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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当时都受了重伤,不然咱几个还能在这里晒太阳?”
施灵心头混乱,还是没忍住凑上前。
“你们可知那女修姓甚名谁?”
此言引得众人止住了嘴,空气凝滞了一瞬,又豁然松开。
“哎呀你这小姑娘。”那妇人眨眨眼,“打听这个作甚?”
施灵蠕动嘴唇,迟迟未吐出一句话,垂下了眼睫,“我…我就是有点好奇。”
这话把几人逗笑了,“这种事咱也只是道听途说,你啊切不要当真。别以为被那魔尊爱上是什么好事——”
“找个负心汉,都不要招惹一个疯子。”
“说得也是。”
另一个妇人不知从哪里掏出把瓜子,擦了擦手里的汗,嗑了几口,
“之前隔壁村那个鳏夫阿牛发了疯,连自己媳妇的墓都挖,还好被官府的人拖走了。”
“不然啊,还不知道做出什么破事来!”
施灵似被点醒,抚了抚额发。
这几日真是伤了脑袋,且不说这事与秦九渊没半分关系。单说那大魔头,天生是个薄情的,怎会做出这种事?
还动用什么逆天之术,简直不要太离谱。
她笑了笑,与那些妇人寒暄了几句,也知道了这里的大致情况。
说起来,这清兰村算是个世外之地,毗邻魔界禁地,村里的人自然也对修士和魔族见怪不怪。
况且此地灵气与魔气稀薄,不是两族的久待之地,与那繁华的凡界皇城相隔甚远,自然也不受威胁。
思及此,施灵只觉浑身舒畅,全身经脉都打通了。
美好的田园的生活,终于要开始了!
就在她继续往前走,打算去山上逛一逛时——
背后响起熙熙攘攘的嘈杂声,一道男声尤为明显。
“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啊,启明宗专用符纸,能保平安百病消除啊,什么都能治好。”
施灵眉头微皱,这话术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她转头看去,不远处有个身着灰蓝色道袍的年轻男子,摊位前挂着大大小小几十张符纸,有微弱的灵力。
恰在此时,一个身着粗布的大婶呜呼哀哉,朝着那道士一拜。
“仙长救救我孩子吧,他心脉衰竭,昨日大夫就说已经无力回天了,呜呜呜……”
那修士鼠眼微转,抚了抚稀疏的胡须,抽出一张符纸,“这转生符十两白银,不讲价。”
“可、可是我没这么多,可否先赊着?”
“好啊,先把身上的钱都掏出来,然后签个字吧。”
“唰——”
一把长刀半插在桌上,连带着木车上的符纸跟着晃了晃,洒落一地。
施灵缓步走来,“大娘,他就是个骗子,切莫信他。”
“你你是何人,竟敢砸我十几年的招牌?!”
那道士举起桃木剑,“知道我师父是谁吗?巫妖仙人是也!”
“连县老爷都要拜一拜。”
施灵一听居然骗了这么久,更加来气,“你说这符纸有用,好啊,敢不敢比一比?”
“比就比。”
巨大的动静立马吸引了更多百姓,就连旁边卖小货的商贩也凑了上来,紧盯着两人,生怕错过半分。
看不见的角落,一道黑影闪进了暗处。
……
屋内。
秦九渊吐出体内淤积的血污后,缓了几口气,察觉到门外的气息,放下了手中茶盏。
“进来。”
叶雪已褪下了阿婆的幻身,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尊上为何执意要跨过那禁地,分明只要把施姑娘打晕,用传送阵便是。”
秦九渊抿了抿唇,“她已经开始怀疑了,若不做全,又岂会相信?”
“可是,你本就受那转痛术牵制,如今这幻境尚未稳定,万一哪日彻底崩塌了——”
“不会有那一天。”秦九渊指节用力,心头抽动。
“只要不过多动用灵力,一切就不会乱。”
话音刚落,一道灵力从窗外飘来,吹动了床帘,叶雪立马警觉。
“不好,刚才施姑娘在那摊位上画符。”
秦九渊气息微沉,甩着长袖扬长而去。
另一边,施灵早就铺开黄纸,蘸墨,落笔。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笔锋游走如龙蛇,灵力顺着笔尖注入符纹中,那一道道朱砂在纸上亮了一瞬,又黯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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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
她嘴角微微翘起,身旁却突然传来一声喝彩,“好!”
施灵吓了一跳,转头就见一个圆脸大婶,瞪大眼睛盯着她手里的符咒,满脸惊叹。
“这戏法真漂亮,姑娘你是哪个戏班子的?比上回镇上来的那个还厉害,那笔尖还会发光呢!”
施灵呆滞地张了张嘴。
戏法?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符咒,又看了看大婶认真的神情,一时语塞。
“大婶,”她耐着性子解释,“这不是戏法,是术法。就是……”
她想了想措辞,“就是修士用的那种术法。每年宗门都会下山收弟子,你们这里难道没有吗?”
在修仙界,宗门下山收徒是天经地义的事,哪个凡人不知道,哪个村子没见过?
大婶眨了眨眼,似是恍然大悟,“噢——我想起来了!”
施灵松了口气。
“就是那位仙长嘛。”
大婶伸手朝对面一指,“他上个月刚引荐我家隔壁王婶家的孩子去了剑宗。”
施灵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太阳穴突突直跳。
怎么又是那个假道士!
那大婶仍不依不挠,“王婶说了,她家孩子去了剑宗,以后就是剑仙了,我家那小子也想……”
施灵听得头都大了,只觉撞进了一团浆糊里。
这里的人明明知道术法的存在——
他们知道宗门,知道收徒,知道剑宗,甚至知道仙长这个词。可他们看见她画符,却说是戏法?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正准备好好跟大婶再好好掰扯,一只却手从她身后伸来,握住了手腕。
施灵话堵喉间。
那只手修长、指节分明,力道不重不轻,散出的一股冷香过于熟悉。
原来是秦九渊。
她心下一松,任凭他带她窜出人群,来到一处小巷里。
巷内光线昏暗,几点细碎的光斑洒在两人肩头,也拢上一层暖光。
施灵抬头,看向眼前之人。
秦九渊半个身子隐在阴影里,面色苍白,但比前几日好了许多。那双乌玉般的眸子正紧盯着她,带着一种不容置疑意味。
施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你没事了?”她凑近了些,伸手去探他的额头,“我以为——”
“没事。”他微微偏头,躲开了她的手,语气淡淡,“再多服几味药,便可痊愈。”
“哦那就好。”施灵松了口气,弯起眼睛笑起来,“我还担心了好久呢,差点你你……”
最后那句死了没说出口。
她笑着笑着,突然想起方才的事,又垮下脸来,“你刚才拉着我干什么?”
她回头朝巷口看了眼,“我还没跟那个大婶说完呢。她竟然说那个卖假符的说是仙长,分明就是个利益熏心的骗子。”
“我——”
“你画符了。”秦九渊打断了她。
“对啊,我画符了。”施灵理直气壮,“有何不可?”
秦九渊看着她,目光沉了沉,“修仙界对凡人设了禁制。”
施灵微愣,“什么禁制?”
“宗门、术法、修士,在凡人眼里,只知道这些东西存在,可他们会本能地认为这些是假的。”
施灵若有所思,“所以大婶看见我画符,会觉得是戏法?”
“对。”
“还有那个卖假符的,反而被当成仙长。”施灵语气放缓,“因为他是假的,自然不会触发那些禁制。”
秦九渊又点点头。
施灵靠在墙上,不免有些泄气。
方才那些妇人说的话,分明知道有修士和魔族,还聊得那般热火朝天,让人看不出异样。
如今看来,她说的那事极有可能是假的。也是,那大魔头就算再疯,也不可能做出那种事。
她抬起头,露出一个释然的笑,“也好,既然来了凡间,就要守凡间的规矩。以后不用术法便是。”
秦九渊几不可察地松动眉头,视线仍不敢从她脸上移开半分,犹如匍匐在暗处,蠢蠢欲动的猛兽。
一旦猎物堪破他的伪装,他便会露出凶狠爪牙,将她拆之入腹。
施灵突地想到什么,从袖里抽出一张符纸,递到他面前,
“对了,你看看这个。”
“之前七毒宗的掌门说,这驱魔符只要遇火,就能照清魔族身上的气息。魔族沾过血、杀过人、吞噬过任何生灵——”
“在这符火里都藏不住。”
她举着那张符,捏着符纸的一角,在他面前晃了晃。
“你说,到底是不是真的?”
她语调稀松平常,似在询问一件再不过的事。弯起的双眸犹如皎月,亮得足以驱散任何阴霾。
可她的眼睛——
仍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似在暗中观察他的反应。
阿灵还是不信他。
空气凝固的刹那,阳光斜斜照来,在地上隔出一道明暗分界线。
秦九渊站在阴影里,施灵站在光里,那张符咒横担在两人间,犹如一道薄薄的、脆弱的边界。
他只瞥了眼那符纸,便缓缓抬起头来,正好对上她的目光。
那眼神里没有惊慌,没有躲闪,没有心虚,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是不是真的。”他喉结滚动,一字一句道,“只有试了才知道。”
施灵指节收紧,颤了颤唇,抬手燃起一缕灵火。
“滋啦。”
符纸燃起的瞬间,秦九渊却反手握住了她,那火苗顺着他经脉一路烧到了脖颈,似开出花来。
施灵看清那花纹的形状时,瞳孔皱缩。
第56章雨水
那是一朵浓艳如血的彼岸花,一路蔓延到秦九渊凌厉的下颚。衬得他眉目愈发深邃,就在那抹红触及乌黑眼眸时——
他眉头微皱,又收了回去。
“这是什么?”施灵彻底蒙了。
根据原主的记忆,这驱魔符能让魔族暴露本样,但必须在魔界外的地方使用。这事也是不久前才记起的。
正想着要不要趁机测验他一番,没想到竟出现了这种情况。
“是不是很丑。”
“啊?”
“当年我流落在魔界时,中了一种名为魔蛊毒,中者发作时便如烈火焚烧全身般,痛不欲生,开出这种印记。”
说到此事,秦九渊神情落寞,眼底的眸子思绪翻腾,浓郁得几近滴出墨来。
他只觉自己像个影子,一个躲在这层身份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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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暗之物,每次想要在她面前显露几分,又胆怯地缩了回来。
永远见不得光。
直到现在,阿灵还在试探他,还使出这种明显的招数,是有多讨厌魔族。
秦九渊心揪成一团,快要喘不过气来,半晌过后,他背在身后的手慢慢松开。
那张真正的驱魔符正一点点消散,化为粉末。
施灵摸了摸鼻尖,压低了声音,“对不起啊,提起你的伤心事了。”
“无碍。”
即便秦九渊这么说,但他拧紧的指节还是出卖了他。
施灵正想着要不要带他出去散散心,却见他朝巷口外跑去。
那卖符的道士等到日落西山,街上人群渐渐散了,才慢吞吞收摊。他掂了掂手里的铜板,哼着小调拐进一条窄巷。
施灵蹑手蹑脚贴近墙根,探出半个脑袋,见那男人越走越远。
转头看去,秦九渊本靠在墙上,随后从地上捡起一根粗木棍。
那道士刚拐过个弯,就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还没来得及回头,一棍子扫在他腿上,扑通声跪倒在地。
“哎哟——谁,谁敢打老子!”
又一棍子敲在他肩膀上,手里的铜钱哗啦啦流下。
道士抱头蜷缩在地上,嘴里骂骂咧咧,抬头却见一个的青年站在面前,居高临下俯瞰着他。
“把那些钱都还回去。”秦九渊的声音很淡,却莫名让人脊背发凉。
“你、你谁啊你?”灰袍男人色厉内荏地嚷着,“老子凭本事挣的钱,凭什么——”
木棍几近点在他鼻尖。
“还回去。”
道士喉里的话咽了回去。他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一把铜板碎银,堆在地上,“还还还,都还了。”
触及那可怖的气息,他就差磕头了,“大侠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秦九渊拍了拍手上的灰,神情淡然。
两人走出巷子,施灵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没想到你也会替人打抱不平。”她笑了笑,“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在乎呢。”
秦九渊没接话,只是往前走。
施灵跟在他身边,偷看了他一眼。夕阳照在他侧脸上,染上了薄薄暖色。
她忽然觉得,这才是真实的他。
以前那些阴郁的、沉闷的、生人勿近的气息,可能只是……受环境影响?
毕竟灵剑宗那种地方,情况过于复杂,若不强势一点,极有可能就被欺负了去。
她心中琢磨着,就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你先回去。”秦九渊突然开口,“我随后就到。”
施灵没多想,应了一声好。
秦九渊站在原地,见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又重新走回那条巷子里。
“大侠……啊啊大侠。”那道士嘴里仍喃喃个不停,似失了神志一般。
秦九渊没理他,抬手凝出一缕极细的黑气,无声无息地飘散开来。
“你是魔族?!”
那假道士瞪大双眼望着那股黑气,嘴唇哆嗦着。他想跑,腿却如同灌了铅一般根本挪不动。
秦九渊低头看他。
那双眼睛此刻不再淡漠。
是一种极深极沉的气息,根本压不住翻涌的阴戾。
“今天之事,你都不记得了。”
黑气钻入道士眉心的刹那,他眼神涣散了一瞬,然后呆呆眨了眨眼,随后带着那些铜钱走了。
秦九渊转身走出巷子。
那缕黑气早已消散,掌心还残留着点点凉意。
……
“姑娘回来啦?”阿婆笑眯眯地看着她,“你相公呢?”
施灵脸一红,“哎呀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阿婆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再追问。
施灵红着脸跑回屋,把那张驱魔符从袖子里抽出来,看了一眼又折好,压在枕头底下。
她刚把符放好,秦九渊就回来了。
他手里拎着几样东西——米、盐、一点新鲜的肉食,还有几包不知名的草药。
“买这么多?”施灵有些惊讶。
秦九渊把东西放在桌上,“此地人多眼杂,不如搬去郊外。”
施灵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他们现在身份不明,没有路引,更没有户籍,在这里住久了肯定会惹人怀疑。搬到郊外更加清净,也更加自在。
她点点头,饶有兴趣地看他一眼,“没想到啊,你还挺懂的。”
秦九渊看了她一眼,“不如建一处小院?”
施灵也跟着点头,“前面种花,后面种菜,再养几只鸡。天气好的时候咱们在院子里晒太阳,下雨天就窝在屋里喝茶。”
她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比划着。秦九渊站在旁边听,缄默不语,嘴角却微微弯了弯。
第二天,两人一早就跟阿婆辞行了。
施灵多付了些银两,算是这几日的房租。阿婆推辞不过,只好收了钱,又从屋里翻出一件外袍塞给她。
“郊外风大,姑娘就披着吧。”
施灵道了谢,跟着秦九渊出了村。
他们在城郊找了块空地,背靠小山,前面是一条小溪。
秦九渊砍了几棵树,施灵帮着劈柴、捆草,两人忙活了大半天,总算搭起一个简陋的茅草屋。
屋子很小,只有一间,勉强放得下一张床、一张桌。
屋顶的茅草铺得不够厚,从里面能看到透来的光。
门是几块木板拼的,歪歪斜斜挂着,风一吹就吱呀作响。
施灵站在门口,看着这个破破烂烂的小屋子,心满意足地笑了,“真好。”
秦九渊站在她身后,望着她被夕阳染成金色的发顶,一双阴沉的眸子慢慢抬起,沉默不语。
……
夜深了。
施灵是被一阵风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屋顶的茅草被风吹得哗哗响,木板门哐当晃着。
“啪嗒。”
一滴水落在她额头上。
“啪嗒啪嗒……”
又一滴,落在她鼻尖上。
“下雨了?”她还没说完,一阵大风猛地掀过来,屋顶的茅草直接被掀飞了一半!
雨水哗啦啦灌进来,瞬间把她浇了个透心凉。
“秦九渊,秦九渊!”她一边叫一边往床边摸,“咱们房子要塌了——”
一只手在黑中抓住她的手腕。
“别怕。”
他的声音很稳,可施灵感觉到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冷的。他居然穿得比她还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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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反手拽住他,两人跌跌撞撞冲了出来。
雨越来越大,打在脸上愈发生疼。风刮得人站不稳,只听得“轰”地一声。
茅草屋竟然塌了。
施灵站在雨里,回头看着那堆废墟,愣了一下,也不知怎么地,突然笑了起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忙活了一整天搭的房子,一夜就没了。
秦九渊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把伞,撑开举到她头顶。
伞骨被狂风刮得嘎吱作响,他还没撑稳,伞面撕开一道口子,雨水顺着裂缝灌进来,浇了两人一脸。
他心下发紧,往她那边倾了倾。
施灵却推开了,冰凉的水顺着她的脸颊流进领口,畅快至极。
“不撑了。”
她大声喊道,声音被风雨吞没了大半,“反正都湿透了。”
施灵张开双臂,迎着风在雨里转了个圈。雨水灌进了眼尾、鼻子、嘴巴。她呛了一口气,又突然笑了。
秦九渊在身后叫她,神色难得的慌张,“回来——”
施灵朝他大喊,嘴角咧开一抹笑,“很舒服的,你也试试吧!”
秦九渊站在原地,静静望着她在雨里疯狂跑着,湿透的衣袍贴在身上。可她在笑,笑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灿烂。
心头那处坚硬突地发软,化作一滩温水。
“我们一起去山上吧。”施灵突然跑回来,拉住他的手,“说不定能看到日出,雨停了肯定很好看!”
“现在?”
“哎呀磨蹭什么。”
秦九渊被她拽得踉跄了一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她拖到了马棚边。
施灵翻身上马,朝他伸出手。
秦九渊看着她伸过来的手,心头那处悸动愈发明显,转身坐在她身前。
“驾!”枣红马打了个响鼻,迈开蹄子,冲进雨中。
雨水浇在施灵脸上,风声灌进耳朵里,马蹄踩在泥泞路上哒哒作响,似踩在她的心跳上。
哒哒哒,哒哒哒。
她听见马蹄声,也听见一阵若即若离的心跳声。
施灵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
他的背很瘦很硬,隔着湿透的衣袍能感到他宽阔的轮廓。可皮肤却是热的,如一团藏在冰下的火,灼热无比。
“秦九渊,我真的好开心啊,感觉像做梦一样。”
话音未落,她只觉秦九渊的背僵了一下。
“不是梦。”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有些哑。
施灵笑了,“干嘛这么较真,开玩笑的。”
秦九渊只紧拧着缰绳,迟迟回应。
施灵把脸往他背上蹭了蹭,像找到了窝的小动物,听着马蹄的哒哒声。
秦九渊的心跳滚烫至极——扑通,扑通,扑通。
越来越快,快到藏不住。
他忍不住发问:“阿灵,如果……”
“我是说如果这里的一切只是一场梦,你当如何?”
第57章播种
“梦?”
施灵眨眨眼,雨水顺着她脸颊滴落,“你最近怎么神神叨叨的?”
“就算是梦又如何?那就做完这场梦,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嘛。”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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