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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你……”她气结,一双美眸瞪着他,气嘟嘟的模样好像一个磨喝乐。
裴君延寒眸一寸寸眯紧:“你与我和离也不过一月,不是我的能是谁的。”
顾南霜哽塞难言,但又很想反驳,这个孩子,也可能是璟王的。
但她总不能真的把二人的事说给他听罢。
“你也说了我们已和离,我现在是有夫之妇,裴世子。”她咬重了最后三个字。
“我不会和离的,更不会回去,怎么,你当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么?那你也太小看我了,我要休息了,请便。”
顾南霜送客的意味强烈,语气也强硬,且神色难看的厉害。
裴君延面无波动,他入朝为官多年,自然也不会为了逞口舌之快二人闹起来。
他神色柔和了很多:“好,我们好声商量,别生气。”顾南霜越听越气不打一处来。
这人是听不懂人话么?
真是老天派来给她添堵的。
“有劳世子,如此操心我妻子与孩儿,待孩儿落地时定请世子来吃酒。”正当顾南霜烦闷已时,一道低沉如古琴的声音响起。
古琴沉闷厚重,顾南霜平日还是比较喜欢听琵琶、箫,但此刻却觉得这古琴般的嗓音如天籁之音。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懵然回头,殷珏掀帘而进,仍旧是一身玄色,姿态轩昂。
顾南霜不知怎的,一瞬间委屈涌了上来,眼神无声控诉。
裴君延错愕一瞬,多年的历经风雨叫他立刻冷静了下来:“若裴某没记错,殿下现在应当是在大理寺中,为何会出现在这儿?”
“楚王无端暴毙,圣上临时撤了我的禁闭,叫我协助大理寺彻查此事。”他咬重禁闭二字,视线却锁在顾南霜身上。
二人距离实在近。
真碍眼啊。
裴君延瞬间起身,冷静有些维持不住:“何时之事?”
“两刻钟前。”
裴君延此时也顾不得顾南霜了,他心头装着事,此时小沙弥端着药进来,裴君延定了定神:“身子重要,莫要耍脾气不喝药。”
殷珏自然接过药碗:“我来就好。”
顾南霜没说话,也没有搭理他,裴君延手一僵:“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豆青色身影离开,那股清冽但让人不适的气味消失后,顾南霜小性子也浮了起来:“到底怎么回事?你可知把我们都急死了?”
顾南霜杏眼一圈眼眶泛起了红,瞧着竟真的担心的不得了。
她一拳砸在殷珏身上。
殷珏这才说了情况,但是隐去了御史中丞儿子的事,只是他犯了个错,本是被圣上小惩大诫,谁知谣言越传越离谱。
其中是谁的手笔,一目了然。
顾南霜撅着嘴:“吓死我了。”她自然也没说她爹娘想叫她和离的事。
人都回来了,还和离什么。
不对。
她摸了摸肚子。
“一个月了。”殷珏垂头视线落在她尚且纤细的小腹,轻声道。
“嗯,你别听裴君延胡说。”她干巴巴的安慰了一句,但孩子一定是你的这种话她说不出口。
毕竟和离和成婚……太近了,且与二人同房都在一个月。
顾南霜想捂着脸,虽然无法面对,但是此事怨不得她,是璟王要把婚期搞得这么近,闹出这种乌龙,她可不担责任。
孩子的父亲是谁她不知道,但她肯定是母亲就是了。
自己的骨血即便无人接受,她也会接受,她的爹娘也会疼爱。
“无论这个孩子是谁的,我都会视如己出。”因为……是你的。”
他的话落在了顾南霜的心尖上,她咬唇:“当真?”
“是,你我夫妻一体,合该如此。”
顾南霜垂下眼睫,不知怎的有些失落,她哦了一声。
殷珏端起药碗:“喝药罢。”
药早已温热,顾南霜一饮而尽就好,但是她怕苦,非得一口蜜饯一口药,可眼下广云寺中并无蜜饯,她为了少吃些苦,只得一饮而尽。
苦涩一直沿着舌头苦到了舌根,苦的她想吐。
殷珏思索一番还是让她在寺中歇息一日,待他晚上再来接人。
“你要去哪儿?”
“宫中事务繁忙,我是抽空来的,圣上还等着我,我先去一趟。”殷珏细细跟她解释,末了添了一句,“记得等我。”
顾南霜点了点头:“你去吧。”
殷珏离开后,她趟回了床上,摸着腹部发愣,自己居然这么快就怀孕了。
她暂时不想去想孩子是谁的,反正是她的就行。
沈瑶推门入内,入目便是她从未瞧见的顾南霜,她深思愧疚,方才她正在屋外偷听,听着裴君延笃定的话语,心中刚刚松了口气。
不管双双如何,裴君延这头应当是对双双还有旧情的,并非全然是双双单向倒贴。
有旧情就好,日后璟王真的处罪,有他照拂,双双做了孀妇也不至于太难过,承远侯府逐渐走向没落,承远侯又在裴君延下司作个闲职,有他罩着,想来也没事。
她欲离开时,胳膊肘碰到了一处坚硬,她回过头,顿时被身后之人吓了一跳。
沈瑶捂着嘴才没叫出声。
原本应该在大理寺人不知怎的竟然出现在这儿,而屋里二人还在就过去的情感纠缠。
璟王眸子淡淡看向她,那一记眼神,仿佛扼住了她的喉咙,叫她无所遁形,心中盘算也暴露。
他本就生的好看,但眼下扒着窗子偷听的样子,竟生出了些阴郁。
沈瑶心如擂鼓,殷珏却径直走了进去。
“瑶瑶。”顾南霜声线拖长,仿佛还是那个爱撒娇的、没心没肺的骄矜少女。
沈瑶思绪回神,勉强挤出个笑:“我来时带了些糕点,竹月说你没有用早膳,想来那些素斋你也吃不下,快尝尝吧。”
顾南霜坐了起来:“金乳酥、菱糕。”都是她爱吃的。
沈瑶询问她今后该怎么办。
“没怎么办,该怎么样怎么样。”她姿态优雅地倚靠着枕头,一只胳膊支着脑袋,一副贵妃醉酒的模样。
双眸含水,雾蒙蒙的看自己她。
偏偏这么美的一双眼翻了个白眼:“孩子的父亲是谁有那么重要吗?反正是我的。”
沈瑶简直气笑了:“怎么,你以后是想生个不是自己夫君的孩子,叫所有人都瞧出来,然后讥讽璟王被人欺骗接盘么?这对你的名声可一点都不好。”
顾南霜气嘟嘟:“那难道是我的错么。”
“我和离后再婚的,我问心无愧。”
“你的孩子就是裴君延的。”迎着沈瑶平静的目光,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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笃定,叫顾南霜有些惊愕。
沈瑶对她说了实话,又说了自己的盘算。
顾南霜呆住了,有些气恼指责她:“你怎的这样。”
“我也是为你好。”
“为我好便向那个姓裴的低头么?”
“不是低头,只是一条后路。”
“什么后路,我就是死也不可能回去找他,你忘了他是怎么对我的吗?你是要我回去过苦日子吗?你知不知道他们家连燕窝都不能日日吃,锦衣华服都不能日日穿,还要料理庶务,我活的跟个老妈子一样,还得了裴君延嫌弃,你怎么想的,你还是不是我朋友。”
她气的扭脸锤枕头嚷嚷:“丢死人了,我今日非打掉这个孩子不可。”
沈瑶不可置信:“你疯了,此举伤身,很可能叫你的身子再不能孕育子嗣。”
顾南霜怒目:“那也比回去找姓裴的跳火坑强。”
沈瑶真怕她一时气上头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赶紧认错道歉:“好双双我错了,我这不是关心则乱嘛,我也没想到璟王居然没什么事。”
“行,你去把姓裴的解决。”
沈瑶心虚:“解决不了啊,他是孩子的父亲,日后怕是整个安国公府都要关心这个孩子。”
顾南霜越听越绝望,她可不想与那一大家子有任何关系了。
“会不会是你把错脉了。”顾南霜瞪着她。
沈瑶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
“怎么没可能,说不定呢。”
“可也已经追究不了啊。”沈瑶还是觉得自己不可能把错脉。
顾南霜心头忧伤,不过她把今日璟王对她说的话转达给了沈瑶。
沈瑶有些无言,最后叹气:“这样最好。”不过裴君延肯定会再来找你,子嗣这种事谁不看重。”
顾南霜冷笑:“他要是喜欢孩子,那便娶她的正妻去,阮青莹是他自己所选,二人赶紧再生一个就是了。”
沈瑶不说话,旁观者清,裴君延怕是……还惦记着双双呢,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好马不吃回头草,他倒好,草都没了他竟想返回来吃。
晚上,殷珏来接她,顾南霜没有把沈瑶的话告诉他,反正……说不说结果都一样。
她心虚地挨着他坐:“我想我娘了,我能不能回娘家住几日?”
“那是你家,想回便回,无需问我。”
“噢……那你……来么?”她声音轻若蚊蝇,她这么打算也是有缘由的。
殷珏平静的目光下潜藏着暗潮汹涌,轻轻嗯了一声。
顾南霜听到他答应松了口气,一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怎么会对她……这么百依百顺。
她想不通,仍旧认为二人是因为圣旨凑到一起的,他得圣上讨厌,而她又是全临安名声最臭的姑娘,还是二婚,把他们配在一起专门让人笑话的。
不过她向来不把外人的眼光放在心上。
爱谁谁,看不顺眼自戳双目。
不过孩子要真是那姓裴的,日后他好像就又多了一桩让人笑话的事。
顾南霜叹了口气,总觉得这样被对待,怪让人心里不好受的。
“王妃、殿下,侯府到了。”苍梧的声音传来,顾南霜便下了马车,入目迎上了秦氏和承远侯笑成两朵大花的脸。
“快快,慢些,别磕着了。”
顾南霜有些无言:”爹,没那么脆,我好着呢。”
秦氏数落她:“你懂什么,头三月金贵着呢,从今日起你安生待在家中,少到处闲逛耍玩。”
顾南霜拒绝:“凭什么啊,我又不是病了残了,非得待在家里。”
“呸呸呸,你胡说什么。”秦氏气不打一处来,作势要打她。
顾南霜登时噤声不敢了。
“多谢殿下叫小女归家小住。”承远侯小心翼翼的行礼,但是他却不敢直视璟王的眼。
谁知道他就是被圣上关个禁闭,到底是哪个天杀的居然传出他要被砍头的谣言。
他扯着笑容赔笑,心头却发虚的厉害。
“岳丈言重了,双双回自己家无需我允诺,我已叫人去搬东西了,从今日开始,我也在这儿陪着她。”
“啊?”在场三人惊讶的呆住了。
尤其是承远侯夫妇,面面相觑,家里来了这样一尊大佛晨昏定省的日子得是他们吧。
承远侯抹了把汗:“这……不合适,若是叫圣上知道了,定是要斥责的。”
“岳丈放心,父皇暂时无心理会我。”
这话说者无心但听者有意,顾南霜心里莫名不是滋味儿,圣上不喜这个皇子是人尽皆知的,那他呢?被自己的父亲厌弃,心头当真是不怨恨的吗?
“住就住嘛,这有什么。”
承远侯夫妇自然不会说什么。
“对了,近来楚王大丧,双双怀孕一事便瞒了下来罢,圣上心伤震怒,万一有心人作文章,我怕会中伤双双。”
殷珏颔首:“岳丈说的是。”
承远侯心满意足了,其实他这个女婿也不是不好相处,相反还是很好说话的。
顾南霜回了自己家,跟撒了欢似的,高兴的不得了,当晚就要黏着她娘睡,但是被她爹给甘回房间了,还说她已经二婚了,还这么小孩子气,小心叫璟王看笑话。
她灰溜溜的回来时,璟王正在屋里整理书册。
“我还以为你不喜欢看书呢。”顾南霜看着他那些古籍名典,有些诧异。
“打发时间罢了。”他收拾时一张纸无意掉了下来,顾南霜眼疾手快地捡了起来,被纸上风采卓然的字体惊讶到了。
“这是你写的?好文章。”她愣了愣,有些错愕的说。
“你能看懂?”同样错愕的还有璟王。
很快二人就意识到各自都是被谣言所累,顾南霜忍不住笑了出声:“我自小读书,随祖父四处闯荡,见过大漠孤烟、山川雪域,虽说这些名典读的不多,但杂书看的多,这文章嘛勉勉强强看的懂吧。”她小小的谦虚了一把。
“结果他们以为我是花瓶,真是不识好赖,自戳双目吧。”
“你若是去科考,高低也是个状元吧,这也太屈才了。”状元比探花厉害,要是科考,现在怎么可能只在刑狱。
顾南霜只是随口一嘀咕,他是皇子也无需科考,不过待在刑狱实在屈才。
但落在殷珏耳中却掀起了波澜。
他品阶确实低,比不得裴君延位高。
顾南霜叫了他两声殷珏都在走神,晚上睡觉也淡淡的,有哪儿不对劲,不过顾南霜今日累坏了,又是回了自己家,很快便睡了。
……
翌日,顾南霜被阳光照着脸照醒,她的卧房朝南,每日都被晒得暖洋洋的。
她嗅着熟悉的气息,往旁边一翻身,扑了个空,殷珏已经去上值,床铺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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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许久。
她梳妆打扮好去了前院,秦氏正在翻看账本,攒点府上庶务,瞧见她来便说:“过些时日,你外祖就会进京了。”
“外祖?当真?何时来?除了我外祖还有谁?”
秦氏看她兴奋的神情,笑了笑:“还有两位舅舅、两位兄长,一位妹妹。”
“你再嫁的太快,你外祖来不及过来,近来才踏上行程。”
顾南霜念了外祖许久,二人已将近半年未见了,也不知道外祖身子怎么样。
“娘,这些是什么?”她好奇的看着一旁包装好的东西,像是要送礼。
“这些是往平江府送的东西。”
一听平江府顾南霜便垮了脸,还不是他爹那些个顽固亲戚,便阴阳怪气:“娘,他们都看不上你,看不上咱们这充满铜臭味儿的东西,你还上赶子做什么。”
“送是礼数,他不收那也是他们的失礼,与我无关,我总不能落人话柄,你学着些。”
顾南霜不屑地撇了撇嘴,摇头晃脑的做了个鬼脸:“我才不要虚以委蛇去给那些我讨厌的人笑脸,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秦氏对她习以为常,好在她瞧着新姑爷也算靠谱,还是能包容双双的小孩子心性。
“那事……过去了,姑爷应该没有生气罢?”秦氏神情略有些不自然。
顾南霜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是他们撺掇和离的事,踌躇道:“我没说,娘你就当什么也不知道。”
秦氏松了口气。
中午,她爹传了口信回来说吏部事务繁忙,就不回来吃饭了,秦氏心疼他,亲自下厨做了饭食想送过去,但她一琢磨,又备了一份,并且召了顾南霜过来。
“你去,把这饭食送到吏部和刑部,衙署相隔不过一段距离,先去给你爹送,再去给殿下送。”
顾南霜神情莫名:“你不是昨日还说不让我出门吗?”
“送个饭而已,又不是出门玩儿。”秦氏催着她去,顾南霜应了声,提着食盒出门了。
这两日朝中风声鹤唳,连带着各衙署气压都很低,生怕上头一发怒,寻了错处把他们都处置了,谁都是兢兢业业的。
承远侯这两日有些上火,秦氏给他做了清火的凉拌苦瓜和百合莲子粥,又炒了个虾仁。
顾南霜乖巧的在值房等人,一刻钟后屋门被轻轻叩响。
“你敲什么门呢,直接进来就好了……”她话音倏然噎在喉头,神情冷漠的看着来人。
“你怎么来了。”
裴君延负手静站在门口,面对少女的冷面怒容若有所思:“这儿是我的值房。”
顾南霜脸色微变,慌张起身环顾四周,她……她走错了?
她方才装出来的气势顿时一垮,这也太丢人了,顾南霜恨不得在地上寻个地缝埋进去。
她皮肤一寸寸染上红晕,但即便如此,仍然故作淡定:“哦,抱歉。”随即她起身低着头提着食盒就要往出走。
一只手横亘在她身前把她拦了回来。
“身子可好?”
“好的很,不劳世子操心。”顾南霜低头闷闷,语速飞快且带有一丝不耐。
“非要如此?”
顾南霜这才神情莫名地抬头:“我怎么了?”
“双双,若是叫圣上知晓你腹中怀的孩子不是璟王,势必会叫你们二人和离。”
“你到底想说什么。”顾南霜神情彻底冷了下来。
裴君延目光锁着她:“我是孩子的父亲,我有探视的权利。”
顾南霜一愣:“探视?你疯了?你真要认这个孩子。”
“双双,我二十已有二,好不容易才有的孩子。”他目光凝紧,不疾不徐道。
“关我什么事,你自去娶阮清莹,再生一个就是了。”
裴君延被她这肆无忌惮的话语气的额角青筋跳了跳,但他没有再像以前那般置气。
“阮清莹的事是我的错,我那时也只是为了不想忤逆母亲的意愿,但没想到忽略了你。”朗润的嗓音轻叹了一声。
“你第一次当妻子,我也是第一次当夫君,谁也没比谁容易。”
听到这话,顾南霜扯了扯嘴角,曾经,二人吵闹后,顾南霜有无数个日夜都期盼过他能这般对自己说软话,可他从来没有。
如今倒是振振有词的过来这么说,还不是因为她腹中的孩儿,要不是有这个孩子,裴君延能放软语气?
怕不是都觉得自己是在无理取闹罢。
还以为她好骗呐。
顾南霜抽回手,实在不想再与他纠缠:“打住,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了,什么妻不妻夫不夫的,你我二人已不是谈论此事的身份,还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最好,我脾气不好,也不端庄,身份也与世子有些差距,我们二人不适合作夫妻,还是阮姑娘好,世子还是多看看别人罢。”
她说完就要走。
身后声音陡然传来:“你爹徇私舞弊一事,我那日往王府传信时欲寻你过来亲眼瞧着我烧掉,但你没来。”
顾南霜回过身:“你威胁我?”
“我为官这几年从未做过徇私一事,双双,我不能白帮你。”他微微走近,低下头凝着她的双目。
“难道我都不能讨要些好处么?”
顾南霜对他这招已经毫无波澜,很是无所谓道:“行啊,不就是探视孩子吗?等他生了你再来吧。”
裴君延不置可否:“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顾南霜硬邦邦的说:“不知道。”言罢她绕过他离开了。
她低着脑袋往前走,在心里面骂了裴君延不是人,忽而她脑袋撞上了一道身影,抬头一瞧是他爹,顿时更生气了,只因她现在看她爹也不顺眼。
“呐,你的饭。”她没好气的把食盒塞她爹怀里,转身大步离开了。
承远侯神情莫名,这死丫头,又发什么脾气,他低头打开食盒,唉哟,云吞面、凉拌鸡丝、红烧肘子,承远侯一下便想到是他那好夫人准备的,美滋滋的去了值房。
顾南霜垮着小脸出了吏部,要上马车时竹月提醒她还要去刑部。
她闷闷的哦了一声。
殷珏过来时,顾南霜娇滴滴的坐着,还是一副极为不高兴的神情,坐在那儿一句话也不说。
她向来高兴就是高兴,不高兴就是不高兴。
“怎么了这是,谁惹你了?”
殷珏屈指剐了剐她的脸颊,神情浮起淡淡的笑意,忽而他鼻翼动了动,闻到了顾南霜身上一丝不属于她的气味。
清冽、淡雅,他记得府上无人是这个香气。
“没谁,就是我爹。”顾南霜撒了个谎,也不算谎吧,确实都怪他爹。
承远侯何时用过熏香了。
不过她方才去的是吏部……
殷珏唇角落了下来,神色尚且平静地打开了食盒,扬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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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瓜?”
顾南霜低头一瞧,懵了:“啊,我把食盒给错了,这是我爹的。”她低头抿唇,眼神偷偷瞄他。
“罢了,这两日处理公务正好有些上火。”殷珏夹了一筷子苦瓜。
顾南霜有些歉疚,赶紧低头给他夹虾仁,碗中虾仁都快垒成山了。
“陛下还生你的气吗?你究竟犯了什么事儿啊?”顾南霜小心翼翼趴在桌子上询问。
殷珏看着她柔软的目光,顿了顿,还是说了实话。
顾南霜目光震惊:“你……”
她有些手足无措,她万万没想到殷珏是为她,一想到自己爹娘还落井下石,顾南霜更愧疚了。
“值得吗?”顾南霜眼眶发红,她嘀咕着揉了揉眼睛,一点也不值得呀。
殷珏没有说话,值得,怎么会不值得呢?
可她心里仍旧只有那个人吧,甚至二人已经有了更深的牵绊。
顾南霜回了家有些闷闷不乐的,秦氏关心的问她怎么了,顾南霜看向她娘:“娘,今晚我就随殿下回王府了。”
秦氏闻言紧张了起来:“是不是璟王不满意了?还是陛下?”
顾南霜摇了摇头:“都没有,我还不是为了名声着想,有哪个妇人回家住那么些时日。”
名声?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是她女儿会着想的东西?
但秦氏还是有些欣慰,女儿长大了。
但也有些惆怅,女儿长大了也就离她越来越远了,日后也是有了自己的家。
“好好,都依你,你把云嬷嬷带上,她心细,能妥善安排。”
“知道了。”顾南霜不舍浓重。
……
大理寺内,阮明煜把这些时日探查的证据和信息同裴君延说了个明白。
“按照证据来看,楚王关禁闭期间不老实,召了云月楼的名妓,纵情生乐,仵作验尸查到他是因那事而导致心疾发作,并无下毒、刺杀的痕迹。”
裴君延扫览卷宗:“那个名妓可审出了什么?”
“没有,哭哭啼啼的,什么也不知道。”
裴君延眉头紧蹙:“楚王此前并无心疾,怎的会死于心疾。”
“再去一趟刑部。”
刑狱内,殷珏坐在太师椅上,而他面前的十字木棍上绑着一个犯人,身上血迹斑斑,奄奄一息,破罐子破摔地呵呵冷笑。
裴君延隐匿于暗处,旁边的狱卒低声道:“今日查到些证据,此人因丁忧一事回家三年,原本是保留职位,但楚王直接安排了他的人,此人回来后愤愤不满。”
“放人。”
狱卒愣了愣:“这……”
裴君延转头看向他:“本官的话你没听见?”
“是。”
狱卒小跑着前去殷珏身边转达了他的话,殷珏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放人罢。”
苍梧与江羽上前解开了那人的绳索,那人扑通跪在了地上,唇角血迹还未干涸。
裴君延从阴影中走出来,微冷的光着他脸上镀了一层寒霜,殷珏就这么坐着,没有起身,但面庞毫无波澜:“裴世子来刑狱是有何事?”
“这官员,不知有什么确切的证据他与楚王的死有直接关系。”裴君延先是行了礼表示身份的敬重,随口又拿上官的态度询问,总之是各论各的。
“没有,猜测罢了,圣上的意思,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殷珏还是没起身,二人一坐一站,两相对峙。
裴君延气笑:“殿下,您这般滥用职权,御史台可不是吃素的,别忘了,殿下身上还背着官司。”
殷珏浑不在意,甚至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裴君延看他不语,更为不快:“殿下既说猜测,那我若猜楚王的死与殿下有关呢?楚王搅和了殿下那么多的姻缘,又杀了人,殿下应当也是愤怒的罢,照这么说,殿下是不是也该严刑逼供。”
二人遥遥对视,裴君延浑身锋芒,殷珏平静如死水。
“裴世子随意就是。”殷珏笑了笑,他虽笑着,但这笑意却不达眼底,令人琢磨不透。
殷珏慢腾腾起身,打算离开刑狱。
裴君延脸色阴沉,胸口堵着一口气,他阴着脸走殷珏身侧:“快下值了,殿下可是要回府?”
殷珏看他:“裴世子还有何事?”
“双双爱吃薛记的菱糕,只不过听闻有孕妇会喜食一些酸口的食物,所以我叫人去买了酸枣糕,还望殿下多等些时候,替我转送。”
裴君延说起顾南霜,脸色柔和了许多,好像换了个人似的。
“裴世子的心意我领了,不过家妻近来喜欢吃辣,我就不把东西带到她面前惹她生气了。”
殷珏说完好似没瞧见他僵滞的神情,离开了衙署。
裴君延露出一丝讽刺,转身亦离开了。
晚上,殷珏回了侯府才知道顾南霜已经带着人回了王府,秦氏把缘由告诉了他,殷珏颔首:“岳母保重。”
“唉,好。”秦氏点了点头,忽而觉得这璟王待双双总归是比那安国公世子强的。
……
“刚搬到侯府姑娘你怎么又搬回来了啊,这才住了没几日呢。”竹月有些不明所以,以前她可是回回都往侯府跑,竟还有一日她自己往侯府以外的地方。
顾南霜提起这事就郁闷,她含糊其辞:“我爹娘之前落井下石想叫我与他和离,我怎么好叫他再与我一起住在侯府。”
“姑娘现下也是很为姑爷着想。”竹月笑得一脸促狭。
被打趣的顾南霜脸颊红成一片,她作势要打竹月:“好啊你,还敢取笑姑娘我。”
“不敢不敢,姑娘我错了。”
“姑娘,您为何没把孩子的事告诉侯爷和夫人啊?”
顾南霜想起此事就一片烦乱:“再说吧,能迟些说就迟些说。”
竹月点了点头,低声说:“也不知国公府的人会不会知晓。”
“烦死了。”顾南霜揪着枕头扔打,裴君延肯定会告诉的。
他那个娘成天嚷嚷着她生不出孩子,现在好了,指不定要怎么讥讽她。
说不定还觉得她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裴君延确实干脆的把此事告诉了他母亲,但除了母亲以外的人他全都没说。
郡主天旋地转,脑袋嗡嗡,莫不是她真的做了什么孽事,竟叫那承远侯家的揣上了肃雍的血脉。
“你想怎么办。”郡主盯着她的儿子,生怕下一局说出什么有违人伦的胡话。
好在裴君延尚且清醒:“既然血脉是我的,那便不能不认,孩子出生后,您依然是祖母,我依然是父亲。”
“此事圣上可知?”
“不知,楚王大丧,怎么好提这种事。”
她冷静的、深深的想了想:“她既然怀的是我安国公府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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脉,还是我的第一个孙儿,自然是不能出什么差错的,前尘已过去,人还是要往前看,她既已是母亲,就不能单单只为自己,要先为孩子,再为自己,她若是能住到别院安心养胎,把孩子生下来再好不过了。”
裴君延蹙眉:“可她是王妃。”
“璟王可知此事?”
“知道,他愿意视如己出。”
郡主暗骂了一句,果然是狐狸精,这一套一套的果真是不同凡响。
自己家的血脉怎么可能叫别人父亲。
“楚王一死,最大的嫌疑目前是越王,可圣上不会叫一家独大,但皇子只有四位,最小的才八岁,所以圣上有可能会把璟王当做制衡对象亦或者……历练越王的存在。”
“母亲的意思是改投越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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