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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妻生子就会幸福?儿孙满堂就会幸福?真庸俗啊,”江知鹤嘲讽,
“这血书是真是假,你恐怕自己都不知道吧,不过也无所谓,邹辉,你被旁人动摇的时候就已经是背叛了,从前江家的恩情,现下已然算尽了。”
“恐怕你心里在怨我、恨我,虽然你嘴上不说,实际上你觉得,你所有的不幸都是我造成的吧?”江知鹤说。
“……”邹辉没有说话。
“当时是你自己非要跟着我的,是你自己朝我表忠心的,”江知鹤冷笑,
“现在在背后捅我一刀,和我一损俱损,足以还清你的怨恨了吗,蠢货。”
“……可你,不是没事吗。”邹辉声音沙哑,
“纵使是京江造司,也没把你怎么样,明帝宠爱你,连今上也偏信你,你说的复仇,你杀了那么多人,手上沾了这么多血……督公夜里能安寝吗?”
“我不能,我睡不安稳,夜夜都如此……”
江知鹤顿了顿,“我早就说过,你不适合这条路。”
“复仇,”江知鹤的声音变轻了,
“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丘元保、沈长青、袁宰,还有那些落井下石的人,我
《朕对督公强取豪夺》 30-40(第3/10页)
都会杀掉的,杀个干净,可我……可我现在突然有了别的事情想做。”
邹辉似乎在咳血,缓了好一会,他才费力地说,“督公走的路,太血腥肮脏了,你走错了……你走错了……”
“不重要。”江知鹤轻笑一声,“我现在,可比你幸福得多了。”
“……”邹辉沉默了一会,好像觉得很好笑,又闷声狂笑了起来,“帝王真心,督公难道还真信吗?”
听墙角的我:?
背后编排我,这可不太道德了。
“与你何干。”
我听见江知鹤说。
“是与我没有关系,督公聪明一世,如今却糊涂一时了,”邹辉道,
“当今那位出身北境陆氏,杀入中京为王,多少世家大族对空悬的后位虎视眈眈,督公难不成还要与那些年轻的女子拈酸吃醋,江家、江家竟教出了你这样的人吗!”
江知鹤笑了一声。
“呵。”
“一十一年过去了,看来你还没从梦里醒来吗,什么中京江家,早就树倒猢狲散了,江家哪里还有什么嫡子少爷,事实如此,装清高又有什么用呢。”
“原来你也这般看不惯我、看不起我,倒也无妨……”
他似是长叹,又终归于寂寥。
“我、我,我也不知……我也不知……”邹辉的声音里面透露出痛苦的意味,不知是因为受刑还是因为心痛。
江知鹤很怜悯地说:“罢了。”
“丘元保想做什么,你难道觉得我猜不到吗,”江知鹤道,
“废明帝膝下的四皇子许明恒,至今还未找到尸体,我猜,他不仅还活着,甚至被丘元保好生护着吧。”
邹辉不说话了。
江知鹤轻笑,“真好猜啊,看你的表情就知道我猜对了,废明帝的血脉啊……早知道当初连许明恒一起杀了,省得这遭费心。”
“当年二皇子被你计杀,不是因为你站队四皇子吗,”邹辉倒吸一口凉气,“杀了这么多人,你,当真不觉得后悔吗!”
“有什么好后悔的,”江知鹤不紧不慢地说,
“不杀他们,我又如何活到现在呢?靠旁人的怜悯吗——求人如吞三尺剑,靠人如上九重天,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我不需要。”
“不过,”江知鹤话头一转,“我从前觉得,那般活着也不过如此,如今倒是尝出了几分人间滋味来,果然是要活着才好。”
邹辉从喉咙里面发出气声:“督公终究还是疯了不成?”
江知鹤没有理会他,自顾自地说:
“不用担心,我会留你个全尸的,也算全了你我之间的情分。”
“不妨告诉你,丘元保千藏万藏的许明恒,还是被我找到了,你猜,这一局,他还有几分胜算呢?”
“……”邹辉死一般地沉默了一会,才说,“我没什么好说的。”
隔壁听墙角的我,信息量直接爆炸了,也陷入了沉默。
我坐在那里,没有动,也没有发出任何动静,等到江知鹤离开之后,我才离开。
第34章
⑥①
是夜。
夜幕低垂,宫城之内万籁俱寂,我已经提早结束今日份痛苦的批奏折日常,窝在东暖阁的小榻上看闲书。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打破了宁静,那是特有的、熟悉的节奏,无需抬头,我便知是江知鹤来了。
门扉轻轻开启,一股夜风携着外界的凉意与淡淡的花香悄然侵入,与室内的温暖气息交织在一起。
江知鹤身着一袭鲜艳的红衣,在昏黄的烛光下更显鲜艳,他的乌发如墨,未加任何束缚,自然垂落至腰间,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摆动。
“陛下。”他走近了。
跪下之后,江知鹤把头轻轻地、缓缓地靠上了我的膝盖,我能感受到他呼吸间传递的温热。
“身上好凉,”我放下手里的闲书,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今日你去见邹辉了。”
闻言,江知鹤笑了笑,但是没有抬头,还是维持刚才那个姿势,说:“是。”
我伸出手,握住了他纤细的手腕,缓缓用力,江知鹤似乎也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我的意图,没有丝毫抗拒,只是顺从地随着我的动作起身。
我手臂收拢,他轻盈的身体自然而然地滑入了我的怀抱,如同一片落叶轻轻降落在静谧的湖面。
靠在榻上,我轻轻松松将他稳稳地抱坐在我的腿上,这个过程中,我几乎没有花费多少力气就完成了这个拥抱,江知鹤很轻,身上清瘦。
江知鹤骤然安静地坐在我的怀里,没有言语,但我能感受到他一瞬间紧张了一下,身体绷紧了,又好像强迫他自己放松,又那般依偎在我的怀里。
我揽着他的腰肢,好似漫不经心地问他:“有什么要对朕说的?”
闻言,江知鹤缓缓地抬起头,一双独特的狐狸眼透着一丝多情与暧昧,仿佛能看穿人心的深处。
接着,他慢慢地凑近我,呼吸间带着他独有的清新气息,微微凉凉的触感让我一阵颤栗。他张开嘴,用牙齿轻轻地咬我的喉结,这个举动充满了调情的意味,他的力道控制得极其轻微,就像是用羽毛轻轻掠过皮肤,带来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痒感。
在这种事情上面,他真的一向很会。
江知鹤玩了一会,我就有些受不了了,伸手用虎口抵住了他的脸颊,不让他像个狐狸一样对我又咬又舔的。
我无奈:“说正事呢,别捣乱。”
我们复合的时候,江知鹤向我保证过,不会再欺瞒于我,我打心底里希望江知鹤说的是真话。
“……陛下不是什么都知道吗。”江知鹤轻声说。
我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
“从前长公主府里头,暗室有一面墙很薄,人语可闻,陛下今日后脚出宫,难道不是去那里吗。”江知鹤靠在我的胸前慢慢说。
我有些无语,马上反应过来了,“……你连这都知道。”
我现在终于意识到,江知鹤已然手眼通天到我都震惊的程度了,许娇矜那被金吾卫护着、铁桶一般的郡主府里面居然都有江知鹤的人。
“那些话,你故意说给朕听的?”我捏了捏江知鹤柔软的脸颊肉,皱眉问他。
江知鹤敛眸,咬唇:“陛下已然见过臣最坏的模样了,臣已对陛下毫无隐瞒了,陛下……陛下也要说到做到。”
“啊?”我一时之间跟不上江知鹤的脑回路,“哪件事?”
江知鹤有些闷声地提醒我:“润竹。”
怎么又是润竹。
说真的,我现在听到这两个字都想汗颜。
“先说正事吧。”我其实已经对小安子吩咐过了,早早把润竹遣送出宫。
“好。”江知鹤自然无有不应。
“许明恒在哪里?”我直接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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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见山地问他。
“灵方山上面有个灵方寺,丘元保就把许明恒藏在那里,许明恒剃发出家当和尚,日日念经诵佛。”江知鹤说。
“你从前效忠许明恒?”我又问。
说实话,有点子在意,让江知鹤心甘情愿选择效忠的人,我那是非常非常地在意。
“……谈不上,”江知鹤趴在我的胸口,看着我说,“废明帝膝下成年的也就那么几个皇子,许明恒算不上多好,却也比余下几个皇子好上一些罢了。”
他说话的时候,眼下的那颗泪痣一直在我的眼前晃,我伸手揉了揉那一颗泪痣,江知鹤表情都被我揉乱了,像一只被强行撸毛的小狐狸。
“朕吃醋了。”我有些不高兴地说。
江知鹤很明显愣了愣,反应过来之后却在笑我,“陛下这是吃的哪门子醋?”
我不说话,还是有些幼稚地吃醋了。
“那臣怎样服侍陛下,陛下才肯高兴起来呢,”他抬脸蹭了蹭我的手。
江知鹤朝着我笑了笑,低下头来亲吻我的指骨,垂眸间眼中水光潋滟,长长的睫羽一颤一颤的,倒是有几分艳色的模样。
我们厮混那么多次,江知鹤实在是太了解我喜欢什么了。
江知鹤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此刻却突然听见外面的一阵吵闹。
我和他都停下了动作。
东暖阁晚上是留了侍卫守夜的,是谁误闯东暖阁吗,不然就是不要命了敢冲撞圣颜。
江知鹤好像一下子就猜到了外面是什么情况,他却一副趴在我身上懒骨头一样不想起来的样子,
“陛下不出去看看吗?”
“你不起来,朕怎么出去看看。”我又捏他的脸颊肉。
等一下,外面好像有人在喊“陛下”。
好像是润竹的声音。
草,
我真不想出去看。
可此时,江知鹤却很安静地从我身上爬起来了,站到了一旁。
我顿了顿,还是从榻上起身,走过去打开门。
夜色深沉而浓重,
润竹的身影在这无边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渺小而无助,他的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不断地滑落,哭得梨花带雨,喊得撕心裂肺。
两位侍卫一左一右,尽职尽责地紧紧扣住润竹的肩膀,想要把他拖走。
“不——!放开我!求求你们,让我面见陛下,陛下!!”
侍卫们不为所动,但看见我开门走出,他们连忙押着润竹跪下,外头的小安子原来不知道在对侍卫说什么,见我和江知鹤出来,也赶紧跑到我们跟前。
小安子着急忙慌过来跪下,道:“陛下容禀,润竹公子擅闯东暖阁,奴才这就把他带走、”
就这电光火石之中,润竹不知哪里爆发的力气,一下子挣脱了两个侍卫,扑到前面来,颤抖地跪到我的面前,苦苦哀求:
“陛下!求陛下不要赶润竹走……”
润竹哭得稀里哗啦,我心里一跳,连忙去看江知鹤的脸色。
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想看到什么,或许是希望江知鹤吃醋,但是又希望江知鹤不要生气。
江知鹤站在我身边,冷冷的看着润竹。
他望向润竹的眼神中,已然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阴冷,那双漂亮的上挑狐狸眼,没有温度,只有寒意。
润竹被这危险的目光锁定,却好似自大的猎物,对足以咬破他喉咙的捕猎者一无所察,痴痴地抬起一双泪眼望着我。
“陛下……润竹哪里做得不好,只要陛下告诉润竹,润竹一定会改的!”润竹那双眸子中闪烁着晶莹的泪光,既清澈又脆弱。
那双和江知鹤有三分相似的眸子,眼神中有不解、有委屈、有求助,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甘。泪水在他的眼眶里打转,最终还是不争气地滑落,沿着狼狈的脸颊缓缓滴落,留下一道道明显的泪痕。
说句实话,我不知道这话应该怎么接。
我本来就是要赶润竹走的,这没什么好说的,若是我和江知鹤没有和好便也罢了,但是我和江知鹤现在已经和好了,润竹不可能留在宫中。
况且,退一万步来说,润竹现在不走,再纠缠下去,恐怕已然无法活着出宫了。
私心、贪欲,夹杂着懵懂的野心,很多人都是像润竹这样,说不上圣人,也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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