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凌厉。
红袖断刀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刀光如血,每一刀都带着妖异的美感,又艳丽又狠毒。
他的刀法太快了,几乎看不清刀身,只能看到一道道血红色的光影在空气中划过,刀刀割人性命。
无杀明显抵挡不住,他的身上很快便多了几道伤口,但他没有后退一步,始终死死地挡在沈惊鸿身前,用自己的身体筑起一道血肉的屏障。
都是血!都是伤口!
沈惊鸿看得心急如焚,额头上冷汗直冒,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在黑暗中摸索着,摸到了床头那只袖箭。
下一秒,他飞快地将袖箭扣到手腕上,瞄准了那道红色的身影。
无杀和薛红衣缠斗在一起,两人的身形交错变换,速度太快,沈惊鸿不敢贸然出手,生怕误伤了无杀。
刀光剑影之中,无杀闷哼一声,肩头又中一刀。
他咬牙强撑,一边抵挡薛红衣凌厉的攻势,一边开口问道:“主人与不夜城无冤无仇,为何挑主人下手?”
今夜,薛红衣的目标分明是沈惊鸿。
那一刀,是冲着沈惊鸿的心口去的。
薛红衣闻言挑眉,他甩了甩红袖断刀上面的血,刀身上的血珠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在月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泽。
寒冷的剑光照亮了他锋利的五官。
他笑了。
“我找了他这么久,再次见面,他却和别的男人躺在一张床上。”
薛红衣的声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他难道不该死吗?你难道不该死吗!”
这话一出,分明是有私情的,无杀心神巨震,手中的刀都险些握不稳:“不可能!”
“你简直血口喷人!”
沈惊鸿这辈子没这么失礼过,也没被这样无语地诬陷过,他气得脸都红了,大声道:
“我根本就没见过你!你空口白牙,血口无章!无杀,你不要听他胡说!”
说着,沈惊鸿已经瞄准了薛红衣的身影,他的手扣动机关。
“咻!”
袖箭破空而出,伴随着尖锐的破风声,直奔薛红衣的面门而去。
无杀趁机和薛红衣缠斗起来,短刀与红袖断刀再次交击,火花四溅,无杀拼尽全力拖住薛红衣,不让他有余暇去挡那支袖箭。
眼看袖箭就要射中薛红衣,一把雪白的骨扇突然从帐篷外飞入,精准无误地挡在了薛红衣面前。
“啪!”
扇面一展,骨扇轻轻一扫,那支袖箭便被挡开了,钉在一旁的地面上,箭尾还在微微颤抖。
沈惊鸿一愣,随即认出了那把扇子。
“何不归?你做什么!”
声音中带着几分惊怒——他以为何不归是来帮那个红衣人的。
然而下一刻,沈惊鸿便知道自己猜错了。
只见何不归用扇挡开袖箭之后,非但没有收手,反而手腕一翻,骨扇如同利刃般直刺薛红衣的咽喉。
薛红衣侧身躲过,红袖断刀横挡,与骨扇相击,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铛——!”
两人各自退了一步。
何不归站在沈惊鸿和无杀身前,骨扇半开,挡住了薛红衣的视线。
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听他冷然道:
“薛红衣,你不在你的不夜城当你的不夜城城主,反而夜入朝廷的大本营,我看你是离疯也不远了。”
猝不及防之间听到这个声音,薛红衣整个人突然僵住了。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何不归的脸,那目光太过炽烈,又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惊愕。
“你……”薛红衣的声音有些发颤,双目渐渐泛红。
他猛地伸手,去扯何不归的脸。
见状,何不归连忙后退两步,用扇子拍开对方的手,皱眉道:“怎么这么不讲道理,打人不打脸,你难道不知道吗?”
薛红衣没有理会何不归这句话,虽然他的手被拍开了,但那双通红的眼睛却依旧死死地盯着何不归的脸,嘴唇微微颤抖,咬牙切齿:
“是你!你为什么让他易容成你的模样,把我骗上来吗!”
何不归皱眉,他知道这一茬可能瞒不下去了。
他微微叹了口气,伸手探向自己的耳后,指尖摸索了片刻,找到了人皮面具的边缘,将那张薄如蝉翼的面具撕了下来。
月光从帐篷的缝隙中漏进来,照在何不归真正的脸上。
那张脸,竟与沈惊鸿有七八分相似。
一样的眉眼,一样的轮廓,只是气质截然不同。
沈惊鸿温润如玉,如春风拂面;而这张脸却带着几分凌厉和不羁,眉宇间是沈惊鸿从未有过的张扬和邪气。
不过五官之间是真像,若是站在一起,任谁都会说他们是兄弟。
薛红衣骤然看到何不归真正的脸,一时之间情绪激荡,明明是宛如妖刀一般的人,在此刻居然连泪都落下来了:
“你……你这个……混蛋……”
两人本就有旧情,何不归原本见他的眼泪,心中微微一动,想要说几句好话的,但被薛红衣这话一激,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地反驳道:
“薛红衣,你可真会反咬一口!”
“到底是谁混蛋?当年是我自大,对你热脸贴冷屁股,而后你对我一剑穿胸,至今还历历在目!”
“如今,我早已离开不夜城,城主之位给你来坐,我不愿再与你有什么交集,我改头换面,甚至天下第一剑客不再用剑,你我相忘于江湖,有何不好?何苦非要找上门来,还意图杀我血脉相连的弟弟!”
……弟弟?
沈惊鸿原本拉着无杀,正飞快地替无杀包扎伤口,听到何不归的话,他手中的动作猛然一顿。
“?”
沈惊鸿错愕地抬起头,看向何不归。
“不归兄,你说什么?”
何不归的目光从沈惊鸿脸上扫过,往事如风,娓娓道来:
“我比你大三岁,记事比你早些。”
“当年天下民不聊生,昏君当道,百姓流离失所,你我父母也因此成了流民,带着还在襁褓之中的你四处逃命。”
“流民、乞丐,易子而食,大锅炖人肉,何其恶毒。”
“你我父母不愿,所以被打死了。”何不归的目光落在沈惊鸿脸上,眼中闪过一丝痛色,“而你我也被分开抢走。我被师傅救了,跟着师傅学剑学武,发誓一定要找到我的亲生弟弟。”
“沈惊鸿,我在细雨楼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认出来了。我们生得如此相像,你与我弟弟又岁岁相仿,必然是错不了了。”
“所以你我当真有血缘关系?你
《二手暗卫疗愈记录》 第36章 结局(第4/11页)
是我的……亲生哥哥?”沈惊鸿又问了一遍。
何不归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温柔,几分愧疚,几分欣慰:“是。”
沈惊鸿心道,怪不得。
怪不得何不归在细雨楼三番四次地帮他,怪不得何不归总是有意无意地出现在他身边。
原来如此。
原来那不是巧合,不是缘分,是血浓于水。
“只是没想到,因为你我这张如此相似的脸,反而为你惹来了麻烦。”
何不归叹了口气,目光从沈惊鸿身上移开,落在薛红衣脸上。
薛红衣闻言,却不甘地拉住了何不归的袖子,声音中带着几分委屈和执拗:“我如何算是麻烦?”
何不归看着他,目光冷淡,可这种冷淡简直就像是经过数次失望之后的保护色。
“你如何不算是麻烦?纵使是江湖寻仇,也没有你这么个寻法的。”
他虽然与薛红衣有旧情,却字字诛心。
“你当年不愿从我,我自以为能握持住你,确实是我自大,如今我已经改过,何必来找我?”
薛红衣的脸色变了变,红袖断刀垂在身侧,他的眼眶通红,泪水未干,却死死地盯着何不归,仿佛要将这个人的模样刻进骨血里。
“改过?”他声音拔高了几分,“你要与我相忘于江湖,我偏偏不许!”
何不归皱眉,正要开口,却见薛红衣猛地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令。
那玉令通体血红,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如同一块凝固的血,又像是一颗被剖开的心。
——是玉身令。
是如今的不夜城城主薛红衣的玉身令。
只见薛红衣掰开何不归的左手,将那块血红色的玉令塞进他的手里,这一个动作,仿佛用尽了他浑身的力气,祈求、卑微、不甘,尽在言中:
“我找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找到你。从前都是我的错,原谅我吧。”
他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何不归。
“这是我的玉身令,求你收下。”
从前所求不得,握着假货,自以为是真货,所以旁人拿了薛红衣真正的玉身令,才可以让薛红衣从头到尾的欺骗他,才有最后的穿胸一剑。
何不归低头,看着掌心中那块血红色的玉令。
不夜城城主的命脉就这样被塞进了他的手里,只要他愿意,他可以用这块玉令命令薛红衣做任何事,杀人、放火、自尽,无所不可。
下一秒,何不归将那玉令握到眼前,仔细端详了片刻。
“好哦。”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讽刺,“既然如此,那我满足你。”
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薛红衣,一字一句:
“不是要听我的命令吗?那我命令你——滚,离开这里。”
一瞬间,薛红衣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若与月光比白,恐怕也比不过他。
“你说什么?”
薛红衣犹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千里万里的寻找,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晚,居然就换来这么一句话。
何不归看着他,目光没有一丝波澜:
“我说,我命令你离开这里。”
又听了一遍凌迟之语,薛红衣站在原地,整个人摇摇欲坠,脸色白得几乎透明,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他咬牙切齿,心有不甘,可是在对上何不归冰冷的目光之后,却只能通通破碎了,也只有听命,转身离开,走得步伐有些踉跄,与来时那个凌厉狠绝的不夜城城主判若两人。
来的时候,他是厉鬼,是修罗,是嗜血的刀。
走的时候,他只是一个被爱人抛弃的可怜人。
红衣如血,在月光下渐渐远去,消失在营帐外的夜色之中,像是一朵盛极而衰的花,终于凋零。
营帐内,只留下满室的沉默。
沈惊鸿想到刚才那把直刺心口的红袖断刀,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后怕,如果不是无杀反应够快,如果不是何不归及时赶到,此刻他恐怕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无杀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表情也不是很好看。
何不归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那人……脑子不太正常。”何不归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当年的事,说来话长,就长话短说罢。”
沈惊鸿点点头,一边应下,一边继续给无杀包扎伤口,他心疼得手指都在发抖。
无杀安静地任由他摆弄。
何不归看着沈惊鸿给无杀包扎的动作,莫名有一点幻视当年的他和薛红衣,沉默了片刻,他才开口道:
“当年我在不夜城的时候,他是……我的刀。”
“我以为我能握住他。”何不归的声音低沉了几分,“我以为只要我待他好,他就能像正常人一样……有感情,有选择。”
他自嘲地笑了笑。
“是我自大了,不夜城出来的刀,脖子上都拴着看不见的狗链。那狗链不是我能解开的,也不是他能挣脱的。”
沈惊鸿没有说话,无杀则低下了头,看不清表情。
“后来发生了很多事。”
何不归没有细说,只是轻描淡写地带过。
“他原来一直都是潜伏在我身边,虚与委蛇,伺机而动,在紧要关头对我一剑穿胸,我虽然挽回战局,但已经疲于应付了,所以离开了不夜城。”
“之后的事情你也知道了,我换了脸,换了身份,来到了细雨楼。”
“我以为这样就能相忘于江湖。”何不归看着帐篷外漆黑的夜色。
“我以为时间久了,他自然就放下了。没想到……”
没想到薛红衣不但没有放下,反而疯得更厉害了。
没有主人的刀是注定要疯的。
沈惊鸿听完了何不归的话,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无杀面对玉身令时那惊恐的眼神,想起无杀跪在地上说“主人不要赶我走”时颤抖的声音,想起无杀每次从噩梦中惊醒时苍白的脸色。
到底是在惊恐什么?
不夜城出来的刀,脖子上都拴着看不见的狗链。
薛红衣是这样,承影是这样,无杀也是这样,而他们这些持刀人能做些什么呢?
沉默片刻,沈惊鸿突然说:“若是不夜城覆灭,是否,能让不夜城中的暗卫不再恐惧不夜城?”
何不归却摇摇头:
“纵使是不夜城覆灭,但是他们所经历过的一切塑造了他们,只要不忘那就走不出来,他们和正常人不一样,至于哪里不一样,不同的刀有不同的说法,冷暖自知罢了。”
“玉身令对于不夜城出来的暗卫来说,就是他们的另一条命,就是训狗的鞭子,只要手握玉身令,莫有不从者。”
“我曾经花了五年,只是哪怕用心暖刀,依旧是郎心如铁,说到底我对那五年还是心有怨
《二手暗卫疗愈记录》 第36章 结局(第5/11页)
念,活生生的人比不得一块玉身令,求不得,自然放不下,这一页是无论如何翻也翻不过去的。”
“如何让刀变作人呢?我至今仍不知道这个答案,若是你们能探索一二,得到结果,也可以告诉我,解我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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