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的眼睛,一下子哭了出来。
害怕有人把他捉到牢里,六六跌跌撞撞地跑到谢元允怀里,紧紧抓住他胸前的衣裳,情绪激动道:“我没有,我没有殿下救救我。”
他刚才来的路上几经折腾,衣衫早就垮垮的,现在整个人扑到谢元允怀里,腿一软往下滑,衣衫更是凌乱,脖子上的那块玉佩也被扯了出来。
谢元允抱着他,不让他掉下去,手指轻轻抚上脸颊安抚。他温和道:“父皇,钟云心智单纯,他不会的。”
陛下的目光落在六六脖子上的那块玉上。六六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像菟丝子一般缠在对方身上。这般瞧着,两人动作亲昵,恍若爱侣。
他微微往后靠,看到旁边的林君的目光也变得奇怪起来,落在那二人身上,像是在怀疑什么。
那就不奇怪了。
陛下挑眉,那就不奇怪了。
这越钟云瞧着胆小怕事的样子,怎么可能有胆当奸夫?丞相会放心让这样的儿子参与到立储之事?
谢元知皱起眉,那边陛下已经恢复到原先慈爱的模样:“好了,元知,你未免也太多疑了。”
他笑呵呵地看着林君,摩挲着对方的手道:“爱妃与这孩子年岁相仿,聊得来也是正常的。以后你若是无聊,便让他进宫陪你解闷吧。”
林君皮笑肉不笑,在心里骂了好几句老东西:“谢陛下体谅。”
六六止住呜咽,他有些懵地将脑袋从谢元允的怀里抬起来,疑惑地望着谢元允。怎么回事,陛下怎么突然就改变主意了?
谢元知阴沉着脸,六六有些害怕地缩回去,谢元允轻声安慰道:“没事了,快谢恩啊。”
他瑟缩着,但还是听了殿下的话,走到中间跪下来磕了个头。只是头发乱糟糟的,不过还是很可爱。
陛下微笑着点头,林君知道这多半是丑公公见儿媳,越看越觉得般配呢。他有些无语地移开视线,只想着先把这关给过了再说——
作者有话说:林君:误会就误会吧
第37章蛇又露真身
“殿下,今天真是谢谢您。”谢元允帮他整理着凌乱的衣衫,头上的簪子拿去贿赂牢头了,现在只好用一根月白色缎带系着。
好了伤疤忘了疼,谢元知从他身旁经过时,六六对他做了个鬼脸。
谢元知目光森冷,六六忙转过头装自己什么都没干,他心中暗暗下定决心,决不能让这个人登上皇位,不然自己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谢元允见他脖子上挂着一条细细红绳系的玉佩,端详片刻笑道:“别人都是把玉佩挂在腰上,钟云倒是别出心裁。”
说罢,他将那块玉又塞回衣襟里。
指尖擦过脖颈处的肌肤,六六雪白的耳廓染上绯色。
谢元允动作温柔,明明是天潢贵胄却又这般体贴。六六有些不好意思,不敢抬头看他。
天色阴沉下来,空气中多了泥土与草木的气息。
要下雨了。
六六趴在玉栏上,看外面天空雨线飘飘扬扬,心中莫名生出几分惆怅。王府的下人微笑着端来一盏荔枝膏,六六看到后大为意外。
这荔枝膏粉紫色的凝冻状,里头点缀着几颗酸甜可口的乌梅蜜饯,还飘着冷气,瞧着十分精致可口。
之前在王府的宴会上,六六尝过后便十分喜爱。
天冷的时候还能吃冰不怕闹肚子,真是一种奢侈,屋内烧着上好的银霜炭,一点都不冷。
六六舀了颗乌梅,用蜜腌渍又冻过的乌梅完全没有酸味,丰盈的果香汁水瞬间弥漫。
“殿下。”见谢元允看他,六六又改口道,“元允,三殿下为什么要抓我呢?”
难道是因为别人不好惹,他看起来就好拿捏?又或者是谢元知看林君不顺眼,逮到小辫子就想诬陷?
“此事本就与钟云无关。”谢元允道,“无非是朝堂上的牵扯。”
丞相真是的。一盏荔枝膏很快就见底,六六刮着盏边,思忖着丞相就不能搞点阴谋诡计吗,这么多年白做官了,还不如他呢。
比如,在谢元知吃饭的碗里,加点无色无味的东西之类的。
这种时候六六是一向胆大心粗的,全然不顾查出来后该怎么办。
一吃饱便犯困,用了晚膳后六六立刻变得昏昏欲睡,原本还在心中暗暗提醒自个儿,再困也要回到丞相府再睡,结果没支撑住半刻钟,眼皮便耷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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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来了。
*
“青青,你不要再调皮了不然的话殿下——”六六呢喃了几句,突然惊醒了。
刚才做了什么梦来着?他睁开眼睛,试图回忆却失败了。
他趴在小桌上,懒洋洋地看着面前的小香炉。
这小香炉怎么像是变大了。
六六从那光滑的铜色表皮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模样。
一条绿色的小蛇。
他猛地抬起头起头,谢元允此刻正专心看书,似乎没注意到这边。
幸好谢元允和他相处时,都会让下人出去,不然的话自己今天就完蛋了。
怎么一天之内就变成蛇两回,难道自己的修为真的太差劲了吗?
六六缩在香炉后面,挡住自己的身形。
实在不行,只能从王府爬回丞相府了。
他咬着牙,顺着桌沿往下爬,悄悄往窗口去。
脑袋努力顶开窗户,六六头刚伸出去,外头的冷风刮来,他直接被风吹得飞了起来。
“啊啊啊!”六六咬着窗户边,身体像一条线一样随风抖动,最后还是没能抵得住狂风,整条蛇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啪叽一下,正好掉到了谢元允的书上。
六六:“”
天上突然掉下来条蛇,谢元允倒也没被吓到,反倒将他的腰提溜起来,一人一蛇对视:“哪里来的蛇呢?”
六六开始装死,希望谢元允把自己给扔出去。
谢元允戳了戳他的脑袋,笑意融融道:“怎么不动了?”
他环视一圈,皱眉道:“咦,奇怪,钟云去哪了?”
六六睁开一只眼睛。
谢元允站起身,六六有些尴尬地看到自己的衣裳全都散落在地上。
衣裳还在,人却没了。
总不能是大冷天的跑出去裸奔吧。
谢元允弯下腰,六六见他指尖从衣襟处挑出一圈红绳,接着自己那宝贝玉佩便握在了他手中。
六六宛若晴天霹雳,他的玉佩!衣裳没了便没了,玉佩可不行。
原本还在装死的蛇又突然活过来了,迅速地顺着谢元允的手爬上来,咬住那截红绳子不肯松嘴。
我的玉佩!
谢元允拎起那块玉佩晃了晃,六六咬着红绳吊在空中,也难免晃了晃身子。
玉佩落在掌心,咬着红绳的小蛇迅速盘起来缩成一团,将那块玉牢牢压在身下。
谢元允点了下他的脑袋,六六僵持着不为所动,接着脑袋又被人点了一下。
六六:“?”
整条蛇和弹簧一样脑袋被人点点点,六六恼羞成怒,追着谢元允的指尖咬,结果真的小不小心咬破了对方的指尖。
鲜红的血珠顺着指尖往下滑落,六六傻眼了。
他有些愧疚,小心翼翼地舔着对方的伤口。
细棉绳般纤细的鲜红舌头,舌尖还有小小的分叉,舔在伤口上软绵绵的。
幸好自己不是条毒蛇,不然麻烦就大了。见伤口不流血了,六六松了口气。
他咂摸几下。
是因为自己的心向毒蛇一样发展了吗,他觉得人类的鲜血没有之前那样难以接受了。
六六陷入苦思,连谢元允用指尖轻轻摸他的脑袋都没有知觉,甚至被摸舒服了还用脑袋蹭对方的指腹。
殿下怎么这么会撸蛇呢!六六被摸满意了,整条蛇缠上对方的手不肯松开。
谢元允轻笑一声道:“咬了人还撒娇,就不害怕我?”
因为我是一条非常可爱的小蛇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怎么好呢,这玉佩可是钟云的。”谢元允道,“要是把它送给你,钟云怎么办呢?”
闻言六六也忧愁起来,三三这么勤奋还没会化形,靠他自己的话得修炼多久啊。他还吃不了修炼的苦。
等他能靠自己再修成人形,也不知道皇帝还姓不姓谢了。
六六哀叹一声,顺势靠在谢元允的怀里,藕一样洁白的手臂揽住了对方的肩膀。
发丝凉凉的靠着脸很舒服,六六喃喃道:“怎么办呢,我不会一直当蛇吧。”
等等。
他抬起头,对上谢元允那双平静的含着笑意的眸子。
缓慢低头,自己身上光溜溜的,什么也没穿,就这么躺在人家的怀里,看着一点也不正经。
六六不自觉喉结滚动,他顿了一下,现在好像说什么都不合适。
“原来钟云是蛇妖啊。”谢元允眼眸里晃荡着笑意,“蛇变成了人这可真是闻所未闻。”
六六捏了捏掌心,手握成了拳:“我,我,殿下不要说出去好不好?”
谢元允起身,把衣裳披到他身上,握住他冰凉的指尖:“为什么刚才变成蛇了?”
六六低垂着脑袋:“好像是修为不够。”
他沮丧道:“殿下再等等吧,再过一段时间,就算你说出去也无所谓了,我的修为根本维持不了人身。”
“我会回到山里的。”这些日子就像昙花一现般,他的眼眶湿润起来,“谢谢殿下对我的照顾——”
清冽的梅花的气息,六六愣住了,刚要说出口的话很快便吞没在唇齿之间。
谢元允捧着他的脸颊,动作轻柔地撬开他的唇舌,清甜的荔枝膏的香气,很快被血腥味湮没了。
六六仰着头,有些茫然地睁着那水雾般的双眸,但当他尝到谢元允咬破舌尖的血珠的腥甜,眼神立刻清明起来,想把对方推开。
他之前吃饭的时候咬破了舌头,可疼了。
谢元允竟真松开了手,六六皱着眉,“殿下,咬到舌头不疼吗?”
傻瓜,谢元允望着他那皱着脸的可爱神情,笑了一下,又俯身吻了下去。
血液顺着二人的动作滑落,六六感到胸口处的丹田一阵热意,接着也迷迷糊糊地揽住对方的脖子。
亲都亲完了,六六呆愣地坐在那,半晌才反应过来:“殿下你为什么要亲我啊?”
虽然变成了人,但思维还是像蛇一样迟钝,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
谢元允没能忍住笑,六六有些不解,看他将那块玉慢条斯理地重新系在自己的脖子上。
他温声道:“自从山洞一别,钟云比那时候长大了许多。”
山洞。
六六有些诧异地睁大眼睛:“原来是你。”
他早该想到的,山洞之中,恩人的动作是那么温柔,可逗弄他的时候,声音却带着笑意。
窦英自幼练武,他的手指上有一层厚厚的茧,不会是他的手。自己却一直没想到。
谢元允没有错过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他微微一笑:“钟云以为是谁呢?又或者说”
“你希望那个人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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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六心神一颤,他摇头道:“不是,我只是没有想到,救我的人居然是当朝皇子。”
根本没有什么天灵宝地,只是有人,把自己的修为给他罢了。
他抬起头:“殿下,为什么你会有修为呢?”
六六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谢元允闭上眼睛,他的脸颊一侧出现了几片银白色的鳞片。
他小心的抚摸上对方脸上的鳞片,银白色的鳞片很好看,焕发着流光溢彩的光芒。
原来殿下是一条白蛇啊!
六六的心一下激动起来,谢元允睁开眼,他脸上的鳞片也消失了。
“太好了!”六六一把抱住他,“原来殿下,不,元允和我一样”
一样都是蛇,以别的人类的身份生活在这京城之中。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你是哪里的蛇?”
第38章蛇被下毒
“唔”谢元允垂眸道,“那个地方,钟云应该不认得。”
六六觉得可惜,要是大家是老乡那就更好了。
他现在最关心的问题:“那我以后是不是不会再像今天这样,突然变成蛇了?”
谢元允点点头。
六六松了口气,太好了,他可以和窦英在一起了。
他端坐着,抿着唇,向谢元允投去试探的目光。
谢元允觉着他这样子很有意思:“怎么了?”
六六慢慢挪着步子,移至他身侧。见谢元允温和地望他,过了半晌方犹犹豫豫道:“元允,你是不是想当皇帝啊?”
谢元允缓慢地眨了眨眼,问:“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你是很厉害的妖啊。”六六道,“我,我是因为别的原因才来丞相府的,你既然选了皇子的身份,难道不是想当皇帝?”
像林君这样岁数的妖,凭借修为已经可以自由自在的生活了,什么样的日子没体验过?谢元允的修为肯定比他高得多,所谓荣华富贵,在漫长的寿命中不过是过眼云烟一弹指罢?
那便是为了这‘体验’二字了。林君做妃子,是因为他想体验当妖妃的感觉。他装作自己是越钟云是因为他想当状元夫人,那谢元允当了皇子,不就是想体验一下当皇帝是什么感觉吗?
谢元允笑看,微微歪着脑袋看他:“如果是呢?”
六六面露欣喜:“那太好了,我找个机会把那个谢元知毒死,这样就能报答恩人了。”
他说得是这么认真,脸上的表情又是那般天真纯洁,和他说的话相比倒是做足了反差。
谢元允摇了摇头:“原本的六皇子,四年前便故去了。”
“至于我顶替他的身份,是为着别的缘故。”谢元允伸出手,在那柔软乌黑的发丝上轻轻抚摸,他轻声道,“钟云不用报答我。”
六六有些迷茫,按理来说,恩情是一定要报答的。可是恩人不需要他毒死三皇子,那他还能怎么报答呢?
不过恩情本来就是话本子里讲的,话本子也可能胡说八道啊。
不想了,顺其自然罢。
六六抬头望去,不知何时,外面的雨变成了雪,飘飘扬扬地被风吹进来。
暖阁外种了几株白梅,有点像宫中见过的品种,但更圣洁。雪下的很大,轻盈洁白的雪花堆叠在枝干上,快要和白梅融为一体了。
六六的眉眼弯起,他觉得新鲜,缓缓开口道:“雪落在梅花枝叶上,到底是雪还是梅花呢?”
他来到越府那么久,到底是六六还是越钟云?
六六看着外面的梅树,微微笑着。
动了凡心,便有了更多的欲望。
繁华服侍,珠宝奇珍,甚至是情投意合的心上人,这一切的一切,都得是人才能拥有啊。他想当六六,也想当越钟云,因为变成了人,他想要的也就更多。
纵使人真能克服对妖的恐惧爱上一条蛇,也是蛇先变成了美人面,不是么?
倘若没有这美人面,就连这需要克服的地方,都不会有过了。
“我原本的名字叫六六。”六六撑着脸颊,叹了口气,“当小名是可以的,但是阿爹阿娘都没给我们兄弟姐妹取个正经的名字。”
六六。
谢元允小声念了一句,接着笑道:“你是家中第六个孩子,对吗?”
“嗯,别人一听就知道吧。”
六六还算亲切,刘六就太过于亲切了。刘六,听起来像是某个田头上弯腰拔草的,或是赶着驴子,到街上卖干草的,带着点土气。
“我觉得越钟云这个名字很好听。”六六垂着颈侧,眸子里带着点惆怅,“和你不一样,这个名字原本的主人还活着,不过,我是和他做了交易。”
“这个名字于他而言,估计都不想沾边。不过这样也很好,因为他是我的朋友,若我和他提了,这个名字他一定送给我的。”
“对了,恩人你叫什么呢?”六六突然想到这个,转过头兴致勃勃地问道,“谢元允是六皇子的名字,恩人你的名字呢?”
“元允。”谢元允说的并不清晰,像是快速地略过这两个字,听起来便有些奇异,古老而神秘。
不过也是,恩人的年纪肯定比林君大许多,当时人们说话的语调,和现在恐怕天差地别。
“元允,怨,涌。”六六笑了,“听起来还像别的词。”
这个名字是怎么写的呢?就是元允,还是愿永,鸳鸯,怨言?
念着念着,六六自己都觉得舌头累了。
谢元允和他一起欣赏窗外的雪景。雪下的逐渐小些了,皎洁的月亮也透露出来,几丝云彩缓慢地走着,半遮掩着月光。
“不知道为什么。”六六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总觉得越钟云这个名字,听着听着还挺有意境的,元允知道原因吗?”
雾白的月光照在雪上,簌簌闪着银白的雪光,倒是添了几分哀伤的孤寂的美丽。谢元允神色恬淡,将那还需要时时慰抚的小蛇抱在怀里:“听起来,像月亮上的云彩。”
雪中梅,月中云。
——
六六一进门,三三就开始吟唱:“啊啊啊,嫁出去的弟弟泼出去的水,有了情人忘了姐”
六六解决了一个大麻烦,觉得心情愉悦无比,三三唱的歌他全当听不见。
“问题解决了。”六六满意地喟叹一声,“不会再突然变成蛇了。”
他把谢元允的事情说了,三三惊诧无比:“原来是有他帮忙啊,我说呢,你天天吃了睡醒了玩,修为怎么可能够化成人呢。”
“不过,有了白色鳞片就是蛇?”三三瞅着笑眼看他,“万一他是一条鱼怎么办?”
六六不语,他平时鱼没少吃。
他嘀咕道:“还是蛇最好。”
门被人敲了两下,外头的小厮毕恭毕敬道:“三公子,老爷叫您过去呢。”
这大晚上的,找他能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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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六六满头雾水,到了地方见丞相在厅内不停地走来走去。反倒是越翊初面色冷静,眸色带着几分沉郁。
见到六六,丞相皱着眉赶紧问道:“三殿下今天找你是为着什么事,怎么还惊动陛下了?”
六六眯起眼睛,目光一下变得意味不明起来。
真没想到哦,丞相胆子还挺大,在皇宫里还有眼线呢。
“三殿下诬陷我是林君的奸夫。”
丞相本来焦急的神色顿时消失不见了,他那老谋深算的眼睛上下打量了六六几眼,嗤笑道:“你?他也是敢编。陛下怎么可能信。”
六六觉得自己被嘲笑了。他怎么没那么本事当奸夫了!真是人眼看蛇低。
越翊初放下茶盏,询问:“他有没有为难你?”
六六眼眶一热,他这段时间都不敢去小厨房先蹭点心,再去给越翊初送点心,然后在他的院子里高高兴兴地玩一整天了。
他对燕儿说的那些话耿耿于怀。纵使自己是个无关人,顶着这名头不免觉得尴尬,哥哥每次看他的时候,都在想些什么呢?
一想到越翊初,牡丹和大夫人的那些陈年往事便不住的往他脑海里冒。
哥哥先问他的居然是这件事,六六只觉得心头酸涩,委屈地走到他身边:“给我吃的午膳居然是白粥,连酱菜都没有。哥哥,他们怎么给犯人吃这种饭啊。”
丞相:“”
他见六六也不像被严刑逼供的样子,关在天牢里的犯人,真到了那种时候,有没有泔水还不一定呢:“他搞出那么大架势惊动圣上,就为了诬陷你和林君?”
六六这才想起来,把殿上的事情全说了:“六殿下也在那。”
后宫前朝牵扯在一起,还和立储有关联。丞相瞬间意识到了谢元知的险恶用心。
“你以后要少进宫。”丞相背着手道,“不要再与陛下的后妃有过多来往了,免得陛下起疑心。”
“可是陛下让我多进宫陪林君说话解闷。”六六怕他不让自己找林君玩,忙补充道,“我看陛下最后很开心,还说三殿下多想了。”
开心?这有什么好开心的。
六六话没说全,他在旁边瞅着,等丞相挥手让他离开,赶紧跑了。
*
六六蹲守在越翊初的院内,等他也被丞相放回来。
越翊初携着风雪进屋,六六赶紧迎了上去:“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刚才有些话他不能和丞相说,只好等越翊初回来商议,他忧心道:“三殿下是因为当初周将军的事,才找我麻烦的。他今天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逮我是为了陷害我们和镇国公府。”
越翊初手指解斗篷的动作愣了一瞬:“周将军的事是谁告诉你的?”
六六抬头望天,是谁告诉他的?不记得了。
“我忘了。”
越翊初也没觉着意外,只是嘱咐道:“这段时间你要少出门。”
朝中大臣明争暗斗,因着这立储之事,火药味愈发浓了。
六六撇嘴:“不就是要小心那个三殿下吗,我看他那个舅舅分明是活该嘛,还把怨气撒到别人身上。”
“慎言。”越翊初的眼底有淡淡的乌青,他无奈道,“要是在外面也这样说,别人听到了抓你做文章可怎么办?”
“这不是在哥哥你的院子吗。”
他知道越翊初的意思。平时嘴上无拘无束惯了,不懂得约束,日子久了,到外面说不定也松懈下来没个警戒心。
燕儿平时对他讥讽惯了,到了谢朝颜这个公主面前也改不过来,可不是大祸临头了吗。
所以要少说话,最好的便是不做声,这样就没人知晓你的心思,也无人抓住你的把柄。
六六抬眼,就像哥哥一样。自己以为逮到的他的把柄,还没一个猜对的。
越翊初似乎晚上并未用膳,下人端了些清淡的饮食进来。
六六在旁边站了一会,虽然在谢元允那用过膳了,但再吃一顿也没关系。
越翊初的口味清淡,个人的口味不同这很正常,只是过于清淡了。六六怀疑他一个月吃的盐还没自己一顿多。
他舀了一小勺粟米鱼羹,舔了一口,嘴角不自觉染上一点笑意。
果然如他所料,这米汤煮方鱼羹清淡的他连鱼味都没尝出来,更别提盐了。
这么淡的东西哥哥怎么是吃得下的?难不成他的味觉和别人不一样啊。
对面越翊初尝了口羹汤,突然眉头一皱,接着迅速打掉六六手上的羹匙,捏住他的脸。
六六的嘴巴被他捏的张开,他一脸疑惑。
越翊初的话语不自觉染上几分急切问道:“刚才吃下去没有?”
“没。”六六含糊不清道,“哥哥怎么了?”
越翊初让他拿茶漱了口,等他把茶吐出来方对墨隐道:“找大夫来。”
“这鱼羹被下毒了。”
六六喝进嘴的茶一下全喷了出来。
第39章蛇蛇冤魂
墨隐悄悄去请了大夫从小门进来,免得激动大夫人。
六六瘫坐在原地惊魂未定,满满一壶茶全被他漱口吐出来,生怕喝下去一点。
他腿软的厉害,这越家什么毛病啊,动不动下毒,太残暴了!
皇帝吃个饭好歹能有三个太监在旁边试毒呢,小小丞相府又不是要继承皇位,至于吗?
六六在心中翻江倒海骂了好一通,不影响他站都站不起来。
他费力地抓住了越翊初的袖子,整个人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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