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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第31章为什么不直接问我?
楝树在地面上投出一片灰暗的影子,盛默从栏杆边直起身,向她走过来。
“你有东西误放在我这里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递到林知树面前。
豆豆眼棉花小人。
林知树盯着棉花小人,又抬起头看盛默,她心里一大串问号开始接连不断地排队。
如果他认为她是不小心把东西塞进他的袋子里的,那他完全可以发个消息告诉她,回到陆市后约个时间转交,或者干脆带给盛肖莹让她帮忙转交。
算了不思考了,她是文盲,文盲不做阅读理解。
“就是给你的,我不要了。”她和善地把棉花小人推回去。
盛默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怔了怔,重新把棉花小人放回口袋里。
几个刚下船的游客从旁边经过,声响一串一串地远去。
周致站在后方几步外的位置,转头移开了视线。
*
从滨海码头步行到兰屿县客运中心,不到十分钟的路程。
盛默主动提出帮林知树拉行李箱:“坐方向高铁站的公交车吗?”
路边的街灯杆子上贴着海报,其中有一张防诈骗宣传海报上面印着一行大字:[天上不会掉馅饼!警惕突然的“好意”!]
林知树冷酷地指了指那张海报。
盛默噎了一下,解释道:“我有话想对你说。”
平时话并不多也不怎么主动的盛默会这样做,大概他是真的有话要说。
林知树好心道:“为难你了,你不用这么说话的,让我觉得怪怪的。”
盛默沉默:“……”
在公交车上车点,林知树发现周致又消失了。
直到现在,她已经习惯了周致神出鬼没、时远时近、忽冷忽热、若即若离的模式了。
盛默坐在了林知树旁边,他坐定后却没有和她交谈,而是拿起了手机。
林知树感觉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盛默】:很抱歉,我之前以为你是和别人约好了去玩。
她看着这条消息,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盛默,对这种明明可以当面说但非要绕个弯从网线爬过来的行动不理解但表示尊重。
她配合地顺着网线爬了过去。
【林知树】:别人指的是周致吗?
她发完这条消息以后余光瞥了一眼盛默的侧脸,他似乎故意别过头去了,仅把后脑勺给她看。
【盛默】:那天我看到的情景让我不得不那么想,抱歉。
所以他还是很在意那天在观光大巴上她和周致坐在一起的事情。也不知道之前“我不会管”“我不想知道”这些话是谁说的。
那么之前那么斩钉截铁地要分手,也是因为他认为这次旅行是她和周致约好一起来的吗?
林知树在心里把这条因果链拎起来看了看。
歪歪扭扭的,真别扭。
不过盛默至少还是有嘴的——不过那对她也不重要了。
【林知树】:你怎么突然想通了?推理线索是那个棉花坨坨吗?
【盛默】:是的,很抱歉我之前对于你的提议没有表态。
【林知树】:没事,反正我们还是朋友。多大点事。
半晌。
公交车启动了,车身随着发动机的低鸣开始移动。
【盛默】:你和周致在一起了吗?
盛默发完这条消息后把手机屏幕按灭了,转头看向另一个方向。
【林知树】:没有。不过反正我俩是分手了。
在课题结项后,林知树会毫不费力地远离一切纠缠,决不回头看爆炸。该止损的时候止损,该清仓的时候清仓,账面绿绿的就让它绿绿的,绝不补仓。
有时候她自己都觉得她的心黑黑的,说的话也黑黑的。但她毕竟没有违法,别人也不能指责她什么。
在沉默中,公交车到了高铁站。
*
屿实岛的短暂两日游结束了。
盛默的休假倒是还有一段时间,不过这和林知树也没关系了。
周六中午,林知树慌慌张张地起床,以为是错过约会了。等她把早晨的第一杯水喝下去才想起来,已经不需要约会了,她欣慰地重新躺回了床上。
习惯真可怕。
庄时曼依然在剧组当苦力,但这不影响她打听消息。她起头是八卦地问林知树和盛默的旅行怎么样,得知分手后,庄时曼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沉默。
【庄时曼】:我真搞不懂你们两个了,不不,我理解你,我不理解盛默,他有毛病吧!
【庄时曼】:还有周致,我有个朋友最近交的男朋友也这样,其他时间都好好的,一旦被刺激到了就躲起来,情人节、生日、各种重要的日子是他最容易消失的时间。误会是基本上没法解释的,他也不会主动说心里话。糟心啊!能不能有个正常人。
这些天,林知树照常去拳馆练拳击,每天写动机揭秘卡并往那个小信箱里扔点东西。
空闲的时候她也去白山茶咖啡屋。
那个放学在咖啡屋写作业的小孩韩睿杨已经不学滑雪了,开始学跆拳道了。
林知树莫名觉得这小孩的行程和她的还挺像,一天到晚赶到这学点赶到那里学一点,不过他是被妈妈架着去学这学那的。
林知树问盛肖莹:“盛默高中的时候说过不要当小白脸,是在什么情景下说的?前后文是什么?”
盛肖莹哈哈笑起来。
“那是过年的时候,大概盛默上高二吧,我非要拉着所有堂表兄弟姐妹玩真心话大冒险,抽到盛默,他打死也不选择大冒险在大街上大声唱歌,就选择了说真心话。”
“还有更绝的呢,问他真心话,在我们这些兄弟姐妹里信任谁,他说谁都不信任。我们说你这不是耍赖吗你总得说一个出来。他说他连自己都不信任,今天的他无法预料到明天的他会不会失控。这家伙!”
林知树想起来了,这话盛默的堂哥盛飞辰也对她说过。
原来这句话的出处是盛默自己。
盛肖莹看着林知树,表情有些微妙,似乎在掂量要不要说这一句话。
欲言又止片刻后,她道:“小树,还是不要了解他了,他就这样的人,虽然看起来高情商谁都不得罪,但实际上把谁都得罪一遍。”
盛肖莹想必是知道林知树和盛默已经分手了,所以才会劝她。
林知树却道:“没关系,我只是写课题结项的时候要用。”
林知树确实在写课题结项。
她的小信箱和动机揭秘卡已经写到Dy25了,还剩五天就可以完成这个课题。
回家后,林知树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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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那本相册。
那是盛默在和她交往前送她的礼物,那时两人还处在一种悬而未决的薛定谔状态。
这本相册里放着玫瑰逐渐枯萎的照片,从第一天到第十四天。那些玫瑰花在盛默的镜头下逐渐从鲜亮变成灰暗,从饱满成为干枯。
她送了他一束混色玫瑰,他送了她一束黄玫瑰。
她托花店把玫瑰做成了干花书签和玻璃罩干花摆件,而他把玫瑰放在花瓶里,记录下它们失去水分、失去颜色、失去形状的过程。
现在她翻看着这些照片,竟有些奇妙的感受。
这就是盛默和林知树之间的不同:
她认为有些东西是可以一直保存下去的,就算它脱水变形,失去了原本的柔软和香气,但只要它还在,只要她把它放好了,它就没有消失。它会一直在心里、在书架上、在透明薄膜的夹层间安安静静地待着。
但他认为所有事物都是会消亡的。这大概也是他费尽心思寻找动机和最终提出分手的原因。如果一切终将结束,他至少想知道它是怎么开始的。同样,既然最终的结局都是一样,不如远远地看着。
她感觉到她头脑的某一方面似乎被激活了,她第一次为人和人之间思维的不同而感到震撼。
虽然她一直知道这个事实,她所遇到的人们和她之间有着巨大的思维差异,但她还没有像这样直观地见到差异。
她在那个棕色皮面本上写:【事实证明,研究人类还是挺有意思的,我也稍微理解盛默了,他提分手的动机我可能了解了。但我依然认为,我有点喜欢他了,这种喜欢不会随着时间消失,就算他未来失控、变样、扭曲,我对此刻的他的喜欢依然存在。或者说未来的我喜欢上别人,我也会坦诚对待此刻我的欲望和情感。】
Dy27,林知树开始焦虑了。
准确来说,是课题结项dedline逼近的紧张、兴奋和焦急。
同时,她猛然发现她不知道怎么把那个本来当作生日礼物的小信箱送到盛默手里。
最近她和盛默没有联系,难道又要去盛默家门口蹲守?上一次她在楼梯间拐角埋伏等人送信的经历还历历在目,那时她还是体面人,现在如果以前女友的身份蹲点,那份体面就会消失殆尽。
想到最后她也只想到了一个可行方案:去问盛肖莹。
白山茶咖啡屋。
林知树走到吧台前,等盛肖莹做完那杯拿铁。
盛肖莹擦了擦手,脸上有着笑意:“你直接问吧,没事,也没客人,这是做给我自己喝的。”
既然如此,林知树开门见山:“盛默最近在家吗?”
“为什么不直接问我?”
沉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一愣。
没有直接问是因为鬼鬼祟祟地监视前任才是人之常情。就像她在某只股票上亏损割掉以后,就会心地阴暗地时不时去看看它现在怎么样了。
她没有转过身去,自言自语,身体姿态做好预备的动作准备溜之大吉:“看来是在家。”
想给课题结个项好难。
但没关系,过了Dy30就可以彻底结束了。
第32章第32章请签收
最终林知树还是遵从人类社交礼仪,坐下来和盛默好好交谈了一番。
她直言道:“过几天我有一个礼物要给你,想和你约个时间。”
盛默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随即垂下眼。
两人之间平静片刻,咖啡店的落地玻璃窗外有些暗暗的,比起刚才来,天色沉了一些。
盛默抬起眼:“我生日那天吗?”
林知树:“是的。”
“你几点有空?我们在这里见面。”
“下午两点你可以吗?”
“好。”
又是平静。
正说着话,玻璃窗上有轻微的响声。“啪嗒”,“啪嗒”。雨点零星地砸在玻璃上,在几秒之内,雨声突然密集了起来。然后是“哗”的倾盆之声。
雨来得很快。
两人不约而同地转过头看向窗外。
咖啡屋里钢琴曲的声音被突如其来的雨声淹没,就连交谈声都有些遥远了。
外面有人匆匆跑过,路上也突然绽开了好几朵红色黄色的伞。
林知树有些出神:“下雨了。”
盛默应了一声什么。
雨声和背景噪音让林知树好像听到了他的回答,又好像没听到。
林知树靠近了一些,凑过耳朵去听:“你说了什么?”
盛默身体也向她的方向倾过去:“我说:是的。”
林知树大费周章只听到了这一个无意义的词,这让她有些郁闷,她直起身子:“你好像人机。”
盛默注视着她:“你也像。”
林知树:“……”
“我会揍你的,最近我的拳头变得很硬。”她挑了挑眉。
盛默的语气没有什么波澜:“你可以来揍我,随时欢迎。”
林知树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放弃:“那算了,我怕你去报案。”
盛默表示怀疑:“我是那样的人吗?”
林知树严正声明自己的立场:“我不会对前任纠缠不休,因为很多案子起因都是这样的。”
盛默露出了有些好奇的神色:“犯人一般是纠缠的那个还是被纠缠的那个?”
林知树老实回答:“犯人一般是纠缠的那个。在我们这个案例中,犯人一般会是我。”
盛默:“……”
落地窗外,雨下得越来越大。雨水将街对面的建筑模糊成了一片灰蒙蒙的色块,来往的行人和车轮碾过路面,溅起一蓬蓬水花。
盛默偏过头去又看了一会儿雨势:“你带伞了吗?”
林知树无所谓,她抬起手支在椅子扶手上,手托着下巴:“我等会打车,该担心的是骑自行车的你。”
盛默却似乎早有准备:“我是开车过来的。我来之前看了天气预报。”
林知树:“!”
她有种被背刺了的感觉。
林知树的手从下巴那里滑了下来,明显有些失望:“你太狡猾了。”
盛默的表情平淡:“我狡猾的话,那么不看天气预报的你是笨蛋吗?”
林知树这回不在心里记账了,她直接说了出来:“我记住了,这句话在某年某月某天我会还给你的。”
盛默微笑了一下:“我完全相信你会还给我的。”
之前有很多话,她也都原封不动地还给他了。
林知树:“那是。”
盛默观察着她的表情:“你今天的话很多,为什么?”
林知树的目光飘向落地窗外那片不停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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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幕:“我本来刚才想走的,结果下雨了,拖延症犯了,我的身体像是被胶水粘在了椅子上一样,这才和你说那么多话的。你不喜欢和我唠嗑,你可以走,反正我现在是被胶水粘在了椅子上。”
盛默安静地听着她乱说话,确认她那一个长句结束后,才道:“没有不喜欢。”
林知树:“……”
没有不喜欢是什么意思?
两人再次沉默。咖啡屋里的背景音乐似乎停了,窗外的雨声成了唯一的声音,密密匝匝的。
盛默开口打破了沉默:“天气预报说要下雨到晚上,你要在这里被胶水粘到晚上吗?”
林知树坐直身体,但还没有站起身来:“谢谢提醒,我这就走。”
盛默补充道:“你好像误解了,我不是赶你走。”
林知树往椅子后背靠了靠:“谢谢提醒,我这就不走。”
盛默笑了起来,眼尾抬起来,唇角也扬起,期间抬起手用手背蹭了一下额头,像是在掩饰笑意。
林知树看着他笑的样子,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带着雨水的风吹了一下,凉飕飕的,说不上是舒服还是不舒服:“其实我们做朋友挺好的。”
盛默不说话了。
林知树悟了:原来盛默不想和她谈恋爱,不喜欢和她做朋友,这就是他的真心,他最喜欢的状态是——她做纠缠不休的变态跟踪狂变态前任,而他清清白白地当他的被害者。
*
最后林知树还是克服了她的拖延症,成功从椅子上离开,走出咖啡屋。
雨比刚才小了一些,但雨点打在门廊上方,还是发出了噼里啪啦骇人的响声。她站在门廊下掏出手机叫了辆车,屏幕上满是细小的雨雾。
她坐上车的时候,回头看到盛默也在门廊下,就在刚才她站着的位置。
出租车启动,他的身影落在被雨水浸透的昏暗的天地里。
回去的路上,林知树收到了公寓方的短信。
【公寓服务中心】:尊敬的住户您好:因近期部分“需当面签收”类快件多次投递失败,服务中心即日起提供住户授权代收服务。如有需要,请本人携带身份证件于1层服务中心办理《快件代收授权确认书》。办理时间
林知树所在的公寓是统一运营的酒店式公寓,一楼有门禁闸机,外人平时无法进入,外卖放在一楼每一户专属的外卖柜中。之前庄时曼她们能上来看她,也是因为庄时曼和楼下的保安认识,庄时曼说联系不上她,出于安全考虑才放她们进来的。
而那家臭名昭著的快递向来以“绝对安全”为卖点,非要本人签收才算送达,导致多次投递失败。
公寓服务中心是会阴阳怪气的。部分“需当面签收”类快递,不就是特指那个臭名昭著的快递吗?
她有点开心,至少以后她不用再“我就在家不逃不躲稳稳接住你”但还是接不住快递了。
回到公寓,林知树立刻来到一楼服务中心办公室,坐下来填写那份表格。
服务中心办公室的磨砂门开了。
“您也是来办代收授权的是吗?您的房号是?”
“703.”
林知树背对着那边的服务台,可她清晰地听到了那个人的声音。
她心里震惊,转过头去确认的时候,和那人视线相撞。
林知树从来没想到周致和她是住在同一个公寓楼的。
但这仔细想来,倒是有一些线索。比如,之前她会和周致在附近的便利店相遇。
她这时候也突然想起来:附近一带的野猫有人在喂,上次她在楼上看到喂猫的那人穿着的衣服,正和现在周致身上穿着的这一件衣服一模一样。
林知树签完了字,走出办公室时路过周致,打开磨砂门出去了。
片刻后,周致也推开磨砂玻璃门,从办公室出来。
见林知树在外面等他,周致顿住了:“你是在等我吗?”
林知树:“是的,我觉得好巧。周围的野猫是你抓去绝育的吗?”
她已经不会像之前那样面对周致陷入失语的状态了,不知道为什么,去了一回屿实岛,她能自然地和他相处了。
周致有些诧异:“是。你怎么知道……?”
林知树:“我在这里住了快两年了,之前从来没有见过你。好神奇。”
周致:“我搬来才三个月。”
林知树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电梯还是楼梯?”
她平常都是懒惰星人,只坐电梯,从来不磨损膝盖走楼梯。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今天想走楼梯。
周致看向楼梯间的方向:“你住几楼?”
林知树:“八楼。”
周致没有看她:“楼梯你会累吗?”
林知树撒了一个小谎:“不累。”
周致脸上有些微妙的笑意,他抿了回去,别过脸去看大堂里的安全出口标志。
两人走向楼梯间的方向。
楼梯间的窗户外面是滂沱大雨,开着的上悬窗让雨水和着空气飘进来,楼梯间空旷洁净,空气里带着一丝湿润清朗的凉意。
在雨声和踏在阶梯上的脚步声中,林知树听到周致轻声说:“我爸最近迷上赌博,想找我借钱。以前住的地方他知道地址,所以我搬走了,我选这里是因为管理严。”
“我选这里也是因为管理严。”林知树接话道。
两人在楼梯的拐角处停了一下,对视了一瞬间。
窗外的雨变大了一些,雨帘遮住了所有远处的景象,全世界只剩下这一方狭小的灰白色的楼梯间。
周致率先移开了目光:“我以为我突然说这种,你会觉得我很冒犯。”
林知树诚实地把自己的感受告诉他:“没有。我觉得很好。”
她没有告诉他的是更巧合的事——
林知树的弟弟欠了网贷到处借钱。上次母亲对她说的那一箩筐的话,她没有听清楚,但现在回想起来,大概率就是劝她借钱给弟弟。
她和周致之间的巧合太多了。
这让她第一次对周致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微妙的、无法言说的亲密感觉,之前对于周致的那种困惑无措和郁闷感觉也消散了。
或许,她根本不需要费力去理解周致。因为周致和她本来就是同一种人。
*
周致看向窗外,窗外依然是一条灰色的由城市建筑组成的线。
但那条线中,每个窗户里亮起的灯光在雨中变得明亮、温暖,晕出淡淡的光芒。
他对她撒谎了。
他知道她住在这里,也是因为知道,所以他才决定搬过来的。
正是因为他撒谎了,所以他才会急切地搬出“被追着借钱”的理由告诉她,免得她认为他是变态跟踪狂。
但周致的父亲确实赌博了,也确实找他借钱了,早年中彩票以及投资走运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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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父亲自信心膨胀。周致在这一点上没有撒谎,他只是在动机上撒谎了。
周致去洗手间洗了一把脸,让自己冷静下来。
水龙头哗啦响着,冰凉的水冲过他的脸颊。他的手撑在洗手台上,突然觉得有些失力。
他的心跳得飞快。
他浑身的血液都在叫嚣着,喉咙干涩。
她似乎能理解他,就算不用他解释,她似乎也能理解。
*
事实证明不要轻易相信什么身体反应。
喉咙干涩是因为感冒了。
第二天晚上,周致才确认了自己是真的感冒了,而不是错觉。
体温计显示38.3,他却并未因此而沮丧,反而有些蠢蠢欲动地开心。
周致打开手机,目光落在聊天框里。
晚上叫一个有男朋友的女性来家里,这已经不是越界,这是做小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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