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她虚虚笑了下,“是吗。”
本打算就这样揭过话题。
崔子明却继续说了下去,他问白书云:“你还记得你大学死活追不到的那个拽王周时潋不?”
白书云尴尬地笑,“你不是说你不吃醋了?还提他干嘛?”
崔子明冷哼:“一生之敌能忘?不过言归正传,我会记得宁蔚就是跟周时潋有关。”
宁蔚蹙了蹙眉。
白书云问:“跟周时潋有关?什么情况?”
这样站在路边谈话也不像一回事,苏煜就把一伙人拉到了一旁的咖啡店坐下来。
点了几杯咖啡后,崔子明就继续了刚才的话题。
崔子明说:“没想到周时潋还是跟你走到了一起。”
宁蔚摸着咖啡杯沿的热气,“话为什么这么说呢?”
她和周时潋之间难道不是重逢后才真正有了点牵扯吗。
“其实说实话,当初我非常讨厌周时潋,除了白书云对他死心塌地的原因,还有一点,我实在讨厌他那种总是看不上任何人的狂傲眼神。”
崔子明喝了口咖啡,才话锋一转,“不过,周时潋这人表面很讨厌,但的确是个不错的家伙,他面对讨厌的人从不掩饰,对不喜欢的人也不会吊着,不管多少女生对他前仆后继,他都能做到冷眼拒绝。”
白书云僵硬地扯了扯唇,“我怎么觉得你在内涵我?”
崔子明没理她,“那会,我单方面把周时潋当做自己的情敌,所以对他格外关注,其实我私下有悄悄打探过,周时潋经常会买来南垚的车票,因为白书云的家在南垚,那时候其实我很小心眼的觉得,他是不是看上白书云了,来南垚追她的?”
宁蔚怔了会儿,“他那时候经常来南垚?”
“来。”崔子明回想道:“光是我在南大碰见他,就起码有四次。”
宁蔚的呼吸放平,“那,你知道他来南大是做什么吗?”
崔子明盯着她,“他跟我说,来见一个故人。”
“我当时真的以为是来找白书云的,后来一想也不对劲啊,白书云不是他校友?”
白书云翻了个白眼,“你吃醋能不能讲点道理?”
崔子明轻咳一声,“所以,我初次就死缠他不放,要周时潋别对白书云下手。”
但那时候。
周时潋很凉薄地扫了崔子明一眼,“白书云是谁?”
崔子明牙都要气掉了,弄半天周时潋都不知道他是情敌!
“行,你来南垚不是找白书云那你来干嘛?你给我说清楚,否则我今天不会放你离开了!”
周时潋理都不理他,只是好像在学校有点迷路了,随口问了句:“你认识宁蔚不?”
“宁蔚?”崔子明摇头,“不认识。”
然后周时潋让他滚了。
崔子明从回忆里抽回思绪,笑说:“然后第二次我就问他,你找到宁蔚了不?要不我帮你找找呗?”
那时候周时潋还是没理他,只是问了句:“认识薛元拓不?”
薛元拓在南大很有名。
崔子明当然认得。
直到第三次。
崔子明也和周时潋混熟了,他问:“你的那个故人,还没找到呢?”
周时潋从他口袋里抢了烟盒,漫不经心抽着烟:“那位故人,她不想见我呗。”
第四次,也是最后一次。
崔子明记得那天南垚下了很大的雨,他冒着雨一路狂奔,远远看着周时潋撑着一把伞,漫不经心地出现在南大的校园里。
他忍不住想骂人,“真把这当淮大了,想来就来。”
“喂!周时潋!”
周时潋驻足,皱着眉:“有事?”
崔子明很尴尬问:“你手上多的那把伞能给我不?”
周时潋哂笑,“你觉得呢?”
崔子明:“……”
他跟着周时潋走了一段路,没一会周时潋忽然停住不走了。
顺着周时潋的目光看过去,崔子明看到薛元拓和一个女生撑着一把伞进入了雨幕之中。
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那不是薛元拓和他女朋友?”
“周时潋。”崔子明问他:“你找的宁蔚该不会就是她吧?”
最后周时潋什么都没说,他把多余的那把伞塞到了崔子明怀里,往反的方向离开了。
隔了几年,崔子明还记得,当时周时潋那落寞悲凉的背影。
那天,骄傲的少年,他在雨幕中彻底迷失了方向-
听完这几次的故事。
宁蔚沉默了许久,明明只是经过另一个人的文字转述,她却像是清晰地看到了画面。
漫不经心的周时潋。
骄傲却耀眼的周时潋。
那像月光落在她心尖的周时潋。
以为从不属于她的周时潋。
最后孤寂离开的周时潋。
白书云似乎能体会到宁蔚此刻的心情,她问:“这些事,你是不是都不知道?”
宁蔚慢半拍地点头。
“嗯,他没跟我说过。”
她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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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毕业后,他们就没有再见面了。
原来只是她没见过他,而周时潋却早就见过她了……
崔子明:“那你们现在还走到一起了不是吗?”
宁蔚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只能温吞地点头,“对。”
虽然已经吵架,冷战了。
或许他又一次对她失望彻底,不想再理她了-
那天晚上宁蔚做了很多断断续续的梦,等她睁眼醒来时,天色仍是雾蒙蒙的。
看了眼手机,周时潋还是没有回她消息。
她只能说服自己暂时放下这件事,先把手头的工作做好。
十月份的天气,淮安还不算太冷,但南垚这个季节已经开始穿毛衣了。
今日清早寒风吹拂,乌云密布。
宋淑瑶看着手机说,“今天好像要下雨,还好婚礼是在酒店里举办,不会有影响。”
宁蔚抬眼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下雨啊……”
好像自从和周时潋同居后,每一个雨夜都是他陪在她身边,看来今天是个例外了。
忙活了半天,宁蔚只能闲空的时候看下手机,周时潋还是没有回消息,意识到自己总是这样分心,宁蔚只好把手机关机,才能彻底断掉自己时不时看手机的心思。
等一场婚礼忙完已经到晚上九点了。
新娘是苏芹美的好友,得知苏芹美这次住院没来,也打算好好招待弥雾的同事。
“现在时间很晚了,要不各位再多住一晚?”
苏煜和宋淑瑶还没说话,宁蔚看着手表说,“抱歉,我得赶回淮安。”
那新娘惊讶,“都九点了,这时候赶回去最起码也要三个小时的车程啊。”
宋淑瑶也很为难,“宁宁,现在的确很晚了不太合适,要不还是留下住一晚好了,明天再回吧。”
宁蔚没打算让步,她说:“我是打算自己回去的,淑瑶你和苏煜就先留下住一晚上,明天再回就行。”
“啊?”宋淑瑶睁大眼睛,“不是,你一个人回去?你这么着急干嘛啊?”
宁蔚点头,“你别担心,我已经订好飞机票了,飞回去比坐车回去快一些。”
她边说边收拾东西,“你们现在跟我一起上楼?还是我先回去收拾东西?”
见她一门思想要半夜赶回去,宋淑瑶即便不理解,也不好阻拦。
“我陪你一起上楼好了。”
苏煜这时候从酒店外进来,他刚出去送东西了,回来的时候整个人淋了个落汤鸡。
见宁蔚执意要走,他劝说:“宁蔚,你今晚别回去了,外面这时候下了很大的雨,你要是打车赶去机场都找不到车子。”
宁蔚皱着眉,小步跑出酒店。
此时天色暗沉,乌云滚滚,瓢泼大雨倾泻而下,路上行人撑的小雨伞也在风雨中顷刻间散架。
宁蔚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雨了。
宋淑瑶跟过来,目瞪口呆:“不是,南垚这什么鬼天气啊?又是大暴雨又是刮风的。”
“宁蔚,为了你安全真的别回去了。”
宁蔚怔怔看着瓢泼的雨幕,脸上染着风雨的湿意,看了半晌,她低声说了一句话。
“我想回去,我想见他。”
她的声音被雨水淹没,宋淑瑶没听见,拉着已经被雨水打湿衣裙的宁蔚进来躲雨。
因突如其来大暴雨,宁蔚只能暂时放下回淮安的计划。
她回到房间后,洗了澡,换了一身干净清爽的衣服,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上和周时潋的聊天对话。
对话内容还是停止在她中午给周时潋发的那条消息。
宁蔚整个人放空。
这几分钟里连她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十分钟后,她跟个机械似的站起来在酒店房间走来走去,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和轰隆隆的雷鸣声,几乎吵得她无法静下心来。
恐惧的同时,又觉得像是什么东西也在无形中在悄悄溜走。
她迫切地想要抓住。
却又因为实在太在意了,就连伸出手她都会担心是不是姿势不对,会伤害到对方。
随着雷鸣巨响。
宁蔚的心愈发的慌乱。
她往回走,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箱。
或许,或许晚点雨就停了?她也许还有时间能坐晚班飞机回去。
刚才换下来的衣服还没有干,宁蔚在行李箱里翻了半天,才在最里面找到了干净的袋子。
摸到袋子的时候,她脸色微微一变。
在她印象里,她好像并没有这个袋子,又怎么会出现在她的行李箱里面?
宁蔚拿出袋子,这才发现里面很沉,似乎装了个东西。
她把袋子放在床上,打开。
里面装的是一个相框。
正面打开,相框里的照片正是那天晚上她和周时潋在公园约会时,坐在长椅上留下的合照。
望着这张合照。
宁蔚的心口一滞,浑身的动作也像是被调了放慢键一般。
这张照片……
宁蔚捧着相框,泪水渐渐模糊了视线。
底下露出了一角,宁蔚把照片抽出来,发现照片背后写了几行字。
“是又丢下我出差了?也行,你在外地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想我的时候随时给我打电话,要是我没有第一时间接听,那你只能先看着这张照片睹物思人,毕竟你爱人还是挺秀色可餐的。”
最后底下一行小字。
——宁蔚,这种照片,以后我们会有更多。
她不知道周时潋是什么时候把这个相框塞到她行李箱的。
原来在她不知情时,他早就已经准备好给她一个惊喜了。
豆大的泪水一颗颗顺着眼角滑落,打湿了相框的玻璃,宁蔚低着头小声的抽泣,双肩轻微颤抖。
电话铃声这时忽然响起。
宁蔚过了十几秒才接。
“喂。”
苏芹美听她声音嘶哑,唇角的笑容顿时僵住,“宁宁,你怎么了?”
宁蔚擦掉下巴的泪水。
“没事,苏姐有什么重要的事么?”
苏芹美暂时放下心中担忧,“我听说南垚下了大暴雨,现在是雷雨交加,我在想明天要是雨还没停,你们晚点回来也行。”
宁蔚顿了会,“苏姐,我明天早上回。”
“嗯?”苏芹美挑眉,“怎么了呢?”
“没,我看天气预报,明天应该是小雨。”
苏芹美好半天没说话,就在宁蔚以为她要挂断的时候,她忽然问:“你刚才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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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哭?”
宁蔚喉咙苦涩得厉害,“苏姐,我好像真的不值得周时潋的喜欢。”
“为什么这么说自己?”
她眼角滑落一滴泪,小声说:“我一直以来,都觉得周时潋不是那么喜欢我,跟我交往也只是一时的意乱情迷,我非常清晰地认为这是事实,所以这段感情里,我总是小心翼翼总是害怕会惹得他不高兴,总是会担心我哪里做的不好,他会不会把对我那点浅薄的喜欢也收回去了。”
苏芹美静静听她说。
宁蔚语气很轻,嗓音嘶哑:“所以薛元拓的事,我一直瞒着他。可他知道我和薛元拓私下见面很多次,他没有直接质问我,而是一直在等我主动开口,我却没有。我最终等到这件事变成了刀剑,直接戳向了他的心口。”
苏芹美问:“你认为他很在意你和薛元拓曾经那些理不清的关系?”
宁蔚点头。
苏芹美叹了叹气,“宁宁啊,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在意的从不是薛元拓和你的事?”
“……”
“什么?”
“他也许在意的是,他认为你并没有那么爱他。”
“你之前跟我说过,高中毕业后就和周时潋没有联系了,你觉得你的离开对他没有任何影响,但这都只是你自己认为的。”
苏芹美很柔和地问:“那么,你有问过他吗?”
“你们重逢后,甚至交往后,你有主动跟他提过这件事么?你,有没有告诉他,你究竟多么喜欢他,从高一就喜欢他这件事?”
宁蔚沉默了很久。
“我只是怕说出来了,对他来说是一种负担。”
周时潋不是个喜欢被拘束的人。
那些曾经带给他伤害的家人,他都可以选择不要了,她害怕,要是她的那些感情说出来后,周时潋不会觉得感动,只会觉得是一种压得他喘不过气的负担。
最重要的是,她不想用自己单方面的坚持,而把压力给到周时潋。
并不是说她喜欢了他十年,周时潋就必须要回应她这十年的感情。
她不需要这样强迫他回应。
苏芹美轻轻笑了声,发出了灵魂地一问:“你问过他了?”
“这只是你单方面的想法。”
苏芹美:“宁蔚,想要维系一段感情,不是靠你努力喜欢他就够了,你们需要彻底把话说清楚。”
“让他知道你的真心。”
“你的爱,很拿得出手,并不是负担。”-
挂完了电话,宁蔚坐在窗边发呆。
外面狂风暴雨,雷电交加,宁蔚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恐怖的雷雨天了。
这样的天气让她想起了父亲割腕的那个晚上。
母亲猝死后,父亲因为接受不了这么悲恸的打击,也在一个晚上选择丢下她离开了。
在父亲离开的当晚,宁蔚记得好像也是这样的一个雷雨天。
她独身一人在空荡荡的屋子里不敢出房门。
只要闭上眼里就是父亲躺在血泊中的画面,这个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她却觉得自己好像也成了孤魂野鬼。
她没人可以依靠,没有地方可以去,就连房东也要赶她走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天晚上她除了流泪还是流泪,哭着睡,睡醒哭。
陪伴她的是一声比一声还响的雷鸣。
那时候宁蔚甚至在想。
不是都说雷雨天被劈到后会死吗。
那么,老天会不会也把她带走呢?她一个人留下来好像也没有什么意思啊。
可能是那天晚上她想了太多悲观的事,也哭了太久。
导致让她从此对雷雨天产生了惧怕的心理。
高中的时候好几次她不想回薛家,下雨天就躲在学校最角落的屋檐下蹲着躲雨。
她记得有一回碰见盖着校服淋着雨出来的周时潋。
他远远看见她躲在屋檐下,绕弯跑了过来,当他站在她身边的时候,她甚至清晰地闻到了他校服上洗衣粉的青柠香味。
他站着问:“不回去在这干嘛呢?”
宁蔚抱着膝盖,仰头望天:“等雨停。”
周时潋笑,他把校服分了一半过来盖在宁蔚头上,“喏,雨停了。”
宁蔚愣住,傻傻地看他:“外面还在下。”
周时潋笑得很耀眼,濡湿的眉眼间皆是恣意张扬:“有我在你身边,就没有雨水。”
最后她和周时潋共同用一件校服遮雨回家。
他把她送进了楼道里,正在拧校服上的雨水,见她头发还是打湿了,很不爽地说:“啧,只能说这校服质量太差,不防水。”
宁蔚摸了一把湿透的发尾,抿着唇道谢。
周时潋摆手,正要离开。
宁蔚看着他的背影说,“你等我,我回去拿把伞。”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再后来,宁蔚自己都没发现,从那以后她很期盼下雨天的到来。
望着酒店窗户上斑驳的雨水,宁蔚的思绪已经飘得很远了。
这时门铃声打断了她伤感的回忆。
宁蔚慢吞吞地去打开房门。
门外。
周时潋一身黑色的冲锋衣出现在她眼前,平日里乌黑蓬松的头发,此时正湿哒哒地贴在额前,高挺的鼻尖上滑落着雨水。
风尘仆仆,却仍是遮挡不住的傲气与矜贵。
从没想过会出现在这里的人,竟然真的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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