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思绪。
他掏出手机,点进了品牌方最新发布的代言官宣。
不得不说那组照片的确拍得很好,评论区一堆尖叫刷屏的,不过除了夸他好看外,竟还有大胆表白喊老公的。
“这、这些粉丝怎么这么……热情啊?”
斟酌了一下用词,宋年没想到居然还有老婆粉。
明明自己已婚的事不是秘密,万一被厉言川看见,会不会吃醋呀?
“有的粉丝就这样啦,哥你介意的话,到时候我找人删一下。”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小孙又提醒道。
“对了,今晚上剧组聚餐别忘记哈。”
“好,麻烦先送我回家一趟。”
作为重要角色,这样的聚餐一般不能缺席,宋年打算先回家和厉言川说一声。
回到家时,厉言川正在楼上的书房,他悄悄地推开门,探头探脑。
“回来了?”
见状,厉言川不动声色地收起手机,看向门口的人。
宋年嘿嘿笑着,软着嗓子唤了声老公,同人提了一下晚上聚餐的事。
说完,他观察起对面的反应。
连续好几天不在家吃饭,原以为厉言川怎么也要吃醋一番,可没想到人面色波澜不惊,只是淡淡地点了一下头。
说完去吧二字,就低下头继续工作。
反应这么平淡?
惊讶的反倒是宋年,但又不好表现出来,他小声嘀咕两句,便讪讪然退出了房间。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书房门合上的瞬间,厉言川平静的脸上眉心蹙起,浮现出不悦。
手中握着的钢笔久久没动,笔尖在白色的纸上点出一个巨大的墨点,格外刺眼。
他皱起眉,压抑许久的情绪翻涌上来,宛如巨浪将其吞噬。
下一秒,钢笔被丢在一旁,平整的纸张瞬间在掌心皱起。
厉言川重重呼出一口气,瘫靠在椅背,烦躁地抹了把脸。
额间青筋暴起,似是在忍耐什么。
第89章
晚上九点二十分,夜色静悄无声。
别墅内同样灯火寂寥,被寂静与黑暗笼罩,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不似平日洋溢着欢笑。
只有书房内亮起一盏微弱的灯,照在书桌后方男人的身上。
厉言川单手撑头,眼眸微敛,明明在工作,垂下的目光却没有分半点给跟前的文件,而是尽数落在手机屏幕上。
界面停留在和宋年的聊天框,曾经响个不停的消息,今晚却格外安静,除却两段简短的对话,再没其他内容。
七点时,宋年发来消息,说自己已经到达聚餐的餐厅,八点半时,又发来一张聚餐中的照片。
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的对话内容。
一向叽叽喳喳爱分享的小鸟,今天竟罕见地沉默了。
没有活泼的语气,没有源源不断的分享,对面的人没有主动,这端的人也不敢打扰,只能简短回复让他玩得开心,以及少喝点酒。
神色幽深,厉言川捏着手机的力道逐渐加大,手背青筋暴起,似乎下一秒脆弱的手机就要报废。
他忍不住想,宋年要几点结束,什么时候才能回家?餐桌上都有哪些人在?有没有喝醉?有没有被为难?
明明有千言万语想说,可手指在屏幕上停顿许久,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将打下的字尽数删除。
什么都没有发送。
他退出聊天界面,回到的是方才浏览的页面。
正是宋年新的代言广告发布页面。
热度飞涨,从评论区的热情就可以看出反响极佳。
只不过,有的评论,太过惹眼。
目光捕捉到粉丝各种亲昵的称呼,厉言川皱眉,指尖轻点太阳穴,神情流露出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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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现在的宋年正处在事业上升期,自然坐拥无数粉丝。
粉丝们支持、喜欢宋年,是好事,偶尔有些人嘴上没个把门,也情有可原。
但即使如此,看见那些越界的词汇,什么哥哥老公,厉言川的心底还是会不受控地泛起醋意。
不愿与他人分享心爱之人,甚至卑劣地希望只有自己才能看见宋年的各种模样。
醋意渐渐发酵,凝聚成无形的手,悄无声息打开潘多拉的魔盒,释放出阴暗的情绪。
明明,宋年是属于自己的。
想让他只属于自己,牢牢占有,想把他关起来,谁都不能见……
余光瞥见不远处的保险柜,想到其中锁着的东西,厉言川神色暗了暗。
可他偏偏又深知,不能这样做。
因为强烈的占有欲和宋年的事业规划完全冲突。
作为公众人物,宋年需要在大众视线前露脸,无法被私藏。
更何况,追逐娱乐圈本就是其梦想。
不是没想过展露这份欲望,可脑海中一浮现起宋年的泣颜,厉言川又于心不忍。
不论是在休息室,还是家中那次,宋年都哭得格外惨烈。
泪流满面的样子可怜兮兮,既会激起人更恶劣的欲望,也能击在柔软的心上。
他喜欢看宋年哭,却也害怕宋年哭。
如果将满溢的情感和欲望传递,只会换来人的哭泣恐惧,那么他情愿克制。
爱是放肆伸出,又隐忍收回的手。
所以这段时间,他不会因宋年早出晚归的应酬皱眉,更不会为和其他人见面而不虞。
今晚上也是硬生生忍了许久,才没有消息轰炸追问。
退出所有让人烦心的界面,厉言川把手机丢到一边,揉了揉眉心,重重地叹了口气,无奈与烦躁涌上心头。
他按耐住胡思乱想,强迫自己重新提笔,投入工作。
书桌上摆放的几份文件,换做从前一两个小时就能全部解决,可如今从傍晚到现在,都原模原样地躺在那。
指尖摩挲着钢笔笔身,目光明明落在资料上,却走神,半点集中不了。
工作进行不下去,只得换件事转移注意力。
厉言川起身,来到书柜前。
满墙书柜上罗列的书籍整整齐齐,庞大的书海纤尘不染,一眼便知平常被打理得整整齐齐。
但即使这样,他还是如有强迫症般,将书架上的书以近乎苛刻的顺序重新排列,似乎这样能打发只身一人的时间。
所有的书籍都被重新整理完毕,此时已经接近深夜十点半,但手机仍然没有收到人的消息。
花园里静悄悄的,也未捕捉到某人归来的身影。
眉心间拧起的褶皱更深,咬紧的下唇留下深深的牙印,仿佛再深分毫就要出血。
焦躁难安的厉言川抱臂站在书房窗边,手指烦躁地敲击着胳膊,眉头紧锁,比夜还深邃黑暗的目光紧紧凝视下方的花园。
终于,一束远光灯射进花园,也照入他漆黑的眼眸中。
黯然的眼睛忽然浮现出光芒,眉心舒展,知道是宋年回来了。
下意识地想冲出书房快步下楼,可在转身后他动作忽地一顿,硬生生刹住。
直到上楼的脚步声响起,才故作镇定地推门缓步而出。
“回来了?”
望见挂念许久的身影,厉言川敛下眼底万千思绪,佯装刚结束工作,淡淡地开口。
而宋年木木地点了一下头,踩着拖鞋啪嗒靠近,睁着迷离的眼仰头看来,像是在观察人的表情。
距离近了,厉言川能闻到其身上浅淡的酒味。
“喝了多少?”
“一点点,没醉啦。”
闻言,宋年咧嘴露出一口白牙,掐起两指比了个极小的距离。
他很乖,除了最开始那一轮出于礼貌的敬酒外,后续都以茶代酒,没有多喝。
此刻亮晶晶的眼神望向对面的男人,似乎是想说什么,也像是在等待什么。
而厉言川没问,因为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地将人锁进怀中,逼问人今晚都做了什么。
沉默间,宋年也渐渐生起闷气。
什么意思,反应这么平淡?
我可是出去应酬,还特意冷落了你一整晚,故意不发消息,你都没有点表示吗?
本以为耍这种幼稚的招数,能激发厉言川的占有欲,展现吃醋的一面,感受人曾经的激情,可没想到人居然如此平静。
就好像根本不在意一般。
一句“你难道不想问问我,也不想抱抱我吗”咽回口中,他生气地扁了扁嘴,气性也上来了,索性扭头就回了房。
随意洗把脸,他气鼓鼓地侧躺在床上,特意背对着中间。
哪怕后方的位置传来凹陷的触感,他也没有转身,摆明了生闷气。
恍惚间,他似乎听见厉言川微不可查的一声叹息。
紧接着灯光熄灭,一双大手从后方揽住,小心又试探性地将自己揽进怀中。
忽然心软了几分,外加的确累了,现在的宋年没心思去分析眼下的现况,只是软了身子,任由厉言川抱住自己。
是各怀心事的一夜。
本来想就这事和人好好谈谈,但谁料自己这边刚得了假期,厉言川那边又要出差。
“多久能回来?”
撑着楼梯扶手下楼,宋年哑着声问,嘶哑的音调不知是刚睡醒,还是其他原因。
“两三天左右,我会尽早结束。”
瞧见顶着一头乱糟糟头发来送自己的人,蓬松的发顶仿佛小狗开花的尾巴尖,厉言川眼底一片柔和,没忍住抬手揉了揉。
“声音怎么有点哑?不舒服吗?”
“可能刚睡醒嗓子干吧。”
没放在心上,宋年咳了咳,准备等会喝点水润润嗓子。
“让王姨给你煮点梨汤。”
叮嘱人注意身体,有不舒服的地方就要告诉自己,见其满口答应,厉言川才上车前往机场。
既然没人在家,宋年也懒得睡回笼觉,吃完早餐后便去了趟公司。
出门后他却发现,嗓子不舒服的状况不仅没有缓解,头也晕了起来。
昏昏沉沉的,脑袋仿佛灌了铅一样沉重,脚步落在地上却像踩上棉花一般,虚浮飘忽。
直到忙完事宜,他一抬头,小孙突然惊呼出声:
“哥,你怎么脸这么红?”
闻言,宋年怔怔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的确有点热。
小孙忙不迭用手背贴上人的额头,感受到滚烫的温度后脸色一变,肯定地道:
“好烫,你发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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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不由分说地拉起人,作势就要去医院打针。
被塞进车后座后,宋年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摆摆手拒绝去,说送自己回家就好。
“哥,你真的烧得很严重啊,不去医院的话要不要我给厉董打个电话?”
“不用,我回家吃点退烧药就好。”
宋年努力扯出一个笑,摆摆手让他不要担心。
最终拗不过人,小孙只得把车往别墅方向开,本来想留下照顾人,却被说不用麻烦,让他先回去。
还以为等会厉董就会赶回来,或者有家庭医生上门,小孙这才点了点头,答应离开。
可当车驶离花园,宋年却合上了大门,没有如答应的那样,喊来任何人。
偌大的别墅,此时只有他一个病号。
他不想麻烦小孙,便先行让人离开,下意识掏出手机想联系厉言川,可想到人这个时间应该刚落地在忙,就打消了这个心思。
只是小病,不能给人添麻烦……
厉言川要忙工作,不能打扰他……
从小就养成了懂事的性格,宋年克制住了自己,默默息屏手机,拖着沉重的身体上楼翻找体温计。
——38.5℃,高烧。
大概是这段时间连轴转工作强度太大,身体免疫力下降,所以才着凉生了病。
他服下一颗退烧药,正准备蒙头睡一觉,手机忽然叮咚一声。
【厉言川:从公司回来了吗?嗓子好些了吗?】
看完,宋年垂下眼眸,纤密的睫毛朝下,像是耷拉的翅膀。
他撑起精神缓慢打字,回复道:
【宋年:回来啦,舒服多了,一点事都没有,别担心,你那边工作加油呀】
第90章
吃过退烧药后,宋年蒙头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等再睁开眼,窗外的太阳早已下山,换上了漫天星辰。
他拿过手机一瞧,竟然已经是晚上八点,这觉睡了足足五个小时。
睡醒以后身体被闷出的汗浸透,浑身上下黏糊糊的,他摸了摸额头,发现温度不仅没下降多少,脑袋反而还更晕了。
不会烧得更严重了吧。
他懵懵地想,重新拿来体温计,看清数字后吓了一跳。
——39℃,体温不降反升。
得再吃点药才行,明天要是还烧,看来只能去医院了。
就在宋年用晕乎乎的脑袋盘算时,手机屏幕突然在漆黑的房间里亮起。
一片亮光中,来电显示出厉言川的名字。
估计刚忙完在酒店歇下,就给自己打来了电话。
这般猜测,他张了张嘴,嗓子肿胀干涩,喉结稍一滚动,就像是要把粘在一起的黏膜生生撕开,疼得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这要是接通电话,恐怕不出一秒就会被发现生病的事。
犹豫许久,宋年没敢按下接听,只能沉默地等待电话自动挂断。
然后过了十分钟,重新拿起手机,打字回复:
【宋年:我刚睡醒,没听见电话quq,有什么事吗?】
很快,对面秒回:
【厉言川:刚忙完回到酒店,想你了,想听听你的声音。】
长时间通话肯定会暴露嗓子不适、生病发烧的事实,宋年琢磨片刻,选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只见他摸索起身灌下一大杯水,直到喉咙的疼痛略微消散,能勉强说出几个字时,便清了清嗓子,口中像背台词似的练习起来。
直到说出口的短句听上去与平常无异,才给人发去一条三秒的语音,说自己还没起床。
——他不想让厉言川知道自己生病的事,怕人分心,也怕给人添麻烦。
因为发烧并不是很严重的病,吃点药再睡一觉可能明早就恢复了,若是告诉厉言川,相隔两地的他既无法立刻赶回,也帮不上忙,只会徒添担心。
相比之下,自己隐瞒、独自撑过,是最简单省事的做法。
反正,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熬过来的。
在宋年小的时候,父母忙于工作,经常不在家,他体质弱,时常生病。
其他的小朋友总是趁生病时跟爸妈撒娇耍赖,但他不一样。
只要不是到了严重得撑不住的地步,他都会选择自己捱过去,不愿让父母知晓。
因为告诉了父母,只会耽误他们的工作,令本就身心俱疲的他们更加分身乏术。
甚至,偶尔还会得到几句无心的埋怨。
可若是不告诉,藏得好,便会获得夸奖,被认为是懂事省心的孩子。
只有在爱里长大的孩子,才有资格借着生病任性,而懂事的孩子,就连生病都是静悄悄的。
一阵风从阳台钻进,吹得汗湿的身子泛起凉意,宋年缩了缩脖子,从回忆中剥离,艰难地起身下床,合紧窗户。
他想洗澡换身睡衣,打开衣柜才想起自己还有些衣服放在次卧没拿过来,便拖着沉重的身体迈步。
可高烧的躯体实在是虚弱,走这么几步路就耗尽了力气,当来到次卧的床边时,宋年只觉两眼直冒星星,脚步虚浮,膝盖一软,扑通摔倒在地。
如果不是撑住床沿,恐怕要直接瘫倒在地板上。
这么大幅度一摔,他的脑子更晕了,也不知是困意还是晕眩,身子一软,索性靠在床边闭眼睡了过去。
这一次,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回到了少年时期第一次生病那日。
当时也是发高烧,烧得浑身虚脱的他连站都站不起来,带着哭腔给父母打完电话后,就晕了过去。
等醒来时,他发现一向晚归的父母竟都提早赶了回来,守在床边照顾着自己。
父亲站在床的左边,按照医嘱配着药,而母亲则坐在床的右侧,正耐心地给自己擦拭身上的汗。
恍惚间,宋年觉得生病似乎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好到能得到父母的陪伴照顾,能在入睡前看父母一眼。
生病时的人总是脆弱的,他难得的想趁病向父母撒个娇,说自己想吃街头那家的虾仁馄饨。
可张了张嘴,还未出声,他却忽然听见母亲同父亲小声抱怨:
“为了赶回来照顾小年,我连今天的工作都还没完成。”
“唉,如果好好穿衣服就不会烧这么厉害了,这一生病,全家都跟着操心。”
父亲叹了口气,附和道。
生活压力大,工作不易,两人无心的抱怨落在宋年的耳中,却变了味。
原来,自己不小心给爸爸妈妈添了这么多麻烦……
张开的嘴唇缓缓抿紧,他垂下眼帘,翘起的嘴角逐渐下耷。
心底撒娇的想法被尘封,缄口不言,只是蜷缩起身子,企图将自己藏进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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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里,好似这样就不会拖累他们。
四肢渐渐冰凉,紧接着,眼前的梦境倏尔扭曲、旋转,像是在滚筒洗衣机里过了一遭,变得模糊不清。
等到四周场景再次清晰时,已然换了景象。
这一次,他看见守在床边的人变成了厉言川。
满脸忧心的厉言川正坐在床边,耐心地替自己一点一点擦拭细汗,随后又仔细地掖好被角,以防着凉。
眉心拧起的褶皱成了个川字,即使一言未发,也能透过那双眼眸捕捉到忧虑和关切。
一定是梦吧?
毕竟厉言川现在外地出差,怎么可能出现在自己身边呢?
这样的话,那还真是一个美梦啊……
想到这,宋年嘴角扯出一个笑,笑容中带了几分落寞。
既然是梦,他也不再有所顾忌,随心所欲地伸出手,想要触碰人的体温汲取力量,也想要抚平人额心的褶皱。
可还未触及,手掌忽然在半空中被人握住,强势地插入指缝间,十指相扣,温热的体温透过触碰的肌肤传来。
滚烫,有力,真实得不像梦。
霎时间,像是有什么联结的屏障破碎,哗啦散落一地,梦境与现实融合,眼前的身影渐渐清晰。
这一次,厉言川的面容切实地出现在视线范围内,目光正凝视着自己。
厉言川,真的回来了。
“老公……?你、你怎么回来了?”
险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宋年怔然,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地问。
“我不会是真的烧糊涂了吧……”
听见人的喃喃自语,厉言川又气又好笑。
要是自己没察觉到异样的话,这位小骗子是不是准备自己熬过去,再假装无事发生?
当电话未接通,宋年只回了一句话而非回拨时,他便隐约察觉到不太对劲。
因为按照宋年的习惯,一定是会打回电话的。
那句发来的语音很短,短到若是稍稍走神就会播放完毕,但他只需要听一遍,就能辩出其中的不对。
——太过瓮声瓮气,像嗓子不舒服。
即使伪装得很好,但对于听过宋年各种语气,熟知人每一面的厉言川来说,依然破绽百出。
疑虑悄然生起,他不是怀疑宋年瞒着自己去见了其他人,而是怀疑人身体不适。
于是他打开许久没碰的监控,画面一连通,恰好目睹了人在次卧晕倒的那幕。
月光下,宋年的脸色明显不对,厉言川顿时脑子空白,什么都无法思考,当机立断定了凌晨的航班赶回家中。
从落地到起飞,再到回家,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钟。
眼下这小骗子竟还以为自己是幻觉,他没忍住轻轻弹了人一个脑瓜崩。
“唔……”
痛觉传来,宋年缓慢地眨了眨氤氲着水汽的眼睛,茫然地与之对视。
霎时间,各种复杂的情感冲上头脑,惊喜、诧异还有内疚,让他本就昏昏沉沉的大脑彻底罢工。
“烧得这么严重,为什么不告诉我?”
面对人这副样子,厉言川也生气不起来,无奈地叹了口气,测了测体温,发现温度只堪堪退了一度。
“我怕给你添麻烦……”
自知理亏,宋年往被子里缩了缩。
“我们是爱人,在这种事又怎么算麻烦。”
眼下不是讨论这个的好时机,厉言川深吸一口气,决定日后再谈,先掏出手机给私人医生打了个电话。
咳嗽两声,宋年艰难地想起身,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被人按回躺下。
“好好休息,我会照顾你。”
还没挂电话,厉言川压低声道。
低沉磁性的嗓音像是有魔力,轻易地抚平了内心的所有不安和内疚,宋年睡在床上,心里涌起复杂又陌生的情感。
他注视着厉言川宽阔的背影,有些失神。
没过多久,医生赶来,检查确认只是发烧后就给人扎了针开了药,叮嘱厉言川按时换药拔针就自觉离开,留他们独处。
“你……突然赶回来,有没有影响工作呀,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还记得人现在是在出差,明天肯定有工作安排,这么来回飞一趟哪还有时间休息,宋年打起精神问道。
其实眼下还有很多其他的问题,比如为什么厉言川会知道自己生病的事,但他觉得最重要的,还是怕耽误人的工作。
从自己回来,病号本人就一直各种内疚、自责,反复确认是否惹了麻烦,可自己明明一句重话都没说过。
更何况,自己也从来不怕他惹的麻烦。
厉言川垂下眼眸,重新打湿毛巾捂在人的额头上:
“你不麻烦,倒不如说比起麻烦,我更怕你难受。”
“你可以尽情麻烦我。”
“有任何需要的,你都可以告诉我。”
闻言,宋年鼻头一酸。
他没想到,厉言川竟然真的会立刻赶回,也真的能帮上忙。
他更没想到,自己还能获得任性的机会,不用再当一个懂事的人。
一股异样的冲动在心中发酵,叫嚣着要冲破胸膛。
——不想懂事,也不想理智,他想冲动一把,任性一把,想仗着生病撒娇。
会被埋怨吗,会被讨厌吗……?
对厉言川的依赖占据了大脑,他捏紧拳头,终于鼓起勇气,任性地提出了那个尘封多年的要求:
“我想……吃虾仁馄饨,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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