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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书阁
陈清绫的生辰的确是与父皇撞在了一起,每逢此日,世人举国欢庆,皆为父皇贺寿,自无人会在意一个小小的御厨。
她本是打算昨日或是更早就将生辰之礼送出,奈何这心被皇兄占得满,她一味地想着攻心之计了。此刻补过,不知丫头可能够谅解。
好在陈清绫欣喜若狂,欢愉到双手合十,面含笑意,朝她拜了拜:“这世间只有广怡公主待下官最好,下官感激涕零。公主若非女子,下官定以身相许为报。”
“你想许,我还不一定想娶呢……”反倒被丫头逗了笑,她噗嗤地笑出声,赶忙装回正经。
听公主果断相拒,陈清绫被伤得不清,轻捂着心口,极力挤出几滴泪来:“这就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之痛吗?被拒绝的滋味竟然如此难受……”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刚放下不久的心忽又被悬起,她默念着此话,想问问丫头,这相思之苦当如何缓释。
萧菀双挤了挤眉,欲听丫头解局之法:“若真碰上此局,你会如何解?”
“什么?”陈御厨听得疑虑重重,被突如其来的问语打乱了心。
不能让人发觉,那她今后怎么办?
萧菀双怔然坐在榻上,双目无神,想不出一条妙计。
一盏茶之时,楼廊上回荡着步履声。
萧母忧心忡忡地推开门,瞧望闺女安定地坐着,担忧之色从面上褪去。
萧母和蔼地打量,关怀道:“为娘听说双儿醒了,可有何不适?”
“孩儿只是饿到两眼发黑,一时没站住脚,便倒了下去,”随性道个原由,萧菀双莞尔一笑,故作惬心地展着颜,“娘就少操这份心,孩儿用过膳就无恙了。”
“原来是饿了,”萧母恍然大悟,急忙向府婢吩咐,“你们听见了吗,还不快去备膳?”
午膳已备,府上的婢女闻声驻足至楼阶下,恭敬一拜:“回禀夫人,饭菜已在膳堂备好。”
与娘亲道的谎半假亦半真,她的确是饿了。但她又瞧容公子道得认真,不似戏闹,心上疑云更重。
萧菀双听得玄乎,觉此事闻所未闻:“他又非郎中,怎能延长一个将死之人的寿命?”翌日,天才蒙蒙亮。
萧菀双便被清晨的薄雾给冻醒了。
在台阶上坐了整整一晚,一起身,只觉得身上那那儿都不对劲,骨头都在嘎吱嘎吱的响着。
她一起身,窝在她怀里的狸奴瞬间也被抖落了下来。
喵呜了一声,便嗖的一声消失不见了。
倒是萧菀双看着狸奴留下的玉环,发起难来。
好巧不巧的是,这玉环她见过。
正是昨日才回府家主的物什。
羊脂白玉雕刻而成,边角圆润光滑,不知是摩挲过多少回才促成这样圆润的手感。
她不知道狸奴是如何将这玉环从家主身上扒拉下来的。
只是如今这玉环到了她手中,若不尽快还给家主,只怕会惹来祸事。
昨日家主回来的时辰实在是太晚,即便是家中得到了消息也来不及准备。
便选了今日来给家主接风洗尘。
如今萧府是萧母当家,头上还有老太太,只是老太太常年清修,几乎不管事。
往下便是萧家大房,只是这萧大郎君娶了个商户女为妻,本该长媳当家,但老太太却直接越过长媳让二媳妇也就是萧母管家。
再往下便是萧母,膝下只有家主和三郎君,只是家主自小便被老太爷带在身边,同萧母并不亲厚,反倒是三郎君从小长在萧母膝下,也更得疼爱。
至于萧家三房,在官场高不成低不就,在家也几乎深入简出,萧菀双很少瞧见。
还有一位萧姑母,早已嫁了出去,平日只有大事的时候才会回府。
只怕今日也要回府。
在萧府,萧菀双最不愿见的除了萧母便是这位早已嫁出去的姑母了。
只要碰上,不论如何,势必要被冷嘲热讽一番。
萧菀双不愿出席,但郎君挨了家法无法下榻,房中总要出一个人来。
于是她就是不想去也不得不去。
绕过月洞门,萧菀双慢吞吞的朝着前厅走去。
一心想着脚下的路长一些,再长一些。
“郎君,大娘子派人来说,前厅已然准备妥当了,就等郎君前去了。”
萧岱轻放下手中的狼毫笔,站起身来朝着前厅走去。
只是路过三郎的院子时,脚步不由得停顿了一瞬。
脑海中倏尔响起昨夜某人的那番言论来。
脚步减缓,微转过头看向身侧的乌柏道:“我看着很吓人吗?”
乌柏被郎君的问话愣住了,不明白郎君为何这样问。
他家郎君丰神俊朗,如玉君子,怎会吓人。
这又是何处传来的流言。
“郎君何出此言,郎君芝兰玉树,面容俊美,怎会吓人!”
萧岱问出这个问题后,便觉得自己着相了。
摆摆手便朝着前厅继续走去。
清风院同前厅距离并不远,只需绕过紫藤架便到了。
只是萧岱穿过月洞门,耳边忽而传来一阵嬉笑捉弄的声音。
“婶婶,你,你说话,为,为什么,会这样呀”
一个穿着深蓝色圆领衣袍的男子,看着不过五六岁的样子。
周遭还围着几个四五岁的郎君和女郎。
只是众人隐隐以他为首。
合力将急着要走的女子困在中间。
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出来。
“婶婶怎么不说话?”
旁边的一个小郎君恶作剧的笑了起来,纠正道:“你不能,这么说,婶婶她,只能说,三个字,哈哈哈哈。”
“不对,不对,是四个字。”
萧菀双被围在中间,被比她小十来岁的孩童取笑,面上闪过一丝羞意。
但却不肯说出话来再让他们取笑。
只能伸手想要将围在身前的手臂拨开。
只是她又不敢用力,害怕眼前几人被她弄伤,如此这般哪里出得去。
往前走一步,便被逼得后退三四步。
这样下去,哪里还能赶上前厅的宴席,到时候婆母又要怪罪了。
萧菀双见状,不得不强装起面容,叉腰开口道:“你们不让,会被罚的。”
但面前的几个孩童完全不怕,甚至听见她开口还猛地出声道:“我猜对了,她只能说四个字!我是老大,我是老大。”
萧菀双强装起来的威严面容完全无用,实在是她的脸上每一处都圆润弯曲的,没有丝毫的锋锐和棱角。
水润的杏眸,弯弯的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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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嘟嘟的唇瓣,甚至脸颊两侧还有浅浅的梨涡。
开口出声,那言语便都随着甜润的嗓音落在那梨涡里。
起不到半分威慑的作用。
萧菀双又气又急,那水润的杏眸顷刻间氤氲出一层薄薄的雾水来。
忽然就在此刻,几人身后猛地响起一道冷冽的嗓音。
“在闹什么。”
同萧菀双甜润的嗓音截然相反,此刻落在地上的这道嗓音好似带着高山的冷雪。
刮过耳边如同一阵凛冽的风。
围在萧菀双身前的孩童顷刻间散落在四处。
全然没了在萧菀双面前的放肆,如同鹌鹑般站在原地。
小声敬畏的开口道:“堂伯好。”
只敢问好却全然不敢回答方才的问题。
萧岱脚步轻抬,冷而薄的眼睑落在几人身上。
再一次开口道:“方才你们在做什么?”
孩童中为首的那人被推了出来,小声且心虚道:“我们同婶婶玩闹。”
将人堵在路上,肆意取笑,如今竟说是玩闹。
乌柏觉得郎君的这些侄子真是白日里说瞎话。
反倒是先开口的那人以为萧岱不信,猛地将萧菀双推出来道:“不信堂伯可以问婶婶,我们是不是在玩闹。”
萧菀双本就羞窘于这样难堪的场面被萧岱看见,如今又猝不及防被推出来给几人做伪证。
“婶婶,你说我们是不是在玩闹?”
萧菀双抿了抿唇,被水气沾湿的睫羽变得一簇簇的,紧贴在那圆润的眼眶上。
显得可怜极了。
但却还是应和着方才那孩童的话,“我们,只是玩闹。”
萧岱清冷的视线在萧菀双身上停了下来。
看着她被气恼得湿漉漉的眼眶,连同那雪白的腮边都生出红晕来。
她知不知道自己被欺负成这副模样。
竟还能替人开脱。
“在下也不知,”公子徐徐摇头,回忆那时所见,至今眉宇间仍透着疑惑,“萧大人取来几种剧毒的药物,说他遇见过,一起服下能多活几日。”
似同她说,又似自言自语,容岁沉轻叹道:“在下没见过这种治病之法。”
“他遇见过?”她更觉古怪,不住地念叨着公子告知之语,“以毒作药,他见过……”
曾经大雪初停,那人还未成吏部尚书,她便见少年蹲在药堂边打颤,其颤抖之样不是因寒冷,而像药毒发作的病状。
药毒……兴许真觉她可怜,容公子应了。爹娘……似乎不信她。
萧母愁容满面,左思右想,和蔼地言道:“双儿定累坏了,回房去睡一觉吧。”
“萧大人他欺侮孩儿……”她犹疑地看向这神医公子,揣测他是有何愁绪憋闷在心底,寻不着人倾诉。
若真如她所想,便正合她意。
她可做这听者。
前提是,容公子需助她逃跑。
“可……可以吗?”秋眸涌着微光,萧菀双笑靥如花,故作难以为情地就坐,娇羞道,“这样会不会太劳烦公子?”
公子瞧她坐稳,就站她身后推动绳索:“在下推得稳,绝不让姑娘摔下。”
随他使出的力道,秋千前后摆动,萧菀双抓紧缰绳,欢欣雀跃地向前而荡,霎时惬心无比。
她终于久违地玩起了秋千。
容公子说,不让她摔下。
可好端端地坐着千秋,又怎会无故跌落……
莫不是,他曾遇见过什么事。
“当真是稳极了!”耳旁拂过清风,她荡于空中,再稳然下落,欣然问出口,“容公子之前也帮姑娘推过秋千?”
容岁沉轻点着头,沉静地回着,眸色却陡然暗下:“嗯,那姑娘总坐得不稳,一荡起秋千来容易摔到地上。磕碰了好几回,在下便上心了。”
话里提到一位姑娘,听着仿若那姑娘时常从秋千上摔落。她忽然留意起来,感受秋千一次又一次地被推至半空。
重复地道上一语,她转眸看向另一侧端然而坐的身影,再度高喝道:“请爹爹为孩儿做主!”
府堂霎时寂静,落针可闻,只偶尔响起壶盏相碰之声,听着清闲惬意。
“大婚遭受马匪掳掠,爹爹知你惶恐,受了许多惊吓,”怡然自得地放落玉盏,萧父随即蹙起眉来,面露难色,“可你也不能将大恩人……视作欺辱之人啊!”
萧父拍了拍桌案,别过眸光,为难地叹了口气:“你这不是以怨报德,让爹爹难堪吗!”
萧大人是她大恩人,她该要感恩戴德。
可……可也不能放任那恶鬼迫害姑娘,放任他恣意妄为,行此卑劣举动!
“爹……”萧菀双怅然一唤,容色迷惘,“大人他……他囚困孩儿……”
“双儿究竟在匪窟遭遇了何事,人都吓成了这模样,为娘实在心疼……”听于此处,萧母难忍心中悲切,举袖抹着眼泪,柔声安慰她道,“没事了,回府就没事了,将来爹娘都会护着双儿。”
所望的二人根本没听她说什么,似觉她所道都是胡话。
公子无奈带她走进了酒肆,让掌柜端来几碟小菜,还上了一壶酒。
肆内灯火微暗,待酒菜上齐,她不拘任何礼,捧着饭碗便大口大口地食吃起来。
容岁沉定了定神,看她狼吞虎咽的模样,轻笑道:“在下清贫,所带银钱不多,点不了名贵的菜肴,只能委屈姑娘尝些廉价的酒菜,姑娘莫嫌弃。”
目光掠过桌上的菜品,他怡然自得道,意在告知她没有亏待:“不过这些酒菜皆是在下喜爱的,虽不值几钱,但极为可口。”
不论是否味美,这顿饭她是定要吃的。
不为别的,只为能和容公子有上瓜葛,她费尽心机也要与这人有藕断丝连的牵扯。
“这顿饭钱,我明早就还给公子,”萧菀双故作自然地尝着菜,轻问,“敢问公子居住在何处?”
她察觉公子在犹疑,忙道起意图来:“我去还酒钱,还有些医书上瞧不懂的疑问需向公子请教。”
既是避世隐居,这位神医公子不会轻易将居所告知。然此番作为的目的,就是知他居于何地,她往后可方便寻人。
容岁沉缄口不言,或是觉她所言在理,又或是在意那几个铜板,直起身子,向掌柜要来了墨笔与纸张。
被困于一隅角落,她连半步都挪不出,看来唯能顺他意,扮作婢女了。
萧菀双酝酿几瞬,会意般羞答答地问:“大人……想让奴婢做什么?”
见她如此自觉,他忽作惬意,眸光轻微地颤动,又凑近了几分:“想做什么,你看不出吗?”
未作过多的犹豫,男子轻抬长指,倏然一扯,她腰上的裙带就散了。
那襦裙掉落在地,褪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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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履旁。
她羞涩得要命,撇着头不去看,悄声嘟囔一语,面露一丝惊慌:“大人这么做,公主……公主会气恼的……”
萧岱乐此不彼,握住她垂落的手,二话不说便送往玉带,示意她要懂得服侍:“我和公主那是逢场作戏,真正心悦之人是谁,你不知道?”
“大……大人……”
无奈唤了唤,人已在他怀中,她心知是躲不了,依从地为他解了腰带,桃面泛起道道羞意。
深宵偷进公主府,在他人的地盘与萧大人苟合。
这和她认知里的偷欢没两样,甚至还更恶劣一些。
他书写下几字,又将宣纸折叠好,深思熟虑后顺着桌沿移至她手边。
“姑娘可来药庐寻在下,”似对此事极为谨慎,他左思右想,刻意又道,“独自前来,莫带旁人。”
萧菀双收好纸张,想到自己遇了些难事,孤苦无依般再问:“我的路引被爹娘收走了,出不了城门,公子可否写一封书信,让爹娘放我出城半日?”
这一问落下,他瞬时警惕,似看穿了她了她所谋,本是随和的容色沉下半分。
萧大人予的使命犹言在耳,容岁沉轻凝眼眸,问她:“姑娘若趁机逃跑,在下向谁说理去?”
容公子敏锐,听了几句便可听出她另有图谋。
旁敲侧击已被揭穿,她无需拐弯抹角,直说便是。
“身边的人把我死死地困住了,我思来想去,想过每一个能救我之人,最后只剩容公子。”萧菀双趁其站于身侧,纤指一勾,勾上公子的手。
她娇羞地低敛黛眉,指尖在其掌心里轻划:“公子愿意帮我,我可回报,哪怕是上公子的卧榻,我也愿意……”
勾诱的意味极度明显,如若肆内无掌柜在,她恐要直截了当地钻到公子怀中去。
萧菀双心上忐忑,虽道大多男子经不起美色诱引,可容公子不一样,他出尘似神仙。
虽曾也悬壶问世,救过不少人的性命,容公子今朝冷若冰霜,对世间之事冷眼观旁,大抵是不喜秀色。
她细细回想,彼时学着爹爹为那疯子探过脉,脉象的确是不同于常人。
大人曾身中剧毒,那么之后是怎么解的……
她寻思一阵后,心思回于自己身上,忽闻公子清冷地说道。
“萧姑娘对在下的心意,在下知道了,”答复她适才的撩拨,容岁沉将壶盏收起,轻声道下逐客令,“姑娘来此若无他事,便请回吧。”
他说的“知道”,听着像回应,却没了下文。
她落败得彻底,欲就此离去。“双儿是我养在公主府外的小妾。”
欲让她更加明白些,萧岱贴近她耳廓旁,继续道:“除了伺候我,还不能被人发现,否则你引火上身,到时休怪我不替你美言了。”
萧菀双连连应和,娇婉地靠至男子素怀中:“妾知晓了,妾……听大人的安排。”
可他才不会让欺瞒一举就这么过了,定要从她身上讨到些好处,不让自己吃亏分毫。
“可你方才不是这么说的。”
他步子未止,仍然徐步走前,直至走到奴才的身前才停下脚步。
“你方才说,见萧某与一位姑娘……”看这奴才像是记不起,萧岱稍加提点,有意往下问,“这个姑娘又是何人啊?”
萧大人如此追问,便是将人往死路上逼,不论如何作答,引来的都是杀身之祸。
奴才在慌乱中跪地,怯生生地磕上几个响头:“萧大人饶命……萧大人饶小的一命……”
“谁命你跪下了?”
低眸瞧着弱小无助的奴才,他神情如常,体贴关怀般说着:“没让你跪,你便平身说话。”
以为大人宽宏大量,难得高抬贵手宽恕了,奴才喜笑颜开,忙服从地站起身,向他立誓道:“奴才绝不告知公主,一字都不提!”
可刚站直身躯,那奴才便感喉咙发紧。
定神而瞧,萧大人已掐住了其脖颈,力道不断加大。
“瞧见便瞧见了,还道什么谎,道谎只会罪加一等。”萧岱慢慢悠悠地使着力,眼见奴才面露苍白,唇边玩味渐深。
“萧……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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