咙。
但她还是清了清嗓子,假装无所谓道:“那龙舌兰我不要了,给这位先生吧,我换成金菲士。”
服务员似乎也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愣了愣,瞧着对面的男人,“您看”
哪知男人也不甘示弱,冷然拒绝:“我不要,给她。”
钟缊酌继续较劲:“我说了给他。”
秦拂清:“给她。”
服务员:“”
最后趁两人停顿的片刻,服务员赶紧打断道:“这样吧,你们两个都换成别的,一杯马天尼,一杯金菲士,可以吗?”
一片寂静。
两人同时开口:“可以。”
服务员可算松口气,转过身继续调酒。
心里却开始八卦上了,这俩人的关系铁定不一般,只是这到底演的哪一出?强制爱还是追妻火葬场?
全部调完后,服务员把那杯马天尼递给男人,又对钟缊酌说:“您这边的四杯不好拿,稍等一下,我给您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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