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子女没有法定义务替父母偿还债务。就算他们去世后留了债,她只要放弃继承遗产,就不承担债务。
父亲:“我们完全可以告你的。”
林知树抬起眼皮,看了父亲一眼。
那还真是专业对口了。
最近她甚至开始学电子数据取证了。
母亲:“你弟弟就这段时间难,过了这个坎就好了。”
过了这个坎会有下个坎。就像有些股票一样,抄底容易抄在半山腰,有时候甚至会退市。
林知树在心里吐槽都觉得累了。
她决定不再思考这件事,开启屏蔽模式。
她放松地靠着椅背,父亲的声音,母亲的声音,交叠在她的两侧,而她充分发挥了人类拥有两只耳朵的功能: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
等到对话稍微空档的时刻,她站起来:“走了,我还有个约会。”
父亲提起嗓门,也跟着站起来,他终于无法忍耐了:“你听不懂人话吗?”
林知树溜得飞快:“嗯,不太听得懂。”
下次干脆还是雇佣专业团队敲锣打鼓地过来送东西,免得平白无故地生事端。
附近的星途游乐园有五一特别企划,等会过去玩。
今天她要去纸醉金迷一下。
冷血听不懂人话的林知树如是想。
第35章第35章NPC的礼物
星途游乐园的拱门上方挂了一个巨大的充气飞船造型的气球,银黑夹杂的外皮,底部涂了橘红色的模拟火焰,在风里一鼓一鼓的。
拱门两侧支搭着展板:
“五一快乐赎回计划启动中”
“请选择你的逃脱方式”
“成年人可领取打工人快乐赎罪券,全年龄可领取大逃脱卡”
林知树掏出手机扫了码,小程序加载页面弹出来,一个灰绿色的小怪兽吉祥物蹦到屏幕中央。
吉祥物的名字叫无聊怪。
小程序页面列出了“打工人快乐赎罪券”的项目清单,线上折扣结算,隐藏福利和特殊人物触发,实际上就是高端版的六一儿童节游园会,不过折扣力度确实让人心痒。
在流程提示中,第一步是:
“您需要先通过‘赛博忏悔室’,完成初始人格校准。”
*
游乐园后区的员工通道里。
盛默穿上那件荧光银灰色的NPC背心,把工牌扣在背心口袋上方,工牌上写着“神父Alph-7”。
作为游乐园工作人员的表弟宁赵冬有事找他顶班,今天不忘给他发了一条注意事项。
【宁赵冬】:哥,音效按钮从左到右分别是:教堂钟声、系统提示1、审判鼓点、系统提示2、随机语音。卡片那一排是预印好的判决书,随便挑。有人进来就按流程走,不用说话也行,反正隔着板看不清脸。有事打我电话。感恩!
盛默拿到的当班纪念品是一个毛绒挂件,一只灰绿色的小怪兽,名叫“无聊怪”。
他把无聊怪毛绒挂件放在操作台的角落里,开始工作。
*
赛博忏悔室从外面看是一个独立的集装箱式小房间,被改造成了太空维修舱的样子,外壁喷涂着银色和深蓝色的漆,其余都是塑料道具,但在午后的光线下确实有那么几分以假乱真的质感。
房间内部被一块不透明的隔板一分为二。隔板中间开了一个小窗口,比银行柜台的窗口稍大一些,底部还有一个浅浅的凹槽用来传递纸张,上方的挡板遮住了两侧的视线。
流程走得很快,因此排队的人并不多。
林知树站在队伍中。
为了让沉浸感更强烈,小程序里还有“帖子”板块,有游客写的攻略帖子:
[忏悔室的7号神父NPC手好好看!]
[7号超级冷淡,全程没说话,听说之前6号很会唠嗑。]
[6号会唠嗑所以当时排队排老长了,我还是拥护7号嘿嘿嘿,想看看脸~]
前面的一对情侣进去了,快轮到林知树了。
*
盛默已经给二十多个游客敲了章。
流程烂熟于心,他变成了无情的敲章和按音效机器。
大部分游客都只是在“请忏悔你的罪行”那一栏勾选,偶尔有人在自填区写上几个字,比如“对不起老婆我又买了个鱼竿”“说好的早睡一看天又亮了”“喝了室友的酸奶”之类的。
盛默把一张空白问卷从凹槽里推出去。
*
林知树走进赛博忏悔室的小房间。
隔板的小窗口亮着暖黄色的光,从这一侧看过去,窗口对面依稀能看到一截桌面的边缘,看不清人。
一张彩色纸问卷从凹槽里推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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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起问卷。
“请忏悔你的罪行”
(勾选)拖延大户(小户)
(不勾选)贪食天天吃夜宵
(勾选)极端懒惰
(不勾选)背后骂老板和甲方
诸如此类的罪行
勾选的罪行有点少,林知树担心初始点数不够,于是在自填区写了一个重大罪孽。
(自填)我忏悔,小学的时候捡瓶子换零花钱,从同捡垃圾的老婆婆的蛇皮袋里偷了五个瓶子跑了,后来听说那个老婆婆第二天就去世了。
她把问卷从凹槽放回去。
*
盛默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骤然之间有些无措,随机按了一个音效。
房间小广播里响起那个随机音效:“快快悔改吧,快快快快快!找回快乐!”
他的目光落在那张问卷上,到处想找那个橡皮章,手在旁边摸索了好一会儿才找到那个橡皮章。
“啪”
“宣判有罪”橡皮章盖在了问卷上。
隔板外,林知树不放心地补充了一句:“请给我多一点的初始点数,谢谢。”
说完又觉得不太好,她又问:“这样的可以吗?还是说点数是随机分配的?”
盛默脑门上冷汗都下来了。
他把橡皮章放回去,为了掩饰不合时宜的沉默,他再次按了一个随机音效。
*
“啦啦啦,啦啦啦”
小房间内,广播里再次响起脱线的音效。
林知树:“……”
7号神父NPC何止是冷淡,简直是人机。
很快,小窗口里再次递出了东西。
那份盖了章的问卷,一张判决书卡片,还有一个灰绿色的无聊怪毛绒挂件。
林知树把卡片和挂件一起收好,离开小房间。
*
林知树在小程序里付了0.99元解锁旋转木马。
小程序推送了结算页面。
项目完成:童心回滚补丁
快乐债务:-8点
恭喜获得隐藏福利:毛绒挂件抽取资格×1
追加奇怪任务:请买一支你因为“算啦在减肥”而放弃的冰激凌,完成可额外减债3点。
好险恶的追加任务!
林知树当场就买了一支海盐荔枝味的甜筒。
兑换台在游乐园中区的一棵假树底下,台面上摆了一排毛绒挂件样品,颜色各异,灰绿色的无聊怪,黄色的开心怪,白色的躺平怪,黑色的班味怪。
林知树转了转盘,指针停在灰绿色的格子上。
由于刚才已经在赛博忏悔室收到了一个同样的无聊怪,林知树决定试试其他颜色的挂件。
“请问,因为我已经有一个绿色的了,我可以再转一次吗?需要花钱还是扣点数?”她问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探过头来看了一眼:“你之前已经抽过一次奖了吗?没关系,不用额外扣点数,你要什么颜色的?”
“黄色,谢谢。”
林知树接过黄色的开心怪挂件。
她在旁边的休息椅上坐了一会儿,一边吃着甜筒。
她微微眯起眼睛,发现了一点猫腻。
[你之前已经抽过一次奖了吗?]工作人员的语义前提是:挂件只能从抽奖台获得。
但她手里那个灰绿色无聊怪并不是抽奖得来的,而是忏悔室的神父NPC给她的。
也就是说,这个无聊怪毛绒挂件并不是流程内的。
林知树重新拿出那张忏悔室带来的判决卡片。
卡片的正面是标语:“你欠自己快乐债了!”
卡片的背面有一行手写的字。
【判决五个瓶子罪和你无关。】
林知树盯着那行字看了片刻。
*
下午五点,盛默结束了替班。
他换好自己的衣服,从员工通道离开了游乐园。
五一假期的地铁和工作日不太一样,工作日的地铁是沉默的,几乎所有人都在低头看手机。假日的地铁则吵闹得多,孩子在车厢里大声笑闹,有人在外放短视频。
盛默站在车门旁边的位置,一只手握着头顶的横杆。
他的目光落在车窗玻璃上,玻璃上映着车厢内的倒影,车窗外是隧道壁上的灯带,一条一条地向后退。
出了地铁站,外面的天空还有最后一点暮色。
穿过小区的步道,路灯刚刚亮起来。
他停下来,打开手机聊天页面,输入了一些文字,却又清空。
盛默进了单元楼,没有坐电梯,楼梯间的声控灯在他的头顶上一枚一枚地亮起来。
他踩在自己的影子上。
快要到达时,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林知树在楼梯间的平台上等他。
盛默离她还有几级台阶的距离,楼梯间的声控灯正好处于两人之间的天花板上,灯光同时照着两个人,他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她的头发边缘有一圈光晕。
他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
林知树把那只灰绿色的无聊怪毛绒挂件递给他:“就在刚才我破了一个大案:忏悔室是不会送毛绒挂件的。还给你。”
她看到盛默脸上有一种她从来没有在他脸上见过的东西,他的五官看起来和往常一样,黑色的眼睛、高挺的鼻梁、淡红的嘴唇,但这些组合在一起,构成的却不是平时那种拒人千里的冷淡,而是另外的。她叫不出名字的。奇怪的表情。
但她实在只是来还挂件而已。
林知树讨厌未完成感。
一个已经完成的项目出现了新的线头,这让她如鲠在喉,好像项目又重启了一样。
那个灰绿色的无聊怪毛绒挂件就是那个多出来的线头。
盛默没有说话,他往上走了两个台阶,接过她递过来的毛绒挂件。
林知树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黑色的玩具枪,表情严肃:“还有一件事,我是恐怖分子,我现在勒令你向我忏悔一件事作为交换。”
要彻底结束,不能留下一点线头。
否则这件事的痕迹一直会在她的心里延宕。
盛默迎着玩具枪黑洞洞的枪口,再次往上走了一个台阶,和她站在同一个平台上,距离也更拉近了。
他依然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她。
林知树见他没有说话,收回玩具枪:“不说就算了。”
她正要走,她的手腕却被扣住了。
楼梯间的窗户里溜进一丝五月初的晚风,春天的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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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和夏天的开头交叠的潮湿的味道。
第36章第36章回旋镖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林知树停留了一下,她所有感官的注意力都往那一小片皮肤上涌去。
他的手指明明是冰凉的,却给她一种滚烫的感觉。她前些天刚摸过一个发烧病人的手,周致发烧38摄氏度的手就是这样的,又凉又烫的。
可盛默其他地方都是好的。
他的呼吸平静,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只有这只拉着她的手是他全身唯一一个诚实的零件,局部炎症,烧得一塌糊涂。
“有话要说就快说。”她叹气。
他的手指骤然收紧了一下,像是高烧到神志不清的人会做的动作,却又很快清醒过来,松开了手。
松开手的时候,盛默垂下眼,避开了她的目光。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打开便签。
林知树看着他低头操作手机,她的视线也不由自主地落到那块小小的屏幕上。
他在便签里插入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棉花小人,林知树认出来了,那是她缝的破棉花坨坨,脸上只有两颗豆豆眼。
盛默的手指移到照片下方,开始打字。
【它没有嘴巴,没办法说话,抱歉。】
林知树愣了一下。
居然用她做的东西来为自己开脱。
他继续打字:【听说你是感知型动物,所以很冒昧地牵了你的手。】
盛默把手机屏幕朝向她,睫毛抬起来,那双沉静的眼睛看向了她。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会儿。
楼道里很安静。
“你怎么知道我是感知型动物?”林知树就想不通了,“这句话我似乎没有对你说过。”
盛默的眼皮跳了一下。
虽然重点不在这里,但林知树的思维还是一路狂奔地往这个方向运转了。
她很快就从自己的头脑里挖掘出这句话的源头:“我想起来了,我之前好心填过一个问卷——”
之前,盛默给她发过一份问卷帮填,据说这是学弟的课程作业,当时她就觉得问卷中有些问题设计得有点货不对板闭着眼睛胡说的意思。如果说这份问卷并不是学弟的课程作业,而是盛默专门用来骗她答案的,那就说得通了:她确实在问卷中写了“感知型动物”这个词来形容自己。
盛默无奈地垂下眼帘。
似乎是败给了某人可怕的侦查能力,他迅速给出了反应。
他在手机便签上又打了一行字:【你刚才让我向你忏悔一件事,这就是。】
林知树却已经看穿了。
眼前这个险恶地通过“学弟的调查问卷”偷偷收集情报的家伙,被当场抓包后还不思悔改,立刻将“说漏嘴”包装成“主动忏悔”。
她嘴上说:“好吧,接受忏悔。”
她心里想:就忽悠吧。
手腕上的触感早就离开了,但那一小块温热的印记若隐若现的,像楼道窗外落进来的顽固暮色。
林知树转过身往楼下走。
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响起,盛默站在原处,沉默地看着她的背影。
走了一段阶梯,林知树突然停下来:“你明明就想让我发现你。”
她的声音从下方传上来,在空荡荡的楼道里绕了一转。
“你在卡片背后写了字,就是想让我看到认出来然后过来找你,你钓我鱼呢。怪不得今天反应那么快地用棉花小人没有嘴这个招数。”
盛默看着隔着一段阶梯的她。
“那你为什么被钓上来了?”他问。
她没有转过身,只是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悄悄呲了呲牙:“上来咬你一口!”
说完,她继续往楼下走。
身后安静了几秒,另一组脚步声也响了起来,像是觥筹交错的光影,攀绕着楼梯间曲折向上的扶手。
盛默跟在她身后,送她下楼。
*
回家进门后,林知树穿上拖鞋,在换鞋凳子上坐了一会儿,才站起身来走进房间。
书桌上,那个手工水车还在原来的位置,它出自一个“做不了很小的东西”的工匠,这样一看它确实笨重,桌子上的很多东西都被它挤到了角落,它占地方占得理直气壮的。
林知树坐下来,托着脸颊看了一会儿水车,拉着手摇把手转动一下,木质叶片迟钝缓慢地转动起来,像老牛一样。
这次并不是全无收获,至少又挖出了另一件事:调查问卷。
用问卷的方式夹带私货窥探套话,对于盛默这种性格的人来说还真是新奇。她还以为这种事只有她这种会从管道和烟囱爬行进来的法外狂徒会做。
毕竟盛默喜欢观察人类,对于他来说,大概就像做实验一样。
总之,有罪判定!
*
次日,林知树开始了她的新课题电子数据取证学习。期间她收到了好友的广告。
【钟妙宁】:拳馆这周有对练活动,来吗来吗?
【林知树】:不了不了。拳击太累了。
【钟妙宁】:咦,也不知道之前每天都超级积极去拳馆的是谁?难道皮下换人了吗?
【林知树】:真的诶,我才发现,原来那个在我家放拳击手套的是一个月前的林知树,她跑得好快,现在我身上真的一点之前她的影子都看不出来了。
【钟妙宁】:哈哈哈哈你好好笑啊,你怎么能那么理直气壮地说出奇怪又搞笑的话而且一点违和感都没有啊!
林知树放下手机。
她的人生就像反反复复的高中生涯。高一高二高三每天都想退学,想着不学了不学了,反复动摇、反复犹豫,但每次都是凭着“来都来了”的心态考完了高考。就像天天说辞职月月是全勤的打工人一样口是心非。
但一旦那场考试结束了,就是结束了,就算有再多的人告诉她“高中是人生中美好的阶段”,她也不想再回去了。
完成拳击学习阶段后,她在短时间内都不想再去接触它了。想让她捡起拳击,等她好了伤疤忘了痛再说。
但是真的有人会好了伤疤忘了痛吗?有的有的。林知树就是。炒股人的良好修养之一就是不歧视任何一只票,去年让她血本无归的主儿,如果判断它要涨了,她还是会毫不犹豫地冲进去。
林知树从不因为墙头草行为歧视自己,她的不坚定逻辑自洽得很。
傍晚,林知树提着垃圾袋下楼。
从垃圾房回来,周致正牵着那条金毛从外面回来。
金毛热情地往林知树腿边蹭蹭。林知树抬起双手作投降状:“扔过垃圾手脏,不摸了。”
金毛有些委屈地盯着她。
林知树保持冷酷心肠,把脸别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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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狗坐电梯上楼。
*
电梯门关上后,周致蹲下来,摸了摸金毛的狗头。
在屿实岛,她和他打招呼的方式突然让他觉得她不再对他特殊了。给他送退烧药和一起去宠物店的时候,他又恍惚觉得她似乎还是喜欢他的。现在,她好像又不喜欢他了。
金毛得了摸摸,摇着螺旋桨一样的尾巴,四肢不协调地跳起来,往他身上扑。
不知道是不是金毛的泰山压顶,周致忽然觉得脚底下的地面在晃。
忽冷忽热,时远时近。靠近,抽身。抛出一个东西,然后消失。
回旋镖从很远的地方飞回来了,飞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它已经消失了,但它没有,它绕了一个大大的弧线飞了回来,不偏不倚地扎在了他自己身上。
金毛黑溜溜的眼睛里映着他,他的表情有些茫然无措。
第37章第37章你们住在一栋楼里?
那只灰绿色的无聊怪毛绒挂件一直放在茶几上。
一整天,盛默经过它的时候都视而不见。
直到傍晚,他才停下来,放下手里的水杯,多看了它几眼。
窗户外的暮色和昨天的此刻相似得让人有些分不清到底是今天还是昨天。
星途游乐园的五一特别企划一直会进行到六月份,而这些灰绿色的小怪兽也会一直扛起它们的使命。
眼前这只灰绿色毛绒怪兽的使命却不太一样:它从工作人员的手中流转到盛默的手中,从盛默扮演的7号NPC神父手里辗转到了林知树手中,最后又回到了盛默手中。昨天傍晚林知树把它还回来了。
盛默漠然地捏了捏灰绿色小怪兽的脑袋。
其实有理由怀疑是因为这种小怪兽太丑了所以才会被她退货,竟然还千里迢迢不辞辛劳地专程跑过来还。
将心比心地想,谁会想要这种丑陋的粗糙的甚至可能甲醛超标的三无赠品。
可送出这个丑陋粗糙三无赠品的人,就是他。
是盛默。
“啪”
盛默把这个灰绿色的小怪兽挂件重新扔回茶几上。
打扫完客厅卫生后,他的目光一扫,视野里再次出现了那个小怪兽。
他走过去,把它从茶几上挪开,放到橱柜的格子里,免得占据视线。
开始做晚饭,盛默转头发现那个灰绿色的丑东西又跳到视线里了,他一转头就能发现它嚣张地在橱柜的格子里呲牙。
盛默放下手里的淘米勺。
他走到橱柜前,和那个小怪兽对视了片刻,把它拿出来。
他一手捏着小怪兽毛绒挂件的后脖颈,一手在手机页面上打字。
【盛默】:厨房坏了,借一下你家厨房,谢谢。
*
林知树又确认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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