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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⑥⑥
我轻轻地拥着江知鹤,感受着彼此间微妙的呼吸交织,不知过了多久,大抵我也睡了一会儿,一阵轻微的梦境涟漪悄然退去,我缓缓睁开眼。
目光所及,是江知鹤那张安静而漂亮的脸庞,他正以一种毫无防备的姿态,趴在我的胸膛上沉睡,宛如一只找到了温暖港湾的小猫,蜷缩着身体,呼吸均匀而悠长。
如墨的发丝轻轻垂落,偶尔随风轻轻摇曳,拂过我的脖颈,带来一丝丝不易察觉的痒意。
我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柔情,手不自觉地缓缓抬起,指尖轻轻凑过去,缓缓伸向江知鹤那细长而浓密的眼睫毛。
江知鹤本就生得漂亮,睫毛都是又长又翘,闭眼的时候特别明显。
睫毛在光影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柔软,我小心翼翼地触碰,轻轻地、一下又一下拨弄,就像在逗一只小猫,我倒是玩的不亦乐乎。
然而,江知鹤似乎感受到了这份来自外界的轻扰,他的睫毛微微颤动,随即缓缓睁开了眼。
和我面面相觑。
“阿鹤醒了?”我丝毫没有被抓包的尴尬,朝着江知鹤笑。
“陛下怎么……”他轻声道,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看着他这副可怜又可爱的样子,我忍不住想逗逗他。
我道:“阿鹤不记得了吗,可是喝醉了将朕骂了一通。”
江知鹤愣了愣,马上反应过来,有些无语的说:
“……臣只是喝醉了,不是磕坏了脑子。”
我莞尔,“好吧,果然骗不了你。”
“午膳想吃什么?”
“烤鸭?”江知鹤歪了歪头,“臣想吃,和陛下一起。”
我自然无有不可,“等着,这就给你去带来。”
⑥⑦
我可算是那烤鸭店的忠实粉丝了,那老师傅烤鸭是做的真好吃,那店虽然在小巷子里偏僻的很,可是每日却是多的是人买。
我出了门,踏着青石板路,两旁是雕花木窗的店铺,偶尔传来几声悠扬的吆喝声,街巷间淡淡的烟火气,生动的市井貌。
来到了老师傅的小店铺,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师傅,来一只烤鸭。”我拿出银钱道。
“诶哟,公子,我们店呀,可出了新的招牌货,公子要不要试试?”老师傅笑呵呵道。
“好,那来两份。”我想了想道,换换口味也不错,总要尝试新事物的。
“诶,好咧!”
不多时,师傅手捧一只刚出炉的烤鸭,那烤鸭色泽红亮,皮脆肉嫩,金黄色的鸭皮上挂着几滴晶莹的油珠,在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老师傅手法娴熟地片下烤鸭,每一片都薄如蝉翼,肉质纹理清晰可见,搭配着葱丝、黄瓜条,再蘸上特制的甜面酱,卷入薄如纸的荷叶饼中。
用油纸包好之后,我接过便准备回去寻江知鹤了。
怀里的烤鸭热腾腾的,可真香啊,要是不早点回去,我真怕我在路上偷吃。
走了两步,都路过了街口了,但是余光好像瞄到什么,我又退回去两步看。
等一下,那不是田桓?
田桓一身黑衣,包的严严实实的,我差点没认出来,只看得出来他和一个女子打起来了。
只见女子身姿轻盈,双手紧握着一对闪烁着寒光的峨眉刺,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空气被撕裂的细微声响,透露出不容小觑的锋芒。
田桓握一柄长刀,刀身细长,寒光凛冽,与穆音小巧灵活的峨眉刺形成鲜明对比,势大力锐,带着破风之声。
看起来两人已经交手许久了。
颇有些显露疲态。
电光火石之间我看到了那女子的脸。
——穆音?!
却见穆音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田桓左侧,峨眉刺化作两道银色流光,直取田桓要害。田桓反应极快,长刀横扫,将穆音的攻击一一化解,同时借着刀势反击,刀光如匹练般向穆音席卷而去。
两人你来我往,招式越来越快,越来越密,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劲气涟漪。
在一次激烈的碰撞之后,两人同时后退数步,喘息未定。
我抱着热气腾腾的烤鸭大呵了一声:“穆音,田桓,你们在做什么!”
“陆哥?!”穆音一顿,看向一身黑的田桓,“陆哥认识这家伙?这家伙自我入京之后便一直跟着我,不知是谁派来的人,烦的很!”
我:……还能是谁派来的人,我用脚趾头猜都能猜到。
“!“
田桓一见我,连忙飞身逃离,几息之间攀上屋顶,慌忙逃离。
“哼,”穆音一身素衣,头上只簪了个木簪,发丝束上去,露出一张清丽的脸来,她眉眼带点锐利,鼻骨挺拔小巧,有一股英气。
她收了武器朝我走来,笑道,“亏那家伙识相,跑了,不然我非收下他的小命不可。”
我看了一下四周,“你怎么一个人入京的吗?身边也没一点护卫。”
穆音笑了笑,“我自然用不着他们护我,大部队实在走的太慢了,爹爹就让我先入京来找陆哥。”
我怀里的烤鸭已经从热转温了,穆音鼻子灵的很,马上就闻到了香气,“这是什么?好香啊!”
我警惕地看着她:“别想,要吃自己去买,就转两个街口那个卖烤鸭的。”
穆音闻言却瘪嘴,嘟囔:“才几个月不见,陆哥怎么变得这般小气。”
“说什么呢,我听得见。”我道。
“好嘛好嘛,我自己去买就是了,真是个小气鬼。”穆音孩子气地朝着我做鬼脸。
十八岁,年纪说小也不小了,可说大却也不大。
我:……
做了三个月的君王,现下居然有一种久违的回到曾经的错觉,穆音从小就这样没大没小的,性子不受拘束,又是穆辽元帅的掌上明珠,全家人都宠着她,惯得无法无天的。
“到底怎么回事?你说刚才那人自你入京之后一直跟着你。”我问。
“我怎么知道他为什么跟着我,”
穆音冷哼一声,
“鬼鬼祟祟的跟了我一路,我好话说了两句,让他出来和我比两下,他不愿意,既然来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喽,他不要命,我难道还要手下留情吗。”
其实看得出来,刚才田桓似乎是留手了,不然就以东厂阴招频频的路子,穆音没交过手,恐怕还真说不好谁输谁赢。
“原来如此。”我想了想。
“对了,陆哥走之前不是说想喝酒窑新出的酒吗,我这次入京可特地给陆哥带回来了。”穆音看着我说。
“之后再一起喝酒吧,我现下还有事。”我摇摇头。
“啊?才刚见面,这就要走了吗,什么事那么急?”穆音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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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愣,一双杏眸眨了眨。
“有人在等我给他买烤鸭回去呢。”我笑着说。
“原来我的消息居然如此闭塞,不知陆哥居然有了红颜知己!”穆音又惊讶又调侃道。
我细细地看了穆音的神情,惊讶的表情不似作伪,“什么红颜知己,是个蓝颜。”
“啊?!”穆音好似听到了什么惊天大消息,“前些日子军中的传闻竟是真的,天啊,我还以为只是以讹传讹罢了。”
穆音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来,她挤了挤眉头:
“嗐,这下我可不知道要说什么了,爹爹本是要我入京打探这个消息的真假,如今陆哥就这么……告诉了我,这可真是难办了。”
“无妨,”我混不在意,坦坦荡荡,“早晚都要告诉你们的。”
穆音有些为难地叹气,轻声道:“陆哥信任我这才告诉我,可是爹爹的意思我也不敢违抗,这可怎么办才好?”
“不要想太多,”我对穆音说,“只管叫姑父来寻我,该如何就如何,整那些弯弯绕绕没意思。”
穆音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一拍脑袋,
“这样也好!爹爹说要把我嫁给陆哥,可把我吓了一大跳,年纪轻轻的便要成婚,这是多大一件丧气事!那就不能舞刀弄枪了!”
我笑得有些无奈,穆音真真是被宠坏了,什么话都往外说。
“这话若是被你爹听到了,恐怕又要挨一顿打。”
穆家家风甚严,一向喜欢家法伺候,当然了,姑父是万万舍不得重重的打穆音的,毕竟是宝贝女儿、掌上明珠,打不得骂不得的。
穆音气道:“爹爹要打就打,难道我还不长腿了吗?我大可跑了再说,管他三七二十一呢,天大地大,总有地方给我躲的。”
“是是是,”我也算是对穆音的性子甚是了解,天不怕地不怕的,
“不过穆音你可得收收你这个性子,中京是个是非之地,风起云涌,暗流不止,一不小心怕你与旁人结怨。”
“我尽量呗。”穆音耸肩,又嘟囔,“我这个性子都一十八年了,该得罪的人早就被我得罪那个遍。”
我听着一时之间又有些头大,劝她:“说认真的,收敛几分。”
穆音摆摆手,“不说这个了,不说这个了,这次到繁华的中京来,我一定要好好玩玩,”
说到一半,她颇有些失落,“本来想找陆哥玩的,不知在中京打马射箭是什么滋味,可陆哥有了……,必然是不方便的,又只能我一个人玩咯。”
我问:“穆容这次怎么没陪你一起来?”
穆音道:“爹爹不让,北境不能无镇守之人。”
我叹了口气:“下次过年一定要回来一趟,聚一聚。”
穆音点点头:“哥还托我告诉陆哥,北境有他在,陆哥只管放心。”
我笑了:“有他在,我自然放心。”
“对了,你说一个人玩没意思,那我给你找个伴如何?”我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
“好啊!”穆音高兴,然后又瘪嘴道,“一个人骑马射箭多不好玩儿啊,他们都不乐意和我真刀真枪的比,明面上让着我,实际上分明就是看不起我。”
“是得让着你,你可是姑父的掌上明珠,受了伤可不是闹着玩的。”我调笑道。
“受伤?”穆音挑眉,
“我从十岁开始拿刀拿剑拿弓,受的伤没有一千回也有一百回,若是害怕受伤,岂不是个懦夫!”
“既然如此,你便去东厂找左指挥,就说是我吩咐的,他一定不敢违逆。”
我故意让穆音去找田桓。
只怕今天这次若是二人结下梁子,那之后的事也会难办,不如借机交个朋友。
“好啊!”穆音眉开眼笑地说,“那我等会儿就买个烤鸭过去找。”
说到烤鸭,我连忙摸了摸怀里的烤鸭,有些凉了,顿时急急忙忙地往督公府走,对穆音说:“不说了,先走了。”
穆音连忙站在原地大喊:“等一下!陆哥,我、我、我身上钱用完啦!借点钱啊!买不起烤鸭啦!”
我反手解下我的钱袋子丢给她:“记得还。”
第42章
⑥⑧
我抱着怀里包得严严实实的烤鸭卷回到督公府的时候,烤鸭卷其实已经有些凉了,我交给小厨房让他们热一热,顺便把午膳给一起上了。
现在可以确定的是,和穆音交手的那个黑衣蒙面人就是田桓,田桓其实并没有出什么杀招,很明显是留了手的,所以估计只是监视穆音而已。
江知鹤那个性子,就是事事都要抓在手里才安心,也不怕把自己给累死,什么事都要掌控得牢牢的。
我本来以为田桓会比我先到督公府,但是万万没想到,我出了小厨房,故意四处溜达了一圈却没见着田桓。
……田桓他不会是要回东厂换衣服吧?
那穆音买个烤鸭也就一会功夫,这下两人恐怕不会要歪打正着地撞上吧,我本也没想到他们或许会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所以现在江知鹤或许还什么都不知道?
我又去找江知鹤。
该说不说,督公府这风景倒是真雅致。
曲折的回廊,几丛幽静的翠竹,一股淡雅的墨香与木质特有的温润气质。
真要让我吟诗作对,说两句夸赞的诗来,那实在是做不出来,不过一看就知道了,必然是请了名人大家来设计的,花了挺多钱吧,我只看出来了铜钱的味道。
“扣扣。”
我敲了两下门,就推开门。
我也不知道江知鹤是不是还在,不过他若是愿意等我,必然是在原先的屋子里等我。
房间内光线柔和,几缕阳光透过半开的窗棂,洒在地板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我见江知鹤端坐于一张雕花木桌旁,自己与自己对弈着,手中捏着一枚黑子,眉头微蹙,眼神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正凝视着面前的棋盘,似乎在衡量着每一个落子的可能性。
另一侧的棋盘,白子已错落有致地布下。
“阿鹤在下棋?”
我嗅了嗅自己的袖子,确定我自己身上没有那股油腻的烤鸭味,这才凑过去看江知鹤,坐到他对面,叹了口气,
“可惜,朕棋艺烂的很,尤其是围棋。”
“陛下去了那般久,臣可不得找点东西打发时间,不然眼巴巴地干等陛下。”江知鹤抬头看向我。
“只是遇上了田桓和穆音,稍微留了一会儿。”我不轻不重地说。
“……”
江知鹤手上的那一颗棋子顿时顿住了。
他愣了愣,却又接着把那一颗黑子下了下去,动作挺慢的,好像在故意拖延时间或者说是在等我的下一句话,可是我接下来并没有说什么。
空气中稍微凝滞了一会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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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这是何意,臣还以为陛下会怒极。”江知鹤脸上没什么表情,下了一颗错子之后,却也不再下了。
“不是什么大事,也没到生气的地步,”
我胳膊肘压在棋盘外围,撑着下巴看着他,
“穆音那个性子,朕也没想到,她自个儿直愣愣地就这么入京了,你派个人去护着她,也好。”
闻言江知鹤却笑了,只是笑意并不达眼底,眉眼之间有几分自嘲,低声问我,
“陛下难道不怕臣是派人去杀她的?”
“可你并不是啊。”我摇摇头,“不必如此试探,朕不会因这等事而同你怄气。”
“那润竹之事,陛下也不怨臣吗?”江知鹤执拗地看着我。
这是本不应该提的,一说起来谁都尴尬,生气的也不知生的什么气,委屈的也不知为何委屈,江知鹤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过他既然问了,那我自然也如实的回答他:
“你打杀了润竹,想来自然有你的理由。每个人的底线都不同,各有各的原委,至于理由,若是你愿意,终有一日会告诉朕的。”
说到这,其实已经差不多说出了我的意思,但是我又补充了一句,
“只希望那日不要来的太晚。”
纵使他当真心如蛇蝎,可我如今早就已经爱上了他,于是只能放下什么满嘴的仁义道德,就这么干脆利落地原谅了他。
更何况,我心里总有一个声音告诉我,江知鹤变了很多,但其实,还是那个柔软的灵魂,只是外面包裹了一层淬毒的、又坚硬的外壳,只有真正的耐心和爱意才能打开它。
“陛下将臣想的这般好,总为臣开脱,若是有朝一日,臣只怕陛下伤心。”
江知鹤垂眸,眼神晦暗,不知道在想什么。
“若是有朝一日,你什么都愿意告诉朕,那朕只会高兴。”我道。
⑥⑨
之后的两天也算是平平淡淡。
不过该来的还是来了,穆音那钱袋子还没还我呢,我姑姑就从灵方寺上下来了,她说是去那拜佛求经,实际上她按照我的意思,留了一队陆氏子弟,看守着废明帝第四子许明恒。
说起我姑姑陆箐,是陆家难得有几分大家闺秀的气质的女性,不是很喜欢舞刀弄枪,而是饱读诗书,那叫才高八斗、学富五车。若是科举开放女子试,我想,拿个三元及第也是绰绰有余的。
姑姑对我一直很好,幼时还曾辅导过我的功课,我那惨不忍睹的功课愣是在姑姑耐心细致的辅导下有了几分起色,不过之后我就被我爹拉去打仗了,沙场上哪还顾得上什么功课不功课,反正所有死记硬背的东西,我是全都通通还给夫子了。
她平日里喜欢办女子书斋,性子其实也没有那么温柔柔软。
文人都看不起她办女子书斋,说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通通被我姑姑用笔杆子骂了个狗血淋头,问候了十八代祖宗不说,用词言语还礼貌得挑不出毛病,却偏偏讥讽无比,笔下的功夫实在是绝了,就这么打出了属于她自己的名气来。
是属于那种,看着没什么攻击力的人,实际上能说得人哑口无言。
一听到姑姑即将入宫的消息,我就吩咐身边的小安子去寻些吃食水果来,小安子的脸上也随即露出了会意的笑容,迅速应承下来。
小安子转身便轻手轻脚地出了门,不多时,他便满载而归,身后的宫女手中提着各式各样的精致食盒,里面装满了各式各样的甜点与新鲜水果。
那些甜点,有晶莹剔透的马蹄糕,上面点缀着几粒鲜红的枸杞,宛如冬日里的一抹暖阳;有金黄酥脆的杏仁饼,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光是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还有软糯香甜的糯米糍,包裹着各式馅料,色彩斑斓,诱人食欲。
而水果则是应季之选,有圆润饱满的荔枝,晶莹剔透,仿佛珍珠般诱人;有鲜嫩多汁的葡萄,一串串挂在枝头,紫得发亮,让人忍不住想要品尝那清甜的滋味。
小安子小心翼翼地将这些一一摆放在桌上,每一件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大功告成。
我心想,给姑姑准备了这么多吃的,只希望姑姑能嘴下留情,少说我两句。
吃了糕点和水果,就别骂我了吧。
然后果然,事实证明,这只是我想想而已。
我其实真的很久没有见姑姑了。
北境和中京,千里之隔,山山水水阻,千难万险碍。
姑姑来时,身着一袭简单的青绿色衣裳,与她温婉的气质相得益彰。衣裳剪裁得体,虽不繁复却尽显高贵,头上梳了一个简约而不失端庄的发髻,发间仅插着两三根精致的簪子,没有过多的装饰,和姑姑的性子很像。
我见到她,却微微一愣。
记忆里面年轻的姑姑也老了。
岁月在姑姑的脸上留下了痕迹,但她的眉眼之间,始终保留着几分文人特有的风骨。那双眼睛透露出一种超脱世俗的智慧与淡然,她的嘴角总是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拜见陛下。”
姑姑俯身朝我跪拜。
我连忙扶起,“姑姑免礼。”
姑姑温柔地起身朝我笑,眼里有些含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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