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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青桃整个人都愣了，她望着自己的血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
雪戎松了好大一口气：冷云是他最信任的搭档，如果他出了事，那雪戎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望着已经被吓傻青桃，雪戎恨得牙根痒痒：“你是不是故意的？！”
青桃一脸茫然：“什么？”
“你这个该死的傀儡！”
雪戎一把将青桃推倒在地，当即就要杀了她。青桃吓得大哭起来：“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等一下，雪戎！”叶一连忙劝住了他：“她真的未必知道。”
雪戎不理解：“什么意思？”
叶一摆手示意雪戎不要多话，她问青桃道：“来之前，你的首领对你说过什么？”
“没，没什么……”
“你再想想。”
青桃仔细想了起来：“来之前……首领告诉我说，我是部落最好看的雌性。他对我说，就算你是朵有毒的花，你也会被虎王喜爱，是不是？”
“然后，你说了是，对吧？”
青桃点了点头。
“后来呢？”
“后来，我就身体开始发热，我以为是天热的缘故，也没怎么在意。首领也没说别的，就安慰我两句而已，然后就让我走了……”
至此，叶一全明白了！
小白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将单纯的青桃变成了毒系傀儡，原本是打算利用她来杀雪戎的！
可偏偏雪戎当时和自己闹别扭，所以他误打误撞躲过了这次暗杀。今日青桃和冷云两情相悦，于是冷云就成了替死鬼！
呵呵，还真不愧是小白，也就是他，能想出如此阴险、下作的手段。
叶一一阵后怕，涵养再好的她也忍不住骂了一句：“王八蛋！”
青桃以为叶一在骂她，她惭愧地低下了头：“冷云……不会有事吧？”
叶一冷冷地丢下一句“他没事”，便把事情都交给雪戎处理。雪戎最终没有杀死青桃，他下令将青桃关了起来，不让她和别人接触。
事情已经到了迫在眉睫的地步。蜂王的异能发动得悄无声息，可能很多人如同青桃这般，成了傀儡而不自知。
那个祸害，得越早处理越好。
此时已经快入秋，天气稍稍转凉，各大部落开始忙着储存过冬的食物。这个时节兽人首领们都不愿多事：一旦粮食储存不够，冬天就有可能面临生存危机。
这就不得不想起一个人了。
雪戎派人去了农部落，不久之后，野带着大量的粮食来了：农部落的粮食很足，他们自己根本吃不完。
“叶一，叶一！”
一群兽化的兽人们拉着板车赶了过来，野离得老远就和叶一打起了招呼。这俩人凑到一块儿总有说不完的话，那热乎劲儿让雪戎直冒酸味儿。
野从来不是个怕生的家伙，况且之前和雪戎有过一面之缘：雪戎把叶一从农部落接回来时，叶一特意去跟野道了别，野虽然不舍，但他也知道，叶一有自己的事要做。
刚到银河部落不久，野就急着去矿场看叶一的小高炉炼铁：他按照叶一给的办法试了很多次，可每次出来的铁器都脆得过分。中二的他想给自己打造一把“绝世神兵”，于是便打算来取取经。
而叶一则是对他的板车感兴趣：野的板车做得不错，用的都是榫卯结构，轮子是木头做的。叶一围着板车边看边夸，野则是拿着一把大刀啧啧称奇，二人旁若无人地开启了“商业互吹”。
“你这刀做得不错啊！”
“哪里哪里，我就是提供个思路，具体都是他们做的。倒是你这小车，整挺好。”
“嗨，这不是运粮食图方便嘛！也就那么回事……”
雪戎插不上话，他急着打岔：“野首领，咱们可以先去吃饭吗？”
“哦，对对对！”野一拍脑门儿，忍不住笑了，“我总忘记自己是个首领……”
野嘻嘻哈哈地和虎兽人们一同坐下用餐，他是头一次造访新的部落，对一切都感到好奇。虎族的肉食多得惊人，身为兽人的野仿佛老鼠掉进了米缸，毫不客气地大嚼大咽。
“还是虎族伙食好，这肉，啧啧，吃不够的吃。”
“是啊，这猪肉除了味儿重，没别的毛病。”
“我那儿粮食够多，已经开始抓猪崽了。回头阉了就好了。”
“那敢情好。我看你送了不少大豆，回头我试着整点酱油，也能去去味儿。”
“说起大豆，我前两天做出了豆腐！”
“真棒，没试试做腐乳呢？”
“好主意！回去就试试……”
两人再次旁若无人地交谈起来，把雪戎晾在了一边。雪戎不明白他们为什么总是有那么多话，而且每句话他都听不懂：什么豆腐？什么腐乳？
他们在说些什么东西？
眼见雪戎的脸色不好，露好心肠地咳嗽了一声。叶一这才反应过来跑题了，她连忙笑着圆了个场。
“来来来，不说那些了，尝尝这树莓酒！”
野喝了一口：“不错嘛！酸酸甜甜的。”
“要是用粮食酿酒一定很好喝！”
“可以啊，等粮食丰收了高低整个五粮液！”
二人就酿酒的事又开始了没完没了的讨论。雪戎从来就没吃过这么憋屈的饭，一顿饭下来，雪戎的脸都黑成锅底了。
他有种莫名其妙的错觉：野和叶一才是一类人。
这感觉让他心慌，让他危机感爆棚，他莫名其妙对野多了很多敌意。
吃完饭，雪戎按照约定，将整整一百棵异雪草送给了野，并忙不叠地要将人送走。偏偏这个时候，野又拉着叶一，给了她一包什么东西。
“叶一，你看看这玩意儿！”
叶一打开皮包，一股浓郁的硫磺味儿扑面而来，一个用陶瓷烧制的、浑身是刺的小炸弹出现在眼前，上面还贴心地留了引线。
叶一惊呆了。
“这里面是火药？！”
“嘘……”野小声道，“这是我整得□□，给你防身用。”
“我去，你这是要直接把原始社会变成火器时代啊！”
“不能，我没做那么多……”
“告诉我，你是怎么弄到的硝石？”
“这个简单，老厕所旁边的土……”
野和叶一又蛐蛐咕咕起来，叶一一边听一边点头。忍无可忍的雪戎终于爆发了，他大发雷霆地吼了起来。
“野！还不走！天要晚了！”
“哦，好像是哈！”
钝感力十足的野这才反应过来，他看了一眼天，依依不舍地同叶一道别。叶一只能把一肚子话憋在心里，等着下次再和野说。
然而，谁也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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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将是叶一最后一次同野说话。
送走野之后，雪戎第一次赌气没有搭理叶一，而是转头去探望了冷云。冷云的身体还是有些虚弱：叶一的治愈术治疗外伤和疾病虽然虽然好用，但解毒能力一般。这些日子他病了不能做事，所有担子都压在了雪戎的身上。
青桃的事让冷云异常伤心，他没想到第一次对雌性动心，竟然是这个结局。
他挺不甘心的。
当雪戎气鼓鼓地来找冷云的时候，冷云正抱着一张羊皮纸计算着开销。望着一脑门官司的雪戎，冷云又是同情又是好笑。
“所以，你觉得你的雌性喜欢上了别的雄性？”
“我不知道。”雪戎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落寞，“总觉得自从闹了别扭之后，她离我越来越远了。”
冷云头疼地拍了拍脑门儿：“这个问题你问我，我也没法回答你。要是黑木在这儿，或许还能给你答案。”雪戎苦笑了一声：“我从未如此想念过他。”
“我也是。”
二人相对无言，各自陷入各自的心事中。最终，还是露走进了打破了这沉闷的气氛。
“马上要到秋祭了，首领，我需要知道现在部落储备……嗯？你们怎么都垂头丧气的？”
冷云顺手把羊皮纸递给露：“嗨，没什么大事。这是部落目前的物资，你看看吧。”
露接过了羊皮纸看了一遍：“唔，还不错啊，秋祭可以搞得比往年隆重一点。”
雪戎却否决了她：“不必，还按照往年的样子办就行。现在咱们得储备物资，把重点放在蜂王那里，等黑木和风野那边有消息，就去攻打青部落。”
“有道理。对了，刚刚叶一还找我来着。”
“哦？”
“她需要一批人手，多造一些弓箭。”露笑道，“她说咱们不知道青部落有多少傀儡，远程攻击可以减少伤亡。”
雪戎有点不耐烦：“现在正忙着储备物资，哪有空造那么多武器！”
“叶一说了，野可以提供足够的粮食，他随时……”
野，又是野！
雪戎的火气腾的一声冒了出来：“怎么，没有野难道做不了事吗？！”
敏锐的露一下子就意识到了什么，她迟疑了一下：“呃……首领，我想你大概误会她了。”
“我误会她什么？！”雪戎暴躁地喊了起来，“吃饭的时候难道你没看见吗？她眼里都是那个野，甚至都不跟我说话！”
露又好气又好笑：雪戎虽已是首领，可某些时候在她眼里，他就是个孩子。
叶一说的那些东西，分明是在问对方的“技术”。而那个叫野的家伙也是个没心眼的，很多必须藏着掖着的东西，就这么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叶一。
如果叶一真的变心了，以她的脾气，就算雪戎捅破了天，也不会和他回来。
露无奈地摇了摇头：雪戎这家伙，平时看着挺聪明，只要一涉及叶一，就容易变得没头脑。
第82章
眼下事情已经够多了，露不想让首领再为无关紧要的事分心，她忍不住劝了一句：“我觉得你应该去问问叶一，而不是自己乱想。”
“有什么好问的！”雪戎一脸不耐烦，“她要是真喜欢那只兔狲，我就……我就……”
就什么？好像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雪戎咽下了后半截话，转头冷哼了一声。露了解雪戎的脾气，她也没有多问，而是和冷云对视了一眼，互相心照不宣。
雪戎烦躁地离开了，刚一出门，就看见叶一正带着一群幼崽，围在火堆边烤土豆吃。
每只幼崽都吃得鼻子黑黑的，尾巴摇个不停。土豆的香气对幼崽们来说既新奇又独特，他们非常喜欢。
“别抢，没熟呢，土豆不能生吃！”
其中一个幼崽问道：“土豆真好吃！为什么咱们部落没有这个？”
“以后会有的。”叶一笑道，“回头咱们也种，农部落有的，咱们也要有。”
雪戎莫名觉得心里发堵：那个兔狲送的东西就那么好吗？
“咳咳！”
雪戎咳嗽了一声，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幼崽们见他过来，一起围了过去。
“首领！”
叶一给他们分发了烤土豆：“别处玩去吧！”
幼崽们一哄而散，叶一拉着雪戎坐下：“过来过来，正好我有个想法要和你说。”
“哦？”
叶一递给了他一个烤土豆：“明年我也要开荒种粮。”
雪戎拨弄着土豆漫不经心：“食物又不是不够吃，你费那劲儿干什么？”
“我仔细想了，单单靠捕猎和采集，不是长久之计。”叶一笑道，“咱们虽然地盘大，可猎物却是活动的。部落终将越来越大，当人口到一定数量时，捕猎就很难解决饥饿问题了。”
“哦。”
“明年我们也学农部落，开荒，种地。”叶一握着一个土豆，“我们有这么好的地盘，这么棒的种子，我还和野学了很多种地的方法，可不能白白荒废了。明年开春你给我点人手，我先试着种土豆，一旦成功，以后就简单了。”
雪戎故意挑刺：“人手都给你，那谁去打猎啊？”
“不影响啊！”叶一笑了，“我又不是要全部的人，我只要一部分，开一块地出来就好。捕猎队我不动，我要采集队——反正刚开春的时候，他们也不用去采集。”
“再说吧。”雪戎对此兴趣寥寥，“这都明年的事儿，现在说它干嘛。”
“明年也得吃饭嘛！”叶一耐心地劝着，“况且，比起肉食，这东西更耐储存，而且产量也高，我已经想好了：回头我再向野换一批种子，等到时候……”
“够了！”雪戎暴躁地吼了出来，“又是野！你怎么就那么看好他！”
叶一被他吼得莫名其妙：“你在生气什么？”
“我生气？我有生气吗？！”雪戎气鼓鼓地摊开手，“我只是让你别把太多精力浪费在没用的事上！”
“农部落有自己先进的地方！”叶一好声好气地和他解释，“好东西咱们得学！这次缺粮，人家能一口气拿出来那么多，这就是人家的厉害之处！”
“那是因为他有异能！”
“他的异能只用来育种而已，而咱们可以直接拿到优良的种子！”
雪戎瞬间被噎住了，他的思维有点跟不上趟：育种是什么？
他知道牛兽人们会把种子保留起来种下，但不知道种子还分好坏。
叶一也意识到她说得有点多，她叹了口气：“雪戎，我不想和你吵架，我只是想让你明白：单靠掠夺，终有一天会无人可夺。就算你把周围的部落都收了，以后又怎么办？种地可以创造食物，创造食物意味着掌握资源，不是吗？”
雪戎不再说话，他承认叶一说得对。可他就是心里郁闷，憋着要和她吵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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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一架终究没吵起来，叶一认为这只是争论，她不会因为这种事和雪戎吵架。这只是思维的冲突，文明的差异。就像她最开始也无法理解原始人一样，可恶劣的环境让她明白：不融入，就要消亡。
她也是一步一步学着放下了现代人的高傲和架子，做了一个纯粹的原始人。
自己尚且如此艰难的改变，就不能强行要求别人。饭得一口一口吃，事得一点一点做。雪戎出生在这里，认知也只有北境。有些事一时接受不了可以理解，她可以慢慢来。
只要不涉及原则问题，叶一一向是个好脾气。
见雪戎不再说话，叶一知道他被说动了，也就点到为止了。雪戎不是个不听劝的家伙，比起刚来时的如履薄冰，叶一现在自如许多：原始人是固执，但并非不懂变通。雪戎更是个顺毛驴，哄好了，比很多自以为是的家伙好说话。
“青部落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和黑木风野都联系好了。”雪戎掰开了土豆，“随时可以出发。”
“那就好，到时候我跟你们一块去。”
雪戎看了她一眼：“你去做什么？怪危险的。”
“治伤。”叶一摆弄着手上的绿色荧光，“我的异能已经很强了。”
“你在部落里就行，别去。”雪戎一口否决，“我们不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少傀儡，你一旦出了事，我可受不了。”
“如果像青桃所说的那样，蜂王动动嘴皮子就能制造傀儡，那现在只怕……”
“只怕青部落就没有正常人了。”
叶一瞬间起了一身白毛汗。
“想太多没用，打就是了。”
叶一默默点了点头。她原本一切会按部就班进行，可让她没想到的是，三天后发生的事，差点彻底将她击垮。
三天后的一个上午，叶一正在矿场检验一批新制好的箭簇，突然，山明急匆匆地跑过来，让她赶紧回去一趟。
“出大事了！”
叶一被他慌慌张张的样子吓了一跳：“你别急，慢慢说。”
山明上气不接下气：“农部落来人了，说，说……”
“说什么？”
“农部落的首领被蜂王抓走了！”
叶一浑身一凛，她立刻撇下手头的东西，急匆匆地跟着山明跑了回去。
此时，会客堂里，一只浑身是血的牛兽人正被巫医上药。仔细一看，他的十根手指被齐根砍断，耳朵也不见了。
当牛兽人看见叶一时，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叶一，叶一，救救首领吧！”
叶一不忍直视他的伤口，她一边为牛兽人治疗，一边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三天前，我们和首领给你们送完了粮食，回去的路上就遇见了青部落的人。我们和他们打起来了，当场就死了不少，剩下的包括首领都被劫去了青部落。”
“他们把我们割掉了耳朵，砍断了手指，首领最惨，连脚都被砍了。青部落的首领让我给你带话说，说……”
“说要想救野，得你亲自去一趟青部落。如果明天你没来，就杀死他。”牛兽人哭着说，“叶一，求求你，救救他吧！”
叶一的火气腾的一下冒了出来。将牛兽人送下去后，叶一看向了雪戎。
“咱们得去救他。”
“我知道。”雪戎的脸色也不大好看，“我会组织人手，跟你一起过去。”
叶一十分感激：“雪戎，谢谢。”
“你我之间不必这么客气。”雪戎深深地看着她，“即使不是因为你，我也会去救野——就像你说的，他提供的粮食，很重要。”
说着，他走出门去，带了两支捕猎队出发了。
叶一跟在他们中间，身上背着新制的弓箭。她心里很乱：若不是自己，小白绝对不会去找野的麻烦。
小白，你到底要做到哪一步才肯罢休？
此时，野已经被小白下令绑上了高高的柴火堆。他胸前的血已经凝固成了黑色，整个人低垂着头，看不出是死是活。
他的双脚已经被砍断，连双手都没了。小白镇定自若地坐在柴火堆下面，手里还把玩着一把骨刀。
这是叶一送给他的骨刀，他们吃第一顿饭时，小白还不会用筷子，叶一就送了这把刀给他。
这对小白来说是弥足珍贵的礼物，他从不离身。
“喂！”
小白走到野的面前，用刀挑起了他的下巴：“你猜她会不会来？”
野不说话，甚至连眼睛都没睁。连日的酷刑让他濒临极限，他快受不住了。
小白皱起了眉头，他伸手试了试他的鼻息：“你可别死了啊！”
野这才睁开肿胀的眼皮：“你……杀了我吧！”
“那可不行！”小白笑了，“你死了，她就不来了。你知道吗，其实最开始，我本来不打算这样对你。甚至你和银河部落合作，我都不会这么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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