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开口，就狂暴了。”
第67章
雪戎的耳朵压了下去，他隐隐有些不安：蜂王对傀儡的控制，已经超过他的预期。
飞树找了一间还算看得过去的房子，将雪戎请了进去。二人商量了整整一上午，最终，雪戎是大笑着离开雪部落的。
他得了很大的好处，比预想中的多得多。同样，雪部落的人也没觉得自己吃了多大亏：经历了种种变故，他们的战斗力已经所剩无几，还能自保已属不易。
只是，从此雪部落要改名了，改名叫银河部落雪豹队。
雪戎将雪部落吞并了。
雪戎春风得意。当他再次见到叶一时，当着众人的面，他毫不避讳地将她扛在了肩膀上。
“你的爷们儿回来了！”
众人哄笑起来。叶一耳朵都烫了，她挣扎起来：“还不快放我下来！”
“不放！”雪戎使坏似地拍了拍她的尾巴，示意她安静。他大步流星地往树林子里走：“你们先回去，不用等我们！”
大伙会意，他们嬉笑着离开了。红雨脸上挂着笑容，眼光却冷得吓人，指甲更是深深地抠在手心里：“首领，晚上还有庆功宴……”
“我知道！”雪戎满脸笑意，打断了她的话，“你们回去摆宴，要像祭典一样热闹。对了，红雨，这次你出了不少力，晚上多喝几杯哈！”
“轰”的一声，大伙又笑了起来。红雨又是得意又是着急，一时竟不知如何反应。等到她想说话时，雪戎早已扛着叶一走远了。
众人都离开了，雪戎带着叶一走进了树林。他找了一块柔软的苔藓，将她轻轻放了下来。
叶一有些生气：“你也太胡闹了！都什么时候了，还想那种事！”
雪戎认真地解释：“我不是要做那种事！当然，如果你想，也不是不可以。”
叶一被他的一本正经噎得猝不及防：“什么跟什么嘛！”
雪戎的语气异常严肃：“我要跟你说的，是关于红雨。”
“哦？”
“我不能对她用割耳刑。”
叶一傻在当场。
“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雪戎歉意地说，“但是……红雨她确实立了大功，所以……”
叶一沉默了一瞬，她暗暗握紧了拳头：如果雪戎敢在这件事上包庇红雨，那她一定不会原谅他。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雪戎垂下了眸子：“抱歉，她只能私下里死一死了。”
“啥？！”
叶一睁大了眼睛。
什么叫私下里死一死？
“我打算等到庆功宴结束后。”雪戎艰难地开了口，“我不能开除她的族籍，还得将她送到族人墓地，毕竟，她确实立了功……”
事情太过出乎预料，叶一压低了声音：“你是说……她得死啊？”
这下轮到雪戎愣神了：“不然呢？”
“我还以为是驱逐呢，最多还她后脑勺一石头，或者关押……”叶一摸了摸后脑勺的伤疤，“我记得伤人就是被驱逐部落，毕竟，当初我就是……”
“这不一样！”雪戎啼笑皆非，“你是跟人家打架伤人，她是无缘无故对族人下死手，罪过很严重的……况且，那个人是你！这是我无论如何不能容忍的。”
叶一有点懵：雪戎的处罚，比她预想中的严重多了。
雪戎一把将叶一抱在怀里，低低地感慨：“你知道吗，听说你没了那一瞬间，我整个人都快死了。我从来没这么恨过一个人，我恨死她了！一想到你被砸死在血泊里，我呼吸不上来，骨头都跟着疼，根本不想让她活着……”
叶一没有求情，她不狠，但她也不是圣母。对于红雨，她只是想到同等伤害。
不过让她死，她也不反对。
至于雪戎所说的开除族籍，这对她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她的思维还停留在法治社会里，死就是最大的惩罚。
杀人不过头点地。这属于严重伤害，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差不多吧。
雪戎依旧惭愧得要命：“对不起，我不能公开行刑，一旦公开，有些不安分的人就有可能趁机搞事，再加上瞎起哄的，内部就乱了。所以，她会以一个英雄的身份死去。你要是不解气，她的死法你来定……”
“不不不不不，够解气了！”
叶一连忙摆手：在她的世界观里，没有折磨犯人的概念。
毕竟在此之前，她只是个蠢萌的大学生。她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会生活在这种极端恶劣的环境下。
“走吧，我们回去。”雪戎化为巨虎，让她骑了上来，“晚上会很热闹，你只管好好玩……”
此时，部落里正欢欢喜喜地准备着庆功宴。当雪戎带着叶一回来时，部落中央已经搭起了一个巨大的柴火堆，族人们忙忙碌碌地穿梭着，为接下来的宴会准备食物。
唯有黑木很闲，他正拉着一只小雌虎说些漂亮话，把那只没见过世面的小雌虎撩得脸颊通红。见雪戎他们回来，黑木赶紧和小雌虎道了别，笑眯眯地和雪戎打招呼。
“听说你收了雪部落，干得不错嘛，雪戎！”
“嗨，也就那么回事吧！”雪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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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脸的无所谓，尾巴却不自觉地摇了起来。
黑木大大咧咧地拍着雪戎的肩膀笑道：“别藏着掖着了！我也不跟你拐弯子，这次好处，我必须多拿一份！”
“哦？那你想多拿点什么啊？”
“大泽猎场，我要那块地方。”
“那不行。”雪戎断然拒绝，“其他的可以多给你点，大泽猎场绝对不分。”
“你这有点小气了！”黑木颇有些不满，“我可是出人出力啊！你在雪部落的时候，风野他们正要过去呢。要不是我拦了一遭，说银河部落的事就是我的事，这才让风野撤了。不然你觉得你能顺利吃下整个雪部落吗？”
“哦？”
黑木笑了笑：“你可别装不知道。”
这倒是事实。
雪戎思考了一番：“这样吧，我分给你杏林猎场，如何？”
黑木眼睛一亮：熊兽人极为嗜甜，杏林猎场产出上好的甜杏，这对他们来说再合适不过了。
“好吧，答应！”
黑木极会见好就收。雪戎从来不是个大方的家伙，他的领地意识过于强，这次肯出血，已经不容易。
叶一一直在旁边没有吱声，直到二人谈完了正事，才走过去和黑木打招呼。
“黑木，你又吃胖了！”
“是嘛，哈哈哈哈！”黑木笑眯眯地看着她，“我最近可没少往肚子里填好东西呢！”
叶一的话让黑木十分开心。对熊兽人来说，胖不是坏事，相反，是极好的夸奖。这说明部落收获多，熊兽人们留住了过冬的肥膘。肥膘越厚，生存越有保障。
只不过对于靠速度生存的兽人来说，胖就不是好话了，那意味着笨拙和拖后腿。
叶一是摸索了好一阵子才弄明白这个道理：每个种族有每个种族的欣赏标准。上次她夸一只猫兽人毛色洁白，结果对方瞬间破防，还追着告诉她说自己身上有橘色斑点——嗯，只有一小块。
只因为在猫兽人眼里，白色是最丑的。
黑木对叶一的回来非常高兴：“今晚可不可以再做一次那个煮肉？我都馋坏了！”
叶一刚要答话，雪戎打断了黑木：“我的雌性还伤着呢！我都舍不得支使她。你要馋，自个儿找一个去！”
黑木无奈地摊开手：“这不是没找着嘛！”
“你找了多少了！”雪戎一提起他的风流韵事就嗤之以鼻，“正经娶个媳妇不就得了！”
“嗨！”黑木挥了挥手，指着叶一道，“我要是找到像她这样的，早就成亲了！”
雪戎听这话别扭。露刚好走过来，她适时地打断了他：“黑木，你没喝就醉了？”
“哦，哈哈哈……”黑木尴尬地挠了挠脑袋，“原来是露来了呀！”
“我来找叶一说话。”露拉起了叶一的手，“走吧，咱们别理他们！”
叶一跟着露离开了。露带着叶一来到了一个安静的角落，见四下无人，露才开始说话：“伤好得怎么样了？”
“好的差不多了。”叶一摸了摸头顶，“就是头发一时半会长不回来。”
“可惜了，不过早晚还会变好看的。”露拉着她坐下，“我叫你来，是想问你一件事：那个小白，你离开的时候，他在哪里？”
叶一惊讶：“他没在雪部落吗？”
“他失踪了，金死后，我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他。”
叶一摇了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我把他麻翻了之后，根本不敢回头看，生怕出岔子。”
“真是可惜，没抓住他。”露面露恨意，“金是可恶，那个家伙才是最坏的，好多主意都是他给金出的。没有他，雪部落也不会这样……”
叶一心里难过，她能理解露对雪部落的感情。但那是他们的私人恩怨，叶一不想参与。
雪部落已经没了，雪戎也并不打算清算什么。部落交战互相都有伤亡，人家既然已经臣服，找后账就不合适了。
至于小白，既然走了就算了吧。叶一听到他的名字都觉得累：小白简直成了麻烦的代名词。
叶一不想再谈，她转移了话题：“蜂王找到了吗？”
第68章
“找到了。”
叶一连忙问道：“找到了？是谁？”
“是一个叫陶的老豹子，瘸了一条腿，平常靠采点野果野菜过活，很不起眼。我们查的时候，他也没跑，自己就承认了。”
“自己承认了？”
“是，非常痛快地就承认了。”
叶一疑惑地皱起了眉头：一个老豹子，瘸了一条腿，却能东奔西跑，搞出来那么多事……
怎么想怎么觉得离谱。
“露，你信吗？”
露淡淡地说：“不信也没办法，因为老豹子死了。”
死了？
望着叶一惊讶的模样，露无奈地笑道：“我们一问，他就承认，我们要抓，他就抹了脖子。”
死无对证啊！
二人都觉得索然无味。露站起了身：“算了，不和你说这些了。待会儿宴会就开始了，咱们瞅瞅去。”
叶一和露回到广场，竟意外地发现雪戎正和红雨坐在一起。红雨正学着叶一的样子烤制一大块牛肉，她的尾巴摇得非常厉害，几乎成了螺旋桨。雪戎就在旁边和红雨说话，时不时还指点两句。
二人看上去氛围好极了。
露下意识地看向了叶一，叶一却什么也没说，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可怕。露想安慰她几句，想了想，又把一肚子话憋了回去。
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开这个口。
黑木显然也发现了事情不对，他从身后走了过来，拍了拍叶一的肩膀。
“嗨，雪戎是首领，不止一个雌性太正常了。你别往心里去，他心里认定你是正式配偶就行。”
叶一皱起了眉头。露忍不住开口：“黑木，你如果不会安慰人，可以闭嘴的。”
黑木嘿了一声：“我是觉得这样很正常！我父亲就十二个雌性，我有十六个兄弟姐妹，还有风野，不过那家伙有点太不像话……”
露不想听他胡说八道：“叶一，咱们走，别搭理他。”
“我说的是事实啦……”
三人正说着话，红雨转过头看见了他们，她热情地打了个招呼：“快来尝尝我烤的牛肉。叶一，你也尝尝！”
她满眼得意，恨不得将肉怼到叶一脸上。叶一风轻云淡地拒绝了：“我不饿，你们吃吧。”
说着，叶一就离开了。
气氛有些微妙，黑木很尴尬，一向最馋嘴的他也找了个理由溜了。露原本也想开溜，但雪戎却开口多嘱咐了一句。
“露，待会儿天黑了，你来主持仪式，红雨来点火。”
“好。”
点火是宴会上最重要的仪式，红雨眼睛一亮，她得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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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远处的叶一一眼，又故意矜持起来。
“首领，这不太合适吧？这次松的功劳最大，我不过是其次……”
“你进步最大。”雪戎回应道，“松点了很多次火了，不差这一次。”
红雨欣喜若狂：“那……那今晚我就点火了？”
“嗯，你去打扮打扮吧！”
“哎！”
红雨喜出望外，她应了一声，急匆匆跑了。
待红雨跑远了之后，露忍不住感慨：“首领，她还小，不用这么疼她吧？”
“疼她这一次，没什么。”雪戎看着火堆，丢了一块木头进去。
“首领，红雨不该点火。”露提示了一下，“她犯了大罪。”
雪戎抬起了头：“你都知道了？”
“嗯，叶一都跟我说了。近来事情太多，所以没顾得上问。你是怎么考虑的？”
“让她最后点一次火吧。”
“嗯？”
露渐渐睁大了眼睛：“首领，你是说……你想处决红雨？”
“有什么问题吗？”
“她可是立功了。”
“功是功，过是过，不能相抵。”
露还是忍不住求了句情：“红雨虽然脾气暴躁，可还是个好孩子，她也只是一时糊涂。能不能就饶了她这一回，别罚得那么重……”
“露！”
雪戎打断了她，他没有说同意或不同意，而是抛给了露一个问题：“你认为什么样的人是好人？”
露一时被问住：“大概……做的好事比较多，就是好人吧？”
“我不这么认为。”雪戎深深地看着露，“一个人的好坏，不是看他好的时候有多好，而是要看他坏的时候有多坏。部落大战之际，只是因为嫉妒之心就杀害无辜的族人，你能保证她下次不会因为别的什么就对族人出手吗？”
露沉默下来，思考了一番后，她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你要是真心疼她，就占个卜，为她寻个合适的长眠之处吧。”雪戎沉沉地叹了口气，“她当了一回我的妹妹，这就是我最后为她做的事了。”
露不再说话，她望着火焰发呆。正沉默着，红雨喜滋滋地跑了过来。她穿了新缝的麻布小裙，头上还戴了一朵红杜鹃花，整个人既清新又活泼。
露收拾了一下心情，她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很好看。”
“首领，你觉得呢？”
“好看。”雪戎站了起来，他看了看天色，“天黑了，咱们走吧。”
露也站了起来，她和雪戎一起走上了高台。
族人们早已聚集在广场上。雪戎手握火把，带着大家祭祀战死的英灵，他带头吟唱起虎族特有的招魂曲。
“呜嗷——”
那声音低沉悲伤，悠长古老，伴随着同时响起的牛角号，整个部落都变得庄严肃穆。远处的树林开始沙沙作响，似乎真的有灵魂听到了召唤，正速速往这里赶来。
叶一听得汗毛耸立，却不是因为害怕。她学着众人举起火把，认真地吟唱着。只是她唱不出那个调调：相比老虎，她的声音有些绵软。
吟唱声一阵高过一阵，露举起了一大碗鹿血酒泼在了柴火堆上，又拿起了酥油浇了上去。
红雨走了上来，从雪戎手里接过火把，点燃了柴火堆。火焰毕毕剥剥燃烧起来，不一会儿就冲天而起。
“吼——”
巨大的火光照亮了广场。红雨举着火把，先是仰天长啸，随后唱起了歌。相比刚刚的招魂曲，红雨的歌声喜悦活泼，沉重的气氛立刻变得欢快起来。
“红雨，唱的好！”
“好！”
族人们纷纷鼓起掌来，红雨十分得意，她下意识地看向了身边的雪戎。雪戎却只顾着看底下的族人，他大声宣布宴会开始。
虎兽人们手拉着手，围着火堆跳起了舞。叶一也乐在其中，她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简直新奇极了。也不管认识不认识，只要拉起手就可以转圈圈。
“姐姐，姐姐，你陪我玩！”
白虹扒拉着叶一的鞋子，四条小短腿急得直倒腾。叶一怕他被人踩到，干脆将他高高举了起来。白虹的视野一下子就开阔了：“哇！”
众多幼崽一见白虹被举了起来，也纷纷围住了叶一。叶一向来对幼崽没有抵抗力：一个个油光水滑的毛团团，任谁看了都想多摸几把。
“狐狸狐狸，我也要玩！”
“我也要！”
叶一耐心地哄着他们：“别急别急，一个一个来！”
不多时，叶一的头上、肩上就爬满了调皮的小老虎。叶一成了香饽饽，她干脆带着一群幼崽，跑到宴席上填起了肚子。
“别抢，这里还有……哎哎，不要在桌子底下撒尿！”
叶一忙得焦头烂额。雪戎想和叶一跳一支舞，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她在哪。当看到她正耐心地当着“孩子王”时，雪戎无奈又宠溺地看笑了。
怎么就这么喜欢幼崽？
雪戎走了过去，一本正经地对孩子们说：“现在她要陪我啦，不能陪你们玩啦！”
幼崽们舍不得：“再玩一会儿，再玩一会儿！”
雪戎眼珠子一转，指着大吃特吃的冷云：“找你们的冷云叔叔玩去！他要是不答应，就说是我说的！”
“嗷！冷云叔叔！”
幼崽们一拥而上，将冷云团团围住。冷云猝不及防，手里的羊腿都掉在了地上。幼崽们闹腾得厉害，最终冷云忍无可忍，一个大嗓门把孩子们都吓跑了。
“找你们的妈妈去！”
幼崽们一哄而散。雪戎失笑，他拉起了叶一的手：“咱们跳舞吧！”
“好啊！”叶一痛快地答应了，“你教教我！”
“没什么好教的，开心就好。”
说着，雪戎抱住了叶一的腰，融入了人群中。他们肆意地笑着，闹着，被族人们围在中间，直到新做好的肉摆上来。
“走，吃点去！”
雪戎带着叶一来到宴席中央，给了她一大块牛排肉，又倒了好大一碗樱桃酒。叶一尝了一尝，只觉得口感偏酸，果香怡人。
“怎么样，可还喝得惯？”
“还不错。”叶一点了点头，“挺爽口的。”
雪戎指着不远处醉醺醺的黑木笑道：“咱们部落不擅长酿酒。南境猴子部落的酒好。至于北境，熊部落的酒最好，尤其是大星部落，那里产出极好的苹果酒和葡萄酒。等几时让黑木那家伙带几罐子给你尝尝，保证你喜欢……”
二人正说着话，喝大了的黑木一把将雪戎搂住，非要和他比摔跤。兽人们兴奋起来，他们吹起口哨，粗野地起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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