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道:“也就两个星期前,你连我的腰带都不敢碰一下,现在不仅自己能解开,还能给我系上。看来,我教你的,你不仅全都学会了,还能自己融会贯通,难道不值得一个最佳进步奖?”
汪知意脸热得厉害,看到跑进屋来的小黑狗,招手让它上床:“小白,上来,咬死这个大流氓。”
小黑狗看到汪知意叫它,兴奋地摇着尾巴,跃跃欲试地想要跳上床,封慎转头看过来,小黑狗一对上他的目光,快要摇上天的尾巴立马就蔫儿了下来。
上次它就在汪知意睡觉的时候上了床,盘尾巴窝身睡到了她胸前,结果被出门又回来的封慎逮了个正着,它直接被拎下床不说,封慎还把拎回了厂子,三天没让它回家来见汪知意,它吃够了教训,这张床,它再不敢轻易上去。
封慎扬扬下巴让它出去,小黑狗不敢不听它爹的话,一秒都没多待,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屋,还拿嘴把半掩的门给关上了。
汪知意有些傻眼,俯身揪上他的耳朵,嘟囔道:“你怎么连小白都要欺负。”
封慎笑:“那你替它欺负回来。”
他深陷在大红的喜被里,懒洋洋的眉眼淌着亮光,眼神像是在鼓励,她现在对他怎样都可以。
汪知意被他自下仰视的目光勾着,不知不觉中就受到了蛊惑。
她这次能这样反制住他,全都归功于出其不意,下次可就不一定能有这样的好运还能绑到他,皮带又不是红绳,他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像那天那样直接给挣脱掉,所以她今天完全可以把她受过的欺负全都还给他。
汪知意看着他,指尖落到他浓黑的眉毛上,抚过他眉间的那道疤痕,慢慢向下,划过他高挺的鼻梁,停在他薄红的唇上,轻轻点了点,又拨弄了下。
封慎泛红的青筋在皮肤下隐隐跳动着,胳膊想抬起攥住她不安分的手,可下一秒就被皮带给抻了回去。
汪知意眼睛弯下来,之前就算是她在上面,实际的掌控者还是在下面的他,今天不一样,他现在就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野狗,空有一身的本事,却一点都奈何不了她。
她的胆子一点点地变大,头低下去,用唇代替了手,亲亲他的唇角,他的唇总是很软,让人想要流连,汪知意捧着他的脸,又亲了亲,封慎仰起些下巴,还没碰到她,汪知意已经拿手指把他的唇给压了下去,对他摇头,小声道:“不可以,只能我亲你呢。”
封慎跌落回柔软的被褥里,沉沉地笑开。
汪知意有些恼,又咬上他的唇,用了些力,让他老是要笑。
封慎喉结一滚,呼吸有些重。
汪知意对这个效果很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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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唇又向下,他冷硬的下颌覆着青茬,有些扎人,不太好亲,汪知意直接跳过去,红唇停在他喉结上方,似碰非碰地徘徊着,始终不挨上去。
她垂落的发梢不断擦过他的颈侧耳根,封慎气息渐不平,难耐地叫她:“幺幺……”
汪知意抬起眼看他,瞳仁亮晶晶的,像夜空里的星星,又拿手点点他的唇:“你求我。”
封慎缓慢地沉一口气,面无表情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求你。”
汪知意奖励般地揉揉他的头发,笑眯眯地夸:“真乖。”
空气里蓦地一静,封慎紧盯着她,她今天可真是无所畏惧。
汪知意没半点怕他,头低下去,唇贴上他快硬成石头的喉结,若有似无地碰了下,就离开,再敷衍不过。
封慎眸光很沉,哑声问:“就这样?”
汪知意“嗯”一声,对他眨了眨眼,表情很是无辜:“我想你只有这么多,所以就这样。”
她说着话,手撑着他的胸口,要起身,屁股还没从他腰腹上挪开,只听“啪”的一声,他的手已经从腰带里挣脱出来。
汪知意眼睛都睁大了些,他是怎么挣开的,皮带都绑不住他的话,还有什么能绑住他?
等她从震惊中回过神,再想跑已经晚了,封慎攥住她的脚腕将她按回了床上,被压的那一个换成了她。
汪知意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玩脱,她很识时务,知道自己今天肯定是逃不掉了,双手圈上他的脖子,轻晃着撒娇求饶:“我错了。”
封慎拨开她脸颊边散落的发丝,平静回:“你没错,错的是我。”
汪知意微微愣了下,他应该还没年纪大到一生气就犯糊涂的时候吧,怎么还把错往自己身上揽,今天惹事的明明是她。
封慎修长的手指覆到她睡衣的扣子上,话说得意有所指:“错在我努力还不够多,结婚整一个月了,还没能把封慎这两个字刻在你的心口,所以分开一整天,你对我也就只有蜻蜓点水的一点想。”
汪知意咬住唇,没作声,他就是只千年的老狐狸,这句话里每个字都是坑,她怎么回都是一个死。
封慎碾开她紧抿的唇角,沉声问:“说话,是不是?”
汪知意唇贴着他的指腹,避实就虚,软着声音提醒道:“现在最多也就只有五十一分钟可以让你努力,多一分你都不要想,你说的,不会让我迟到,这次要是骗了我,下次我就再不要信你了。”
封慎只抓重点,屈指轻叩上她的柔软,不动声色地问:“所以,是想要我在这儿刻上我的名字?”
汪知意被他不错眼地看着,默了会儿,又开口,声音很小:“刚才开门一见到你,它跳得就……有些快,我觉得大概是想的吧。”
封慎怔住,又看她,一直望到她眼底深处。
汪知意长长的睫毛颤了下,抬起手,掌心贴到他胸前,片刻后,眼睛慢慢弯下来:“我说我想,你心跳得这么重做什么?”
封慎哑声道:“你说呢。”
汪知意眼里有狡黠,嘴上装傻:“我不知道。”
封慎望着她眼底的笑,目光汹涌,钳起她的下巴,俯身直接压下,两人毫无缝隙的贴合在一起,他强有力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跳得她的心也跟着乱了些,汪知意脸仰起些,圈着他脖子的手慢慢收紧着力道,一点点回应着他又急又烫的深吻。
她喜欢他这一刻的失控。
她以前见到他,心跳得快是因为害怕他,现在呢?
原因大概只有她自己知道。
不对,知道的还有他,就像……她也知道他。
外面天色朦胧,雄赳赳气昂昂的大公鸡在鸡圈里来回走了几圈,扯着脖子打起长鸣,昏暗的街道一间房两间房地亮起灯,自行车清脆的铃声从远处的浓雾里传来,小贩推着车轧过青石板上的霜白,大声叫卖着馄饨,惊飞了在树枝上打盹的麻雀。
在这个寒冷冬日的清晨,万物都在苏醒,有人却在沉沦。
第59章
汪知意出门的时间还是晚了些,这次倒不是因为他,给封二哥说亲的媒人一大早就上了门,媒人支支吾吾东拉西扯地跟陆敏君说了半天,最后才说到正事儿上。
媒人是来传话的,之前和二哥相亲的那姑娘和二哥见过两次面之后,现在觉得还是不太合适,借口是二哥这个工作太忙了,她想找一个顾家的。
陆敏君一听就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她脸上的笑不变,顺着媒人的话说:“确实,我们封洵这个工作一忙起来,就是会没日没夜的。”
她话头一转,又道,“不过,颖颖那孩子之前不是还一直说,男人忙点好,她最喜欢当医生的,你说这个孩子的心思还挺容易变得哈,我们封洵性子稳,这样看来,两个人确实是不太合适。”
媒人有些尴尬,笑着打哈哈,在心里又骂了颖颖她娘两句,当初可是她上赶着死活非要托她把她闺女给人封洵说说,俩孩子见完第一面,她就一直让她催汪家,那样子恨不得开春前就想着把这桩婚事赶紧给定下来。
现在可好,别说汪家现在还没出事儿呢,退一万步说,就算是汪家真出了事儿,封洵他大哥是他大哥,封洵是封洵,封洵又受不了牵连,你至于就这么着急地撇清关系吗。
反正有了这次教训,以后颖颖这孩子的亲事儿,她是半点都不会再沾了,这种里外都不是人的事儿做一次就够了。
陆敏君倒也没让媒人下不来脸,只说这就是封洵的缘分还没该着,要是有别的好姑娘,还要麻烦媒人多想着些封洵。
媒人因着这事儿对汪家心里有愧,自然是满口答应,也不只是嘴上随便的应付,当下就琢磨起了谁家还有好姑娘。
倒不是非要在这有关汪家流言漫天飞的当口,把哪家的好姑娘往火坑里推,她直觉汪家这事儿出不了,不说别的,就看幺幺这嫩生生的小脸儿白里透着红,这哪儿是操心担忧什么的样子。
媒人走后,汪知意赶紧给陆敏君倒来一杯水。
陆敏君喝些水,把心里的那口气给压下去,对她笑:“没事儿,我不生气,又还没结婚,要我说,这次这事儿出得正好,有的时候不经历些事情都看不透人心。”
汪知意点点头,给她捏肩膀:“我们陆女士果然是有大智慧的人。”
陆敏君嗔她一眼,看到她唇角那点不明显的伤,又笑,拿胳膊肘碰碰她,悄声问:“封慎昨天晚上是连夜赶回来的?”
汪知意耳根有些红,面上装得淡定,知道说什么话能逗陆敏君开心:“他说他睡不惯外面的床。”
陆敏君忍笑“唔”一声:“我也睡不惯外面的床,硬邦邦的,哪儿有家里的软和。”
汪知意现在的面皮已经被他锻炼了出来些,哪怕心里再羞臊,对这样的打趣也能应对自如,她回:“那还不是因为您的被子做得软和。”
陆敏君更是乐,心底的担忧也算是彻底放下来,这次的事情正经不算小,外面现在说什么的都有,可这小两口一点心都没离,什么事情都有商有量的,不管是再大的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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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只要夫妻俩的心是齐的,那些风啊浪的,就都不是事儿。
汪思齐穿好外套,戴好帽子,从屋子里走出来,冷哼道:“他仗着自己年轻,就这么没日没夜地拿着身体使劲造吧,等他老了,落一身的病,到时候有他的罪受。”
陆敏君打趣回:“不是有你这个老丈人天天给他贴补着鸡汤喝,他再折腾也落不下病。”
汪思齐想到什么,脸色缓了一些,看一眼外面,确定没那黑煤球,压低声音对陆敏君和汪知意道:“你们有没有觉得他这些天变白了些,估计就是天天喝鸡汤喝的。”
陆敏君差点被嘴里的水给呛住,这真是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还越顺上眼了,就封慎那个色儿,除非是抹墙灰腻子才有变白些的可能,鸡汤应该起不到那么大的作用。
汪知意煞有其事地点点头,睁眼说瞎话哄汪大夫:“我也觉得他好像是白了些,爸您这鸡汤一点都没白炖。”
汪思齐高兴起来:“是吧,那我赶紧去宏强家再拿一只老母鸡,他家那老母鸡,肉好又肥,去晚了就抢不到了。”
他说着话,已经换好鞋,掀帘出了屋。
陆敏君等汪大夫拐出了院儿,实在是憋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别人家老丈人和女婿,是在一块儿喝喝酒下下棋,他们家这老丈人和女婿,是系蝴蝶结炖鸡汤,这也算是世上独一份了。
她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泪,对汪知意道:“我估计你爸这鸡汤再炖几天,在他心里,黑煤球就成白煤球了。”
汪知意在陆敏君的笑声中,想象了一下他变白些的样子,摇了摇头,他那张脸,还是现在的样子更有味道。
汪思齐在胡同里没走几步,突然觉出哪儿有些不太对,心道,我这一天天的,早上去菜市场跟人抢老母鸡,下午慢火炖老母鸡,怎么跟伺候人做月子似的,他那么一个大男人,我拿他当小媳妇儿伺候,我也是真够闲的。
不过,汪大夫想到封慎那个块儿头扮成小媳妇儿的样子,又乐出来。
白吉芳猫腰透过院门的缝隙看着胡同里的动静,一贯沉稳的汪大夫走两步停两步,一会儿面色严肃,一会儿自己又笑出来,她不由地犯起了嘀咕,难道她感觉错了,汪家这次真的是惹了天大的祸端,弄得这汪大夫都犯了失心疯……
她等汪思齐出了胡同,才打开院门,刚要出去,又听到陆敏君和汪知意走过来的动静,她赶紧退回院子里,又轻着动作关上铁门。
白吉芳在门缝里窥到陆敏君和汪知意有说有笑的,心里稍微安下心来,应该没出什么大事儿,要不然陆敏君现在还能笑出来。
但看到陆敏君笑,她心里又有些不舒服,没准这陆敏君就是在偷偷笑话她呢,现在她儿子跑去她女婿的工厂讨饭吃了,这跟她向她直接低头有什么区别,虽然一开始是她鼓动着李庆去的吧,到底还是觉得憋屈得慌,从昨天到今天,她一直还没出过家门,就怕会和陆敏君面对面地撞到。
陆敏君暼一眼白吉芳家那大红的铁门,对汪知意道:“你大庆哥昨天带着几个人去的工厂?”
汪知意明白她妈的意思,回道:“连着大庆哥一共六个,大庆哥手巧脑子灵,他那几个朋友跟他一样,都是踏实肯干的,厂子现在正是缺人的时候,丁贵哥说大庆哥他们几个现在进厂子是帮了大忙。”
陆敏君笑着拍拍汪知意的手,街上的闲话向来传得快,有人说了什么,不到晚上就能进到她的耳朵里,白吉芳这人心眼小,爱计较又爱较劲,和她一样,嘴上还不饶人,但她不是那落井下石的小人,总不能因为李庆去了封慎的厂子,就让她这辈子都不敢出院儿了吧。
躲在院门后的白吉芳使劲把唇角给压下去,马上又翘上来,再压下去,还是控制不住地翘上来,她整了整身上的外套,又拿手顺了顺头发,汪家那糕点店是不是今天开业,待会儿她还是去转一圈,她去捧场可不是因着陆敏君,她冲的是幺幺。
今天来糕点店捧场的人很多,刚过九点,店里已经挤满了人,今天全场都半价,有来买东西的,有来看热闹的,还有来帮忙的。
吴可可一大早就来了店里,瘦小的身子灵活地穿梭在人群里,里里外外地招呼着客人,干活又利索,说话又甜,谁见到她心里都欢喜,也少不得在心里骂吴大强两句,这么好的闺女怎么就让他当了爹。
汪知意拿托盘装了些糕点,又倒了杯水,招手叫吴可可,带着她上了二楼。
小姑娘心眼实诚,说过来帮忙,一秒钟都没停下来过,忙完这个又忙那个,这小细胳膊小细腿的,干多少活儿都从来不会说一个累字。
汪知意怜爱地揉揉吴可可的头发,让她在二楼歇会儿,小姑娘心思敏感又容易害羞,她要是在,小姑娘吃起东西来怕是会不自在,汪知意也没有多待,自己先下了楼。
吴可可呆愣地看着幺幺姐姐给她拿的一盘子糕点,有些不知所措,有好些糕点她也只在别人吃的时候,偷偷地想象过会是什么味道,她犹豫了好久,最终拿起了一块儿奶油蛋糕,小心翼翼地咬上一口,眼睛情不自禁地眯了起来。
原来吃甜的,真的会让心情变好。
吴可可又咬了一小口,就将奶油蛋糕放了下来,奶奶和弟弟也都没有吃过这个,剩下的这块儿,她想带回家去给他们尝尝。
奶奶这些天很开心,吴大强去了封叔叔的工厂做工,每天都早出晚归的,就像是改了性子一样,吴可可也不知道他这个样子能坚持多久,她只想让奶奶在开心的时候再多一些开心,奶奶最喜欢吃甜的了,看到这个奶油蛋糕,肯定会开心。
对现在的吴可可来说,这个世上再没有比让奶奶开心更重要的事情了。
封诚一下摩托车,就看到二楼露台的栏杆上趴着一小姑娘,望着远处的天空在发呆,能上去二楼的,应该是家里的亲戚了,封诚扬手和她打招呼,一口白牙在阳光下闪着亮光,笑得亲切极了。
吴可可看到他,呆了下,脸一红,缩身回了露台,又小跑回屋,“咣”一下关上了落地窗。
封诚挠了挠自己后脑勺,心道,我这样眉清目秀的一张标准的小白脸儿,长得还能比我大哥吓人,怎么这小姑娘见到我跟见到鬼一样。
正在忙着给人结账的陆敏君看到封诚来,笑着招呼他快进来,让他想吃什么就自己拿,封诚笑着应陆敏君一声,给往外走的顾客掀开门帘,提醒着下台阶的时候小心些,又热情道别,欢迎各位女士下次光临。
婶子大娘们活了大半辈子了,第一次被称呼为女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回身看看封诚这个俊俏的小伙子,没忍住,都捂脸笑成了花。
陆敏君也笑得不行,封诚这张嘴啊,哄人可真是一把好手。
角落里有几个妇人,假装在看店里的东西,歪斜的视线都在陆敏君身上,这陆敏君心也是够大的,自己女婿出了事儿遇到了麻烦,她这个当丈母娘的还能跟没事儿人一样笑得这么欢实,也是没谁了。
封诚一进来店里,就看到了那几个婶子,他目光直接扫过去,那几个妇人对上他的视线,神色都顿了顿,封诚长着一张娃娃脸,一笑起来的时候,阳光开朗惹人爱,可他毕竟是由封慎教养长大的,要是真的冷下脸来,眉目里也能有封慎那么一两分不动声色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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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婶子当下就歇了再在店里待着看热闹的心思,你推我我推你的赶紧出了店,封诚眼里的冷一收,又成了邻家大男孩儿的样子,他嘴上俏皮话不停,拿眼寻了一圈店内,齐叔在给顾客撑袋子,大嫂在后厨帮忙,他没寻到他大哥的身影,心里就有些急。
这都要十点了,马上就要放开业礼炮,今天这日子这么重要,大哥要是迟到,别说嫂子会不高兴,君姨和齐叔怕是都会对他有想法。
封诚这几天去了京里办事,也不清楚家里的情况,昨天一回来,就听厂子里的人说大哥这些天好像还是睡在宿舍里,他当时就有些后悔,这趟去京里的差事儿他实在是不该抢着去,都这么些天过去了,大哥竟然还没把嫂子给哄好,果然没他在身边给大哥出谋划策,就不行。
丁大公子也就是空有一张嘴,理论知识多,他说得自己好像是身经百战一样,其实连姑娘的手都还没牵过,别的人更是青瓜蛋子。
也就他谈过几个对象,在其他事情上在他不敢说,对于怎么哄姑娘,他自认还是有些天分的。
封诚昨天下午就给大哥打电话了,他也没那个胆子把事情挑得太明,媳妇儿哄不好不说,还被赶出了家门,要是话说得太直白,大哥的面子要往哪里搁,他只是暗里提醒大哥今天上午一定要早点赶回来。
他已经制定了一系列的计划,一定要让大哥在今晚结束在宿舍睡冷床的苦日子,结果这可倒好,他计划做得再完美,大哥他人不到,什么都白瞎。
封诚正琢磨着去电话亭给他大哥打个电话,看看他人现在到哪儿了,就看到面包车停在了外面,他几步跑出去,将大哥拦下,也来不及说别的,只让大哥在外面等一会儿,先别进去。
他小跑去隔壁的花店,大哥让他订的开业花篮,店家一大早就送过来了,已经摆在了门口,他另外还以大哥的名义订了一束花,姑娘家最喜欢花了,心里就算是有再大的气,只要见到漂亮的花花,气也能消下去一半。
封诚捧着一大束栀子花喜滋滋地从花店出来,看到聚在台阶下的几个人,赶紧把花藏在了身后,现在还不能让大嫂看到。
汪知意捧着个托盘,转身看到他,笑着冲他招手,“三哥,你也来尝尝这个,提些意见。”
等封诚走近,汪知意递给他一个糕点,封诚接过去,吃了一口,这款糕点是拿茯苓山药和薏米做的,味道偏清淡,还有些药香味,应该不会是畅销款,可喜欢吃的就是喜欢这个独特的味道,再加些甜味,反倒成了四不像,他如实给出自己的意见。
汪知意点点头,三哥平日里爱吃糕点,一下子就说中的关键。
封慎从她手里接过托盘:“你喜欢吃这个?”
汪知意“嗯”一声,又道:“不过销量不算好,我和黄师傅商量着要不要把它给砍掉,换别的新品。”
她平日里嗜甜,唯独对这款糕点,那种清淡软糯的味道她尤其喜欢,但黄师傅说这款糕点一直都卖得不好,刚才的一段时间里,她在旁边观察,确实没有一个人拿这款糕点,她拿给顾客尝过后,大家的反应也都觉得味道太淡,这还是黄师傅改良过的,又加入了些红枣想提升口感。
汪知意现在犹豫是将这款糕点直接给砍掉,还是再研究研究,做些改良。
封慎给出意见:“做吃食生意的,迎合的就是大众的口味,如果大多数人都不喜欢,再做改良,效果也不会太明显,只是浪费时间和精力,还是直接砍掉,店里打的招牌就是当天现做,如果当天卖不完,都要处理掉,一个月下来,这也是一笔不小的成本开支。”
在旁边的封诚默默地摇了摇头,都想要扶额,怪不得大哥一直哄不好大嫂,这是完全错误的答案,大嫂都说了她喜欢吃这个,现在哪儿是分析成本开支的时候,既然大嫂喜欢吃,那肯定要留着,别人喜不喜欢不重要,这款糕点就是店里为大嫂一个人做的,这才是正确答案。
汪知意脑子里可没封诚这样多的想法,她只觉得封慎说得有道理,做生意挣钱才是最重要的,她现在需要的就是他这样理性的分析。
封慎又道:“回头等黄师傅有时间,请他教教我这款糕点怎么做,你想吃的时候我给你做。”
封诚蓦地一顿,姜还是老的辣,他都没想过还有这个答案。
汪知意眼睛弯了弯,但也没把他随口的话当真,他现在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快没有了,哪儿来的功夫学做什么糕点。
封慎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做点你喜欢吃的东西,这点时间我还是有的。”
汪知意看着他黑漆漆的眼眸,忽然想到,除了在床上的时候,他爱用些假话哄骗她,老是说话不算话,在床下,只要是他应下她的事情,他好像都没有食言过。
她眼里的笑不自觉多了些,目光划过他的耳根,微微闪了下,着急地踮起脚,将围巾给他往上扯了扯,遮住他的耳朵,咬他的肩膀脖子也就算了,她是怎么咬到他这儿的,清晨的画面在她脑子里开始倒带,她脸一热,忙让自己打住。
封慎拿起块儿糕点喂到她嘴边,眸底压着笑,汪知意瞪他一眼,唇张开,咬一口糕点,好吃的进到嘴里,她的眼睛又弯下来。
封诚眼神灵光得很,他瞄到大哥耳侧的牙印,心里已经生了疑,再看到大哥和大嫂眼神里无声的互动,疑问更多,他转头看在一旁接电话的丁大公子,他们是什么时候从省里回来的,难道不是刚到吗。
丁大公子挂掉电话,看了眼他藏在身后的花,已经猜到他的心思,他凑过来,低声提点道:“诚啊,你还是太嫩了些,哄自己媳妇儿,你大哥还用你教。”
封诚傻眼,既然都哄好了,大哥干嘛还一直住宿舍。
丁贵解他的疑问:“你不知道有个词儿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封诚还没搞清是怎么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只见街那头驶过来几辆蹭光瓦亮的黑色轿车,依次停在店前,从第一辆车上下来的竟然是吴大强。
他又小跑着奔去第二辆车,打开车门,弯腰弓背地将车上的人迎下来,那满脸堆笑的谄媚样儿,活像是在皇太后跟前伺候的大太监。
贺清岩从车上下来,落地站定,整了整身上的羊绒大衣,扬着下巴抬眼环顾一圈,最后目光落到封慎和汪知意身上。
吴大强殷勤地给他拍掉肩头沾着的一根白毛,贺清岩眉头一皱,收回目光,盯着贺大强,用眼神叫他把手拿开,他什么身份,敢碰他的衣服,吴大强被嫌弃了也不觉尴尬,脸上堆着的笑更多。
贺宗涛从最后面的车上下来,一看到吴大强那张脸,眼里就露出嫌恶,吴大强这种比屎壳郎还烂的人,就是苍蝇叮他都会嫌脏,要不是贺公子有用得着他的地方,他这辈子都不会跟他打什么交道。
吴大强什么时候跟他们混在了一起,封诚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他就说这吴大强信不住,千防万防,小人最难防,这吴大强整天在厂子里待着,他要是想捣些什么乱使些什么坏,不是件难事儿。
这行人的阵仗嚣张又高调,光是这一排黑色的轿车就足够引人注目,糕点店里面的人都纷纷探头往外看,他们不知道贺清岩是谁,可看到贺宗涛,心里都有了猜测。
这些人的样子一看就是过来找麻烦的,莫非这男人就是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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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涛说的那个让封慎得罪了的厉害人物。
吴可可从糕点店里跑出来,看到吴大强,着急地喊“爸”,都快要哭了,他这是要干什么啊,他要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幺幺姐姐家的事情,她以后要怎么面对幺幺姐姐啊。
汪知意抱住吴可可,拍她的背安抚,让她不要急。
贺清岩打量着汪知意和吴可可,眼里勾出不怀好意的笑。
封慎眉目生寒,挡在汪知意和吴可可身前,扬下巴让封诚带人回店里,汪知意没跟着封诚走,只嘱咐吴可可先跟着三哥回屋,她上前一步,站到封慎身边,封慎垂眸看她,眼神缓了些冷,牵住她的手握在掌心。
贺清岩看着两人并肩相携的身影,莫名觉得刺眼得很,他面上一冷,懒得说什么废话,开门见山:“封老板,你能护得住今天,可不见得能护得住明天。”
封慎冷淡回:“护不护得住,就不劳你操心了。”
贺清岩挑眉,语气闲凉:“我怎么能不操心,厂子里出了内贼你都不知道,我说过让你活不过一个月,看来时间还说长了,这才刚过一个星期吧,你的死期已经到了。”
贺宗涛在旁边添油加火:“有些人啊,就是色令智昏,媳妇儿吹个枕边风,什么人都能往厂子里带,吴大强这种人也敢用,你当他是你的人,他转头都能当别人的狗,把你卖个干净。”
汪知意心里顿有些慌,吴大强这种人说的话做的保证都信不得,有省事儿来钱的路子,他真的是什么都敢卖,什么都敢干。
封慎揉攥着她的指尖,不紧不慢地问吴大强:“吴大强,你自己说说,你是谁人?”
吴大强就是个二皮脸,被人当面骂狗,也不恼,对贺宗涛一脸笑嘻嘻,还未开口,远处有警车声呼啸而来。
周遭原本安静看热闹的人们这下再按捺不住声音,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警察都来了,这事情是有多大,看来汪家这开业的喜事是要变祸事喽。
汪思齐和陆敏君也都从店里跑了出来。
贺清岩看着停下来的警车,唇角勾起,又看向封慎,今天就是大罗神仙下凡,也救不了他。
封慎没看警车,也没看贺清岩,低头看身旁人,耳语问:“想起是怎么咬我的耳朵了没?”
汪知意脸一红,也忘了心中的慌,使劲掐上他的虎口,都什么时候了,他还耍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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