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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另一台车上的闻振凯过来了,笑着说:“爸,我来搀扶您下车吧。”

    又提醒闻海:“记者很多,您该笑一笑。”

    昨天只是政府的欢迎会,也只聊了聊天,吃了一顿饭,没有聊及商业合作。

    今天才是闻海作为投资商,和地方政府的正式会晤。

    来了很多记者,甚至还有从首都来的。

    而今天的会晤,因为涉及到新兴能源和产业供给,所以会登上所有的主流报纸。

    那于企业是免费的宣传,也有助于塑造企业家的形象,闻海必须好好表现。

    他静了静神,下车,站到了闻振凯的右侧,朝着记者们拍照的方向双手合什,深深一拜,再拜,这时有小女孩捧着鲜花到他面前,张区长亲自为他挂上花环。

    闻海还是双手合十,朝着所有人谦恭相拜。

    此刻他的态度是要登上报纸的,他也要表现的足够谦卑,才能让政府相信他的诚意。

    作为曾经的老地主,这方面闻海玩得滴水不漏。

    周围响起哗哗的响声,仿如潮水。

    张区长上前握手,在说欢迎致词,摄影记者们围了过来,要见证这一时刻。

    而这,也才是闻海真正意义上的荣归故里。

    因为现在他脚下的这片土地,曾经就是属于他家的。

    他终于又回来了,而且是被政府迎接回来的,鲜花簇拥,掌声围绕。

    而这一刻,是他提着匕首,流着眼泪划开儿子娇嫩的皮肤,狠心把他扔在山林里又上千公里奔徙,绑着四个篮球凫着水逃亡时,就在想象的归家时刻。

    这是他奋斗了二十多年,所求的荣归故里。

    但他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他目光死死的,盯着办事大厅的方向。

    奚娟居然要买铝厂,就凭她吗?

    要知道,她丈夫李钦山也就拿点死工资。

    而以大陆部队如今的财政状况,他想贪污都贪不到上千万。

    奚娟一穷二白,怎么有钱买铝厂的?

    而且就在刚才闻海还在考虑,是要分她5%还是8%。

    可是当着他的面,她要把铝厂直接拿走?

    在闻海的潜意识里,整个西部就没有人能做他的对手,奚娟更是一只天真的小白兔。

    他当初愿意听她说教,也只是基于荒唐的,可笑的生理冲动,也就是所谓的爱情。

    因为爱情他才那么谦卑,各种表现,要做一个符合她心里所想的,人民的公仆。

    但要动真格,他动动手指就能毁了她的生活,她也该无力反抗,只会哭才对。

    听说她要买铝厂,闻海首先觉得好笑,像是在听笑话。

    但很快他就觉得不好笑了,脸还火辣辣的痛,因为他以为奚娟是只柔弱的兔子。

    但现在兔子突然咬人了,咬的还是他自己。

    那个消息闻海甚至无法接受,心里浮着惊涛骇浪,但当然,他表面并不表露什么。

    等张区长致完辞,他立刻握上对方的手,笑着说:“曾经好比浮云落在海外,但我从来不曾忘了祖国,更不曾忘了故土,也感谢政府肯给我机会,让我重回故土,造福乡邻。”

    再介绍闻振凯:“这是犬子。我已身老年迈,已不便奔波,但他尚且年轻,也还不算愚钝,还请领导们给他点机会,也多包容他。”

    闻振凯跟他爸一个风格。

    听到他爸介绍自己,立刻双手合十,朝着所有人下拜,那谦虚,那教养,只看表面,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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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贵族公子还真不为过。

    奚娟此刻就在政务大厅里。

    这会儿来办事的人全涌到门口,去看外面了,她于是也跟了过来,远远看着闻海。

    他比李钦山还大两岁,头发几乎全白,但腰身倒是没有太佝偻,依稀还是当初的样子。

    她看他时没觉得什么,但看他那么自然的搂着闻振凯的腰,父子俩一个笑容,她的眼眶就红了。

    就在前天晚上,她还做过噩梦,梦到闻海在追杀幼小的闻衡。

    她眼睁睁的看着,却帮不到儿子,终于看到儿子逃开闻海的追杀,才松了口气,却又看到龚庆红和闻霞俩狞笑着抓住了闻衡。

    于噩梦中惊醒,她又摸到磊磊,吓晕了嘛,以为还是过去,那是小小的闻衡,她于是抱着哭了好久,把磊磊也给吓的不轻。

    就现在,奚娟也依然替闻衡不值。

    闻海可以怨恨她,但是为什么对闻衡那么狠,却对他在台湾生的小儿子那么宠溺?

    而且她现在也依然鄙视他。

    毕竟他虽然有钱,可她不屑,他的虚伪别人或者看不穿,但她一眼就能看透。

    院子里,欢迎仪式结束,大家该上楼了。

    闻海朝着不远处的玻璃门看去,恰好看到奚娟,还是他所熟悉的,那种居高临下,鄙视又憎恨,厌恶的眼神。

    他于心中苦笑,心说她可真是一点没变。

    收回目光,他把胳膊递给了闻振凯。

    他其实还没老到走不动路的地步,但出门在外,他都习惯让儿子搀着自己。

    方便于他们私下交流,商讨消息。

    他先问闻振凯:“部队领导的道歉,是安排到了明天晚上的?”

    本来昨天李钦山和林老总就该去给闻海道歉的,但闻海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然后改到今天晚上。

    今天晚上闻海也会临时改期,再推一天。

    其实很简单一件小事,但他总是故意推脱,就是想溜着两位首长玩儿。

    当然也是因为两位老首长只代表自己而非部队,如果他们代表的是部队,放闻海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那么做。

    商人嘛,最懂得审时度势,察言观色。

    闻振凯弯腰,在老爹耳边问:“您的意思是,您还想再调一下时间,往后推?”

    闻海点头:“推到后天吧。”

    因为奚娟他心情很不好,那就折磨她丈夫吧,道歉的事一天推一天,让李钦山没面子,奚娟心里肯定会不舒服的。

    因为李钦山是跟她志同道合的,拥有共同理想的爱人,她是真爱他。

    折磨完李钦山,闻海再呲牙,又低声说:“奚娟要私有化铝厂,阿凯你居然不知道?”

    闻振凯一愣,但立刻反应过来了:“应该是何婉如,就是……大哥的太太。”

    区政府的会议室就在二楼,所有人也才刚刚上楼梯。

    闻海止步在楼梯口,声低:“何,婉如?”

    又问:“之前你怎么没提过她?”

    之前因为闻振凯没跟闻海提过,所以闻海虽然知道闻衡娶了个带娃的寡妇,当了多尔衮,在给别的男人养儿子,还知道是因为那个女人,闻衡的病才好的。

    但他并不知道那个女人的谋略和手段。

    这是他头回听说那个女人的名字。

    但是她,何婉如,居然是奚娟背后的金主,她何德何能?

    闻振凯也是太轻敌了,他还去帮何婉如站过台,但那时他真没想到,她有胆买铝厂。

    有钱难买后悔药。

    闻振凯特别后悔,可惜后悔已经晚了。

    他们俩父子今天应该最风光的,但此刻,俩人因为奚娟婆媳,心里头一样兵荒马乱。

    闻海继续往前走着,对闻振凯说:“讲讲吧,那何婉如,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再说:“不要隐瞒,照实讲。”

    他必须立刻知道,那何婉如是个什么来路。

    她背后应该还有金主吧。

    否则的话,就凭她,能吞得下铝厂?

    ……

    另一边,政务大厅里。

    等办事员填好回执单,盖是章子,程序就算走完了。

    何婉如马不停蹄,得立刻要去办一件事情,就是还之前欠银行的200万。

    把它还清之后,糖酒厂才能重新拥有抵押资格,再重新贷款。

    奚娟要回铝厂,今天是工作日,她得回去上班。

    但出了政府大院,何婉如却说:“奚阿姨,今天您听我的安排吧,咱们办点私事儿。”

    奚娟点头,但笑问:“是磊磊的事?”

    她以为何婉如忙,要委托她帮忙带孩子。

    何婉如却说:“还完贷款我就没别的事做了,我想陪您去买几件新衣服。”

    又说:“不用您掏钱,我用闻衡的工资给您买。”

    奚娟抬起袖子看了看,却说:“不用了吧,我的衣服还没破,还能继续穿。”

    她穿的衣服叫解放装,是五六十年代的女同志们才会穿的。

    衣服有些年头了,都已经洗到褪色了。

    而虽然奚娟外貌显年轻,但思想特别老派,衣服是只要不破就舍不得换的。

    这种思维观念要改变也很难,但是何婉如有办法说服她。

    她说:“奚阿姨,咱们马上要面向市场推销铝合金了,要合作的全是私营老板,也就是您常说的暴发户们,人家来厂里谈合作,您作为老总,要穿得太朴素,他们可不认为您是勤俭节约,会觉得是咱们厂穷,穷到老总都买不起新衣服,会不敢跟咱们合作的。”

    所谓暴发户就是开着豪车,穿着名牌的小老板们。

    他们自己衣着光鲜,也喜欢跟衣着光鲜的人谈合作。

    社会发展的变化,如今是暴发户的时代,跟不上潮流就很难赚钱。

    奚娟一想也是,爽快答应:“那就买几件新衣服吧,我是企业老总,确实不能太寒碜。”

    这就对了,上商场,买新衣服去。

    但毕竟奚娟思想太老派,而且生在艰苦节约的年代,也没有花过大钱,观念就很难改变,所以跟着何婉如进了商场,到二楼看女装,但是一看,她就又打退堂鼓了。

    她说:“婉如,这儿一件衬衫都要七八十,外套得两三百,太贵了,咱去农贸市场买吧。”

    农贸市场的衣服是便宜,但质量和版型可都比不上商场的。

    何婉如先耐心说:“阿姨,我拿着闻衡的工资,您不用心疼钱,衣服我帮您买。”

    奚娟摇头:“你李叔工资也不低,真要买我也买得起,但是我觉得吧,太铺张浪费了。”

    售货员听到她这样说,翻个白眼就走开了。

    因为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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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奚娟这样有钱,但是舍不得花钱,扣扣索索的女人她们见得多了。

    有很多暴发户,煤老板的原配就是,虽然家里有钱,但是舍不得花,攒多了,男人就拿着养小蜜,包二奶去了。

    如今商场的消费,也全凭小蜜和二奶带动。

    但就连售货员都觉得奚娟无法被说服,何婉如依然只用一句话就能叫她改变心意。

    她先问:“奚阿姨您说说,咱们国家现在提倡的是啥政策?”

    要说到国家层面,奚娟很懂的。

    她说:“经济改革,发展经济。”

    何婉如从衣架上拿下一件西服外套来,说:“经济要发展,就得人们花钱,让钱流通起来。咱们女同志买衣服,尤其是买的贵衣服,能让售货员有工资,工厂有利润,还有物流工人们也能赚到路费,您不觉得吗,那就是在为发展经济做贡献呀。”

    奚娟愣了片刻,莞尔一笑:“你说得很对。”

    凡事要看从哪个角度讲。

    铺张浪费,乱花钱奚娟不愿意。

    但要说为经济发展做贡献,她就乐意了。

    开开心心的,她为自己挑选起了衣服。

    她毕竟是老一辈的知识分子,有审美,色调搭配的也很好。

    最终她选了两件衬衫,一件西服外套和一件呢子大衣,款式也都特别好看。

    当然不用何婉如掏钱,奚娟坚持自己付款。

    因为经常来买衣服,而且出手阔绰,商场的售货员都认得何婉如了。

    这会儿奚娟去柜台交钱了,有个售货员端着凳子走了过来,请何婉如坐下,笑着说:“小姐您的口才可真好,您要是当售货员,也一定是咱们商场卖货最多的售货员。”

    又掏一把瓜子,说:“吃点瓜子呗。”

    这年头的商场还不讲服务的,售货员甚至可以边上班边吃瓜子,跟人闲聊。

    而且给客人凳子坐,也是给客人面子。

    上辈子何婉如在日本做营销,服务过很多品牌服装店,专门做品牌门店的服饰搭配。

    正好逛街逛累了,有个凳子坐也好歇歇脚。

    售货员对她殷勤,她也愿意指点一二。

    所以她挑了两件衣服,指着门口的模特说:“把这衣服换到模特身上吧,就会有更多人愿意进来买衣服的。”

    售货员听她的,立刻脱掉模特的旧衣服,把新的给换上了。

    等奚娟交完钱回来,何婉如也就该走了。

    如她所料,所有经过这家服装店的女顾客都会拐进去看一看,也只问她搭配的款式。

    依然是打摩的回新区。

    已经是傍晚了,因为铝厂职工已经下班了,奚娟也就先不回铝厂了。

    磊磊昨天还念叨过,说想吃大盘鸡,她今晚就准备上市场买只鸡,给孩子做大盘鸡。

    而在这个时间点,闻衡骑摩托去了趟终南山,并且依靠秦玺的面子借到了针灸针。

    林老总经过昨晚,病情已经稳定,也换好了衣服,准备去国际大酒店见闻海。

    李钦山会全程陪同,所以此刻也到医院,跟林老总汇合了。

    小中医秦玺会带着针,陪着他俩一起去。

    这会儿在区政府开了一天会的闻海和闻振凯父子,按理也应该回酒店去休息了。

    那么今晚他们见面就是顺理成章的。

    李谨年全程接待,也最清楚闻海的身体状况了,他都六十二了,但身材不佝偻,也没有小腹,甚至身上还有肌肉,是个健壮老头。

    但就在开完会,要回酒店时,闻海突然手抚鬓额,对闻振凯说:“我身体不太舒服,你打电话给两位部队领导,就说我今天已无精力再见客,改天再请他们上门,设宴请罪吧。”

    闻振凯早知老爹的意图,当然说:“好。”

    但他笑看李谨年,说:“李处长,要不您来吧,打电话通知您父亲,咱们明天再约?”

    话说,李谨年原来特别讨厌闻衡。

    闻衡打仗确实厉害,名副其实就是一把尖刀,直插敌人的心脏,又猛又狠。

    后来到了监察队,也是个犟脾气,折腾到就连张区长都在骂,说他怎么没死在战场上。

    但现在,李谨年得说,相比闻振凯父子,闻衡直来直去的风格简直美德。

    闻海身体那么壮,精神头那么足,但是昨天就装病,放了李钦山和林老总的鸽子。

    林老总本来心脏就不好,被他一通折腾,到晚上心脏就出问题了。

    但为了今天晚上不爽约,闻衡找针灸针,李钦山亲自去医院协调大夫陪同。

    可谓大动干戈,人仰马翻。

    可是林老总本身无错,曾经部队也没错,只是宗照纪律,执行任务而已。

    林老总也早退休了,现在还愿意站出来道歉,是因为他对国家,对部队有着主人翁式的感情,他也愿意响应国家政策,优待台商。

    要不然,真搞武统,他们台商算个屁啊。

    部队算是闻衡那种话不多,打起仗来能叫敌人闻风丧胆的狠人。

    分分钟就能登岛,端了他们的总统府。

    而且李谨年虽然总是背着老爹干点违反纪律的事,就比如说悄悄入股铝厂。

    可他尊重他爹,也尊重林老总,因为他们老一辈,是真正意义上愿意为人民服务的人民公仆,他们现在做的,也依然是为了人民。

    闻振凯父子不是来硬的,而是耍小花招,跟他们来硬的吧,有失风范。

    但任他们玩弄吧,李谨年又实在气不过。

    可是要说玩笑话我膈应人吧,李谨年毕竟出身正统家庭,还真不会。

    不过略一琢磨,他想到了一个人。

    那不,借区政府的电话给李钦山办公室打了个电话,通知李钦山今晚的会面取消。

    李谨年就又往闻衡家打了个电话。

    他玩小花招不行,但他可以找何婉如。

    她曾经捉弄过他,也捉弄过闻振凯,那她就故技重施,再收拾闻海一顿呗。

    也算为闻衡出口恶气。

    ……

    另一边,何婉如也才刚刚接磊磊回家。

    就在回家的路上,她听说了一件事。

    那就是,明天一早,闻海会正式去闻氏祠堂,祭拜他家的祖宗们。

    而昨天闻霞和龚庆红虽然都去了国际大酒店,但闻海既没见闻霞,也没见龚庆红。

    但他让手下分别给她俩安排了任务。

    龚庆红的任务是,给闻海绣一双苜蓿花纹样的鞋垫子,和一双绣着麦穗花纹的鞋面。

    闻霞的任务则是去找杂面,给闻海做一碗杂面搅团,而且要是扁豆杂面。

    闻霞立刻就去找扁豆面了。

    但是她找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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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贸市场都没找到。

    因为扁豆磨成面粉,会有股子生涩的豆腥味,如今的人们也就不拿它磨面粉了。

    要吃扁豆都是发成豆芽,或者把扁豆煮烂,再加油和调料煸炒,以去除它的苦涩味。

    闻霞和龚庆红现在是觉得,她们俩个都算妹妹,闻海至少会认其中一个。

    而闻海要在渭安投那么大的资,之前给他当总经理的魏永良不干了,去南方打工了。

    但是她们俩愿意干啊。

    所以她俩打破了头,争的是闻海的青睐,也是振凯集团渭安分公司总经理的职位。

    再或者说,闻海在渭安的爪牙职位。

    绣鞋垫倒是简单,但苜蓿花和麦穗的纹样比较难找,龚庆红正在四处找老太太画纹样。

    闻霞实在找不到豆面,正无计可施呢。

    突然想起闻家大院里有个大石臼,那就用最原始的办法,用石臼来捣面。

    捣出豆面来,她再做搅团,

    总之,俩人为讨好闻海,都干得热火朝天。

    何婉如直觉闻海是想整那俩女人,但是她也搞不懂,绣鞋面,做豆面,都是为啥呀。

    而麦穗和苜蓿花的纹样,何婉如恍惚在哪里见过,而且前些年,她记得她还买到过。

    应该就是在农贸市场买的,而且是个老太太卖给她的。

    何婉如再回想,总觉得那老太太自己有点熟悉。

    回到家,她正想跟奚娟聊聊,看是怎么回事,李谨年打来电话了,对着她大吐苦水。

    吐完苦水,他又问:“何小姐,你有没有办法,帮咱们改变一下目前的状况?”

    李谨年是想让何婉如收拾闻海一顿,让他不要逮着林老总折腾。

    林老总都七十多岁了,因为林建英和丈夫感情不顺,本来就很劳神,也经不起折腾了。

    何婉如暂且想不到办法,就没有答应,只说:“我好好想想,明天给你答复。”

    挂了电话,她本来准备去厨房找奚娟的。

    磊磊刚才在写作业,这会儿到动画片时间了,他扔下作业本,急急慌慌出来看电视。

    一把扯开电视的盖布,他拿起了遥控器。

    但是马马虎虎的,他把电视机上面,闻奶奶的照片上的盖布也给扯掉了。

    这小家伙总是慌里慌张的,干啥都不细心。

    平常何婉如都是先打他的屁股,然后勒令他自己盖好盖布。

    但是今天,她捧起闻奶奶的照片仔细看了半晌,终于长吁了一口气。

    她想起来了,就是闻衡奶奶,曾经总在市场上摆个小摊儿,卖自己绣的鞋垫和鞋面,

    而苜蓿花和麦穗因为太复杂,一般的婆姨不会绣它,在旧社会,就只有地主婆会绣。

    所以闻衡奶奶不但在改革开放后拒不肯认闻海,而且虽然闻海富有万金,可她却一直自力更生,快要病逝时,还在绣花卖鞋垫吧?

    在她死后,她也不允许闻海回来,

    那是因为她被闻海伤透心了,死也不愿意再认他那个儿子了。

    现在闻海要吃的,是他母亲做的饭,要龚庆红给他做的,也是只有他母亲会绣的鞋垫。

    可他和母亲没能见上最后一面,就是那俩个女人给害的。

    他的用意,难道不是要报复那俩女人?

    但要何婉如说,活该,闻海就该狠狠报复龚庆红和闻霞一顿。

    也叫她俩知道,给别人造成无法弥补的痛苦,不是拍拍马屁,献献殷勤就能抹去的。

    闻海下了一盘大棋,要报复害了他的人。

    何婉如苦思冥想着,终于,等奚娟端来热气腾腾的大盘鸡,她脑中灵光一闪,也想到该怎么捉弄闻海了。

    其实还是要拿奚娟做文章。

    因为今天何婉如观察过了,闻海在政府大院里时,曾经盯着奚娟看了很久。

    明显的,他眼神里满满的都是不甘心。

    既然他要捉弄李钦山和林老总。

    那何婉如也捉弄捉弄他呗。

    老家伙,以为是台商,政府给政策,给面子,他就可以蹬鼻子上脸,故意折腾人?

    何婉如偏要欻了他的面子,让他丢回老脸。

    ……

    第58章

    闻衡回到闻家大院,也立刻就知道闻霞和龚庆红俩的事了。

    因为闻家大院里,闻霞抱着偌大的石杵,正在用石臼亲自捣豆面。

    见闻衡来,闻明讪笑着迎了出来,说:“闻衡,你爸来了,别的啥都不求,就想吃一碗杂面搅团,我们来借石臼,想给他舂点豆面,你也别太小气了,我们舂完就走。”

    闻霞卖力的杵着石杵,却不停说:“这不对呀,我都杵了半天呢,怎么还不出面粉?”

    闻明也说:“对啊,怎么全成豆钱钱了?”

    按理豆子捣碎就会是面粉吧。

    不是的,闻霞捣了一石臼的豆钱钱。

    豆子全被她捣扁了,却怎么也变不成面粉,这可怎么办呢?

    还是王大娘提醒,石臼不行就上磨盘,用磨盘来磨面粉,那个肯定能磨出来。

    不过她又说:“你们得先找头驴来拉磨扇,要不然,人可拉不动磨扇。”

    如今都城市化了,还哪里来的驴?

    闻大亮自告奋勇,说:“我力气大,我来拉磨吧,你们帮我推两把就行了。”

    于是闻霞和闻明,韩欣几个又连忙清洗磨盘,磨豆面。

    闻大亮还真是,平常又馋又懒啥都不会,但今天居然力气比得了驴,拉磨拉的飞快。

    而豆面搅团,是闻衡奶奶活着时最爱吃的。

    闻衡正看着,就听外面响起龚庆红的声音,说:“nini,一百就一百吧,我买!”

    他走到门口,就见有个老太太拿着一双鞋垫子和一双鞋面。

    路灯下隐约可见,那是他奶奶的绣活。

    看来是有人买了他奶奶的绣活,但没有用,珍藏着,现在被龚庆红一百块钱买走了。

    闻衡没问,但一看就知是闻海干的。

    作为儿子,他没对老母亲尽过一天的孝道。

    但是回来之后,却要吃他妈做的饭,还要找他妈做过的针线。

    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

    看了片刻,闻衡进到内院,正房右侧的耳房,挪开个沉重的大柜子,再揭起盖板,下面就是地主家的地窖了,空间几乎和上面的院子一模一样大,只不过一直空置着。

    曾经地主家的老家具,没有被红小兵烧掉的,都还存在地下室里。

    曾经革委会摆出来展览过的大小斗,高利贷账簿和大小戥子,以及闻海和他爹,他爷爷,他太爷等人用过的牛筋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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