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了敲胳膊。她倒不是真的生气,就是想看看,这个愿意把全部身家都捧到她面前的人,遇到事到底会如何做。
*
谢时昀走角落,拨拨了个号码,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冷言道:“张台长,我是谢时昀。你们台下午三点的《音乐先锋》专访,立刻停播,所有录音全部销毁。另外,让你们台里发个声明,就说赵星宇的言论仅代表个人观点,与本台无关。”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谢时昀冷笑一声:“张台长,我不是在跟你商量。半个小时内我看不到声明,明年你们台的广告招商,谢家将全部撤资。”
不到五分钟,谢时昀就回来了。脸上的戾气散了不少,只剩下一点未平的余怒。
“搞定了?”
“嗯。”
两人从商场出来的时候,天空飘着细碎的雨丝。十月的北京,秋雨带着入骨的凉意,打在脸上凉飕飕的。
谢时昀二话不说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时墨头上,把她整个人罩在衣服里。自己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风一吹,衬衫下摆贴在身上,勾勒出紧实的肩背线条。
“不用,我不冷。”时墨想把衣服扯下来,却被他按住了手。
“别闹,淋了雨会感冒。”谢时昀的声音温柔却不容拒绝,快步走到车旁,先拉开副驾驶的门把她塞进去,又绕到驾驶座那边上车。
他发动车子,把空调暖风开到最大,又伸手从后座捞过一条羊绒毯子,仔仔细细地盖在时墨腿上:“先暖暖,回家给你煮姜茶。”
时墨看着他衬衫肩头已经湿了一大片,贴在皮肤上,显出清晰的肩胛骨轮廓:“把衣服穿上,别回头你先感冒了。”
“没事,开着暖风呢。”谢时昀笑了笑,转动方向盘,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
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地砸在挡风玻璃上,雨刷器左右摇摆,刮出一片模糊的水痕。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轻微的轰鸣声和雨声交织在一起。
“你打算怎么处理赵星宇?”时墨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谢时昀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我先去找他谈最后一次。谈得拢,他乖乖发声明澄清,这事就算了。谈不拢,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分寸。”
他转过头,看着时墨,眼睛里是她很少见到的冷冽:“他是公众人物,你是他嫂子。他不顾自己的脸面,也得顾你的。他这么一闹,外面的人只会说他赵星宇痴情,说你时墨不守妇道,勾引小叔子。这笔账,我不能不算。”
时墨静静地看着他。
这人平时在她面前太好说话了,好说话到她有时候会忘记,他能在把生意做到如今的规模,靠的从来不是运气和温和。
“行,你去吧。”时墨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处理完了给我打个电话。”
谢时昀跟她一起下了车,撑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把她送到院门口。时墨从包里掏出钥匙开门,刚要进去,忽然停下来,转过身。
“谢时昀。”
“嗯?”
“打架别伤到脸,不然别人问起来,丢的是咱们家的人。”
“咱们家”三个字,像一颗温热的小石子,“咚”地一声掉进谢时昀心里那片平静的湖面,荡开一圈又一圈温柔的涟漪。
他愣了愣,随即笑了,眼睛亮若星辰:“我知道,保证不给你丢人。”
谢时昀撑伞将时墨送进屋里后,回到了车上,拨了赵星宇的电话,声音冰冷道:“你在哪?”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闷闷地传来一句:“公司。”
“别走,我现在过去。”
挂了电话,谢时昀踩下油门,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进雨幕里。
赵星宇的经纪公司在一栋老式的五层写字楼里,没有电梯。谢时昀爬上去的时候,楼道里挤满了公司的人,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着下午电台的事。看到谢时昀黑着脸走过来,所有人瞬间噤声,默默往两边退开,给他让开一条路。
经纪人王哥迎上来,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谢总,您可来了。我劝了他一下午,嘴皮子都磨破了,他就是不听啊,真不是我没拦……”
谢时昀没理他,径直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赵星宇坐在沙发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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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着门口,脸冲着窗外。雨打在玻璃上,模糊了外面的街景,也模糊了他的侧脸。
“你来干什么?”他头也不回地问,语气带着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执拗。
谢时昀关上门,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来问问你,你在电台说的那些话,到底有没有过脑子?”
“我说的是实话!”赵星宇猛地站起来,仰着头瞪着他,眼睛通红,“我就是喜欢时墨,喜欢了六年!我凭什么不能说?我又没打算破坏你们的婚姻!”
“你凭什么?”谢时昀冷笑一声,伸手拽住他的衣领,把他往前一扯,“就凭她现在是我谢时昀的妻子,是你法律上的嫂子!你当着全国人民的面说这种话,你让她以后怎么做人?”
赵星宇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却梗着脖子不服输:“时墨嫁给你不过是权宜之计,她根本就不爱你!你们就是假结婚!”
“就算是假的,结婚证也是真的!她是我法律上的妻子,我们有法律保护!”谢时昀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滔天的怒意,“赵星宇,我告诉你,别拿你的无知当深情。你的喜欢,除了给她带来麻烦和骂名,什么都给不了她。你以为你是谁?你连签那份婚前协议的勇气都没有,凭什么说喜欢她?”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赵星宇的心里。
他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没想那么多,我……”
“你从小到大做事从不考虑后果。”谢时昀讽刺道,“你小时候你爸妈给你擦屁股,长大了,还找我给你收拾烂摊子。你快三十了,已经是个成年男人,做事之前得想想后果。”
赵星宇低头沉默不语。
谢时昀松开他的衣领,后退一步,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明天上午,去电台再做一次专访。就说你昨天的话被记者恶意曲解了,你和嫂子关系很好,非常尊重她,希望媒体不要过度解读。”
“我不!”赵星宇猛地抬头,“我没被曲解!我说的都是实话!”
“赵星宇!”谢时昀怒叱一声,“你不是小孩子了!你是个公众人物!你身后有公司,有团队,有几十万喜欢你的歌迷!你一句话,毁的不只是你自己的前途,还有时墨的名声!”
他看着赵星宇躲闪的眼神,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你不照我说的做,我会动用所有关系,彻底封杀你。从今往后,华夏的音乐圈,不会再有你赵星宇的立足之地。你可以试试,我说到做到。”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办公室里,赵星宇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发抖。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像是在为他这场无疾而终的暗恋哭泣。
谢时昀回到胡同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雨停了,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他推开时墨家的院门,就看见时墨正坐在堂屋的灯下看书。暖黄色的灯光落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连平日里的凌厉都柔和了不少。
“处理完了?”她放下书,抬头看他,注意到他头发湿了大半,发梢还滴着水,不由得蹙了蹙眉,“怎么不打伞?”
“跑着进来的,忘了。”谢时昀笑了笑,换了鞋走进来。
时墨起身走进厨房,端出一碗冒着热气的红枣姜茶:“刚煮好的,趁热喝了驱寒。我妈下午送了饺子过来,猪肉白菜和韭菜三鲜的,我给你煮。”
“不用麻烦,我自己来就行。”
“坐着吧。”时墨按住他的肩膀,把姜茶塞进他手里,“你今天跑了一天了,歇会儿。”
谢时昀捧着温热的搪瓷碗,看着时墨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心里暖呼呼的。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西边的天空露出一线金光。
谢时昀换了身家居服,时墨已经把饺子煮好了,热气腾腾地端上桌。
谢时昀夹了一个饺子,蘸了点醋,放进嘴里。皮薄馅大,汤汁鲜美,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饺子。
两人面对面坐着吃饭,谁都没提赵星宇的事。时墨偶尔抬头,看他安静的吃相,看他鬓角还没干透的水珠,看他不经意间给她碗里夹菜的手。
她不得不承认,谢时昀今天的处理方式,让她很满意。
他在面对赵星宇这件事时的处理方式没有失控,没有过度反应,该硬的时候硬,该软的时候软。关键是他能站到她的角度去想问题,去维护她的名声,并没有因为赵星宇是他弟就轻轻放下。
吃完饭,时墨刚要收拾碗筷,谢时昀立刻伸手拦住她:“我来,你去歇着。”
他撸起袖子,端着碗筷走进厨房。水龙头哗哗地流着水,他认真地刷着碗,背影挺拔又可靠。
时墨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叫了他一声:“谢时昀。”
“嗯?”谢时昀回过头,脸上还沾着洗洁精的泡沫。
“今天这事,你处理得不错。”
谢时昀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
“真的。”时墨转身回了堂屋,丢下一句,“好好洗,别把碗打碎了。”
独留谢时昀一个人站在厨房里傻笑半天。
三天后,时墨正在筹备新剧本,接到了伊恩的电话。
“时墨!我回来了!”电话那头传来伊恩热情洋溢的声音,带着他独有的洋腔洋调,我刚下飞机就给你打电话了!你结婚这么大的事居然不告诉我!我还是看报纸才知道的!太不够意思了!”
时墨笑着直起腰:“你消息够灵通的,在英国都能看到国内的报纸?”
“我朋友特意给我寄的!我一看到头版头条,立刻就买机票飞回来了!连时差都没倒!”伊恩委屈巴巴道,“你在哪呢?我现在就要见你!”
“我在家,你过来吧。”
挂了电话不到一个小时,院门就被敲响了。
时墨打开门,就看见伊恩站在门口。他比上次见面瘦了一些,金发剪短了,穿着一件棕色的皮夹克,蓝色的眼睛明亮依旧,看到时墨就张开双臂,给了她一个热情的拥抱:“墨!新婚快乐!”
他又在她两侧脸颊各贴了一下,贴面礼做得自然而然。
时墨被他抱得猝不及防,笑着拍了拍他的背:“行了行了,进来坐。”
伊恩走进院子,目光飞快地扫了一圈。他看到了窗台上新换的暖黄色窗帘,看到了晾衣架上那件男士的灰色衬衫,看到了门口并排放着的两双拖鞋,一双粉色,一双灰色。
他的眼神暗了暗,语气酸溜溜的:“你还真跟他住一起了?”
“不然呢?”时墨给他倒了杯茶,“哪有新婚夫妻分开住的道理。”
伊恩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从大衣内兜里掏出一张折叠的报纸,摊在石桌上。正是三天前的《京城娱乐周报》,头版头条赫然是“兄弟反目为红颜,摇滚天王示爱嫂子”。
“我看了好几遍。”伊恩指着那张照片,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心疼,“这个赵星宇,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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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事了。怎么能这么对你?”
“他不懂事,谢时昀已经处理好了。”时墨瞥了一眼,淡淡道。
“他在电台说的话我也听说了。”伊恩放下报纸,靠在椅背上,评判道,“这人,不好。”
“嗯,不好。”
伊恩看着她平静的脸,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墨,我知道你们的婚前协议。所有的条件,我都知道。”
他抬起头,看着时墨,眼神里满是遗憾和不甘:“如果我当时没有回国,一直留在你身边,现在跟你结婚的人,会不会是我?我也愿意签那份协议,甚至比他更苛刻,我的所有财产都可以给你。”
秋风吹过,石榴树上最后几片叶子打着旋儿落下来,飘进屋内。
时墨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
“伊恩,很多事没有如果。”她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用我们华夏人的话说,这叫有缘无分。”
伊恩看着她的眼睛,苦笑了一下,点了点头:“我明白。不过没关系,就算做不成恋人,我也是你最好的朋友,最可靠的生意伙伴。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当然,我也是。”
伊恩眼神真诚道:“墨,虽然你结婚了,但我还是很喜欢你。要是哪天你想离婚了,一定要第一个考虑我,我随时都在。”
话音刚落,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谢时昀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但眼底的黑沉沉的,像暴雨来临的前兆。
“伊恩先生,”他走进来,把果盘放在石桌上,语气客气却疏离,“恐怕你没有这个机会了。我和墨墨感情很好,我们不会离婚的。”
时墨侧头看了谢时昀一眼。
他从进门到现在,身上的寒意隔着三步远都能感觉到。
“是吗?”伊恩挑了挑眉,毫不示弱地看着他:“谢先生,话不要说太满。感情这种事,谁也说不准。”
“行了,别扯这些没用的。”时墨及时打断两人的火药味,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说正事。伊恩,你这次回来,除了高定服饰,还有别的投资计划吗?”
提到正事,伊恩立刻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当然有。我这次回来,是想全面进军华夏市场。除了服饰,我最看好的就是影视行业。我在好莱坞投了几部电影,赚了不少钱,国内现在正是蓝海,机会很多。”
“巧了,我也正想做影视。”时墨眼睛一亮,“现在国内的影视公司大多是国营的,机制死板,留不住人才。我们开一家民营的,做全产业链,从制作到发行再到院线,全部打通。十年后,这个市场的规模会是现在的上百倍。”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发亮,整个人都散发着自信的光芒。谢时昀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她,手里默默剥着橘子,把剥好的橘瓣一瓣一瓣地放在干净的碟子里,推到她面前。
“我在好莱坞有不少资源,导演、制片人、演员都认识。”伊恩说,“如果你想做,我可以帮你牵线,我们合资开公司。你负责国内市场,我负责引进海外资源和技术,利润五五分。”
“不用五五分。”时墨摇摇头,“我出百分之四十,你和谢时昀各出百分之三十。他之前跟投过几部电视剧,对国内的影视圈也比较熟,而且我们马上要开唱片公司,可以资源共享。”
谢时昀闻言,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时墨。他没想到时墨会主动拉他入伙,还把这么大的股份给他。
伊恩看了谢时昀一眼,点了点头:“可以。谢先生的能力我信得过。那我们明天就去看办公场地,尽快把公司注册下来。”
三人又聊了一个多小时的合作细节,从公司选址聊到人员招聘,从第一个项目聊到未来规划,越聊越投机。
伊恩看了看手表,站起身:“我得回酒店倒时差了,明天上午九点,我过来接你们。”
“好。”
时墨起身去送伊恩,谢时昀知道两人还有话要说,便没跟上去。
两人走到院门口,伊恩注意后方谢时昀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站在院门口,靠近时墨,压低声音,笑着说:“他生气了。”
时墨歪头看他:“你怎么看出来的?”
“他刚才的视线对我充满了敌意。”伊恩余光看到谢时昀的身影,笑道,“时墨你看,他可不大度,嘴上说着让我们聊,人却没走哦。”
时墨没忍住会后看了一眼,谢时昀冲她微笑。
“那有如何,我俩可是新婚夫妻,他黏我很正常。”时墨伪装的很好,理所当然道,“他要是对你这位追求者没有任何表露,我倒是要重新审视他了。”
伊恩点点头:“那是我想多了,我来之前听有些人私下说你们是协议婚约,以为我还会有机会,现在看来,你们确实感情很好。”
时墨送别伊恩回来:“他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往心里去。”
谢时昀沉默一会儿,哑声道:“我怕你真的会考虑他。”
时墨看着他耷拉着脑袋的样子,像只被雨淋湿的大狗,心底莫名升起一丝怜爱。
“谢时昀。”她靠在堂屋的门框上,双手抱胸,看着他的眼睛,“你现在是我法律上的丈夫。只要这个身份一天没变,我就不会考虑任何人。我说到做到。”
谢时昀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时墨面前,弯下腰,两人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
他凝视着时墨的眼睛,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压抑不住的期待:“那……你现在,是把我当名义上的丈夫吗?”
谢时昀近在咫尺的脸,让时墨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她看到他眼里的温柔和深情,看着他微微颤抖的睫毛,鬼使神差地,没有回答。
谢时昀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哑得像呢喃:“那……你能不能……亲我一下?”
“就一下。”
第100章
时墨被谢时昀突如其来的话弄得怔了一下,抬眼看他。
谢时昀的睫毛微微颤着,喉结上下滚动,牵动着脖颈流畅的线条,锁骨上方那片皮肤都泛起了薄红。
他弯着腰,视线牢牢锁在她脸上,眼底翻涌着期待、忐忑,还有一丝怕被拒绝的卑微。
满园寂静。
石榴树的枝丫在夜风里轻轻摇晃,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下来,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远处胡同里传来谁家收音机的咿呀唱腔,断断续续,更衬得此刻的安静撩人。
谢时昀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时间好像凝固了,每一秒都被拉得极长。他垂下眼不敢再看时墨,正要往后退开,讪讪地说自己冒失了。
时墨却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他的嘴唇上。
轻柔的触感传来,谢时昀猛地抬起头,身体瞬间僵住,像被人施了定身术,连呼吸都忘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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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腹上细密的纹路,软软的,带着刚洗过手的皂角香,像一片温热的花瓣落在唇上。
他睁大眼睛看着时墨,眼里的光芒一点点亮起来,像夜里被点燃的星火,从微弱的光点,烧成可燎原的大火。
时墨的目光落在他微微颤抖的嘴唇上,停留了两秒,鬼使神差地,用指尖轻蹭了下。
谢时昀的呼吸猛地一滞。
下一秒,时墨却收回了手,转身往堂屋走,声音听不出情绪:“很晚了,你该回去了。”
谢时昀眼里的光芒瞬间熄灭,像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嘴唇上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烫得他心口发疼。
他站在原地,看着时墨纤细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心里空落落的,嘴角的笑容彻底垮了下去。
果然,他还是太急了。
“那……那我先回去了,你早点——”
他自嘲地笑了笑,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谢时昀还没来得及回头,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手牢牢抓住。紧接着,一股力道猛地将他往后一拽,他踉跄着转过身,低下头,撞进了时墨那双清亮的眼眸里。
时墨一把拽住他的衣领,猛地往下拉。
谢时昀猝不及防,整个人被她拽得弯下腰。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他还来不及反应,两片柔软温热的唇就贴了上来。
温热的,带着红枣姜茶淡淡的甜意,和秋夜微凉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时墨嘴唇软得像刚出锅的年糕,贴在他唇上的触感又暖又柔,还带着一点点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的轻抖。
两人鼻尖相抵,呼吸交缠在一起,温热的气息扑在彼此脸上,带着滚烫的温度,像潮水一样将他从头到脚淹没。
谢时昀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空白,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只剩下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咚、咚、咚,每一下都震得他耳膜发痛。
他闻到了她头发上洗发水的香味,感受到了她嘴唇的温度和柔软,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双手僵在身侧,不敢动,不敢抱她,连呼吸都不敢太重,生怕惊走了这个来之不易的吻。
夜风卷起她的长发,发丝扫过他的脸颊,痒痒的,却比不上心里那点酥麻的悸动。
就在谢时昀终于找回理智,颤抖着伸手想要搂住她的腰,加深这个吻的时候,时墨却猛地松开了他,后退了一步。
干脆利落,不带一丝留恋。
彷佛刚才那个莽撞、主动的吻只是谢时昀的错觉。
她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水蜜桃,连耳根都染透了粉色。眼神却依旧强装平静,清了清嗓子,故作淡定道:“行了,今天就到这。我要休息了,你回去吧。”
说完,不等谢时昀反应,她转身大步走进屋,“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屋里,时墨背靠着门板,抬手捂住自己的脸,掌心下的温度烫得吓人。她咬了一下嘴唇,上面还残留着谢时昀唇上的温度。
她刚才冲动了。
都怪谢时昀,一副可怜巴巴像被主人弃养的大狗狗模样。谁能顶得住?
门外,谢时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夜风吹过来,吹动他衬衫的下摆,带来一丝凉意,却吹不散他脸上滚烫的温度。
他抬手,指尖慢慢触上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和柔软,带着一点点因为紧张而轻咬过的酥麻。
谢时昀忽然笑了。
先是弯了嘴角,然后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他转过身,脚步虚浮地往外走,走到院门口的时候,被门槛绊了一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赶紧扶住门框稳住身子。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堂屋木门,窗户上映出暖黄色的灯光,时墨的影子一闪而过。
谢时昀又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踩着胡同里斑驳的月光往家走,脚步发飘,好几次都觉得自己要飞起来了。明明只有二十步的距离,硬是走出了一个喝醉了酒的人的姿态。
到家之后,他没有开灯,一路摸黑走进卧室,栽倒在床上,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好久。
笑够了,他又翻过身来,把手背搭在眼睛上,反复抚摸着嘴唇回味。嘴唇上那股柔软的触感还清晰得刻在了骨子里,鼻尖好像还萦绕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花香。
她吻他了。
时墨真的吻他了。
想到这儿,谢时昀忽然翻身坐起来,冲到卫生间,“啪”地打开灯,对着镜子仔细端详自己的嘴唇。
镜子里的人眼睛亮得不像话,嘴唇微微红肿,上唇有一小块被咬过的痕迹。他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处痕迹,一阵酥麻的细微痛感传来。
他忽然懊恼地想起来,刚才她亲他的时候,他整个人呆得像根木头,什么反应都没有。
动都没动一下。
他闭上眼,把脸埋进手心里,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低声骂了一句:“谢时昀,你真是个废物。”
下一次,他不会再像个木头桩子了。
当夜,谢时昀做了一晚上的梦,梦里全是时墨的样子。
早上,他是在一阵难以言说的燥热中醒来,被窝里一片狼藉,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无奈地捂住脸,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起身掀开被子,把床单扯下来扔进洗衣机,又重新冲了个澡。洗完出来,对着镜子刮胡子的时候,看到嘴唇上那块微肿的痕迹已经消了大半,只留下一小块浅红。
他手指顿了顿,没忍住又笑了。
收拾完自己,他端着热气腾腾的早饭去了对面。
时墨正在院子里打太极,白色的棉麻衣裤,头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在脑后,动作舒缓流畅,像一幅流动的画。
听到敲门声,时墨收了势,擦了擦额角的汗,去开门。
两人目光在门槛处撞上了。
“早。”时墨侧身让他进来。
“早。”谢时昀把早饭放到屋里餐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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