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去问,怕问了以后,他就再也不理我,怎么办?”
“这……”
卫稷没想到卫灵有这些烦扰,思索片刻,又觉得在理。
毕竟卫灵喜欢男子,他虽不介意,却到底是出格的事,寻常男子不一定有这样的心思——怪不得这两年都不敢跟自己说,想来是还没确定人家的心意。
卫稷如此想着,斟酌道:“这也确实不能莽撞,最好你用心些,多与那人亲近亲近,既然动了心意,对方未必不能察觉……没准儿他知道呢?”
卫灵垂眸细想,他与哥还不算亲近么?
卫稷显然丝毫不知道。
却听卫稷又说:“不过有些人也确实心思木些,但你不能一直忐忑,话总是说开了好,不然要瞒到什么时候?”
卫灵抬头看卫稷。
卫稷又问:“不知你那心上人家世品性如何?且不说他自己,他家里有谁,会不会对你为难?”
他关心弟弟,想着少年人第一次起这心思,总是满腔赤诚,虽劝卫灵把话说开,却也担忧对方泼冷水,让卫灵心里难过。
卫灵盯了他半晌,说:“那人品性很好,是这世间最好的人,他家里……家里人在战乱中都去世了,如今只剩他一个。”
“哦……”
卫稷想,这倒是有些遗憾。
可怜这乱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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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卫稷转念一想,卫灵在他身边三年,几乎没出过洛城,交往的人他都熟悉,怎么没听说过有这样的人?
他把自己常见的人想了一圈,硬是没找到能对上号的。
卫稷问:“这人我认识吗?”
卫灵点头,半晌,却又摇头:“哥你……别问了。”
再问下去他会忍不住说出来。
车厢狭小,卫灵此刻已经口干舌燥,话出口的同时,都怕自己会忍不住对卫稷做些什么。
卫稷一定会被他吓到。
卫稷看了看卫灵,将话咽了回去。
他觉得卫灵可能难为情,不肯如此当面对他讲。
只是卫稷忍不住在心里猜测:品性好,家里人都去世,又常在洛城,还与卫灵亲近……
这听起来倒像是……伏安先生!?
卫稷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可左思右想,又觉得几乎完全符合——
卫灵虽不与其他人亲近,却常去找伏安,两人交往也比旁人多些,自己先前还问起伏安这事,伏安不仅支支吾吾的,又拦着他不让去跟卫灵说……
想来以伏安的敏锐,应该早该看出来了,只是碍于师生身份,不敢全了卫灵这份心意。
卫灵也是,有这般想法,自然不敢跟自己先生讲。
哎,这……
卫稷想了想,发现这事还真是有点为难。
他自是不怀疑伏安品行的,两人虽差着年岁,但若真相互喜欢,又有什么不可以?
他只想卫灵过得好。
卫稷如此思索,却不知伏安如何态度,心里想着,回头得写封信问问。
*
从洛城到虎牙关的路程漫长,却也短暂。
卫灵刻意压着行程,如同跟哥出游一般,走了快一个月,才终于到虎牙关附近。
邵青在路上催过几次,卫灵硬是跟对方唱反调,仗着自己二公子的身份,给这见不得光的活傀施压,气得邵青险些跟他动手。
可再怎么拖,也终于到了临别的时候。
卫稷一路上没再跟卫灵提过心上人的事,可临别前,还是忍不住。
他想到自己此去或许再也见不着这个弟弟,却没有把卫灵的将来安排妥当,心里既挂念,又忧虑,临别前拉着卫灵嘱咐了好多事,末了,又交给他一封信,让他把信带给伏安。
卫灵好奇,心想什么事还用得着写信告知,他人就在这儿,回去给伏安捎句话不就行了?
当即便想把信拆开。
卫稷忙止住他拆信的手:“回去见了伏安先生再看。”
卫灵愈发迷惑,又见他这向来坦率的哥哥脸上竟有些心虚,微挑了下眉,想了想,便将信先收起来。
两人又说了好一会儿话,直到日头渐晚,再不辞别就要耽误行程,终于不得不分开。
卫稷探出车窗,看卫灵骑马远去的背影——卫灵也在频频回头看他。
他鼻头渐渐酸起来,心想,这是自己疼了三年的弟弟……
许久,直至看不见人了,卫稷才坐回车厢,听着车轮向前滚动的声音,想了又想,心里还是有些不安定。
卫灵怕他路上不安全,把大部分人马都留在了他身边,自个儿只带了邵青等几名侍卫,虽说虎牙关到洛城一带安定,可卫稷到底放心不下。
于是叫了近卫过来,嘱咐对方点数几名脚程快的斥候,远远跟着卫灵,待确认卫灵安全回到洛城,再快马加鞭返回来向他汇报。
如此,也免得他提心吊胆,还要等着卫灵抵达洛城之后,再往少阳去信给他报平安。
近卫正要去办,刚转了身要去挑人手,队尾却忽然传出一道诧异的声音:
“二公子!你怎么又回来了?”
卫稷闻声一愣,挑开车帘朝后看去,见卫灵单人单骑,一路从方才驰离的方向又跑回来。
只见他速度极快,脸上神情也不大好,并入队伍时未曾减速,直至行到车架前,才提起缰绳,勒住了马。
卫稷怔然看他:“怎么又……”
卫灵已利落地翻身下马,不待他把话说完,一手推开车夫,攀着车门挑帘进来。
卫稷:“?”
他见卫灵钻进车厢,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从怀中抽出刚刚才拿走的信,一把甩在他眼前,脸色不虞地质问道:“哥以为我喜欢伏安先生?”
卫稷:“……”
他低头看那信,见已经被拆开了。
卫稷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正要解释,却见卫灵一扭头,对一脸茫然地挑开车帘、企图问些什么的车夫道:“我跟我哥说话,让周围人都退下!”
车夫吓了一跳,忙将车帘合上,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能招呼着让车队都停下来,周边人都往后避避。
卫灵把卫稷困在车厢内,他如今身量颀长,在狭窄的车厢里显得有些憋屈,又弓着身,并未落座,便如一头猛兽垂下头来,逼近着打量卫稷。
卫稷看着他,刚刚要说的话也忘了,只觉得当下的气氛很不对劲……
他捋了遍自己信中所写内容——因此事私密,信里用词其实格外谨慎,并未直接笃定卫灵真对伏安有意,卫稷也怕自己搞错了,还在信尾请伏安多多担待。
他默了半晌,说:“你看过也好,哥其实只是猜测,就算不是伏安先生,他知道了此事,也方便代我多……”
“关照”两字尚未说出,卫灵忽然俯下身来,直接堵住了卫稷的嘴。
他将卫稷按在车厢一角,如同捕获一只猎物,扑上前啃噬他的唇瓣、舌尖……
他品尝到卫稷嘴里的苦味——卫稷早上刚喝了药,身体也孱弱,此刻又似乎完全懵了,在他怀里动弹不得,连挣扎也没有,唇齿被他肆意侵略,占领。
半晌,卫灵在卫稷终于反应过来、开始挣动的同时将他放开。
他低头看哥哥愕然的、不可置信的脸。
卫灵舔了舔嘴唇,近乎快意地说:“哥现在知道我的心上人是谁了吧?”
卫稷微喘着气,瞳孔震颤地与他对视,许久,没有说话。
卫灵审视他半晌,并不给他反应的机会,反在他喘息的片刻,意犹未尽般再次欺身过去,叼住他的唇齿,反复蹂躏了一遍。
卫稷惊慌,挣扎片刻后终于把他推开,咬牙切齿叫了一声:“卫灵!”
卫灵攥着卫稷的手,眸子里流露出浓重的温情和欲望,低声道:“哥不是说,要把话说开才好,而且不管我喜欢谁,哥都不会怪我么?”
卫稷脑中“嗡嗡”作响,思绪混乱,几乎听不懂卫灵在说什么。
他心惊胆战地抬眸看向这弟弟,却被对方眼里的偏执吓到,慌乱地将眼帘又垂下。
怎么会。
卫灵怎么会……
不待他想清楚,卫灵又伸手抬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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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下巴,似乎就是要趁他不知所措时想办法占他便宜,竟又凑过来轻啄了他两口。
卫稷耳根都红了,一把推开卫灵:“你……”
顿了顿,又不知该说什么。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一道突兀又冷冽的声音在车厢外响起:“二公子?”
是邵青。
卫灵方才走到一半便拆了信,看完就立刻折返回来——他可以遵守当年对伏安的承诺,不强迫卫稷答应,也忍着不对卫稷坦白自己的心思,可他不能忍受卫稷以为他喜欢另一个人。
那信里的意思分明是在撮合!
怎么,他一心依恋的哥哥在得知他喜欢别人后,居然一点都不难受?还就这样把他推给别人?
卫灵受不了,直接掉马回头,身边跟着的人都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有邵青被卫徵附魂,对这个儿子充满了猜疑和忌惮,忙跟了过来。
此刻,邵青不顾周边侍仆阻拦,冲上前挑开车帘。
他见卫灵一手撑着车厢,把卫稷拢在身下,回头看向他,眉目间阴骘又带着烦躁的戾气,冷冽道:“我有话忘了跟哥说,你过来干什么?滚!”
邵青压着眉,看了圈车厢内部,虽然两人姿势有些……奇怪,却也没其他异常。
他审视卫灵半晌,提醒:“时间不早,劝两位公子快点,可别耽误了行程。”
卫灵骂了一声:“滚。”
邵青忍气吞声把车帘放下。
卫灵回过头,依旧用手压着卫稷,伸手捻了捻哥哥发红的耳垂,语气近乎乖戾地威胁道:“外面都是人,哥,你就算要教训我,也不好给旁人听到。”
“……”
卫稷无话可说,心头升起些许恼意,张了张口,却也骂不出什么,半晌,只能叹了一声:“你放开。”
卫灵将他放开,又很乖似的在他跟前坐下,依旧牵着他的手。
卫稷试图将手抽回来,没成功。
他看了眼坐在跟前,似乎是等着挨教训,却一副拿准了他不会发脾气、以致于毫无忌惮的卫灵,踟蹰半晌,简直无话可说。
卫灵反倒开口:“哥,我吓到你了?”
“……”
卫稷闭了闭眼,只想用手掩面。
可手被卫灵拽着。
卫灵:“我知道哥疼我,肯定不会对我发脾气,我是真喜欢哥,所以想让哥知道……也更不想让哥误会,觉得我喜欢别人。”
卫稷:“……别说了。”
他坐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进退不得,都不知道要怎么回。
卫灵看着他,乖乖闭了嘴。
半晌,卫稷摇头:“这事……”
他想说“这事不行”,卫灵喜欢谁都可以,但不能是他。
他是卫灵的哥哥!
就算两人没有血缘,也只做了三年兄弟,可几乎满城、满大洲的人都知道,卫徵有两个儿子,是他跟卫灵。
他怎么能跟卫灵是这种关系!
况且,他要怎么去跟卫徵交代……
卫稷心里这样想着,想劝劝卫灵,却听车厢外邵青又不耐烦地催促道:“两位公子,话还没说完吗?”
卫灵冷冷往车窗外看一眼,也不待卫稷再说话,只凑上前,强势地抱了抱哥哥,并在卫稷耳边低声道:“哥,我知道你去少阳这趟凶险,你放心,我将来肯定去找你,不会儿让你一个人待在那儿。”
卫稷:“……”
卫稷突然想到自己也活不久,跟卫灵解释多了,似乎也没太大作用。
他神色有些复杂地看向弟弟。
卫灵搂着他,偏头,得寸进尺似的,在他唇边又浅吻了吻。
卫稷立刻要避开,却被卫灵强势地捏着下巴扳了回来。
卫稷:“……”
欲言又止,因为稍一张口,嘴唇就会蹭到卫灵。
卫稷此刻才发现这弟弟居然有些专横霸道……
他没能再说出什么,因为卫灵很快将手松开,一扭头,挑帘从车厢内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再次感谢三修的地雷~
明天还有!
第40章劫匪
卫稷听到车厢外卫灵跟邵青似乎是吵了几句。
吵了什么,他没听清,他现在脑子里还是乱的。
嘴唇有些疼,也有些发麻,甚至带了点血腥味,卫稷伸手摸了摸,脸连带着耳根都迅速热了起来……
他埋头,不堪回想地用手捂住脸。
车厢被人敲了敲,卫灵的声音隔着窗子传过来:“哥,我走了。”
卫稷没理他。
片刻,只听到马蹄远去的声音。
卫稷坐在车厢内茫然了半晌,不知自己该做什么,直至又听车夫过来问道:“大公子,二公子走了,我们……要启程吗?”
卫稷回神,强行将思绪从方才的情景里抽出,轻咳一声:“走……走吧。”
近卫的声音也跟着传过来:“那还要不要拨人手跟着二公子?”
卫稷默了半晌,点头:“要跟着。”
卫灵对他肆意妄为胡闹是一回事……却依旧是他弟弟,安危还是最要紧的。
近卫喏了一声,退下。
*
卫灵顺着先前伏安给他的那张地图往回走。
卫徵约莫被他气到,抽了附在邵青身上的神魂,这活傀便恢复了本来的神思——邵青本也是个活人,对卫灵其实有些畏怯,此刻下意识离这二公子远了点。
卫灵依着地图指示,走了不到两天,抵达地图上那个名叫四山村的村落附近。
这村子名叫“四山”,附近还真有四个高低起伏的小土坡,伏安在地图中标注了地点,告诉卫灵走到这附近,便会有安排好的人手扮作劫匪来劫他。
伏安这两年在他手下做祭司,暗中培养了不少人,尤其招募了一些走投无路的巫师。
这些巫师本也是可怜人,大多是为了在乱世活命才学的术法,卫灵给他们生路,并传授了一些在凡界可用的术法,让他们私下替自己做事。
除此之外,他身边带着的随行侍卫,除了邵青,也都是他自己人。
卫灵私下早已做过安排,等事发时,侍卫们替他作掩,让他假装被匪徒劫走,再以搬救兵的名义,到洛城找伏安。
邵青则会被扮作山匪的巫师们杀死。
其中最关键的,是既要让邵青被卫徵附魂,让卫徵亲眼确信这是一场意外,又要把他杀掉。
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活傀即便只能施展卫徵十分之一的术法,也绝非这世间凡人能够抵御的。
卫灵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让邵青在被附魂的一瞬间,用鬼火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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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他的身体。
鬼火沾血肉即燃,一旦傀身没了,卫徵的神魂即便能在此处停留片刻,也不可能一直跟下去。
……
夕阳渐斜。
天边传来几声聒噪的乌啼。
卫灵抬头,看了那乌鸦一会儿,便听到山路两侧密林中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他们所在的是一处峡谷,两侧山丘不高,但密林遍布,不仅便于隐藏行踪,更便于自上而下的埋伏。
侍卫们也听到了脚步声,如他此前吩咐般,佯作警觉起来。
一行人暂停在路中央。
不出片刻,便有影影绰绰的人头从前方密林处冒出来,个个膀大腰圆,手中拿着兵刃,脸蒙黑布,一副山匪打扮。
与此同时,又有一队人从后方密林冒出,虽与前面人的穿着打扮不太相同,但也都蒙着面,并大喊了一声:“打劫!”
卫灵前后看看,心想,伏安安排得还挺周到,设计了前后包抄。
侍卫们立刻把他围在中间,依先前吩咐的,将邵青往前推了出去,大喊着:“保护公子!”
扮作山匪的巫师迅速开始行动,他们得过卫灵吩咐,一旦亮明身份,就要立刻开始动手,否则以卫徵的反应速度,没人能活下来。
遂纷纷施起鬼火,看似丢向卫灵,实则全部瞄准到了邵青头上。
鬼火一出,现场顿时乱了起来。
卫灵假装被吓到,大喊着“快来人救我”,便被侍卫们护着往后撤,同时左右环顾了一圈,却见方才最先冒头的那队劫匪居然没有上来。
卫灵:“?”
不是得有人把他劫走吗?
眼前天色已暗下来,人影憧憧,谁都分不太清,他暂时没能完成“被劫”的计划,只确认邵青身上已沾上了鬼火……
鬼火蔓延极快,待卫徵察觉异常附魂时,幽绿的火焰已几乎蔓延了邵青半身。
卫灵压下嘴角笑意,露出惊惧表情,只当自己是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凡人,冲着邵青大喊:“救命啊!别、别让鬼火烧过来!”
卫徵刚刚附魂,尚不知眼前发生了什么,却一低头,看到自己身上蔓延的鬼火。
“……”
凡人的低贱玩意儿。
他只是附魂,并不会感到灼痛,随即便看到山间混乱的场景,一群土匪模样的人在施放巫术,卫灵被吓得连连后退,让侍卫们护着自己快跑。
卫徵眼角抽了抽。
被打劫了?
他这叱咤风云的儿子也有如此怕死的时候……卫徵心底甚至有些不屑,想着凡人就是凡人,随即抬手打了个响指,召出白焰,要消掉身上的鬼火。
巫师们却穷凶恶极,似乎要定了人的性命,接二连三将鬼火丢过来。
卫灵还冲他喊:“邵青,快挡住他们!只有你能挡住他们了!快救我!”
卫徵:“……”
卫灵边喊边一路后退,又抬头找剩余的劫匪,片刻后撞上一个跟他一样意图逃跑的,卫灵一把抓住对方,低声咬牙道:“你跑什么,不是让你们劫我吗?”
劫匪:“?”
这劫匪肩上扛着大刀,黑布蒙了半张脸,皱眉看着卫灵,像是没反应过来般,半晌没有动作。
卫灵回头看了眼身后几乎被烧没了形,却还在跟巫师斗法的邵青,知道卫徵神魂还在,眼珠一转,开演道:“你……你别杀我!我有钱!你把我绑走,我把钱都给你!”
劫匪:“??”
他愣愣看了卫灵半晌,随即打量了眼对方不菲的穿着,思索片刻,终于一把将卫灵掳走。
……
山路上满目疮痍。
一炷香时间后,扮作劫匪的巫师们终于从邵青手中脱困,各自惊魂未定,陆陆续续躲回密林中。
有人拍着胸脯心有余悸地说:“幸亏二公子给了咱们保命的符纸,刚刚那到底是什么术法?太吓人了!都烧没了还在地上动弹!”
“他到底死了没啊?”
“死了,死透了,我刚回头看了一眼,烧成那样要还能动弹,那可真是见了鬼了!”
“怪不得二公子说跟他动手时要离远点……”
“刚刚没露出破绽吧?我看二公子好像被顺利劫走了。”
“劫走就好……呼,真是吓死了!”
巫师们在地上坐下来,有人开始发药:“你们都伤到了吗?我这里有伏安先生给的丹药,一共有几个人,来,咱们分一分。”
所有人便都凑到了一起。
“十、十一、十二……欸?人怎么都齐了呀?”发药的人愣了一下,“不是有人劫了二公子吗?”
巫师们抬头,相互来回望望。
现场静了一会儿。
半晌,有人道:“伏安先生到底派了几拨人?”
巫师们又是面面相觑,许久,其中一个说:“我见密林前头还有一队,难道……不是咱们?”
“咱们的人不都在这儿吗?”
“那……劫走公子的是谁?”
*
卫灵被刀抵着,一路奔逃,直到翻过了一个山头,才停下来。
劫他的山匪气喘吁吁,一屁股坐了下去,把脸上的面巾扯下,望着逃离的方向,心有余悸地说:“乖乖,真是鬼撞上鬼了!打劫怎么还能跟别人打到一起?刚刚那伙都是什么人啊?也不像寻常巫师……”
“寻常巫师也够呛……话说,咱这地界怎么还有巫师出没?”
“对啊,自从那女大王来了,以前的巫师就再没敢路过咱们寨子……”
“呸,别提那母老虎!”
掳卫灵的山匪不悦地啐了一声,“自从一年多她占了寨子,兄弟们就没痛快过!我告诉你们,咱干完这一票,拿了钱就跑!他娘的,一群老爷们,听那个母老虎指挥,什么道理?”
“可……”
“可什么可?如今那四山村里染病,到处都是死人,咱们回去,不也跟着等死吗?母老虎说要救人……真可笑,咱们是山匪,又不是什么吃斋念佛的大善人!”
这人似乎是个头领,话音落地,周边人便都不说话了。
片刻,才有人问道:“可咱这趟也没劫到什么,那巫师好生吓人……我看那被劫的路人也不像什么好鸟,都被鬼火烧成那样了,还在地上动弹呢!”
“谁说没劫到什么?”
头领接过话,一把将卫灵扯过来,推到众人跟前,“那路人里是有来历不明的好手,可这小子——你猜怎么着,哈哈,他骇破了胆,自个儿撞我手里的!”
卫灵:“……”
他方才一直不出声,早察觉了眼前的情形好像不对,半晌,问道:“你们不是伏安先生的人?”
“?什么他娘的先生?”
说话的头
《阴湿魔君只想装小白花》 30-40(第18/18页)
领给了卫灵一巴掌,“小子!今晚你落到俺们青林寨手里,也算是撞了运气!好歹没被那群巫师给烧死,爷爷救你一命,还不赶快拿出点儿东西,孝敬我们?”
卫灵蹙眉:“青林寨?”
他听过这个地名,伏安此前替他谋划时,曾提起说这四山村之所以刁民遍地,主要原因是村子后头有群山匪,就叫青林寨。
卫灵:“你们是青林寨的人?”
“你管我们是什么人?”头领说着,眼睛上下打量他,一眼瞄到了他配挂在腰间的玉坠,“这玩意儿不错,看着像是个值钱的,给老子……”
说着便要用手去扯。
卫灵冷下眉眼,立即摁住对方的手:“哥送我的东西,别碰。”
“你小子,敢……啊!啊!!!!”
话没说完,卫灵两指一番,径自折碎了对方的腕骨。
只听这人发出惨绝人寰的痛叫。
周边山匪立即拔刀朝他看过来。
卫灵环顾其他人,大约弄明白了状况,一脚将那惨叫的人踹开,冷笑一声:“巧啊,还真给本座碰上劫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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