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恢复平静,只轻轻荡漾。
卫驰靠坐着,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带着疏解后的快意与空荡。
意识渐渐回笼,他捏了捏眉心,忽而想起自己脑中闪过的画面,身体顷刻僵硬无比。
那些从前不曾在意的细枝末节,在这一场沸腾中显山露水。
可是,他怎么能对她有这种龌龊想法?
卫驰想起姚知雪赏花的模样,站在温和日光里,沉静而美好。
那时的她眉眼带笑,怎么会知道,身后的人竟然对她有这样罪恶不堪的心思。
卫驰抬起手,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接下来七天会日更哦,么么。
第37章送别
第二日,姚知雪又起了个大早。
今日是郁王和卫将军下江南的日子,他们从宫里出发,盈盈说要去城外十里亭送别,让自己务必要陪她一起,不然她怕伤心到不能自抑,却无人疏解。
姚知雪表示理解,新婚燕尔,她明白的。
卯时正,城门初开,马车就朝着十里亭驶去,姚知雪昏昏欲睡,一度要去会周公,耳边却总有窸窸窣窣、丁零当啷的声音。
勉强睁开眼睛,便看见庄盈盈手持铜镜,拿着好几支步摇放到发髻边比对,都不甚满意,又从锦盒里扒拉出一堆发钗,挨个试。
“盈盈,你刚才那套发饰戴得好好的,怎么又卸了?”
庄盈盈撇嘴,“我又觉得不好看了,殿下此行最少一个月,我肯定要好好打扮,这样他想起我,就是我最美的时候啦。”
姚知雪喝了口茶,勉强清醒几分,认真道:“可是盈盈,我觉得你怎么样都很好看,相信殿下也是如此认为。”
选好了步摇,她又开始挑耳环,“女为悦己者容嘛,我也不能仗着殿下喜欢我就整日蓬头垢面吧。”
姚知雪听得失笑,不过见她如此生机勃勃的模样,便知在王府过得安好。
马车缓缓停下来,十里亭到了。
出京必定会经过这里,亲友若相送,大多会在此处,不过因着天色尚早,亭内并没有其他人。
春日清早的风还有些凉意,姚知雪裹紧了披风,拢了拢被吹乱的长发,此刻眉间的困意也尽数被吹走了。
不久后,车轮声由远及近,庄盈盈兴奋不已,“来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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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殿下来了。”
姚知雪抬眸看去,果然见一队人马朝着里而来,马车才停稳,庄盈盈便迫不及待出了长亭。
昨夜周延并未在王府过夜,庄盈盈辗转反侧一晚上,攒了一肚子话要和他说。
周延看着朝自己飞奔来的身影,脸上笑意温和,“盈盈,慢些,莫摔跤了。”
庄盈盈停在他面前,笑得眉眼弯弯,“我不怕,摔了殿下也会接着我。”
周延抚了抚她的发,看见凉亭内的姚知雪,有些意外,“你怎么把姚姑娘叫来了?”
“你要走了,我舍不得,她陪着我,我心里安定些。”
周延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办完差事我快马加鞭回来。”
庄盈盈点点头,“咱们去亭里说话吧,我还给你带了东西。”
周延闻言对着马车问道:“阿驰,我同盈盈有些话要说,你要不也下来走动一下?”
马车里一阵沉默,就在周延以为他是不是睡着了时,才传出一声“好”。
卫驰在听周延说到姚知雪时心里就乱了。
昨夜的事情太荒唐,他一夜未眠,都没想好日后该怎么面对她。
犹豫再三,他还是下了马车,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廊柱边的姚知雪。
她穿得有些单薄,风吹动她的衣裳,原本就高挑的人看起来更是清瘦,面若芙蓉、风姿绰约,单单一眼便能挪不开眼睛。
卫驰从未这样认真看过一个女子的眉眼。
可今日不知怎的,他越是告诫自己不能看,眼睛却越是不受控制看向她。
他恼恨这种失控,又无能为力。
姚知雪知晓今日必然会碰见卫驰,见他走近,施施然行了礼,“卫将军。”
没有听到回应,她有些疑惑,一抬头,却又直直撞进他的眼眸里——
深邃如常,却少了冷漠,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情绪。
姚知雪微讶,怎么感觉卫驰看自己的眼神有点不对劲?
可不等她细细探究,卫驰已转过了脸,声音透着一贯的冷漠。
“身体没好全,何必一大早出来吹风。”
姚知雪早习惯了他的冷言冷语,如今又有救命的情分在,自然不会在意他的语气。
缩在袖中的伸出来,掌心赫然躺着一只手炉,她笑道:“有这个宝贝便不怕了。”
卫驰看了眼那只精致的手炉,又见她手上缠着的纱布变薄变少,时候掌心还包扎着,看来伤口好了大半。
他又转过头,一言不发。
姚知雪看到他掌心也缠了纱布,顿时惊讶不已,“将军,你的手怎么也受伤了?”
卫驰将手背到身后,“一点小伤而已。”
昨夜捏碎的茶杯划伤了他的手掌,才勉强给他换来几分清醒,可他清醒的太短暂,还是可耻地亵渎了她。
卫驰又惭愧又后悔。
“这是太医给我抹伤口的药膏,十分好用,你带在路上用,能好得快些。”姚知雪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递到他面前。
见他没应,她又走近了些,“将军?”
卫驰没办法接受她的好意,眼下他觉得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不该拥有她的任何东西。
包括她包括不设防的、温柔的笑容。
心绪如同杂乱的丝线,毫无头绪,他压下心间翻腾的情绪,冷冷走出了长亭。
唯有快刀斩乱麻。
姚知雪:“……”
至于这么嫌弃吗?
她收回手,看着他也不回地上了马车,心里暗叹,这人还真难说话。
恰好周延走过来,姚知雪便拜托他将药膏转交,周延自然乐意。
马车启程,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庄盈盈朝周延挥挥手,一直泛红的眼眶还是没忍住,落下眼泪来。
姚知雪忙掏出帕子给她擦眼泪,却见她越哭越伤心,只得把人搂住,摁在肩膀上哭。
“好啦,哭两声就别哭了,仔细眼睛疼,反正殿下很……”她看着不远处的人,声音戛然而止。
庄盈盈正听得认真呢,忽而没了声响,她疑惑抬头,循着姚知雪的视线看去,却看见了十米开外的凌烟。
她站在马车旁,瘦弱到显得衣裳都空荡荡,脸色没有丝毫血气,分明是个美人,眉眼间却尽是病态。
她目送周延的马车离去,又看向长亭内的两人,沉默不语。
庄盈盈愣了愣,没想到凌烟也会来,她平日都不怎么出房门,今日算是破天荒了。
两人走到凌烟面前,朝她行了礼,凌烟淡淡一笑,“不必多礼。”
她声音虚弱,被风一吹,又忍不住咳起来。
庄盈盈立即将手炉塞到她手里,“风这么大,你还穿这么少,快些回去吧。”
凌烟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暖意,愣了愣,低声道:“多谢。”
“不值一提,你身子要紧。”庄盈盈摆摆手,不甚在意的模样。
凌烟将那手炉握紧,感觉暖意从掌心开始蔓延,她看向二人,语气轻柔:“病弱之躯不宜外出,失陪了。”
她在丫鬟的搀扶下上了马车,等坐稳后,还掀起帘子向二人颔首致意。
马车远去,庄盈盈长长叹了口气。
“晚晚,我感觉她也挺可怜的,因为她姓凌,王爷又将管家权交给我,有些下人便也开始拜高踩低,她的院里简直冷清得吓人。”
她虽然惩治了几个刁奴,但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所以,我就想对她好些,这样她的日子也能好过些。”
而且凌烟并不像凌家其他人那般嚣张跋扈,反而很随和,周延不回府的时候,她们俩一起吃饭,也能聊上几句。
姚知雪赞同地点点头,将自己的手炉塞给她,笑道:“咱们盈盈越来越懂得治家之道了。”
庄盈盈经不住夸,笑得很不好意思。
两人说罢,也上了马车回京,直奔聚珍阁而去,马上就到母亲生辰,姚知雪想为她买件合适的首饰。
铺中琳琅满目,摆着样式精致的首饰,姚知雪正挑选着,庄盈盈忽而扯了扯她的袖子。
“晚晚,看那。”
姚知雪顺着庄盈盈指的地方看去,竟是沈青元,他负手而立,面无表情看着眼前的发簪,仿佛不是来买东西的,而是来砸招牌的。
“他这是给谁买首饰呢?”庄盈盈有些好奇。
姚知雪垂眸,拉着她背过了身,“盈盈,快帮我选选,选完带你去庆丰楼吃八宝鸭。”
庄盈盈闻言双眼放光,也没心思再管什么沈青元了,很快替姚知雪选好了一双玛瑙红云耳坠。
付了钱,两人兴冲冲朝庆丰楼去,丝毫没注意到身后沈青元晦暗的目光。
他怔怔许久,攥紧了手中的玉镯,低声道:“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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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定会让她再无任何后顾之忧。
*
庆府。
程素月一早被卫驰赶出了卫府,他下令,不许她踏足卫府半分。
任凭她如何苦苦哀求,他都无动于衷,甚至说已经是看到她服侍祖母的份上,饶了她一条命。
若再出现,他必不放过。
程素月看着重重关上的府门,心如死灰,多年筹谋付之东流,甚至落得个狼狈下场。
没了卫老夫人这个靠山,以后在庆府的日子只怕如履薄冰,她正想着该如何讨姨母欢心,好让日子轻松些,没想到姨妈得知她被卫驰厌恶,竟要将她遣送回老家。
程素月不想回到那穷乡僻壤里过活,可姨母毫不留情,将包袱都扔给了她。
走投无路之际,她想到了一个人。
别院中,程素月看着卫鸣,泫然欲泣,“表哥。”
卫鸣抬手抚上她的脖颈,指腹轻轻摩挲着那道伤口,看见她疼得倒抽气,一副要哭的模样,露出一点不及眼底的笑容。
“吃了苦头才知道来找我。”
程素月仰起头,忍着痛道:“表哥,我可以帮你,做什么都可以。”
卫鸣的手缓缓向上,摸了摸她的脸,声音暗哑:“好啊,表妹。”
他正好有桩差事要办。
第38章亲戚
五日后楚蓉生辰,一家人齐坐,为她庆贺。
姚知雪献上早准备好的耳坠,姜含意送的是一支碧玉钗,在江南时请人打造的,样式大气优雅,楚蓉爱不释手,当场就戴上了。
小晴儿说了一大通吉祥话,更是将她哄得心花怒放。
唯独到了姚泯和姚清珩这里,她只看一眼便觉得头疼,实在挤不出笑容。
“你们若实在想不出送什么就别送了,年年都是写几个破字搪塞我。”
这父子俩还有商有量,你写草书,我写行书,你写六个字,那我就写八字。
“蓉蓉,不要生气嘛,俗话说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这份心意可是千金难求。”
虽然年年都被嫌弃,但对于俸禄上交、囊中羞涩的两人说,这已经是他们能想到的最体面的礼物了。
楚蓉冷哼,“谁喜欢谁拿去吧,我可不稀罕,不能吃不能用,无甚意思!”
“蓉蓉,你这就俗了……”
“你说谁俗!”楚蓉立即瞪眼。
“失言失言。”姚泯讪讪一笑,眼见这头要发毛,立即看向姚清珩,一本正经训道:“清珩,你明年可不许这样糊弄你娘了,实在太没孝心了!”
被“背叛”的姚清珩:“……”
眼见着母亲的目光越来越幽怨,他微微一笑,将父亲卖了个一干二净:“父亲,我虽然俸禄上交,但含意还是给了我不少银钱用的,若非父亲非要拉我下水,说什么父子一脉,自该同心协力,我早给母亲买礼物了。”
说着他便认真问楚蓉,“母亲,金玉簪和翡翠手镯,你喜欢哪个?”
姚泯老底都被揭穿了,“你!”
楚蓉对姚清珩露出满意的神色,随即摆摆手,“含意送的这支钗极好,我看不上旁的了,你那点钱留着自己用吧。
“多谢母亲,母亲大度。”
姚泯见楚蓉看过来,立即道:“买,我也给你买,等我攒够了银子……”
楚蓉恨恨道:“别装了,这话听得耳朵都生茧了,我天天光看着你都饱了。”
姚泯还想再挽回点面子,小厮来禀告,说府外有位容州来的妇人求见,说自己姓张,是夫人的表嫂。
楚蓉十分诧异,“曲州距离京城路途遥远,表嫂怎地来了?”
虽然心有疑虑,但还是吩咐小厮将人请了进来,又让丫鬟添了碗筷。
小厮很快将人带到了厅内,除却张氏,还有一位面容清秀的姑娘,看着年纪不大。
“妹子,我可见到你了。”张氏一进厅就热络地握住了楚蓉的手。
几个小辈忙站起来行礼,姚清珩成婚时张氏曾进京来庆贺,姚家兄妹是见过的,姜含意却时第一次见,于是姚清珩特意给她介绍。
姜含意垂眸行礼,“舅母好。”
张氏打量的目光从她身上过,叫她起身,又拉着身后的女儿上前来,“杏儿,来,给大家问好。”
杏儿随着母亲都问候一一乖巧行礼,在面对姚清珩时抬眸看了眼,露出点羞怯笑容,“表哥好。”
姚清珩虚虚拢了下姜含意的腰,不等张氏介绍便主动道:“这是你表嫂。”
姜含意的心顿时砰砰跳起来,不仅是因为再长辈面前的亲昵举止,更是因为姚清珩这份坦然。
杏儿看姚清珩的眼神,她最是熟悉不过。
楚蓉招呼她们坐下一起吃晚饭,两人拉起家常,虽然她与张氏是拐着弯的亲戚,但是怎么说也算是娘家人,她也是远嫁京城,能看见娘家人,自然亲切。
“嫂嫂,你进京怎么也不早些来信,我好让人去接应你,不知道嫂嫂来京城有什么事情?若有帮得上忙的,尽管说。”
“哎哟妹子有心,我这次来还真有桩事拜托你。”张氏看着自家女儿,笑道:“杏儿今年十五了,也到了出嫁的年纪,容州偏僻,怕是没有什么好夫婿,我这不就想着带她来京城看看。”
楚蓉看了眼杏儿,“才十五,怎么不再多留几年,而且京城路远,你舍得闺女嫁这么远?”
“只要她嫁得好,远些又何妨,大不了日后我同他爹也住到京城来。”张氏满脸笑意,目光里满是期盼,仿佛这好日子就在眼前了。
姚知雪好奇,“不知表妹喜欢什么样的郎君?”
“一、一切听凭母亲做主。”杏儿怯怯道,视线又不由自主从姚清珩身上扫过。
张氏也点头,“她个小丫头哪里懂什么,不过都是听父母之命罢了。”
姚清珩感觉到了这目光,他神色淡淡,一如既往给姜含意和小晴儿夹菜。
楚蓉便问张氏有什么要求,她可以帮忙问问,姚泯手下有不少未成婚的学生,倒可以相看一番。
张氏摆摆手,一脸兴奋道:“妹子,用不着那么麻烦,我觉得清珩就挺好,年轻有为,人又俊朗,让杏儿进门做个妾,咱们亲上加亲,怎么样?”
此言一出,厅中瞬间沉默。
姜含意招来贴身丫鬟,让她将小晴儿先带回内院。
姚知雪蹙眉,“舅母说笑了,表妹这般貌美,怎么能做妾,应该好好说一门亲事去做正头娘子才是。”
张氏两眼放光,“知雪的意思是,让你表妹进门做正妻?哎哟,这敢情好啊……”
姚知雪瞠目结舌。
是她说的有问题还是这位舅母耳朵不大好?
她一脸歉疚看向兄长和嫂嫂,姜含意对她抿嘴一笑,明白她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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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清珩握住姜含意的手,冰凉的触感令他皱眉,不由得握紧了些。
“不劳舅母操心,清珩此生只娶一妻,绝不纳妾,不仅是遵从姚家祖训,也是我自己的想法。”
姜含意身体轻颤了下,眼眶有些发红,她将头低下,免得在人前失态。
“清珩,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成亲六载至今只有一女,这家大业大怎么能没有男丁延续香火?”张氏苦口婆心劝戒,“这外头找的哪有自家亲戚知根知底。”
大家都听得出这意思,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姚清珩脸色不好,正要反驳,楚蓉却先他先开了口:“生孩子这事顺孩子们心意就好,我们不强求,男女对我们来说都一样。”
姚泯也点头附和,“对对,我家不讲究这个。”
“哎哟,话是这么说,你看哪家没有儿子,我看清珩媳妇也是个大度的……”
楚蓉越听越不不高兴,“啪”地放下筷子,“嫂嫂,你若是诚心来走亲戚,我一百个欢迎,若是存心来我家生事的,那恕我不留了。”
张氏被驳,脸面上过不去,便阴阳怪气道:“果然是清流人家,这娶妻生子都跟别人不一样,杏儿,你是没这个好命了。”
姚知雪立即阴阳怪气回去,“舅母多喝些茶吧,千辛万苦来这一趟,可别哑着嗓子回去。”
“你!果然是高门大户,我们家攀不起,杏儿,咱们走。”张氏冷着脸拉起杏儿就往外走。
厅内再度安静下来。
姚泯见自家夫人气得不轻,立即劝慰:“夫人不必为这种事生气,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好。”
楚蓉既生气又无奈,“她怎么说也是我娘家人,怎么能这样……”
她说着看了眼暗沉的天色,还是有些担忧,城门快要关了,不知道能不能出得去。
虽然撕破脸,但她终究心软。
“这样,我派人跟着他们,暗中打点下,你也好安心。”姚泯说着立即叫了管家来,吩咐下去此事。
楚蓉的神色轻松不少,又看向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姜含意,温声道:“含意,你放心,咱们姚家绝无纳妾的可能,哪怕是公主来了也没可能,你远嫁进京,我们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姜含意鼻子一酸,险些要落泪,感动道:“能嫁进姚家是我的福气,儿媳未曾受半点委屈。”
她原本冰凉的手在姚清珩宽大的掌中变得温热,一直到晚饭用完,也没有松开。
夜色渐深,清秋院里一片寂静。
夫妻俩准备就寝,烛火熄灭,床幔轻垂,两人并肩躺着。
昏暗中,姚清珩感觉到身侧的妻子呼吸不平稳,便问道:“含意,你有烦心事?”
姜含意纠结许久,才轻声道:“夫君,明日……我想找个郎中来瞧瞧。”
“你哪里不舒服?”姚清珩坐了起来,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没有发热,又准备去点蜡烛好好看看。
姜含意急忙拉住了他,“没有……”
“哪是怎么了?”姚清珩看着也坐起来的妻子,在她郁结的神色里,后知后觉她的意思。
他一脸认真道:“含意,父亲和母亲今天说的话不是虚话,也和我想法一致,男女都一样好,有小晴儿我就很满足了。”
姜含意心中动容,可又垂下头,有些泄气,“可那舅母说的也有道理,哪户人家不想要个儿子……”
“含意。”姚清珩握住她的肩膀,让她抬起来看着自己,声音很温柔,“不必为这些所扰,也不要妄自菲薄,你当年怀小晴儿时就百般不适,我也不愿让你再遭一遍罪,在我心里,你比儿女更重要,明白吗?”
姜含意怔愣,忍了一晚上的眼泪终究还是没忍住,刹那间如决堤一般,她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听到姚清珩对自己说这样的话。
那她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自己在他的心里,也有了很重要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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