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过卫灵如此透彻地考虑过这些。
卫灵确跟从前不同了。
绮良心情依旧复杂,问:“御魂诀我知道,那问天诀……是怎么回事?”
方才他见卫灵从骨镯里召出另一份术法典籍,与御魂诀不同,却一眼便知是极不一般的术法,也不知从哪儿得到的。
卫灵给他讲了方才与卜南子的交涉。
绮良:“……”
他家尊上真是有些造化。
灵界修士大都讲求造化机缘,如卫徵、卜南子,费尽心机求这些,却被命运拨转得团团转,反倒是卫灵,阴差阳错就撞上了这一堆造化。
绮良竟也无话好说了。
半晌,他道:“你若真这样想,属下也只能帮你……你告诉我你接下来想做什么?”
“杀铁鑫,”卫灵想了想道,“这人碍事得很,不能让他再回少阳,趁卫徵不在,我要在这里修炼御魂诀与问天诀,最好能赶在卫徵回来前,进阶丹境!”——
作者有话说:明天暂时没有了,本周随榜更,入V更超肥章。谢谢大家支持~
第55章荒唐
少阳城风平浪静。
城内的官宦、侍仆们隐约觉得这里发生了什么,又说不出来。
卜南子依旧是城内的掌事,但好长时间都没露过面,且听说他身边的姬妾都被遣散了,像突然转性了一般;
而此前曾被传言关进地牢的大公子和被软禁的二公子,也莫名没了风声……
少阳城像潭平静无澜的死水,没有人知道它底下蕴藏着什么。
卫灵将绮良派出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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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没多久,铁鑫的死讯传来,战报传来的消息说是余白世子身边莫名得到了一群巫蛊灵师相助,又有一群打着月泉族名号的人跟余白结为同盟,设陷杀了这位声名显赫的将军,且到处打砸祠庙,还散布卫徵身怀妖术,在大洲烧杀掳掠的消息……
“同仇敌忾嘛,”
卫灵拿着驿使刚刚递来的战报,踢了跪在地上的卜南子一脚,“凡人的书我也是读过的——卫徵作恶多端,大洲百姓们不堪碾戮,抱团反他,是理所当然的事……你是我爹的幕僚,事后他问起,知道该怎么答吧?”
“是,是是!”卜南子忙不迭向他叩头,“大公子被关在地牢,二公子在软禁,少阳城一切正常!外面的战况都是凡人自个儿的事!”
卫灵轻笑一声,召出一缕赤火,将信笺烧了。
他此前与伏安用术法联络,将少阳城内的状况跟先生说了,因他想杀铁鑫,伏安便连夜为他谋划,让绮良扮作月泉族人,私下会一会那个一直与卫徵对着干的余白世子。
先生话里话外虽依旧揪心他与卫稷的关系,却仿佛也认了,唉声叹气但把事情办得滴水不漏。
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其间并未有太多波折,他们顺利与余白结盟,又以月泉族的身份做掩,杀了铁鑫。
“听说卫徵在宁丘国打得也不顺?”卫灵又问卜南子道,“铁鑫死了,你说我这个爹会如何应对?”
“这……”卜南子想了想,如实答道,“余白世子他肯定是要杀的,但不是现在,大洲如今虽有些反旗,但战事是一说,凝丹之事对卫徵才是大事,稷公子那阵法只能维持三个多月,卫徵计划的便是三个月内拿下宁丘,班师回城。”
卫灵默了半晌:“你是说,三个月多后,不管战况如何,他都要来取我哥性命?”
“那,那也不是,”卜南子又赶忙摇头,“凝丹之后还要养丹,因为金丹结成未必能当下取出……反正卫徵是这么说的,还让我开过养丹的方子。”
卫灵:“什么方子,拿来我看看。”
卜南子“哎”一声,忙跑去翻箱倒柜把方子取出来,双手捧着递给卫灵。
卫灵扫了一眼,丹参、红花、三七……与此前生补的方子不同,全是透泄的药材。
他想了想,觉得卜南子没有撒谎,卫稷并非修士,凝丹后体内没有灵脉承载,此前又打过多重禁制,强行取丹会与禁制冲突,而肉体凡胎的他本也承受不住金丹,金丹早晚能榨干他的心神血脉,从他体内脱出。
到时卫徵不费吹灰之力,等着卫稷死就是了。
卫灵将手里的药方攥紧,揉碎,扔了出去。
这是恨不得他哥早死的方子。
他对卜南子说:“再去写一张新的,我哥能活多久你就活多久,懂吗?”
卜南子面色惨白,连连点头:“懂,懂!”
卫灵:“滚吧。”
卜南子连滚带爬逃了出去。
宫室内静了下来。
侍女站在一旁,看着卜南子仓皇逃出的背影,不觉吞了口唾沫。
她亲眼目睹过卫灵使用术法,也看过他把卜南子打得头破血流……侍女不知这二公子到底是什么人,但足够聪明,自那以后闭紧了嘴,不多说话也不去问。
她跟着卫灵办事,如今已成了卫灵身旁半个亲信。
见卫灵将目光转过来,侍女忙垂下头,将手中托盘捧上:“二公子,给稷公子的用物都准备好了。”
托盘上有巾帕,药物,用来换洗的干净内衫,还有刚熬好的汤药。
卫灵每日都要去地牢看卫稷。
卫灵端起汤药尝了一口,确认没有问题,又转身回到屋里,拿起那枚已经封好烛龙的红镯,对侍女道:“走吧。”
*
卫稷在昏迷中隐约嗅到卫灵的气息。
卫灵跟他用一样的熏香,身上弥漫着浅淡的蕙兰香气……但少了他这两年萦绕的苦药味,更加清冽,好闻。
卫稷微微睁眼,见卫灵坐在他身旁,低着头,正专注地给他手上套红镯。
他受伤的手被卫灵养了半月,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这半月来,卫灵日日来看他,卜南子却不见了踪影,卫稷心里有困惑,却也没去问。
他身体越发不济,难得有精神好的时候,身下的阵法每日轮转,子、卯、酉、亥时,便要经受一轮禁制加固,针刺般的痛感会像钉子一样生嵌进他体内……卫灵总在这种时候来陪他,安抚他度过痛苦,又亲自喂他喝药。
他弟弟自然比任何人都更照顾他,要让他嘴里含着糖,给他调蜜水,又怕他咽不下,把药分成小碗,一口一口哄着他喝。
他身旁备了齐整的巾帕、热水,喝药前卫灵会按他的习惯帮他净手,也会说很多话陪他解闷。
卫稷像住回了洛城的府邸,被卫灵照顾得无微不至。
他想,卫灵应该知道了他的炉鼎身份,却也不知如何求的卫徵,才天天到这儿来如此照顾他。
卫稷心里很酸涩。
他看着卫灵把红镯又戴回了他手上。
他也懒得去问这镯子是如何拿回来的,卫稷总觉得眼前的一切像场幻梦,虚弱让他分不清自己看到的是真是假,他心底有一种恍然的、如同直觉般说不清的恐惧,总觉得只要追根究底,这场迷离的幻梦就会碎掉。
他宁肯在梦里沉沦下去。
卫稷动了动手指,握住卫灵搭在他手腕上的、微凉的指尖。
卫灵回头看他,见他醒了过来,问:“惊扰到哥了?”
卫稷摇头,从地上坐起,他身下铺着柔软的席褥,哪怕手脚都被铁链铐着,也比先前舒服很多。
卫灵扶他一把,并顺理成章把他搂进怀里。
卫稷对他对视半晌,喃喃:“你在的时候要叫醒我,我想多看看你。”
“哥以后有很长时间能看到我呢。”卫灵这样哄他。
卫稷眼睑微垂,也不确定卫灵知不知道自己会死的事,他自然不会说,便抬了抬头,凑上去与卫灵接吻。
他已经习惯了与卫灵的关系,漆黑的地牢,没有人在,卫灵是他唯一能抓得住的倚靠。
卫灵没像以前那样凶,甚至温柔地托着他的后颈,却在片刻后,伸手把他按下,说:“哥再这样撩拨我,我会受不了。”
“那就给你。”
卫稷神情里闪过一些恹色,大约在地牢里被关了太久,他露出平日里鲜少流露的烦闷神情,偏头在卫灵怀里蹭了蹭,“你都这样对我了,还管我叫哥?”
“偏要叫。”
卫灵伸手从卫稷衣襟里探进去——卫稷浑身都是锁链,又虚弱成这样,他可不敢真的在这儿胡作非为,一次痛快了,哥要没半条命。
可他也受不了卫稷如此的引诱,便透过衣衫去抚慰卫稷瘦削又光洁的身体。
卫稷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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蹙着眉闭上眼,发出呢喃的喘息。
卫灵低头吻他,手上逐渐加重力道,卫稷呼吸开始紊乱,并忍不住浑身颤抖,然后猛地偏开头,小声恳求道:“灵儿……”
“要不要?”
“唔……嗯,要……”
卫稷颤抖的声音被堵在喉咙里,身上的镣铐开始碰撞,乱响。
……
“哥反应这么大,锁链绷紧了会伤到,”半晌,卫灵用巾帕擦了手,又搂着卫稷,拨了拨他额前黏腻的发丝,看怀里人涣散又失力的瞳孔,“是我的动作还不够轻么?”
“别叫我哥……”
卫稷气若游丝,在这种时候更不想让卫灵这样叫他。
卫灵凑过去吻他。
卫稷把头埋进卫灵怀里,感觉身子底下湿漉漉的,忽然有些难堪道:“我怎么换衣服?”
“给哥带了干净的,”卫灵说,“待会儿我帮你擦洗。”
这锁链并非全然不能解开,卜南子手里有钥匙,但也要用灵力把解开后断掉的禁制续上,卫灵自然不可能让卜南子来做。
这种事对他来说轻而易举,但要把卫稷哄睡了才行。
好在卫稷如今很容易睡。
不料卫稷却看着他:“待会儿?”
卫灵垂眸与哥哥对视一眼,卫稷并不知他什么意思,但躺在卫灵怀里,他很容易察觉卫灵身体的反应,犹豫了片刻,便试探着将手挪下去。
卫灵:“……”
也不是这个待会儿!
但卫稷都这么做了,卫灵有些难以忍受,他低头看了眼卫稷被铁链锁着、在方才动作中已经有些勒红的手腕。
卫灵犹豫半晌,还是按住他:“算了。”
他自己来也行。
正要动手,却见卫稷抓着他的手腕,微微坐直了身子,低声道:“你喂给我。”
卫灵:“……?”
卫灵半晌才反应过来。
他哥一脸纯良,却总是说些惊天动地的话。
他见卫稷偏开目光,不太敢看他,低声道:“我又不是什么都不懂,做都做了……你站起来,我侍候你。”
卫灵目光幽深——地牢幽暗,看不太清卫稷的脸,但那脸一定熟透了。
语调却正儿八经似的淡定。
卫灵忍不住用手勾了勾他故作淡定的下巴:“不觉得我在欺负哥么?”
“说了别叫我哥……”卫稷有些羞恼,却又垂下头,温顺地贴着卫灵掌心蹭了蹭,“我愿意的。”
卫灵眯眼,如同审度猎物,忽然一把将他捞过来,埋头接吻。
……
许久。
地牢里的喘息声逐渐尽了。
卫灵站在哥哥跟前,垂头看卫稷艰难抿唇,喉结轻微滚动了一下。
他用手托着卫稷尖润又白皙的下巴,觉得滋味应该是不太好受,卫稷眉头紧促,眼泪都被激了出来,眼尾泛着潮红,有泪珠挂在上面。
他用拇指蹭了蹭卫稷脸上的泪水,又抹了抹他唇角残余的痕迹。
卫稷抬眸湿漉漉地看他一眼。
“……哥哥好乖,”
卫灵被看得几乎又有些忍不住,弯腰在卫稷唇边吻了吻,“我去拿水给哥漱口。”
卫稷没辙,已经放弃了纠正卫灵的称呼,他被卫灵扶着在席褥上睡下,看着卫灵处理周遭的痕迹,又在他身上、脸上到处亲了几口,才披上衣服,依依不舍转身走了出去。
四周很暗,卫稷半垂着眼,躺在仿若无边无际的暗色中。
他应该恐惧这个地方。
这是即将要他命的深渊,是他残败的生命如一个物件般被人随意摆弄、弃掷的囚笼。
可他在这里跟卫灵做一些淫诞的荒唐事。
他竟觉得有些痛快。
卫稷舔了舔嘴唇,口腔里腥涩的味道被他吞咽干净,他想,自己也不必永远做一个端庄守礼的公子。
卫灵喜欢,他便可以风流放荡,管世人如何议论,他只想讨卫灵开心。
他愿意的。
第56章突变
一切本按部就班,但在数日后,绮良忽然给卫灵传来不好的消息:
“尊上,出乱子了!那铁鑫麾下有好多傀儡士兵,我杀了铁鑫,但那些士兵竟没死,反而一个个成了不受控制的活死人,如今在陈国境内到处游荡!”
“活死人?”卫灵愕然,“这是什么情况?”
“我也不清楚。“绮良道,“按理说,操控傀儡的人一死,傀儡体内的灵气会立即散掉,很快就坐化了,可我探了那些傀儡,发现他们体内的灵气聚而不散,凝滞而厚重,倒像是阴灵。”
“阴灵……”
卫灵蹙起眉。
他想到先前在话本中看过巫岐相关的故事,巫岐先祖当初用鬼火烧尸体,察觉出人尸内藏有阴灵。
人尸,阴灵……
卫灵不太确信地说:“或许是因为卫徵以灵界的法子炼制傀儡,可凡人与修士不同,死后不会坐化……御魂诀中‘阴兵借灵’,借的就是人尸体内的阴灵,卫徵用术法把阴灵封在死人体内,散不出去,就成了活死人。”
绮良沉默了一会儿:“尊上都可以当我的先生了。”
卫灵思索道:“你试试鬼火,当初巫岐先祖用过这个法子。”
绮良:“可傀儡太多了,杀多了必然暴露身份——尊上不知如今的状况,那傀儡并非当下被发现的,已游荡了几天,他们身上带着尸瘟,到处咬人,瘟疫传播开,平民百姓吓得四散奔逃,陈国已经完全乱了!”
卫灵:“……”
绮良:“我跟你那伏安先生联络,他也没办法,只能先阻拦傀儡和尸瘟,收拢百姓……如今倒是不用我们故意宣扬卫徵‘妖人’的名声,这傀儡谁看了都觉得是妖孽,已有不少地方把反旗树起来了!”
卫灵揉起眉头,事情发展的有些超乎他想象。
他只是想杀掉铁鑫,并不想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卫徵被拖延在宁丘战场,对他才是好的……
若乱子闹得太大,谁知卫徵要如何反应?
卫灵让绮良先想办法尽量解决,暂且断了跟对方的联络,他闭眼宁息半晌,还没来得及平复心绪,忽然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的震动。
卫灵:“?”
他睁眼,见所在宫室里的帐幔、花瓶以及摆在桌上的茶盏都不自然的摇晃起来。
随即听到外面有人叫喊:“快出来,所有人快从屋子里出来啊!是地动!”
地动?
卫灵起身走到外面,只觉天旋地转的感觉更甚,他看到房屋上的瓦片摔落了些许,天地四周都在隐隐晃动……
不少宫人都从室内跑了出来,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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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大喊着:“地牛翻身了,快跑!”
但很快,震感又平复下来。
受惊的仆人们四处张望,半晌,窃窃私语地说:“好像只是一阵。”
卫灵此前从未经历过这些,但在凡人话本中看过“地动”这个说法,转头问旁边跟着他刨出来的侍女:“这里经常发生地动吗?”
侍女摇头:“也不经常,只是宁丘、南国那边多一些,偶尔波及过来,好在咱们这宫殿房子建得都牢靠,也没发生过太大的灾祸。”
宁丘,南国……
卫徵正在宁丘打仗。
卫灵觉得这所谓的“地动”可能不一般。
果然没过几日,谣童给他带来了一个十分不好的消息。
谣童如今替他看着卜南子,这老东西虽不老实,却贪生怕死得很,卫灵知道他私下有跟卫徵用术法联络的信物,将他软禁在宫室内,威胁他装作一切正常,从卫徵口里套问消息。
谣童道:“老东西方才跟卫徵联络,说卫徵很快要回少阳。”
“回少阳?”卫灵面色顿时沉下来,“他不打宁丘了吗?”
“宁丘已经降了,”谣童神色也有些难看道,“此前那场地动,是卫徵布阵引发的,卫徵得知铁鑫已死,大洲又反旗林立,觉得事情脱离了他的控制,宁丘人又宁死不屈,所以……”
卫灵无言。
“当初他也是这样一把火烧了月泉族,”谣童语气有些哽咽道,仿佛直到今日,她才终于见识到了什么是只将凡人当做蝼蚁的“仙人”,“那宁丘到处都是山地,一场地动下来,必然山崩地裂……”
都不敢想象要死多少人。
“他还把宁丘国君和胆敢与他死战的将军尸身扒出来,丢到与宁丘相连的南国镜内,南国国君听说被骇破了胆,连夜派人向他献上了降书。”
宁丘、南国就这样被打下来了。
卫灵静了很久,心想,倒是他弄巧成拙了。
引发地动,砸死无数凡人……卫徵碎了金丹后只是筑基进境,凡界无灵气引动,得生耗修为,甚至可能跌落进境,这仗打得并不划算。
铁鑫之死或许会让卫徵起疑,但不至于让这渣爹打乱计划,可卫徵信了卜南子那套靠“愿力”飞升的鬼话糊弄,如今反旗林立,活死人闹得民间到处传他是妖人,他自然慌了。
卫徵要回少阳,当然是要尽快凝丹,进阶丹境后再来平复凡人动荡,更加易如反掌。
卫灵给谣童递了块巾帕,道:“你先回去吧。”
他得重头开始筹谋。
……
卫灵在卫徵回来前又进了地牢。
他去看卫稷,给卫稷喂药。
卫稷身体依旧孱弱,卫灵抱着他,给他喂完了药,说:“哥,我可能很长一段时间没法再来看你。”
卫稷抬头与他对视。
卫灵吻他额头,想到自己之后的计划——卫徵要回来,他一时半会儿救不下卫稷,只能装作一切正常,在卫徵跟前扮父慈子孝。
卫稷闭了眼,与卫灵厮磨半晌,说:“我这身体,本也没几年活头,我知道你想来救我,也不问你都知道了些什么,但我其实不想让你蹚这趟浑水……哥只想看你过得好。”
卫灵不接话,说:“这段时间我照顾哥的事,哥不用同任何人讲,只当自己在这地牢里待着。”
“……”
卫稷想,他与卫灵之间的事,旁人要问他也不敢开口。
“还有,”卫灵又说,“卜南子或卫徵之后来见你,哥不必怕,配合他们行事便是,那卜南子不敢再动你一根手指头,否则我要他的性命!”
卫稷微微蹙眉,问:“你在外都做了什么?”
卫灵不答,只将他揽进怀里:“如果有一天,我能带哥离开这儿,我到哪里,哥就跟我到哪儿,好不好?”
卫稷默了半晌,点头:“我自然跟着你。”
他觉得卫灵或许在跟他许一个很美好的期冀,卫灵不想让他死,他知道,可他并不敢顺着这个念头多想下去,怕自己真的升起求生的希望。
卫灵:“你跟我拉钩。”
卫稷笑了一声,心想这还是以前哄着卫灵念书吃糖时教他的。
他伸出小指,跟卫灵的小指勾在一起。
卫灵说:“哥跟我保证,以后一定跟着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跟我分开。”
卫稷:“我保证。”
*
卫徵在半个月后抵达少阳。
卜南子被卫灵放了出来,几日将养,勉强恢复人样。
他像一颗倒霉的无处倚仗的墙头草,战战兢兢在卫徵和卫灵这一对水火不容的父子之间求生,卫灵威胁要杀他,又在他身上打了随时可以取他性命的生杀令,卜南子不敢得罪这位魔君祖宗,只能在卫徵跟前装一切正常。
卫灵在自己宫室跟前画了跟此前相同的禁制,重新做回那个备受冷落的“二公子”。
谣童以卜南子姬妾的身份继续盯着这老道,并暗中向侍女传话,侍女再回来给卫灵带消息。
“谣童说卫徵一回城就去看了稷公子,但没在地牢里待太久,卜南子想活命,没敢忤逆公子的命令,一直替公子瞒着卫徵,还说卫徵只是去看禁制与阵法,又说以后稷公子的禁制要卫徵亲自动手,不让卜南子代劳了。”
侍女小心看着卫灵,一五一十说。
卫灵想,那便是卫徵迫不及待,要尽快将他哥这具炉鼎塑成,加快进度凝丹了。
事态有变,他得让绮良回来。
他问侍女:“你知这宫中招募人手的规矩吗?”
侍女战战兢兢点头,虽然一直待在卫灵身边,却没有办法克服对这个神秘莫测的公子的恐惧,小声说:
“以、以前是要严格筛选的,我进来的时候有好多规矩,可自卜南子执掌洛城,四处敛财掳掠,规矩早乱了,有不少人是被抓进宫来,也有人是为了谋活路,来这儿讨口饭吃、或躲避战乱,掏钱混进来的。”
卫灵注意到对方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神情,想了想:“我先前允你出宫,如今你再替我办最后一件事,我给你些钱财,你去打点,余下的钱你拿着离开就是。”
侍女受宠若惊,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忙道:“公子请说!”
卫灵:“把一个叫绮良的人伪装成侍卫引进来。”
*
卫徵在少阳待了几日,才想起还被锁在禁制里的卫灵来。
想起的同时他又有些诧异——卫灵竟然一声不吭,乖乖待在宫室内,也没闹出什么动静。
这可太不像自己那乖戾叛逆的亲儿子了!
卫徵反而忌惮起来,抽了个空去跟卫灵打照面。
更不料卫灵出门来迎他,还规规矩矩在他跟前行礼,叫他:“父亲。”
卫徵眯眼,从头到脚将他打量了一遍。
《阴湿魔君只想装小白花》 50-60(第11/17页)
然后蹙了蹙眉,说:“你这性子倒跟从前有些不同了。”
卫灵早备好了说辞:“我听说父亲拿下了宁丘和南国,时至今日,整个大洲都归于父亲麾下,我又不是什么硬吃苦头的人,自然知道顺着爹的意思,会好过些。”
卫徵看他低眉顺眼,像真的吃了教训,也端起架子:“你当初若不跟我作对,你我父子之间又何必闹成这样,待我将来飞升化神,又怎少得了你的好处?”
卫灵不言语,引着他在主位上坐下,还给他奉茶。
卫徵用灵力顺着茶盏过了一遍,才敢入口:“说吧,你如此殷勤,又有什么事想求我?”
卫灵自断了灵脉,只向他低过一次头,便是执意要送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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