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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  闻振凯做的是以亿单位的大生意,是大商人。

    但闻衡待在社会的最底层,每天只跟市场里的小摊小贩们打交道。

    在闻振凯看来,他俩也是天壤之别,没有可比性。

    因为没有可比性,哪怕闻衡和他是一个父亲,而且还是他的长兄,但闻振凯一点都不担心闻衡会跟他抢家业。

    反而,他对闻衡有股子莫名的怜悯。

    咳了会儿,喝了口水,他笑着说:“整天面对一帮无脑的,短视的,愚蠢又恶毒的底层人,如果我是闻衡,那工作,我一天都干不下去。”

    冯秘书说:“总裁您生来尊贵,不需要干那种工作。”

    闻振凯又说:“闻家大院也不过一个破院子,只要他愿意敞开门,他就不需要再做那种既无聊也无意义,浪费生命的工作。他喜欢什么工作,我都可以帮他办到。”

    冯秘书说:“他太愚蠢,理解不了董事长,也理解不了总裁您的苦心。”

    只要闻衡愿意敞开家门,闻振凯自会协调关系帮他调工作的。

    据说他很想当公安,闻振凯也很愿意帮他。

    但如果他不认闻海,那么一切都没有可能,他也只能待在监察队。

    而在冯秘书看来,闻衡就是太愚蠢。

    但闻振凯却摇头,说:“他带过尖刀营,他不可能愚蠢的。”

    战场如商场,玩的都是谋略。

    所以会带兵的军官,也必然会是很好的商人。

    既然闻衡带兵很优秀,就证明他不愚蠢。

    那么,他为什么会那么固执?

    冯秘书说:“所以就是像董事长说的,他是被洗脑了吧。”

    所谓做人民公仆,为人民服务,在闻海看来就是洗脑。

    闻振凯认同这种说法,微微点头。

    但他虽然在面对闻衡时有优越感,可也很头疼。

    因为他跟闻海承诺过,说等闻海归来时,闻家大院就会敞开大门欢迎他。

    可身在底层,每天跟小摊小贩们打交道的闻衡和他母亲奚娟一样,有个无法攻略的相同点。

    那就是,他们都不爱钱,也不贪钱。

    一个人要不爱钱,他就既无趣,但也很难被攻略了。

    也罢,他还是专注攻略他的妻子,何婉如吧。

    那个女人爱钱,也容易被攻略。

    ……

    闻振凯只是凑巧碰上闻衡,也就看了看。

    他来新区,是来看能源公司的,也只找魏永良。

    能源公司本身才刚刚建成,才在小规模搞研发,就被监察队给封掉了。

    目前所有职工遣散,大门上贴着封条,处于停产状态。

    站在能源公司对面,闻振凯感叹说:“太可惜了。”

    魏永良先给闻振凯让烟,对方不抽,他于是点了一支。

    但他才刚打着火,冯秘书来了,抓过烟扔掉,冷冷问:“没看到闻总在咳嗽?”

    冯秘书很凶,但闻振凯态度很随和的。

    他笑着说:“辛苦魏经理忍一忍,我的,呃,throt,不太舒服。”

    魏永良把烟装了起来:“理解理解。”

    闻振凯只皱眉头,冯秘书帮他问:“龚庆红什么时候才会被释放?”

    魏永良说:“本来马上该出狱的,但最近又出了点麻烦。”

    冯秘书问:“什么麻烦?”

    魏永良说:“有人给公安提交了一份证据,证明她给经侦科的吴处长行过贿。”

    闻振凯皱眉头:“吴处长,他难道不能,Destroyevidence?”

    魏永良幸好大学毕业,懂英文。

    这个单词他知道,是销毁证据的意思。

    而公安局的吴处长,正是贾达一案的经办负责人。

    有人向他举报,说龚庆红贿赂过他,那么,他能不能销毁掉证据?

    魏永良解释说:“公安局有个叫周跃的,把证据入档了。”

    证据要入了档案,可就不好销毁了。

    闻振凯狭眸,柔声说:“周跃,容我想想他是谁。”

    魏永良特别佩服闻振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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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渭安不久,但已经掌握了新区的方方面面。

    想了片刻,他说:“周跃曾是军人,而吴处长,是他的前辈。”

    冯秘书说:“其实吴处长可以帮周跃介绍一位太太,临时的也行,就比如,去夜总会或者桑拿浴池,只要有一次,吴处长就可以掌握周跃。”

    吴处长和李钦山是同辈当过兵的,后来转业到了公安局。

    冯秘书说的,其实是闻振凯的意思。

    既然周跃握有吴处长犯罪的证据,那么,吴处长带他去螵一回娼,并且悄悄拍下证据,用来反将周跃,周跃不就会乖乖把证据上交吗?

    那么龚庆红不也就来快快出来了?

    魏永良摇头:“不行的,因为周跃他吧,是闻衡曾经的手下。”

    听到闻衡二字,闻振凯显得特别烦躁。

    咳了一口痰吐到卫生纸里,他丢给了冯秘书,紧锁眉头。

    现在的情况是这样,贾达必定会被判刑,但只要龚庆红能出来,就可以完成能源公司的转让,然后闻振凯就可以进行注资,并开始大规模生产车用尿素。

    在西部因为生产成本低廉,他们的车用尿素也会特别便宜。

    足够便宜,就可以快速占领市场。

    但龚庆红出不来,公司转让不了,就还得继续拖着。

    闻振凯沉吟半晌,突然伸手抹脖子:“吴处长就不能,Kill贾达?”

    要搞一份大产业可不容易,贾达先是通过老丈人,选到了好煤矿,然后是闻海给了他,来租凭煤矿,并且,他还有个大靠山,就是公安局,经侦处的吴处长。

    他的案子是吴处长在办,人在吴处长手里。

    闻振凯想知道,吴处长有没有可能杀了贾达,让案子成悬案?

    如果贾达死在拘留所,龚庆红也能立马出来。

    魏永良连忙摆手:“法治社会下不能乱来,就公安局长都不能杀人灭口的。”

    在国内,人命是警戒线。

    不管哪个领导,小贪一点没所谓,但是如果杀了人可就完蛋了。

    魏永良自己不敢杀人,也认为公安局的领导也不敢杀。

    但闻振凯却说:“凡事皆有可能,吴处长他也只是没被逼急而已。”

    这个话题就算终止了。

    闻振凯转身步行,沿能源公司一路走下去就是渭河。

    他鼻子不太舒服,于是戴了枚口罩。

    他对气味很敏感,说:“能源公司是把废水直接排进了渭河吧,它都已经停工一个月了,但是依然能闻到废水的味道,我有鼻炎,闻不了那个味道。”

    魏永良笑着说:“等咱们接手后把它搬出城吧,不然居民们总闹事,很烦的。”

    闻振凯止步在河边,却说:“可惜,太可惜。”

    魏永良不明白他在可惜什么。

    冯秘书却问:“魏经理,你真就没办法搞定闻衡吗?”

    又说:“早晨在路上我们见过的,闻衡的队员们在面对刁民时手腕非常狠,效果也非常好,那些刁民也很怕他。而如果能搞定他,我们又何必担心刁民闹事?”

    魏永良琢磨了半天,蓦然明白过来,大惊失色。

    他问:“所以咱们不搬能源公司?”

    闻振凯未语,只笑了一下。

    很默契的,冯秘书也笑了一下。

    答案显而易见,他们不会搬走能源公司的。

    但魏永良和李谨年一样,以为只要闻振凯接手能源公司,就会把它搬出去。

    可他非但不想搬,还希望闻衡给他做打手,把闹事的市民打服吗?

    那闻振凯跟贾达又有什么区别?

    沿着渭河一路向上游走,走了大概十分钟,就是闻衡的家了。

    背靠着闻家大院,是个别致的土坯墙院子。

    闻振凯止步在马路对面,看魏永良:“你那位前妻,好像酒卖得很不错。”

    又说:“我打算送她一辆车,夏利吧,红色的,适合女性开。”

    他后天,也就是周末,就要正式去闻家大院了,摄制组也会负责全程跟拍。

    而何婉如虽然也是个老总,但甚至连台摩托车都没有。

    闻振凯打算送她一辆车,皇冠太贵就算了,他打算送台夏利车。

    它有红色的,也是目前大陆女性最喜欢的车。

    而且他还会出资,让人把整个闻家大院重新修缮一遍。

    他还打算代表闻海,给所有闻姓,六十岁以上的老人每人发五百块钱。

    那么等到闻海归来时,路两旁,就全是欢迎他的族人们了。

    他觉得这个想法很好,但魏永良有点疑惑。

    他说:“闻总,如果咱们把能源公司搬出城,全渭安人都会感谢咱们的。”

    闻振凯蹙眉时,神情和闻衡非常像,眸子里也满满的狠戾。

    他当然不说话,冯秘书也不讲缘,只说:“魏经理,不需要你来教我们如何经商。”

    魏永良连忙道歉:“对不起,是我多嘴了。”

    但他还是想不通,闻振凯又要捐公路又要发钱的,到处做慈善。

    可他明知能源公司有害,为什么不把它搬走?

    他如果不捐公路,只是修路用的钱,就足够再建一个能源公司了。

    搬迁能源公司,能帮的可是整个新区。

    闻振凯不是想做慈善,想对新区人民好吗,他为什么不做?

    恰此时,闻衡骑着他的二八大杠回家了。

    闻振凯侧眸看魏永良,不明说,只简单形容:“他真的就没有,呃,唔……”

    其实就吴处长都试过,想把闻衡约出去。

    只要能约进夜总会,年轻漂亮的女孩们就有的是办法,能拿下他。

    但很遗憾,迄今为止他从没出门应酬过。

    他除了打黄扫非就不进夜总会,又有谁能腐蚀得了他?

    但他也升不了职,永远只能待在监察队。

    不过凡事无绝对,就比如说,在何婉如知道的上辈子,闻海没有投资渭安新区,渭安铝厂最终也倒闭收场了。

    贾达的能源公司也因为市民的反对而关停了。

    贾达的下场何婉如并不知道,但是李谨年因为污染问题而坐牢了。

    何婉如只是个生意人,也只想经商赚钱。

    但作为一个普通老百姓,她不想天天吸毒气,喝毒水。

    也是为了催化矛盾,她前几天故意在闻霞面前提过龚庆红和闻海的关系。

    她的经验,男人的情妇,女人的闺蜜,一旦反目都将是致命的。

    也果然,在今天,她的挑拨离间终于出效果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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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天就要接待闻振凯了,李谨年正在安排红毯,找军乐队搞礼仪。

    还有日化厂的刘厂长,糖酒厂的张姐,何婉如分别给了她们俩稿子,让她们去背稿子。

    等到后天,她俩会陪着她一起,去欢迎闻振凯。

    她今天在家里休息,炒下周要吃的臊子。

    她向来不喜欢吃鲜肉,而是会把牛肉,羊肉和猪肉分别炒成臊子。

    那么不管下面条还是做拌汤,舀一勺,饭就有滋味儿了。

    磊磊今天不打鹅卵石了,蹲在院子里,双手托腮,在远远看着北边。

    因为爸爸最近对他不好,他就开始想家了。

    他想只有他和妈妈俩睡的大炕,想家里的小猪崽,鸡鸭鹅。

    闻衡推着自行车进门来,他也没之前那么惊喜,就只是站起来,跑进了厨房。

    但闻衡随后到厨房窗外,说:“收拾一下,咱们出去玩。”

    磊磊躲在妈妈身后,两只大眼睛眨巴。

    闻衡捕捉到他的目光,又说:“去溜冰场滑旱冰,有人教你和你妈妈。”

    磊磊听说过旱冰,岳大宝就曾经滑过,听说那感觉就像在飞。

    何婉如于是把肉收拾了起来,去换衣服。

    磊磊好奇旱冰,但又有点怕爸爸,换了件新衣服,但并不出屋子。

    直到妈妈出来之后,他才别别扭扭,坐上了儿童座椅。

    要骑自行车从新区到市区,和一个多小时。

    而在市里,就在一家最大的豪华海鲜大酒店的对面,有一家旱冰场。

    闻衡刚才说过,有人教他们娘俩滑旱冰。

    当时何婉如就猜了,应该是周跃,那家伙年轻,也好玩。

    他之前还专门说过,自己不但会滑冰,甚至会蹦迪。

    已经是秋天了,人们穿上了外套。

    闻衡穿的是一件半新不旧,青砖色的解放领外套。

    他明明也才三十出头,但衣服太老气,就衬的他像个中年人一样。

    但是周跃穿着褐色的皮夹克,还戴幅墨镜,年轻又时髦。

    停下自行车,怕被人偷跑嘛,闻衡用铁琏绕了两圈,把它缠到颗树上。

    然后突然一捞,直接把磊磊架到了脖子上。

    他倒是经常抱磊磊,但是直接架到脖子上,这还是头一回。

    周跃在等他们,也早看到,迎了过来。

    他看何婉如时还是不太自在,含糊叫了声嫂子,跟闻衡打招呼:“营长。”

    再竖大拇指:“既然您要帮我盯梢,我可就玩儿去了。”

    闻衡掏钱:“票我来买吧,你们先等着我?”

    现在的旱冰场特别热闹,不但要专门买票,而且还得排队。

    旱冰场是在地下室,但排队买票的人不但排到了地面上,都排出去了好几米。

    周跃搓几张票:“行了吧你,我早就买好了。”

    他看何婉如,莫名的脸就红了。

    其实他自己没那想法,是老营长非要拜托他教媳妇孩子划旱冰的。

    教嫂子划旱冰,那需要搂腰的。

    周跃虽然是过来人,但看看嫂子那细腰,心还是跳的怦怦的。

    何婉如也猜到他不自在,就说:“你先带磊磊去吧,我过会儿下来找你们。”

    周跃的不自在瞬间变成了失望,但也拉起磊磊走了。

    城里的年轻人如今都喜欢玩旱冰。

    当然还喜欢蹦迪,闻衡自己不会,但准备让周跃教何婉如的。

    见她不去,有点疑惑嘛,正想问为啥。

    何婉如却来了句:“咱们周跃周公安,最近是越来越帅气,越来越好看了。”

    周跃生得白净,有点钱全买衣服了,确实好看。

    但媳妇夸别的男人,闻衡心里很不舒服,不过他也只哼了一声:“唔。”

    但他没看何婉如,而是盯着对面的中国银行。

    何婉如又不知道他在干嘛,就又说:“有好多女孩子盯着周跃呢,你知道为啥吗?”

    闻衡飞速的扫了媳妇一眼,就见她抿唇,笑的坏坏的。

    他说:“不知道。”

    结果何婉如一句话说得他差点跳起来。

    因为她说:“和我一样,喜欢他,应该还想,睡他……”

    闻衡依然没回头,但目光寒的像要杀人。

    何婉如只是想改变闻衡的观念,可没想惹得他跟周跃反目。

    就连忙又说:“古话说得好,食色性也,男人想睡女人,女人也想睡男人嘛。”

    按理闻衡应该问一问,她想睡周跃,那么想不想睡他?

    或者说,女人也会想睡男人吗?

    他应该有这样的疑惑吧,认真讨论嘛,她也正好跟他聊一聊,啥叫个男欢女爱。

    她都二婚了,却找了个地主家的傻儿子,只得硬着头皮教他如何做人。

    也就在这时闻衡终于说话了,但说:“居然还是李雪!“

    何婉如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确实看到李雪。

    现在已经是秋天了,怕腿寒,何婉如已经不穿裙子,改穿裤子了。

    但李雪穿的还是裙子,而且依旧是红裙子。

    闻衡看李雪进银行,也跟着去了,何婉如好奇,遂也跟着。

    而在陕省,目前只有一个地方可以支取外汇,就是商场旁边的中国银行。

    也只有一个柜台负责办理外汇业务。

    李雪熟门熟路到外汇窗口,拿出几沓钱来,正准备放进窗口,却从玻璃上看到身后有人。

    回头见是闻衡,她双手捂钱,警惕的问:“你想干嘛?”

    再说:“离我远点,不然我可喊警察了。”

    如果是周跃,是公安,有证件,就算李雪喊警察也不怕。

    但闻衡只是个监察,没有搜查人的权力。

    估计他搞不定李雪,何婉如就想上前帮忙,同为女性,她可以把李雪从银行扯出去,找个没人的地方,闻衡想搜查或者问什么,可以随便问。

    但闻衡既然来了,当然就有办法。

    他低头,压低了声音:“李雪,不想签证有波折,就跟我走一趟。”

    这是银行里面,而因为九十年代劫案多,保安不但是年轻小伙子,而且身体素质都特好。

    中国银行保安配得多,有三个小伙子,此刻也全围过来了。

    李雪只要喊一声报警,柜员都会立刻报警的。

    但她有点倒霉的是,本来贾达都愿意给笔钱,送她出国了。

    结果就在给钱的前夕贾达被抓了。

    但毕竟俩人之间有儿子,所以贾达还是找到办法,给了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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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笔钱,让她可以出国。

    签证马上下来,她也不想再有波折,只好起身,跟闻衡出了银行。

    她胸前挂着个BB机的,粉红色,还镶着钻。

    才出门走了不几步,闻衡一把摘掉BB机,翻了起来。

    翻了几下,他立刻又说:“还真是经侦处的吴处长,他也是你的,情夫?”

    李雪咬唇片刻,突然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

    这是大街上,人来人往的,何婉如连忙拉她起来:“你这又是何必呢?”

    李雪甩开她,只看闻衡:“我也很惨的,当年年轻不懂事,被贾达骗上手。他明明承诺了会离婚娶我的,可是等我生下孩子就反悔了,他还总让我去陪各种男人……”

    再说:“闻衡,你一个大男人,没必要欺负我这么个弱女子吧,我也是被迫的,我没有犯过法呀。”

    贾达和龚庆红是一类人,表面看上去温良无害,没有攻击性。

    但他们没有道德可言,也无节操无下限。

    所以哪怕李雪给贾达生了儿子,他为了钱和权力,还是会把她介绍给别人睡。

    公安局经侦处的吴处长,年龄跟李钦山差不多。

    但是贾达就曾制造机会,让李雪跟对方睡过觉,并且还保留了证据。

    因为你情我愿,而且他们已经达成了默契,所以吴处长会给李雪一笔钱,让她带魏淼出国。

    之所以事情会被曝光,是因为闻霞怕龚庆红一旦出来,要跟她竞争,并挤掉她的职位,就把吴处长给举报了。

    而且她把举报信给了周跃,关于李雪曾经性贿赂吴处长的事也才得以被翻出来。

    闻衡举BB机,不管别的,只问:“证据呢?”

    李雪摇头:“我不知道。”

    公安是不能威胁,恐吓犯罪嫌疑人的,监察当然也不可以。

    但闻衡可是地主狗崽子,曾经新区最大的流氓,他说:“要不知道,我弄死你儿子。”

    李雪嘤的一声,可怜巴巴看闻衡:“你是土匪吗,要杀个孩子?”

    闻衡只问:“证据呢?”

    李雪双手捂脸:“那种东西要交出去,我这辈子就没法做人了呀。”

    闻衡依然只说:“不交,我就弄死你儿子。”

    不管李雪品行如何,但作为一个母亲,她把儿子看的比什么都重要。

    她咬牙许久,终于说:“在楼上,我家。”

    既然东西在她家,此刻直接上楼,拿到东西就好了。

    贾达腐蚀领导的办法其实也很简单,先介绍李雪跟对方认识,再让俩人睡觉。

    他则悄悄录下录像带,作为证据,来威胁领导们帮他办事。

    吴处长也是军转干部,还是李钦山曾经的同事。

    但是被贾达搞定之后,就帮他审批地皮,让他在居民区建了一座化学工厂。

    这就要上楼拿证据了,这也是闻衡和何婉如头一回来渭安的有钱大老板们住的地方。

    电梯就金碧辉煌的,走廊里铺的是大理石。

    李雪打开房门,屋子很宽阔,至少200平米,而且一进门就是两根罗马柱,还有个壁炉。

    确实豪华,但也显得不伦不类。

    李雪整天哭诉自己命苦,但其实直到现在,她家还养着保姆呢。

    别人说杀人是开玩笑,但闻衡不是。

    他在战场上得的军功章,就是用杀人的方式换来的。

    李雪不敢跟他犟,乖乖打开保险箱,交出了录像带,当然,她又没犯罪。

    只要有钱,等签证下来,她就可以出国了。

    她也必须出国,因为保险箱里有十几盘录像带,就算一个人一盘,也得是十几个人的。

    公安局的吴处长,其实之前贾达就提过。

    闻衡也想过,对方被他腐蚀了,也一直在试图寻找证据,但是从钱的方面找。

    可居然有录像带,而且是色情录像?

    进了电梯,闻衡抱着一堆色情录像带,忍不住又看了何婉如一眼。

    他会撂狠话,做狠事,但真正聪明的人是不玩狠的。

    就比如何婉如,随便几句话,就能叫闻霞毫不犹豫,主劝出卖她的‘好闺蜜’龚庆红。

    但她刚才好像说她想睡周跃。

    闻衡怀疑他怕是想欺负媳妇,想出幻觉来了。

    女人怎么可能会想睡男人呢,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对了,这是渭安最繁华的商业中心。

    闻振凯所住的国际大酒店,就在渭安商场的旁边。

    闻振凯也才刚刚从新区回来,下了车准备进酒店,却碰上何婉如和闻衡俩经过。

    冯秘书认识他俩,而且闻振凯最近也正在找机会,想要‘偶遇’闻衡。

    此刻恰好是个机会,冯秘书忙喊:“闻队长,何小姐!”

    闻衡提着一袋子录像带,只想赶紧找个地方看录像,以便深挖贾达的背景。

    看是只有吴处长,还是更高级别的领导。

    闻衡还是想回公安部门的,但只要挖出贾达的后台,他才能回得去。

    他想赶紧揭晓谜底。

    但冯秘书拦路,他就只得止步。

    何婉如才从冯秘书那儿薅了一座教学楼,也得应付,所以也止了步。

    她跟冯秘书握手:“原来是您啊,冯老板,好久不见。”

    闻振凯负着双手,笑意盈盈。

    何婉如假装不认识,主动问:“这位是?”

    冯秘书笑着介绍:“从来台湾来的大投资商,闻总,但是……”

    闻振凯来跟何婉如握手,并笑着说:“其实商业只是我的工作而已,我的兴趣是慈善。”

    何婉如一脸惊讶,浮夸的吹捧:“却原来您是位慈善家?”

    闻振凯笑的谦虚:“不敢当,只是怜悯弱小者,喜欢帮助弱小者罢了。”

    其实以何婉如看,他的爱好和她一样,都是赚钱。

    只不过他深得闻海真传,就喜欢用慈善,扶贫来伪装自己罢了。

    而他做的,都是浮夸的虚假扶贫。

    但是不怕,何婉如有的是办法让他拿出真金白银,做真正的扶贫。

    这是他们兄弟俩的头一回正式见面。

    但显然,闻振凯和冯秘书预演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交换个眼神,俩人之间就已经有默契了。

    而闻振凯在浮夸方面,跟何婉如也有一拼。

    他故意直勾勾看着闻衡,又一脸无辜,语带忐忑的说:“冯秘书,这,这位先生,我,我怎么觉得,他是那么的眼熟?”

    冯秘书毕竟专业的,捧哏的功夫可比袁澈高了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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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叹气又吸鼻子:“他就是,是董事长每天都要拿出照片来,反复观看的那个人啊。”

    ……

    第45章

    闻衡是陕省男人惯有的肤色,小麦色。

    闻振凯的皮肤则非常白皙,面部线条也更柔和,一看就是养尊处优,没吃过苦的。

    闻衡那半新不旧的外套都洗褪色了。闻振凯的呢料西服闪着暗光,一看就质量很好。

    他俩都有美人尖,但是奚娟没有,那应该就是从闻海身上遗传的。

    目光交汇间,闻振凯笑的温文尔雅,闻衡则面无表情。

    而从目前发生的事来看,闻衡上辈子应该病了很长时间,可因为不是癌症,他死不了。

    又因为弹片没取出来,他就一直又病又瞎。

    虽然闻海所谓的投资只是为了报复仇人,可他不来投资,人们就只会责怪闻衡。

    所以哪怕后来他痊愈,也只能当城管。

    上辈子铝厂最终破产收场了,闻霞母女的归宿估计还是摆地摊,因为岳智中那么蠢还炒股,大概率会把钱赔光光的。

    能源公司就连李谨年都被问责,贾达两口子的下场必然也好不了。

    但他们是罪有应得,闻衡又何其无辜?

    而且闻振凯太精明,也太咄咄逼人了,或者说想对闻衡秀他的优越感了。

    他也确实会说,只用一句话,就把闻海立上了道德的至高点。

    曾经差点弑子又如何,现在老父亲每天摩梭着儿子的照片,那不就是爱吗?

    一个深爱儿子的父亲,难道不值得被原谅?

    且不说闻衡自己啥想法,何婉如憋不住了,准备收拾闻振凯一顿。

    她先故作惊讶:“闻老板您不是台湾人吗?”

    再挽闻衡的胳膊:“他是我男人,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他又怎么会像个台湾人呢?”

    揣着明白装糊涂,冯秘书说:“闻总他家祖上也是本地人。”

    本地人又还同样姓闻。

    按理何婉如该问问两家是不是亲戚吧?

    闻振凯也正好说出闻海,再讲讲闻海这些年对闻衡的思念之苦吧?

    可她却说:“咱们新区正在大力招台商,但是这位闻总怎么没登过报纸呢?”

    冯秘书解释说:“我们闻总为人比较低调。”

    何婉如故作疑惑,却说:“听说当年跑了台湾那些人,全都卷走了家里的金银还卖掉了粮食,可坑惨了留在大陆的亲人们,闻总这么低调,该不会是……”卷东西跑掉的吧?

    但她立刻又笑着说:“理解理解,放心,我们会帮闻总保守秘密,不会传出去的。”

    ……

    闻海可不是卷了钱财走的。

    他是被冤枉后逃跑的,一分钱都没带出去。

    但冯秘书想解释吧,又觉得不大对。

    因为哪怕他是外人,他也知道,闻海曾经差点把闻衡给弄死,现在也只能谈愧疚和爱。

    可何婉如也就一句话,就把闻振凯的低调说成了心虚了,这可怎么办?

    他和老板交换个眼神,同时皱眉。

    闻振凯必须低调,因为他需要用最少的成本去赚取最大的利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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