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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孙教授的女儿?怎么会和张敬山扯上关系?
她下意识想追问,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系统的消息来源她没法跟任何人核实,专案组那边的进展也不是她能随便过问的。更何况,孙思瑶是孙教授的女儿这件事,跟案子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现在谁也说不清楚。
【能查到更多信息吗?】她在心里问。
【目前只有这么多。专案组还在核实。】系统察觉到她的情绪波动,又问道,【宿主,你认识这个人?】
【说不上认识。】
时墨沉默了几秒,想起了之前在工地上的一件事。
那还是项目刚开工的初春,中午歇晌的时候,她跟王师傅、李师傅几个老工匠坐在一块吃午饭。王师傅喝了两口茶,不知怎么就聊到了孙教授家里的事。
“孙教授那人,学问没得说,人品更是没挑的,可这家务事……”王师傅摇了摇头,欲言又止,手里的缸子晃了晃。
旁边的李师傅跟着叹了口气:“可不是嘛,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孙教授这辈子什么都顺,就栽在这个闺女身上了。前几年闹得多厉害。”
“闹什么了?”时墨当时啃着馒头,随口问了一句。
“具体的谁我也不清楚,就听说父女俩大吵了一架,老孙气得够呛,住了半个月医院。”王师傅压低声音,往时墨那边凑了凑,“那之后,谁也不敢在他面前提他闺女。有一回有个不懂事的实习生问了一句,老孙当场就黑了脸,好几天没跟人说话。”
“这么严重?”时墨有些意外。孙教授脾气是好,她认识这么久,没见过他真跟谁翻脸。
“可不是嘛。”王师傅叹了口气,“老孙这个人,嘴上不说,心里苦着呢。他老伴走得早,就这一个闺女,拉扯大不容易。谁知道闹成这样,好几年连个音信都没有。”
“到底是因为啥啊?”时墨好奇道。
“没人知道。”王师傅摇头,“老孙嘴严,从不跟人说家里的事。反正听那意思,错处肯定是在闺女那边,老孙那个脾气,一辈子刚正不阿,眼里揉不得沙子,要不是真伤透了心,哪能断绝父女关系。”
李师傅也接话道:“可不是呗,我听说,他闺女好几年连个音信都没有,也真够心狠的。回来好好认个错,孙教授肯定就原谅了,父女俩哪有多大的仇。”
“就是。”王师傅连连点头,“老孙那个人,心软得很。有一回我看他一个人在院子里坐着,对着他闺女小时候的照片发呆,那眼神……唉。”
她当时只当是孙教授的家事,没往心里去。毕竟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她一个外人,没必要去打听长辈的私事。
可现在一回想起来,孙教授跟女儿吵架、把人撵出家门,最后闹到断绝父女关系。说不定孙思瑶当年惹的事,就跟走私这方面有关系,只不过当初没那么严重,孙教授也只是把人撵出去,没往更深的地方想。
【小七,你帮我留意一下。】时墨在心里跟系统吩咐道,【不用花能量币特意查,有公开渠道你能碰到的信息,收集起来就行。】
【明白。】系统应了一声,又奇怪道,【你不打算告诉专案组?】
【专案组既然已经查到了这个名字,以他们的办案能力,往下深挖是迟早的事。】时墨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我又不是办案人员,手里也没实锤,拿什么跟人家说?我听到的那些闲话,能当证据吗?】
时墨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再说,万一这事跟孙教授没关系呢?孙思瑶是孙思瑶,他是他。我不能因为人家闺女可能有问题,就去怀疑一个教了我这么久、真心实意带我的长辈。】
【行,听你的。】系统没再追问。
她现在最忌讳的就是分心,高考是当前的主线任务,一旦分心,前功尽弃。至于孙思瑶,只要她敢动,系统就会预警,到时候再应对也不迟。
想通了这一点,时墨把脑子里的杂念全部甩开,重新翻开习题册。
接下来的时间,她把全部精力都扑在了学习上。
她没有再买系统里有助学习的商品,不是买不起,而是追上来之后,她刻意停了。
系统商城那些东西确实好用。
记忆药水喝下去,知识点过目不忘;专注光环一打开,刷题效率直接翻倍;思维导图生成器更是神器,再杂乱的知识点,都能给她理得清清楚楚,脉络分明。
可时墨心里比谁都清楚,捷径走多了,就会忘了该怎么脚踏实地走路。
她现在依赖这些道具,觉得学习有如神助,可万一哪天系统不在了?万一这些道具用完了、商城关闭了?这种大脑的依赖惯性一旦养成,后果不堪设想。
时墨想得很清楚:道具可以用,但不能离了道具就活不了。她现在要把节奏慢下来,用自己的脑子去记、去理解、去消化。哪怕慢一点,那也是她自己真正学到的东西,谁也拿不走。
学校的日子按部就班。每天六点起床,七点到校,早读、上课、午休、上课、晚自习,回家写完作业,倒头就睡。
日子过得像复印机印出来的,几乎没有区别。
前桌孙晓梅偶尔会劝她几句:“时墨,你现在也太拼命了吧?课间都不带歇的,歇歇吧。”
“快了快了,熬过这段时间就好了。”时墨头都没抬,继续刷题。
孙晓梅看她那副样子,叹了口气,也不再打扰她,默默把从家带的苹果放在她桌角。
五月中旬,天渐渐热起来了。
学校操场边上的杨树冒出了新叶,风一吹沙沙作响。教室里的吊扇吱呀吱呀地转着,把窗外的热风搅成一股股热浪,扑在脸上并不凉快。
转眼就到了周六,新书签售会的日子。
“时墨,你还没刷完题?”林薇薇端着饭盆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嗯,马上。”时墨把最后一道大题做完,才合上习题册,伸了个懒腰。
孙晓梅把她给时墨打的饭盒放到时墨面前,抱怨道:“今天的红烧肉限量,我排了十分钟的队,差点没抢到。”
“你哪次没抢到?”时墨笑着看了她一眼。
“也是。”孙晓梅嘿嘿一笑,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对了时墨,你签售会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今天下午。”时墨一边吃一边说,“出版社那边都安排好了,我人到就行。”
秦野得知时墨在教室吃饭,也端着搭好的饭盒走了过来,很自然地坐在了时墨对面,“时墨,下午签售会,你打算怎么过去?”
“坐公交吧,两点开始,我吃完饭走,时间挺充裕的。”
“那算我一个!”林薇薇也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扒着她的胳膊晃了晃,“我跟你一起去!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作家签售会呢!必须去给你撑场子!”
孙晓梅也立刻点头,把嘴里的米饭咽下,兴奋道:“我也是!时墨我也想去,我保证不给你添麻烦!”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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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时墨,让我们去见识见识呗!”马东也端着饭盒走过来,坐在秦野身边,一脸期待。
时墨看着几人期待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行啊,那就一起去。正好热闹热闹。”时墨干脆地答应了,“不过我得先把话说前头,签售的时候可能顾不上你们,你们自己找地方待着,别乱跑就行。”
“没问题!”几个人异口同声地应下。
秦野等她们说完,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我家司机正好放学来接我,我让他开车送我们过去,咱们几个人挤公交也不方便,周六日王府井人多,公交也挤。”
“那就麻烦你了。”时墨点了点头,笑着应下了。
“不麻烦,是我们麻烦你了。”秦野听到时墨答应,眼睛亮了几分,嘴角不自觉翘了起来。
五个人吃完饭收拾好东西,一起出了校门。
秦野家的车已经等在校门口了,司机师傅看见他们,立刻下车拉开了车门。
孙晓梅不好意思地道谢,上了车,在后座坐好,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秦野,你家这车可真气派。”
秦野坐在副驾驶,闻言只是笑了笑,没接话。
车子一路往王府井方向开。
林薇薇扒着车窗往外看,嘴里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时墨,你说今天会来多少人?一百个?两百个?”
“我也不知道。”时墨实话实说,“出版社说限量签两百本,但来的人应该不止这个数。”
“两百本!”马东瞪大了眼,“那得签到什么时候?手不得签酸了?”
“一本签几秒,两百本用不上多久。”时墨估算了一下,“天黑前肯定结束了。”
“那也挺累的。”林薇薇皱了皱眉,,从包里掏出个橘子,剥了皮递给她一瓣,“你注意休息,累了就歇会儿,别硬撑着。”
“不会的。”时墨接过橘子,笑着道了谢。
周六日的王府井大街,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街上车水马龙,路边的国营商店挂着五颜六色的招牌,东风市场的门口人来人往,自行车流像潮水一样,叮铃铃的车铃声此起彼伏。卖冰棍的老太太挎着木箱吆喝,蹬三轮车的师傅按着车铃,在自行车流里穿梭。
路边的摊贩吆喝着,卖糖葫芦的、卖烤白薯的、卖袜子的,一声接一声,热闹非凡。
车子刚到王府井大街,还没拐到书店门口,几个人看到眼前的场景都愣住了。
只见新华书店门口,排着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龙。从书店大门口,一直蜿蜒到了马路边上,又沿着人行道拐了个弯,延伸到街角。
队伍里有背着书包的学生,有穿着工装的工人,有戴着老花镜的老知识分子,甚至还有拎着布包的中年妇女。个个手里都拿着崭新的《古宅迷踪》,大家安静地排着队,偶尔低声聊两句,都是对时墨和新书的好奇和期待,有时又交谈起书里内容,说起自己的观点。
书店门口还有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正维持着秩序,拿着大喇叭喊着“请大家有序排队,不要拥挤”。
“我的天!这么多人?!”林薇薇扒着车窗,吸了一口凉气,“我以为也就百八十人,这不得五六百了?!”
孙晓梅也激动得脸都红了,抓着时墨的胳膊使劲晃:“墨墨!你也太火了吧!也太厉害了!”
马东也凑过去看,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时墨,这些人都是来等你的?”
“应该是吧。”时墨自己也有些意外。
她知道这本书热度应该会不错。林慧君跟她说过加印的消息,报纸上也做了整版宣传,百姓日报、首都晚报、青年报都发了消息。但她万万没想到,真到了签售这天,竟然有这么多人专程跑到书店来排队,就为了她的一个签名。
秦野看着门口长长的队伍,转头看向时墨,眼里满是藏不住的欣赏:“时墨,恭喜你,新书大卖。”
“谢谢。”时墨笑了笑,心里其实也有些紧张了。
这么多人,她一个人签得过来吗?
车子停稳在书店侧门,几个人刚下车,一个年轻小伙子就迎了上来。
“时墨!你们可算来了!”沈岩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额头上有一层薄汗,嗓子都喊得有些沙哑了,看样子已经忙了一阵了。
“沈岩?”时墨有些意外,“林姨呢?怎么让你出来接我了?”
“嗨,别提了。”沈岩一脸无奈,擦了把汗,“这会儿人太多了,我妈怕出乱子,在里面盯着安保的事,脱不开身,就让我出来接你了。她特意交代了,让你从后门进去,前门人太多了,怕读者看到你涌上来,出意外。”
沈岩说着,冲秦野几人笑了笑,侧身引着他们往里走“几位是时墨的同学吧?辛苦你们跟着跑一趟,里面请,我给你们找了个休息室,你们先歇着。”
林薇薇打量了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咋舌道:“我的天,我们刚才看,队伍都排到马路对面去了!这也太夸张了吧?”
“可不是嘛!”沈岩笑着说,“我跟你们说,今天一早书店还没开门,就有读者来排队了。还有从津市、河市看到今天签售,连夜坐火车赶过来的。开门不到一个小时,准备的两千本书就卖光了,又紧急从仓库调了货。我妈都没想到能来这么多人,临时又调了好几个工作人员过来维持秩序,不然根本顶不住。”
时墨看了沈岩一眼:“这阵仗,出版社提前做了预案?”
“做了,但没想到会这么夸张啊。”沈岩一边领着他们往里走,一边说,“我妈说昨晚就有人来踩点了。”
几个人跟着沈岩从书店后门进去,穿过一条窄窄的走廊,拐了两个弯,到了一间临时收拾出来的休息室门口。沈岩推开门,把秦野几人让了进去。
“几位先在这儿坐一会儿,茶水、点心都有,随便拿。”沈岩指了指墙边的暖壶和茶叶罐,还有糕点盒,“时墨,你跟我来,我妈在那边等你。”
时墨冲秦野几人点了点头:“你们先歇着,我忙完了来找你们。”
“去吧去吧,不用管我们。”孙晓梅冲她挥了挥手,已经开始打量办公室里的书架了。
时墨跟着沈岩穿过走廊,到了书店后面的一排房间。
林慧君正站在一间房门口,手里拿着一沓流程表,正跟一个工作人员说着什么。看见时墨来了,立刻把手里的东西塞给那人,三两步走过来。
“时墨!你可算来了!快进来快进来!”林慧君拉着她的手就往房间里拽,同时对沈岩说,“小岩,你去门口盯着,别让无关的人进来,再去看看读者的队伍,千万别让他们挤着了。”
“知道了妈。”沈岩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开。
时墨被林慧君拉进房间,一进门就看见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一个打开的化妆箱,里面的工具整整齐齐。女人穿着讲究,头发盘得利索,专业气质明显,一看就是老手。
“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时墨。”林慧君介绍道,“郑兰,这孩子还在读高三,第一次跟读者见面,你多费心,给她弄得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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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符合她的学生身份,别太花哨了。”
“放心吧慧君,我心里有数。”那女人上下打量了时墨一眼,眼睛一亮,站起来绕着时墨转了一圈,啧啧称赞:“哎呀,这孩子长得也太标致了。皮肤白净,五官优越,这骨相、这灵气,真是天生的上镜脸!慧君你可没跟我说是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啊!”
“我跟你说过,你不信啊。”林慧君笑着道,“行了,别光顾着夸了,赶紧弄,外面还等着呢。”
“不用怎么弄,底子太好了。”那女人让时墨坐下,拿起梳子给她梳了梳头发,动作轻柔利落,“这孩子五官大气,轮廓深,不用浓妆,稍微修饰一下,提提气色就够用了。再给她弄个简单的高马尾,显得精神,又符合学生的身份。”
她一边说一边动手,动作又快又稳。几分钟就把时墨的头发扎好了。额前留了几缕碎发,用卷发棒轻轻卷了一下,自然又灵动。又用粉底轻轻遮了遮她的黑眼圈,扫了点淡淡的腮红,刷了一层睫毛膏,嘴唇上涂了层浅色的口红,前后不到二十分钟就弄好了。
“好了,你看看。”郑兰把镜子递过来。
时墨看着镜子里的人,有些意外。镜子里的她还是熟悉的模样,但就是感觉不一样了。五官还是那个五官,但整个人气色好,精气神提起来了,看着更亮眼、更有朝气,半点没有化妆的痕迹,完全就是高中生该有的干净清爽的样子。
“辛苦您了,谢谢。”时墨真心实意地道谢。
“谢什么,是你自己底子好。”郑兰笑着收拾工具,“换个底子差点的,我可弄不出这个效果。”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读者都等急了。”林慧君笑着拉着她站起来,拍了拍她的手,语气里满是骄傲,“墨墨,别紧张,就跟平时跟人说话一样就行。安保我都安排好了,书店的工作人员加上派出所的民警,绝对不会出乱子,你安心签名就行。”
“辛苦你了林姨,为了我的书,你费了这么多心思。”
“跟我客气什么。”林慧君捏了捏她的手,“你是我见过最有灵气的作者,书火是应该的。走,咱们出去,跟读者见面。”
两人穿过走廊,从侧门进了签售大厅的后台。
林慧君先走到台前,拿起话筒笑着说了两句,台下瞬间安静了下来。时墨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迈步走了出去。
时墨一走出来,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前排的读者们纷纷挥着手,喊着她的名字,眼里满是激动。
“来了来了!真的是时墨!”
“天呐,这么年轻?看着跟我妹妹差不多大!”
“真人比报纸上照片还好看!”
时墨微笑着对着台下的读者们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清亮,透过话筒传遍了整个大厅:“大家好,我是时墨。谢谢大家今天能来到现场,支持我的新书《古宅迷踪》,谢谢大家的喜爱。能让更多人看到文物保护的意义,能让更多人关注我们国家的老物件、古建筑,就是我写这本书最大的初衷。谢谢大家。”
台下的掌声更热烈了。
林慧君笑着走到台前,拿起话筒:“各位读者朋友,感谢大家今天来到现场。这位就是我们《古宅迷踪》的作者,时墨同学。时墨现在还在读高三,今天特意从学校赶过来,希望大家多多支持,也多多体谅。签售现在开始,请大家有序排队,依次上前,不要拥挤。”
掌声再次响起,时墨冲台下挥了下手,然后坐下,笑着看向第一个走过来的读者。
排在最前面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手里捧着那本《古宅迷踪》,翻到扉页,轻轻放在时墨面前。
他的手有些粗糙,指甲缝里还带着没洗干净的泥土印子。
“麻烦在这里签个名,谢谢。”男人的声音有些紧张。
时墨接过书,签上自己的名字,又写了一句“感谢支持”,微笑着递回去。
“谢、谢谢!”男人接过书,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好像不太确定刚才发生的是真的。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签售的节奏渐渐稳定下来。每个人走上前,递书,时墨签名,递回去,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
开始的时候,大家都很克制,拿了签名就走,连话都不多说一句。
直到第五个还是第六个——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小姑娘,看着跟她差不多大,穿着白衬衫蓝裤子,背着军绿色的书包,一看就是学生。
她把书递过来的时候,手都在抖,脸涨得通红,声音发颤:“时、时墨姐姐,我特别喜欢你的书!看了你的书,我才知道文物保护这么有意义,我高考想考考古系,以后也想跟你一样,保护国家的文物!”
时墨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时墨笑着在书的扉页上写下“愿你永葆热爱,奔赴山海”,签上自己的名字,递还给她,温声道:“加油,我在首大等你。”
小姑娘接过书,激动得眼泪都掉下来了,对着她鞠了一躬,才蹦蹦跳跳地走了。
有了第一个开口的,后面的读者就渐渐放开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走上前,把书递给她,握着她的手感慨道:“小姑娘,你写的书我看完了,古建修复的细节写得太真实了,一看就是真的下过功夫、懂行的人。现在的年轻人,愿意沉下心来做这些事的太少了,你了不起,了不起啊!”
时墨连忙站起来,双手接过书,认真地签下名字,又写了一句“传承文脉,薪火相传”,恭敬地递回去:“谢谢您的夸奖,我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以后一定会继续努力,不辜负您的期望。”
后面排队的人一个接一个。
“时墨同学,你下一本书什么时候出?我等着买!”
“我儿子今年也高三了,他说要以你为榜样!”
“你的案子我在报纸上看了,你真的太厉害了!”
“时墨,能不能麻烦你多签一句‘祝考上大学’?我妹妹今年也高考,我想送给她!”
时墨一一笑着回应,认真地给每一位读者签名,写上祝福的话,能聊的简单聊两句,尽量满足每个人。
林慧君站在旁边,看着时墨有条不紊地应对着每一位读者,温柔又耐心,不慌不忙,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这孩子,比她想象的还要稳,不怯场,不慌乱,跟读者交流的时候自然大方,既有礼貌又不失分寸。
签了大概有七八十本的时候,时墨甩了甩发酸的手腕,活动了一下手指,抬起头,准备接过下一位读者递过来的书,习惯性地先看了一眼递书的人。
然后她愣住了。
站在面前的,竟然是赵星宇。
几个月不见,他像是彻底变了个人。
之前那个穿着花衬衫、吊儿郎当的纨绔子弟模样荡然无存。他穿着一身挺括的深灰色中山装,里面是熨得平整的白色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头发剪短了,打理得干净利落,脸上没了之前的轻佻和桀骜,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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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多了几分沉稳和干练。
整个人焕然一新,跟之前告白失败后消沉颓废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他手里拿着两本崭新的《古宅迷踪》,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丝浅浅的笑。眼神清亮坦荡,没有了之前的偏执和急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诚的欣赏和笃定。
“时墨,好久不见。”他把书递到她面前,像跟一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打招呼,语气平和自然。
时墨回过神来,也笑了笑,接过书:“好久不见,赵星宇。你怎么来了?”
“买你的书,当然要来找你签名。”赵星宇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认真道,“书我看完了,写得很好,很有力量。你做的事,比我想象的要了不起得多。”
“谢谢。”时墨翻开书页,签上自己的名字,犹豫了一下,又多写了一句“前程似锦”,递回去。
赵星宇接过书,低头看了一眼扉页上的“前程似锦”,嘴角的笑意深了一些。他抬起头,目光在时墨身上驻留了几秒,像是在看什么珍贵的东西。
“时墨。”他忽然开口道。
“嗯?”
“抱歉,之前是我太莽撞,太自以为是了,跟你道个歉。”赵星宇的语气很认真,不像是客套,倒像是深思熟虑之后才说出来的,“你放心,我不会再像之前那样不懂事了。你走的路很远,我会努力跟上你的脚步,堂堂正正地站在你身边。”
说完,他没等时墨反应,转身就走。
时墨无奈地按了下头。
合着还是这人还没放弃,打算换了种方式。
看来还是她的差距拉得不够大,得再努努力,让对方彻底断了这个念头。
她正想着,面前的光线忽然暗了下来。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飘了过来,跟书店里的油墨味格格不入。
时墨抬起头,面前站着一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女人。
女人看着二十七八岁,烫着时下最流行的大波浪卷发,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腰间系着一条细细的皮带,脚上蹬着一双黑色的小羊皮高跟。在清一色朴素穿着的读者里,显得格外扎眼,跟整个书店的氛围格格不入。
她手嘴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把手里的书往前推了推,纤细的手指点了点扉页下方,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麻烦你在这儿写上我的名字。”
“好,叫什么?”
“孙思瑶。”——
作者有话说:最近换领导,导致码字时间缩短,会尽快适应,争取早点更新。
【这个bro领导真是个贱人,刷新了我的三观,让我多了个小说人设。】
第77章
“孙思瑶。”
轻飘飘三个字落进耳朵里,时墨手里的钢笔猛地一顿,笔尖悬在纸面上,差点洇出一个墨点。
孙思瑶?她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无数个念头在脑子里炸开:她来干什么?是偶然路过,还是故意来的?她知不知道专案组已经查到了她的名字?她跟张敬山到底什么关系?她认识我吗?
但这些念头只在脑子里转了不到一秒,就被她狠狠压了下去。
不能露馅,不能让她看出任何破绽。
时墨缓缓抬起眼,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笑意,目光在对方脸上自然地停留了一瞬,像是在看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读者。她的语气随意又自然:“好名字,是哪几个字?”
“思瑶池的思瑶。”女人嘴角勾着一抹笑,声音轻飘飘的。
时墨低下头,在书页下方工工整整地写下了“孙思瑶”三个字,又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合上书,双手递回去,笑着说了句:“签好了,谢谢支持。”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挑不出半点毛病。
孙思瑶接过书,却没急着走。
她低头摩挲了一下扉页上的签名,指腹蹭过“时墨”两个字,嘴角那抹笑加深了些。抬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慢慢转了一圈,带着明晃晃的试探:“小妹妹,你刚才落笔的时候顿了一下,看我的眼神也有点不一样……”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审视着时墨的表情,“是不是认识我?”
时墨心里“咯噔”了一下,面上却半点波澜都没露,。
她笑着摇了摇头,抬眼扫了一眼她的打扮,语气坦然又真诚:“抱歉,第一次听这个名字。就是觉得您这身打扮太亮眼了,在城里都很少见,一时看愣了神,让您见笑了。”
这话半点不掺假。
现在满大街的姑娘们,大多还穿着的确良衬衫、蓝布工装裤,讲究点的穿件碎花连衣裙,就算时髦了。像孙思瑶这样烫着大波浪、穿着收腰连衣裙、踩着小羊皮高跟鞋、喷着进口香水的,走在街上回头率绝对是百分之百,更别说在满是朴素读者的新华书店里了。
孙思瑶闻言,眼底的那点审视瞬间散了大半。
她掩着嘴娇笑起来,眉眼间浮上一层得意,语气也轻快了几分:“原来是这样,我这衣服是托朋友从香江带回来的,内地确实少见,也就只有友谊商店能淘到两件差不多的。”
“港货啊,难怪看着这么别致。”时墨真诚地点了点头,眼睛又多看了一眼那条裙子,像是真的很喜欢。
两人对视了一眼,时墨笑得乖巧无害,孙思瑶笑得意味深长。
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是市面上见不到的牌子。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时墨心里门儿清——孙思瑶明知道她是谁,明知道自己正在被专案组追查,还敢大摇大摆地出现在签售会上,走到她面前报上真名,绝对是有备而来,不可能只是来要个签名这么简单。
孙思瑶指尖摩挲着书脊,又深深看了时墨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时墨同志,”她缓缓开口,嘴角那抹笑始终挂着,“你这本书写的古建修缮和文物走私,真是精彩得很,比现实里的故事还有意思。后生可畏啊。”
她顿了顿,把那本签名书夹在腋下,微微歪了歪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咱们后会有期。”
说完,转身走了。
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一下,节奏不紧不慢,像落在时墨心上。
时墨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排队的人群里,鹅黄色的连衣裙在灰蓝色的人群中格外扎眼,像一朵开在灰墙边的花。她走得从容,腰背挺得笔直,没有半点心虚的模样。
直到那抹鹅黄色彻底从视线里消失,时墨才慢慢收回目光,面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心里却像被人压了块石头,有些沉闷。
【宿主!她走了!要不要我立刻追踪她的去向?】系统急吼吼地问,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这女人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敢直接跑到你面前来!肯定没安好心!】
时墨重新低下头,接过下一位读者递过来的书,手上的动作半点没停,字迹依然工整。
【不用追。】她压下心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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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澜,【她敢光明正大出现在我面前,肯定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身上没留任何尾巴。现在追上去,除了打草惊蛇,没有任何意义。她既然来了,就肯定有后手,耐心等着就行,狐狸尾巴迟早会露出来。】
【可是……万一她对你不利呢?】
【她要是想动手,刚才就不会只说两句话就走了。】时墨翻开下一本书,笔尖落在扉页上,签下自己的名字,【你帮我盯着点,只要她靠近我家、学校和孙教授住址这三个地方,立刻预警。其他的,先不用管。】
【行,听你的。】系统应了一声,又嘀咕了一句,【我就是觉得不踏实。】
时墨没再回话。
她很快调整好了状态,面上依旧笑意温和,耐心地给每一位读者签名、写祝福、回应大家的问候。有人问她喜欢吃什么,有人说她比照片上好看,有人激动得说话都结巴了,她一一笑着应对,仿佛刚才孙思瑶的出现,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个名字已经在心里扎了根。
签售持续了近两个小时。
来的读者远不止两百个。限量签名版的书签完的时候,后面还排着长长的一队人,一眼望不到头。
林慧君站在台侧,看见了时墨微微泛红的指节,还有眼底藏不住的疲惫,又看了看台下乌泱泱的人群,皱了皱眉,正准备拿起话筒宣布签售结束。
队伍后排忽然传来了一阵骚动。
“哎,怎么不签了?前面怎么停了?”
“不是说签两百本吗?这才多少啊?”
一个穿着灰色工装的中年男人硬挤开人群,冲到了队伍最前面,手里举着两本崭新的书,嗓门洪亮,带着急赤白脸的火气:“小姑娘,怎么就不签了?我们哥几个从通县赶过来的,排了整整一下午,你说不签就不签了?耍我们玩呢?”
“就是啊!”他身后几个年轻小伙子立刻跟着起哄,往前挤了挤,“大老远跑过来的,总不能让我们白跑一趟吧?再签两百本!就两百本!”
“是啊!再签两百本吧!时墨同学,再签一会儿吧!”
“我们都等了这么久了,不签完我们不走!”
人群被他们带得躁动起来,后面排队的读者也跟着骚动起来,有人往前挤,有人踮着脚尖往前看,有人举着书使劲挥。人群往前涌了涌,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赶紧上前拦住,两边推搡起来,场面瞬间乱了套。
时墨皱了皱眉,放下钢笔,正准备拿起话筒说再加签一百本。
旁边的林慧君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她的手,冲她轻轻摇了摇头,递了个眼色——我来处理。
随即,林慧君拿起桌上的话筒,站到了台前。
“各位读者朋友们!大家静一静!静一静!”
她的声音透过话筒传遍了整个大厅,不疾不徐,带着一种让人安静下来的力量。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不少,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林慧君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语气不急不慢:“首先,我代表百姓文学出版社,代表时墨同学,给大家道个歉。让大家在大热天排了这么久的队,是我们考虑不周,准备不足,实在是对不住大家!”
她说着,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直起身,她的语气变得更加恳切:“非常感谢大家的热情和支持!但我必须跟大家解释一句,时墨同学今天是特意从学校请假过来的,签完这批就得回去复习功课。大家也都知道,她现在还是一名高三的学生,还有一个月就要参加高考了,每天的学习任务排得满满当当,今天能抽出两个小时来跟大家见面,已经是挤出来的所有时间了。”
林慧君说着说着,语气里带着心疼:“大家也看到了,两个小时时墨同学连口水都没顾上喝。我们也得让孩子回去复习功课,不能耽误了高考,这可是孩子一辈子的大事,大家说对不对?”
这话一出,台下嚷嚷的声音瞬间小了大半。
“哎呀,人家孩子还要高考呢,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算了算了。”
“就是,高考前时间多紧啊,能来就不错了。”
“刚才那几个小伙子,别起哄了!人家小姑娘也不容易!”
“那我们等下次吧。”
人群里的声音渐渐软了下来,大部分人都在点头。
刚才带头闹事的中年男人,脸瞬间红了,讪讪地缩了缩脖子,没再嚷嚷。
但也有人不甘心。
一个戴眼镜的男青年站在人群中间,双手插兜,声音不大不小,带着点阴阳怪气:“签个名能耽误多少时间?不就是火了吗?架子也太大了吧,还没成大作家就开始摆谱了?”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气氛又僵了起来。
林薇薇站在人群边上,听见这话,火气蹭的一下窜到头顶,立刻提高了嗓门,装作路人读者怼了回去:“你这人怎么说话呢?人家小姑娘从两点签到现在,手都写抖了,你体谅体谅不行?你家高考前还有心思出来签售,在这儿跟人耗一下午?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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