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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听见这话,宋年倏地一下抬起头来,脸上爬满震惊。
这都算不上暗示,简直是明示了。
“你弟弟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学着接触公司事务了,刚好你还在休养,就让他帮你分担一下。”
说着,厉毅低头抿了一口茶,看似随意地说出这番话,用的却是不容商量的语气。
虽然打着关心人身体的幌子,说好听点是分担,但实际上就是要求人将位置拱手让出。
一旦公司落到厉文光手中,那就不可能再收回。
厉言川扫了一眼主位上的厉毅,其面色威严,或许也知理亏,只是垂眸看着眼前的杯子,不敢直视自己。
又用余光一瞥对面的厉文光,那人嘴角勾着得意的笑,一脸挑衅地看来,仿佛势在必得。
显然,这俩人早就商量好了。
这场鸿门宴,没有任何亲情,目的只在于逼自己交出大权,退出管理层。
当年因身体状况不得不退位时,厉毅本想扶小儿子当接班人。
但由于当时厉言川能力出众,是众望所归,为了不与其他股东背道而驰,他只得保持中立,让其接替自己。
眼下出了车祸一事,他便立刻抓住机会,以人身体状况不适配为由说服部分股东,试图为小儿子重新铺路。
他拉取了几个大股东的支持,按照现在股权分布状况,笃定厉言川斗不过,才敢把人叫回来说这件事。
协商一致是最轻松的办法,可若是失败,大不了多费点功夫,虽然之前因为要填补资金窟窿抛售了部分股票,但自认为依然有七成的把握成功。
回想起之前助理调查到的消息,厉言川冷笑一声,眼底最后一点光亮也消失殆尽。
复仇的火焰在心中熊熊燃烧,哪怕以自身为燃料,也要将这些人吞噬,即使两败俱伤也不在乎。
拒绝的话语即将脱口而出,但当余光瞥见身旁的宋年,那张清秀脸颊映入眼帘时,似有魔力般,他竟出奇地冷静了下来,迸发的冲动在瞬间哑火。
转念一想,与其鱼死网破,不如以退为进。
更何况,厉毅还不知道,按照现在手中的股权数量,自己大可用另一种方式拿回厉氏,向这三人复仇。
于是乎,新的计划在心中酝酿成型。
就在他冷笑一声,准备开口时,身旁的宋年倒先一步有动作。
只见人突然拍桌而起,气势汹汹地指着厉毅骂道:
“你有什么资格抢走言川的东西?凭什么做这种不要脸的事?”
“言川的能力和成绩大家有目共睹,论实力论资历,你的小儿子哪一点比得过?”
“厉文光是你的儿子,难道厉言川就不是了吗?”
哪有这样偏心还不要脸的人,简直不配当父亲,宋年气得将桌子拍得啪啪响,震得餐碟都颤了颤,抖出清脆的声响。
噼里啪啦的一顿输出,砸得在场的几人都愣在原地,一时间谁都忘了出声打断,任由他说完了全部。
大概也没想到一个小辈敢当面指着自己的鼻子骂,厉毅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精彩极了。
厉文光磕巴着反驳:
“宋年,你、你别太出言不逊,只是分担而已,你不要说的那么难听!”
他算是彻底看清楚了,宋年这人就和吃了迷魂药一样,完全偏袒厉言川了。
“实话实话就叫难听了吗?谁不知道你们是什么心思,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宋年嚷嚷着反驳。
“胡闹,简直不懂礼数!是谁教你对长辈大呼小叫的?”
被骂了好半天的厉毅终于从震惊中回神,气愤地将茶杯往桌子上一磕,发出震天的声响。
“我再不懂礼数也比你这种人好!像你这种偏心眼的人怎么配当长辈的!”
“你……!”
被呛得完全回不了嘴,厉毅怒极,索性把矛头转向厉言川。
“你就这么管教身边人的吗!”
闻言,被点到的厉言川反倒波澜不惊,淡淡地低头抿了一口酒,等到宋年骂了个爽后,才不急不缓地拍了拍人,示意可以了。
见状,刚好也发泄完了的宋年便顺势下了台阶,嗤了一声坐下,喝了一口人递来的果汁润嗓子。
“哼,不成体统。”
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的厉毅想发怒,但苦于被戳中心思又不敢发作,只得吹胡子瞪眼地理了理衣领,低骂一声。
而一旁的厉文光和邱诗两人,则被这波胆大包天的发言吓成了鹌鹑,纷纷低着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刚才我说的事,你好好考虑考虑。”
沉默片刻后,厉毅厚脸皮地拐回了最初的话题。
就在宋年以为厉言川会一口回绝时,却没想到轮椅上的男人沉默片刻,却是点了点头,给出肯定的答复。
嗯?等等?
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宋年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地偏头看去,着急地摇了摇他的胳膊。
察觉到人询问的目光,厉言川不动声色地覆住人的手,轻轻捏了捏。
暗示他不要激动。
手背上陡然覆上温热宽阔的掌心,带着安抚的力量,宋年愣了愣,怒气随之消散。
遂没再掀桌,老实巴交地坐好。
“我这也是为你好,毕竟公司事务繁杂,操劳过度对你的身体也不好,等你恢复了,当然还可以继续回到公司。”
这样的口头承诺,自然是不可能实现的,只是开出的一张空头支票罢了,厉言川神色暗了暗,没有接话。
反观厉文光则眼前一亮,犹如胜利者般哼了一声,高高地昂起下巴。
接下来的饭桌,气氛变得冰火两重天。
计划得逞的厉父三人换上了虚假的招牌笑容,装出一副关切的样子,开始劝人多吃一点菜。
而厉言川则寡言少语,几乎不再开口,只是敛眸不停埋头喝着酒。
这副样子落在他人眼中,像极了因被迫让位而借酒消愁,看得厉文光露出一个得意的坏笑。
对这群人的嘴脸极度厌恶,宋年小声嘟囔几句,化悲愤为食欲,气得多吃了一碗饭,还往两人的碗中夹了堆成山的菜。
就是要让这群人无菜可吃!
用过晚饭后,各怀鬼胎的厉家人象征性地聊了两句,就各自忙手上的事去了。
看厉毅和邱诗两人着急忙慌去书房的样子,想必是迫不及待要商议公司更换负责人的后续操作了。
宋年和厉言川两人则独自待在花园中。
傍晚的夕阳有大半的圆隐于天际线下,含着些许凉爽的晚风吹来,吹得人思绪放空。
方才喝的酒不少,厉言川轻轻捏了捏眉心,吹着晚风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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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状,宋年绕到人身后,主动替其揉太阳穴。
“你为什么要答应他们?那个位置本来就该是你的。”
他没忍住开口,担忧地问道。
这走向和原著中的剧情不一样,虽然自己不愿意厉言川和他们鱼死网破,但也不希望他会被抢走本该属于他的东西。
闻言,眯着眼的厉言川缓缓掀起眼皮,他按住人的手,回过头看去。
却一言不发,像是在一点一点,认真用目光打量,描摹着人的全部。
深邃的视线牢牢落在身上,几乎要把自己盯穿,宋年迎上人的视线,四目相对,读不懂其中翻涌的复杂思绪。
“宋年,别担心,我——”
只听他沉声开口。
但话音未落,却突然被后方的来人打断。
“厉、言、川。”
两人齐齐循声望去,只见厉文光不知何时从屋内走了出来。
他的声音咬牙切齿,恶狠狠地瞪来,恨不得将人生吞活剥。
在望向宋年时,其眼中闪过一抹失望,又被憎恨所覆盖。
“怎么样,被我抢走东西的滋味不好受吧?”
他双手插兜,嗤笑着嘲讽。
“厉氏早晚要落到我的手里,你什么都拿不到。”
“你胡说什么?”
闻言,宋年气得想上去揍他,但却被身边的人抬手拦下。
“所以呢?”
厉言川的语气依然平淡如水,并不为这挑衅的话惊起波澜。
仿佛从未把跟前的人放在眼里一样。
“需要依靠别人才能拿到想要东西的废物,前段时间的事还不够你长记性吗?”
他冷声予以回击。
前段时间的事,指的便是资金链断裂和擅闯民宅的事,当时为了解决这两件事,厉文光被父亲骂得狗血淋头,至今回想起来都觉得丢脸。
被如此不留情面地揭穿,他恼羞成怒,气得脸都红了。
“你一个只能坐在轮椅上的残废,有什么资格说我!”
处处被人压一头,哪怕眼下想借着人被夺权的时机来嘲讽,都还要被反怼一通,面子上完全挂不住的他咬咬牙,决定拿出杀手锏。
他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举在手中晃了晃:
“还记得这个吗?”
看清那物后,厉言川瞳孔骤然一缩,波澜不惊的面色出现裂痕,轮椅扶手上的双拳不着痕迹地握紧。
那是一条女式项链,串成串的珍珠晶莹圆润,水滴型的祖母绿宝石居于正中,散发着富贵高雅的气质,低调中透露着贵气。
将人的反应尽数收于眼底,厉文光露出得逞的笑容。
他当然知道,这条项链会触动厉言川。
因为这是人母亲的遗物。
当年厉言川从家中搬出去时,曾将母亲的遗物一并带走,但遗落的这条项链,却被看上的邱诗偷偷藏了起来。
虽然有察觉到丢失,但怎么都调查不到去向,那会的他不愿再纠缠,便未继续追究。
如今见其出现在厉文光手上,他自然明白当初发生了什么。
面对母亲的遗物不可能没有反应,厉言川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目光死死盯着人,仿佛化身虎豹,下一秒就要扑上去狠狠咬住猎物的脖颈。
可偏偏又不能如厉文光的愿,因为其本就是在故意挑衅,意图刺激自己好抓住破绽。
他紧抿着下唇,生生克制住了想要上前夺回的冲动,艰难维持着冷静。
“怎么,这可是你妈留下来的,你这种冷漠无情的人,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捕捉到人一瞬的动摇,厉文光变本加厉,脸上的笑容愈发张狂。
他要让厉言川知道,今非昔比,从前一直是他将自己踩在脚下,如今该轮到自己压他一头了。
这是厉言川母亲的遗物?
闻言,宋年愣了愣。
“就算我把项链丢掉,你也还能像现在这样无动于衷吗?”
“随便你。”
厉言川握紧了拳,哑声开口,但微微颤抖的弧度和掌心的印子暴露了他的内心。
被人如此冷静的表情刺激到,厉文光气得牙痒痒,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转身将项链向花园中狠狠掷去。
项链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抛物线,然后又坠在远方不知何处的花圃中,与眼花缭乱的草木融为一体。
见状,厉言川瞳孔骤然缩小,下意识想上前去追。
但身体和心理两方面克制住了他,将他固定在轮椅上。
“从现在起,没有了厉氏,你就是彻头彻尾的废物,我的手下败将了。”
解气的厉文光啐了一口,对人竖起一根中指。
就在他得意地潇洒转身时,准备扬长而去时,却有一人快步从厉言川身旁穿过,冲上前去。
听闻动静,他回头查看,而就在这时,一记猛拳正正好落在其面门上。
动手的人,正是宋年。
第32章
面对厉文光的挑衅,就连局外人宋年都不能忍,更别说厉言川了。
他本以为厉言川会有所动作,可当看见人隐忍的表情时,才意识到男人只是不敢表现出动摇。
因为一旦被人抓住把柄,这些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日后就会拿逝去的生母做文章,从各方面对厉言川展开攻击。
除了会对本人造成伤害外,更是对逝者的不尊重。
可人心都是肉做的,哪怕冷漠如厉言川,面对母亲的遗物也不可能真的不为所动。
既然他不方便出手,那就让自己来好了。
瞧着人紧抿的唇和握紧的拳头,宋年深吸一口气,决定给眼前嚣张的家伙一点教训。
于是乎,在厉言川垂眸失神的空隙,身旁忽然有一阵风急速掠过。
抬起头来时,只来得及看见宋年越过自己大步冲上前的背影。
还有用力挥出去的拳头。
这计重拳,是宋年卯足了劲砸去的,正中面门,揍得毫无防备的厉文光眼冒金星,当即流着鼻血晕倒在地。
眼前天旋地转,躺在地上的厉文光整个人目光涣散,找不着北,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这熟悉的感觉……
他忽然想起当时在婚礼现场上,自己挨的好像也是这么一拳。
果然,等他视线重新聚焦后,就看清楚了跟前握拳的宋年。
金贵的厉二公子这辈子遭的唯二两次打,都出自同一人手中。
“宋、年,又是你!”
被同一个人羞辱两次,他气得快把牙咬碎,指人的手都在抖,连鼻血都忘了擦。
“打的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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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宋年压根不吃这套威胁,趁人想翻身坐起来时,跨坐上前压住人,对着其脸再次挥了一拳。
“既然你不会做人,那就让我来好好教育你!”
第一拳,是为原主而打,为他经历的利用和弃子遭遇;
第二拳,是为厉言川而打,为方才的刻意羞辱和长期的不公;
第三拳,则是为自己,为穿书后遇见这家伙的全部私仇旧怨。
拳头如雨点落下,每一拳都发了狠,发泄着不满和怨愤,狠狠砸在厉文光身上,揍得他鼻青脸肿,毫无还手之力。
这样大的动静自然惊动了屋内的人,屋内众人纷纷跑出来,在看清眼前的景象后都愣在原地。
特别是厉毅和邱诗,看见自己的小儿子被按在地上打得面目全非的样子后,险些晕过去。
而不远处的厉言川,就只是静静地坐在轮椅上,旁观着这一切,却未制止。
——因为害怕宋年受伤,他曾经下意识制止过,但只得到了人“老公你别怕他打不过我我一定揍死他给你出气”的回答。
“厉言川!你怎么能让人这么做!”
下意识以为宋年是受其指示,厉毅颤着手指向人,气得差点说不出话。
不待厉言川开口,揪着人衣领的宋年就主动交代:
“和言川无关,是我要揍他的!”
“你不会教儿子,那就让我来替你管教管教他,否则也是个不懂礼数的家伙!”
“你——!”
再次被人顶撞得哑口无言,加上邱诗在旁边又哭又闹,厉毅气得脑袋都发晕,直跺脚指挥着保安上前去教训宋年。
“我看谁敢动他!”
就在保安们作势要上前时,一旁默不做声的厉言川突然开口。
冰冷的嗓音骤然拔高音调,掷地有声,宛如空气中突然炸开一声惊雷,吓得保安们瞬间杵在原地,不敢有所动作。
虽然他们不受命于厉言川,但本能地感受到了威慑,下意识顿住。
“宋年,过来。”
听见人叫自己的名字,宋年立刻停下动作,起身拍了拍衣摆,乖乖地小跑过来。
即使回到了厉言川的身边,他依然瞪着一双凶巴巴的眼望来,露出大半眼白,仿佛一只依然保持警惕的巡逻小狗。
“可恶,你tm居然敢揍我——”
脸上挂满彩的厉文光狼狈从地上爬起,瘸腿踉踉跄跄地躲到父亲身后。
“明明是你先挑衅的,我还敢揍你第三次信不信!”
宋年也站在厉言川身后,不甘示弱地探头喊道。
主动挑衅还被压着揍了一顿,厉文光面上挂不住,扯着嗓子命令保安们:
“你们去,给我好好教训他一顿!”
被吩咐的安保们你望望我,我看看你,犹犹豫豫地刚迈出一步,就被厉言川飞来的一计眼刀吓得立刻收回脚,在原地不敢动弹。
一时间,空气陷入了静默,两边的人对峙着,谁都没有先动作。
最终,还是厉毅率先开口,说出的话却让厉文光大跌眼镜:
“算了,文光,这次是你有错在先,我看就各退一步,到此为止翻篇吧。”
“爸!我都被他打成这样,怎么能就算了!”
捂着肿成猪头的脸,厉文光还想继续说什么,却被父亲瞪了一眼,瞬间不甘心地噤声。
邱诗看见儿子这模样也心疼得不得了,含泪检查起人的伤势,顾不上端着贵妇的架子,哭着喊着要丈夫替两人做主。
“够了!都给我闭嘴!”
换来的全是厉毅不留情面的呵斥。
虽然他也想为小儿子做主,毕竟被打成这副德行也太丢脸,但从方才争执的内容看,确实是自己这边理亏。
更何况刚刚饭桌上已经叫人把厉氏的位置让了出来,如果再强迫厉言川一方服软,恐怕会把人逼太急。
虽然自认为对峙起来也能有把握扶正小儿子,但既然有了更轻松的办法,又何必为小事闹得破裂呢?
所以他准备暂时委屈一下厉文光,以免事态闹大。
后方的母子俩皆是一愣,他们还没表示反对,宋年倒先一步开口:
“可不能就这么算了,既然你承认他做错了,是不是应该道歉?”
“你做梦!”
厉文光气得龇牙咧嘴,邱诗心疼地把他抱进怀里安抚。
而厉毅沉默了片刻,似是在思考,紧接着转头看向厉文光:
“他说的对,文光,给你大哥道个歉。”
“爸!凭什么!”
“快点!”
要是因小失大可就不划算了,因此他态度格外强硬,势必要小儿子道歉。
明白父亲这次是无论如何也不站在自己这边了,厉文光脸上浮现出屈辱的表情,犹豫了好半天,仿佛在做心理斗争,最终迫于父亲的威压,才极不情愿地小声说:
“对不起。”
几个字又快又含糊,烫嘴得很。
而对面的厉言川只是淡淡地抬眸扫了一眼,很快就收回,对这句道歉没有给予任何回应。
像是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口头道歉不够,还得有实际行动才行,你去把扔掉的东西找回来。”
宋年却对那人竖了个中指,不依不饶。
“你别得寸进尺!”
自己作为堂堂少爷,才不想翘着屁股去花圃里找自己丢掉的小玩意,厉文光这下是说什么都不乐意了。
再继续下去,恐怕对面要蹬鼻子上脸了,而且小儿子也不肯答应了,为了尽快翻篇,厉父转移话题:
“好了,一个小饰品而已,大不了再重新买一条,言川,先回屋里坐一坐吧。”
“不了,我们等会就走。”
厉言川不给任何面子地拒绝了。
在这样各怀鬼胎的氛围中,厉父口不对心地随便聊了几句没营养的话,就忙不迭地带着另外两人离开了花园,安保也随之散开。
仗着看不见,对着几人堪称落荒而逃的背影,宋年又是翻白眼又是竖中指。
再在这里多待一秒都要觉得窒息,厉言川让司机来接两人,随即独自推着轮椅向花园外而去。
“那个,项链……”
现在就离开的话,难道不要了吗,宋年一步三回头地追上前,试探性地问道。
得到的却是沉默。
厉言川微微仰起头,空洞的目光落在夕阳上,不知心底在想什么。
良久,他才轻轻摇了摇头。
并不是不想找回那条项链,只是在眼下这种情况,又是厉家主宅的区域,着实不适合去院子里翻找。
反正已经失踪了这么多年,就当依然无法拥有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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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混乱极了,特别是回想起那几人恶心的嘴脸,他更觉得太阳穴针扎般地疼,只想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看着人逃避般的匆匆背影,宋年抿唇,思绪复杂。
明明是宽阔厚实的肩背,融于夕阳时却显得那样单薄,那样形单影只。
不假思索,他拿定了主意。
然后头也不回地向后方跑去,只留下一句话:
“我还有点事,马上就回来!”
————
司机来得很快,其实本可以让厉家的司机接送,但现在的厉言川只愿意相信自己手下的人。
车在门口等了十多分钟,还没有发动。
因为宋年还没回来。
“厉总,我们要继续等吗?”
司机问道。
“嗯。”
厉言川蹙眉,揉了揉太阳穴。
刚才在餐桌上喝了太多酒,此时酒精上头,混合着如麻的思绪,醺得脑袋隐隐作痛,昏沉得宛若大脑里灌了铅。
不知宋年做什么去了,这么半天都还没回来。
厉家这边难道还有什么值得他耗费时间的吗?
就在他思考时,身后忽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我回来了——”
那嗓音温润清冽,暗含几分期待与激动,宛如划开风雨的翅膀,带着一片光明闯入灰暗的世界。
闻言,厉言川若有所感地回头看去。
漫天的夕阳,和那人奔赴而来的身影齐齐映入眼底。
落日熔金,绚烂的晚霞遍布天际,蔚蓝色的天空被打翻了颜料桶,此刻被染成了橘黄、火红和粉紫的暖色调。
夕阳余晖为整个世界都镀上了温柔的颜色,天地都成了一副美好的画卷。
而宋年,应是画中最点睛的那笔。
他身披温柔霞光,正坚定地朝自己奔赴而来,身影一点点放大,夕阳撒下浮光碎金,星星点点,斑斓绚丽,落在他的发梢,肩背,还有眉目间。
美好得不像话。
只见宋年气喘吁吁地跑上前来,手握成拳伸至眼前。
随着掌心的缓缓摊开,躺在其中的,赫然是那条本以为找不到了的项链。
夕阳下宝石表面映射出璀璨的光,但在此时却有一双眼眸比它更明亮。
“看,我找到了。”
风鼓噪进耳中,厉言川听见他喘着气温声说道。
第33章
刚刚在花园里翻找了半天,除了沁出的细汗以外,宋年的脸上也脏兮兮的,发梢还挂满了花瓣和绿叶。
可他完全顾不上收拾自己,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满心只想着赶快把项链交到人手中。
看着眼前失而复得的项链,厉言川眸光闪烁,双拳倏地攥紧,微不可察地在颤抖。
嘴唇一张一合,似是想说什么,但艰涩的喉咙酸楚肿胀,挤不出任何音节。
他缓缓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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