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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0-25(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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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肩而行。

    那还是个女人,极美貌的女人。

    所以这是他濒死前的幻想吧,有个知已,爱人正在跟他并肩而行。

    何婉如在绕手,但他眼睛直勾勾,一眨不眨。

    以为他还是看不到,何婉如大声问磊磊:“儿子,晚上想吃什么”

    这么热的天,磊磊只想吃一种东西:“杂面搅团。”

    何婉如边换衣服,边回头问:“磊磊他爸,你能不能帮我打打搅团?”

    搅团要燃,勾子拧圆。

    正好她在提裤子,闻衡下瞄,恰看到一巴握住的翘圆的屁股。

    他还记得辛超被抓包那天,自己曾经多么狠的踹过他。

    可现在他的手也在蠢蠢欲动,就是那么疯狂,不受控的想法,他想ru。

    他喉结咯咯,扶墙逃出门:“好。”

    《嫁给绝症拆迁户[年代]》 20-25(第13/20页)

    何婉如也爱吃搅团,但是打起来实在费劲,就想闻衡帮她一把。

    因为他走路跌跌撞撞,她是真没发现他复明的事。

    太阳落山好久,该开灯了,也得赶紧做饭。

    杂面何婉如是早就配好比例的,专门装在个盒子里。

    一家三口人,舀三半碗面就够了。

    以为闻衡看不到,把他安放到灶台前,先给他摸面,再给他摸擀面杖。

    但正忙着,她突然说:“周跃今天是不是不来?”

    闻衡手一顿。

    所以周跃天天来,不是因为怕他捶,是真心喜欢他媳妇吧?

    而且何婉如前天晚上专门说过,她挺喜欢周跃的。

    这要不复明,看不到媳妇的样子,闻衡虽然遗憾,但死也就死了。

    而他小时候,为了奶奶不挨批,只要听说要开批斗会,闻衡就会让他奶奶躲回她的娘家,也是陕北米脂,批斗会总是一阵阵的,等开玩她才回来。

    所以大部分的时间,他挨完打,一瘸一拐回来还要自己鼓捣饭。

    后来在部队他也经常一个人执行任务,跑遍整个越南。

    他已经习惯了,也能很平和的死。

    但该死的马健,找那么好个媳妇,他还看到了,这可怎么办?

    她突然靠到他背上,却原来是水开了,她教他:“顺着圈儿打。”

    闻衡当然会打搅团,他从小都是自己做饭。

    可是秦玺昨天走的时候都被吓坏了,因为他的症状在她的预料之外。

    而如果他还会失明,会死呢,媳妇孩子就交给周跃?

    闻衡一边打搅团一边想着。

    却听何婉如突然问:“你和韩欣,听说是青梅竹马?”

    她连着问了两遍,闻衡才摇头:“不是。”

    再说:“我小时候虽然也经常去铝厂,她妈闻霞还是我堂姑,但因为她妈和我妈关系不太好,从来没玩过,是她哥去世的时候,叮嘱我照顾她的。”

    闻霞是老秃驴闻明的堂妹妹,也是铝厂的库管。

    按辈份闻霞要叫奚娟嫂子的,但俩人居然关系好?

    何婉如正在削茄子,准备拿昨天炒的牛肉臊子烧个茄子做下菜。

    她手一顿,觉得不大对劲。

    因为岳建武的爱人,常琴女士在1968年就去世了。

    韩欣她妈闻霞是个寡妇,岳建武也没有再婚。

    而如果库管和书记俩人联手倒卖铝锭,那可太方便了。

    闻衡不知道她想得这些,又说:“六年前韩欣就跟岳智中结婚了。”

    他都31了,韩欣跟他同龄,六年前也25岁,在如今也算大龄女青年了。

    闻衡一直在战场上不肯回来,韩欣就找了岳智中。

    库管的女儿和书记的儿子,铝厂说是国企,但其实已经成家庭作坊了。

    闻衡总怀疑何婉如是他濒死前的幻想,但又担心她会吃醋。

    他就再说:“我和韩欣只见过三次,公开场合。”

    不过何婉如对他的感情没啥兴趣,也只想尽可能多的掌握铝厂的情况。

    她在他身后,突然踮脚一探:“搅得不错呀。”

    关了火,她又说:“上炕等着吧,一会儿就可以吃饭了。”

    闻衡出门时差点撞墙上,也还得摸着墙。

    倒不是因为他瞎,而是手足无措。

    他之前完全不知道,女人会那么美好,甚至说话时口气都是香香的。

    闻衡脑海里现在只有两个词,ru和吃。

    奚娟为了让他活下去,甚至给他下过跪,他都没动容。

    但就在今天,在此刻,闻衡甚至考虑要不要出国检查,再救自己一回。

    ……

    转眼该睡觉了,何婉如觉得有点奇怪:“闻衡,你不去小卧室睡?”

    男人自己去厕所冲洗,赤着半身出来。

    他肌肤古铜又一身的肌肉怒胀,她看了怪不好意思的。

    但磊磊也刚洗完澡,光屁屁扑过来:“不要,爸爸要和我一起睡。”

    又说:“爸爸,我今天看到孙悟空啦,彩色的孙悟空。”

    小家伙原来在陕北只看过黑白电视,也以为孙悟空天生是黑白色的。

    今天看了西游记才知道,原来彩色的那么好看。

    何婉如说:“磊磊,自己睡,爸爸想去小卧室呢,那边凉快点。”

    她总觉得闻衡不自在,也想他去隔壁。

    但闻衡坚定的说:“不去。”

    就当他疯了吧,不知道还能活多久,但他就要睡这张炕。

    他也挺怕的,怕像辛超一样要犯蠢。

    但今天晚上他注定没机会犯蠢,因为睡到大概凌晨两点,突然间就听到外面有鬼哭狼嚎的声音,过了不久,还响起呜呜的,火警鸣笛的声音。

    闻衡担心怕是闻家大院出事,坐起来就要穿衣服。

    但黑暗中,何婉如摁住了他:“你个病人,起来干啥,等我去看看。”

    出门拐个弯就是闻家大院的后门,到晚上就会关上,不过院子里也有好些人起来了,因为王大娘就住在门口,何婉如拍门:“nini,出啥事了?”

    王大娘开门,卖肉夹馍的孙老板从外面回来。

    他笑呵呵的:“简直报应,是闻明家的铺子,被火烧了。”

    老秃驴闻明和儿子闻大亮盘了个铺面卖糖酒,但大半夜的居然起火啦?

    那还真是好事,因为他家的钱,全是从闻衡这儿剥削过去的。

    何婉如难得碰上孙老板,得问问:“你的生意咋样?”

    孙老板笑着说:“在外面见外国人不多吧,兵马俑里全是,一个肉夹馍一美金,你知道外国人啥反应不,人人要来一个,还要跟我合个影。”

    何婉如再说:“最重要的还是质量,不能丢咱老陕人的脸。”

    孙老板说:“好多日本来的日八歘游客呢,我给夹好多肉,香死那帮狗日的!”

    用肉夹馍香死日本游客?

    何婉如心说孙老板是懂怎么爱国,也懂抗日的。

    真以为是闻明家的铺子起火,她就回去睡觉了。

    但第二天一早,本来应该去广州参加糖酒会的马健一蹦一蹦的来了。

    他腿伤恢复的差不多,不需要拐了,但腿瘸恢复不了了。

    他来找闻衡,并说:“闻氏祠堂起火了。”

    闻衡也不知道自己咋想的。

    但总之,直到现在没说自己复明的事。

    因为有磊磊,他的生活几乎没影响。

    他正在刷牙,吞了唾沫说:“意外失火吗,怕不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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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健住在糖酒厂,离得近,看到了的。

    他说:“来了一伙人,连打带砸的,对了,还拍了照片。”

    一伙人跑去打砸闻氏祠堂,还放火,而且还有闪光灯,就是在拍照。

    可怜闻明家的铺子就在祠堂隔壁,不说铺子遭了殃,闻明的头都被人打破了。

    闻大亮的糖酒都是用糖酒厂的工资抵的。

    他也刚买断工作,一场火烧了铺子,这会正跟他的胖媳妇俩在街上哭呢。

    好端端的一场大火,把他们从闻家大院收的租金全烧光了。

    闻衡蹙眉:“祠堂里头也烧光了?”

    马健秃噜脑袋:“你的爷爷,太爷爷们的牌位,全部烧完了,你节哀吧。”

    闻家的祖先都是享过福的老地主们。

    而闻衡天生就是狗崽子,跟那些享福了一辈子的祖宗不是一家人。

    但有人特地烧祠堂,事情就比较蹊跷了。

    他回看小卧室,还好他奶奶不愿意进闻家祠堂,所以牌位在家里。

    他一刷完牙,磊磊立刻拉他的手:“爸爸,进屋啦。”

    闻衡也只对马健说:“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何婉如看马健穿条大裆裤,遂问:“你穿这个干嘛?”

    马健搧裤子:“嫂子,你知道为啥流行穿这个不?”

    再嘿嘿笑:“火车上全是扒手,钱要藏在裤裆里,要不然就会被偷走。”

    他要去广州,而火车上一拨拨的贼跟蝗虫一样。

    做生意的人,男的钱在裤裆里,女的则基本都是藏在胸罩里的。

    他要去广州参加糖酒会,准备再去搂一笔快钱。

    何婉如就交待,还是要瞅准北方的土包子们,围着土包子做攻关。

    因为别看南方人瞧着光鲜,但其实钱并不多。

    而北方因为气候关系,人们都喜欢喝白酒,别看那些经销商穿的土气,一次性买酒也买得不多,但只要能得到他们的认可,就是长期稳定的关系。

    马健连连点头:“放心吧嫂子,我全记下了。”

    但他才刚离开,周跃又来了。

    而且周跃头发焦焦的,脸上还全是煤灰。

    他远远就在喊:“营长。”

    磊磊挺好奇的,就问:“周叔叔,你是不是钻炕眼啦?”

    周跃黑的像从炕眼里出来的一样。

    何婉如正好在洗脸,用的脸盆,端水就要泼:“我给你倒清水洗脸?”

    周跃已经接过她的毛巾了:“不用那么麻烦。”

    淘着毛巾,他边洗脸边说:“嫂子,你用的香皂可真好闻。”

    如果闻衡死,他只放心把妻儿交给周跃。

    因为周跃虽然有点嘴贫,还冒失,但心地善良,也有责任心。

    闻衡也心平气和,因为他很可能随时会死。

    可他张嘴说话,语气却冲的厉害。

    他说:“李伟肯定跟贾达串过供,而你一无所知。”

    周跃刚想辩解,闻衡再说:“祠堂的火是贾达放的,顺着他的脉络去查。”

    周跃愣了一下,反问:“他提前跟您讲过吗?”

    昨晚闻氏祠堂才刚失火,老营长现在就知道是贾达干的。

    难不成贾达提前跟他预告过?

    何婉如隐隐约约有点猜到,但又不太敢确定,就先没吭声。

    闻衡语气愈发坏了,反问:“贾达又不是我儿子,烧人祠堂,他会提前告诉我?”

    周跃是真不懂,一边抹脸一边看何婉如。

    何婉如猜了一下,试问:“怕不是闻海指使贾达干的吧?”

    闻衡一噎,没说话,但真相就是如此。

    周跃脑子反应不过来:“怕不能吧,闻海烧家祠干嘛?”

    一个急于归乡的游子,华侨,人还没回来,先把家祠烧了,他疯了吗?

    但其实以何婉如看,闻海很有理由。

    因为这整个渭安新区,曾经的名字就叫闻家川。

    古话讲说出了渭安,只看闻川。

    就是说,闻家拥有渭河两岸所有的肥沃土地。

    政府想的是招商致富,要让新区发展起来,闻海也积极响应。

    但他作为第一个台商,人还没来呢,宗祠就被砸了,别的台商和港商看到会是啥想法,人家肯定会说那地方乱,去不得。

    所以闻海那么做,就是在阻止别的港商和台商来渭安新区投资。

    这是他曾经的家,就算毁了,他也不允许它发展起来。

    何婉如明白这个逻辑,但是想不通。

    因为闻衡毕竟是闻海的儿子,正在度过他人生的最后时光。

    闻海就算要做恶事,也应该等儿子死了再说吧。

    事情不但蹊跷,还逻辑不通。

    闻衡知道那是闻海干的,虽然也想不通。

    但他很生气,而他一生气眼睛就闪金光,后脑壳就会痛。

    长嘘了口气,他唤:“周跃!”

    何婉如是习惯性的,拿毛巾的时候推了周跃一把:“你领导喊你呢。”

    周跃朝嫂子笑笑,走到窗外:“到!”

    他心说老营长不是失明了吗,但眼里怎么好像有刀子?

    闻衡说:“去跟踪贾达,只盯着他,有什么情况再来跟我汇报。”

    周跃再立正:“是。”

    因为闻衡太凶,何婉如就对周跃和蔼点:“走吧,我送你。”

    走远了又说:“你家老领导头一直痛,态度也难免不好,你别往心里去。”

    恢复视力真不一定是啥好事,就比如此刻的闻衡。

    他看到晨光中,周跃唇角都勾上天了,笑的像傻子:“我懂,我理解。”

    他反而更像这家的主人:“嫂子,一定要照顾好闻营。”

    何婉如点头:“我会的,也辛苦你总为他跑路。”

    她送了两步就止步说再见了。

    周跃走得一跃一跃的,开心的像个考试得了第一名的小学生。

    ……

    今天秦玺没来治病,何婉如觉得很奇怪。

    但因为现在大家都没电话联络,她也就没处问。

    她又想到一件事儿,她得给家里装个电话,再买个BB机。

    她手头还有一万多块的现金,那足够了,有了电话才方便联络大家。

    而她本来以为李谨年至少要等明天或者后天才来找她。

    因为他想做一本《招商手册》,就需要她来拍照片,排版和印刷。

    再则,他给铝厂砸了20万,也拿到了一个好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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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回去之后就会发现方案落不了地。

    铝是一种特别软的金属,受不了力,铝厂就只能抓瞎。

    李谨年能力确实不错,才过了半天时间就发现问题,并来找何婉如了。

    毕竟干部,他很会打官腔的,笑着说:“何老师,你得把咱们铝厂扶上马,再送它一程走吧,咱们去趟铝厂实地考察一下吧,你也再指导一下我们的工作。”

    再掏小笔记本:“这一回我保证认真记笔记。”

    闻衡其实也挺关心他妈的,问:“李谨年,你跟她讲过铝厂的事情吗?”

    奚娟知不知道闻海的离开是因为岳建武,而非她朋友常琴的事?

    且不说小时候,现在李谨年是认妈的,也自认能代表奚娟。

    反而是闻衡,跟父母都断绝关系了。

    上次奚娟专门从西北回来,还是被他撵出家门的呢。

    李谨年说:“我妈有工作呢,也很忙的,等事情调查清楚吧,到时候我再跟她讲。”

    听他这口气,事情似乎还有得磨。

    他开一台桑塔纳,那是他的干部配车,就在马路边。

    他邀请何婉如:“走吧何老师,我正式邀请你去铝厂指导工作。”

    如果只出点子而不指导,拿了钱却无法让厂子富起来,那就真成诈骗了。

    何婉如也早准备好,要去铝厂指导工作的。

    但她以老师的身份去,当然就得打扮一下,不然只怕工人们不尊重她。

    她回屋洗脸换衣服,李谨年在外面等着。

    对了,他今天特地也打扮了一下自己,此刻对着窗户正在撩头发。

    闻衡对磊磊说:“儿子,去换件干净衣服,咱们去铝厂转转。”

    正在撩头发的李谨年一噎,心说何婉如是去指导工作的。

    但闻衡这颗瞎掉的大灯泡跟着去干嘛?

    他不知道何婉如怎么会嫁闻衡这么个将死的盲人。

    猜她应该是为了房子,闻衡这房子值钱。

    而她马上就将成为一位崭新的年轻寡妇,李谨年也刚刚恢复单身,正好这时磊磊跑来问:“叔叔,那车是你的吗?”

    又笑着说:“我还没坐过小汽车呢。”

    李谨年笑看闻衡,就先说:“我和龚丽丽离婚了,前天离的。”

    再摸摸磊磊的小脑瓜子:“我就一个女儿,计划生育了,也再不敢多生,闻衡你也是有福气,瞧这黑皮小子,他居然跟你长得还挺像的呢。”

    闻衡不说话,只冷冷看着他。

    李谨年就又对磊磊说:“今天就坐叔叔的汽车,叔叔还让你坐副驾驶。”

    小屁孩儿,他倒亲闻衡:“我和爸爸一起坐。”

    周跃是小白脸,李谨年不算太老,算是个老白脸。

    当兵的时候他也瘦,但现在当官了,也发福了,腆个小肚皮。

    但他为人江湖,嘴巴甜,会说话。

    闻衡生在渭安最大的地主家,但生来就是狗崽子,也一生没有过好运气。

    他倾向于上苍还是在捉弄他,让他死也死的不甘心。

    而他现在很替周跃着急。

    因为李谨年那张臭嘴就跟抹了蜜似的会说,会哄女人开心。

    就比如他前妻龚丽丽,在部队是很优秀的女兵,就是被李谨年哄回家的。

    嘴甜的男人大多没啥责任心,他们的婚姻就解体了。

    但李谨年现在是想哄何婉如吧,周跃那张笨嘴哄不过他,怎么办?

    说话间何婉如出门来了,然后李谨年就一脸贱相。

    他装都不装的:“何小姐这些裙子,一条比一条漂亮,咋就这么漂亮呢?”

    做裙子是最简单的,何婉如说:“我自己做的。”

    李谨年感叹说:“裙子漂亮,但人更漂亮。”

    以为闻衡看不到,何婉如转身锁门窗,李谨年那目光,赤裸裸的看着人家。

    等她一锁好,他立刻来抱磊磊:“走吧,叔叔带你坐车。”

    磊磊不喜欢爸爸以外的男人,何况李谨年身上有股酒味儿,臭臭的。

    他在挣扎:“不要,放开我!”

    李谨年为表达亲昵,说得肉麻极了:“来嘛小狗娃儿,让叔叔抱抱你。”

    在陕省把孩子叫小狗娃儿,是能逗笑妈妈的。

    何婉如成功被逗乐,笑的脸像朵花。

    闻衡腾的就生气了,他想说自己能看到了,想捶李谨年一顿的。

    但就在这时,远处马路上响起一声惊讶的呼喊:“闻衡?”

    是贾达那辆油漆蹭亮的三菱越野,但是司机开着,他坐在副驾驶。

    他在车窗里,再大喊一声:“闻衡?”

    大家都是熟人,李谨年跟贾达关系也不错的。

    他上前看,皱眉头:“你车上绑的那是啥?”

    又问:“谁死了你送花圈呢?”

    贾达前阵子被闻衡踹断了腿,现在拄着拐,也就不下车了。

    但这时何婉如和磊磊到车前了,看后面架着俩大花圈,她大声朗读:“敬挽闻衡千古,好友贾达敬上。贾老板你……闻衡还活得好好的,你给他送花圈干嘛?”

    闻衡还活得好好的,贾达却带着花圈来奔丧了?

    难道谁跟他说闻衡死了吗?

    李雪她弟李刚被监察队开除了,现在在给贾达跑腿。

    他慌得下了车就扯花圈:“误会误会,我们听到假消息了,对不起啊。”

    贾达也讪笑着看李谨年:“误会误会,一场误会。”

    又吼李刚:“行了别扯了,快走!”

    来奔丧碰上活蹦乱跳的本人,也太尴尬了,赶紧走吧。

    闻衡这时也来了,握贾达的手:“烦你费心,但如果我死了,我媳妇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花圈也别扯了,留着吧,到时候再用。”

    贾达忙说:“别说丧气话,闻营长你不会死的,你会长命百岁。”

    闻衡点头:“借你吉言,也谢谢你费心。”

    示意司机开车,贾达笑着挥手:“再见啊,再见!”

    但等车走远,他一拐杖捣向李刚:“狗日的,死人的事能瞎传吗?”

    再捣:“这狗日的闻衡没死,这可咋办?”

    又慌得掏出大哥大来,指挥司机靠边停车,要给闻海打电话。

    昨天他是听了李雪传的假消息,以为闻衡已死,就给闻海汇报了消息。

    然后闻海安排他去办事,就是火烧祠堂。

    今天一早他又专门跑到殡仪馆去奔丧,但没找到人。

    以为是他媳妇把灵堂设到了家里,贾达带着花圈来,也准备好代闻海,好好给闻衡哭个灵的,结果闻衡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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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没死,甚至还能出门,这不就乱套了嘛,这可咋办?

    他边打电话边用拐杖捣李刚:“狗日的,你干嘛要说闻衡死啦?”

    李刚都快哭了:“我没有啊。”

    贾达再一想,吩咐司机:“回家,我要打死李雪那个婊子!”

    他想起来了,谣言是李雪传给他的。

    车在疾驰中,他又问司机:“对了,咱的阎王庙在哪儿呢?”

    司机说:“那得去鳌山,鳌山上有阎王庙。”

    贾达说:“赶紧备香,咱们去求求阎王爷吧,看能不能尽早收走闻衡。”

    看来拜关公不灵,他拜拜阎王爷吧。

    照闻衡那健康劲儿,他再不死,贾达只怕自己要死。

    ……

    因为磊磊执意跟爸爸坐,他和闻衡俩就坐在车后排。

    何婉如被李谨年邀请到了副驾驶。

    他只是个小处长,配不起司机,是自己开车。

    他也觉得挺纳闷的,闻衡还没死呢,贾达送花圈干嘛?

    他笑着摇头:“神经病。”

    何婉如没吭声,回头看闻衡,也只摇了摇头。

    她烫过的,短短的海鸥头漂亮。

    她的眉眼漂亮,她整个人都是那么漂亮。

    而且神奇的是,就仿佛心有灵犀。

    她是除了闻衡以外,唯一知道闻海真实心理的人。

    1988年,也就是前年渭安新区成立,人人都在盼着致富。

    闻海也立刻表态,说要回来帮乡亲们致富。

    但他是在投诚政府后又被逼走的。

    而且就算他不喜欢闻衡,闻衡也是他儿子。

    如果说新区这帮领导能劝闻衡低头,事情就还有得转圜。

    否则,闻衡活一天,看他的面子,闻海就不会妄动。

    但只要闻衡死,他就会展开疯狂的报复。

    毕竟在他看来,如今眼巴巴等他施财的,都是他的仇人!

    他再不喜欢儿子,也不想弑子。

    他只凭四颗篮球,九死一生游到了台湾。

    他是被奸人害的,可无人反省道歉不说,他的儿子和他生死不见。

    以为闻海是财神爷吗,不,他是阎王爷。

    他也确实高明,以为儿子已死,他的第一招就是烧自家祠堂。

    试问谁能想到,归乡心切的他会烧祖宗的牌位?

    但那也只是小试牛刀。

    作为这片土地曾经的主人,闻海有的是招数玩弄大家。

    说回当下,李谨年只关心铝:“何小姐,你的想法很好,但落不到实处。”

    何婉如说:“到了再说吧,我会保项目落地的。”

    李谨年笑着说:“何小姐就算百事通了吧,酒你会卖,铝你也会卖?”

    何婉如是做营销的,涉猎过几乎所有的行业,在这个年代她确实算百事通。

    但她又问:“铝厂不是在查账吗,查的怎么样了?”

    大热的天,李谨年往外呼的却是寒气:“岳智中,我算是看错他了。”

    因为是好哥们,他积极的帮岳智中盘活企业,但对方居然背刺了他。

    说起来李谨年就生气,他懒得说。

    何婉如笑着说:“他不是说表是假的吗?”

    李谨年摇头:“事情还挺麻烦,今天我爸带人,亲自在铝厂盯着呢。”

    岳智中赌咒发誓说表是假的,李钦山当时也相信了。

    结果安保部上门例行搜查,查到了发票。

    总共有三块表,价值十万块,而十万能在城里买两套房。

    他们父子也承认了,总共贪了十万块,也愿意上缴三块赃表。

    为促进经济发展,现在的政策是只要上缴所得就不会有事。

    但铝厂的原料进口和产出,销售账目之前都是国家统配,有统配账目的。

    而本来安保部查厂账时只有小额差异,李钦山也以为只是小事。

    但是跟部队的统配账一对比,就发现差的大了。

    不是十万的问题,差额将近百万。

    一百万啊,能给铝厂所有职工一次性结清工资。

    虽然已经转到地方,但之前是军备企业,部队就会跟进调查。

    那一百万上哪儿去了,安保部正在找它。

    何婉如再问:“奚阿姨的事,到底查的怎么样了?”

    李钦山之所以还没跟奚娟讲铝厂的事,是因为查出一桩牵扯她的麻烦。

    李谨年斟酌着说:“我妈的事我们会处理,咱就不讲了吧?”

    听这语气,怕不是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何婉如回头间,闻衡声厉:“讲!”

    车正在驶往铝厂,是沿着渭河一条直路,一直往西走。

    既然闻衡让讲,李谨年也就讲了。

    奚娟只是他的后妈,而且俩人相处挺少的,他又不嫌丢人。

    他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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