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才一两岁,弘时就不大友善。一两岁的孩子都容不下,更何况六七岁的孩子了。
听到汗阿玛这话后,弘时脸色在一瞬之间甚至是遮掩不住的难看。在外人面前,汗阿玛竟然都不愿意给他些脸面吗。从前以为,即便汗阿玛偏着弘昼和福惠这两个蠢货,但对他这个长子也总还是看重的。
见弘时一直不肯承认,四爷也不想废话了,直接吩咐道:“去叫諴郡王和三阿哥身边跟着的人过来,朕要亲自问问。”
这件事就发生在乾清宫之中,看见了的小太监小宫女其实不算少。但是因着是刚来乾清宫,虽然觉得皇上待諴郡王很好,但总还是觉得皇上会更偏心自己亲子。况且是动的郡王的狗,又不是动的郡王这个人,所以大多都没有动作。
所以去找人的时候,轻易就带了乾清宫之中离得近的小太监和小宫女过来,还有跟在弘时身后的两个小太监。
弘时的脸色就更难看了,他心中不好的预感加重。
胤祕抹掉了脸上的眼泪,只是眼眶依旧是红的。他的手攥紧了旁边十六爷的衣袖,似乎是想要在那里汲取到些安全感。看着被带上来甚至有些发抖的两个小太监,心中不确定他们会不会说实话。
在宫里这么多年,胤祕也知道有时候上面的人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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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答案,都是能问出来的。
四爷看着跪在下面的三个小太监和一个小宫女,声音清清淡淡的:“你们将三阿哥见到諴郡王后的一举一动,还有每一句话都一五一十说出来。倘若有疏漏的,便只能叫你们去慎刑司补充了。”
这话的语调不算严厉,也没有说什么太狠的话,但却出奇的有效。
宫里的宫人,即便是混出头了的,也没有不怕慎刑司的。特别是,皇上说送去慎刑司,那还有活着出来的可能吗?即便真的能活着出来,身上只怕也没有一块好肉了。
乾清宫的小太监和小宫女立刻便声音颤抖地说了出来,他们的记忆不错,虽然不能将弘时和胤祕的话完全复述,但也复述了个七七八八。
弘时的脸色绿了,若是刚刚十六叔不曾过来,他是有机会将上下都打点好。让那些人不敢将这些事情传出去的,但现在被汗阿玛问话,这些没有被打点过的人,就这样直接说出来了。
那两个跟着弘时的小太监只觉得自己倒霉,怎么偏偏是今日轮值到要跟着三阿哥出门呢。现在撞到了这里,三阿哥待会儿不一定有什么事,但他们这两个卑微的奴才动手捉狗是事实,那俩人也已经说出来了,只怕皇上等会就要发落了他们。
心中埋怨着自己倒霉,也埋怨着三阿哥非要去招惹諴郡王,这两个跟着弘时的小太监也没有跟着他太久,忠心自然也谈不上有多少。在四爷将目光看向他们的时候,便立刻一五一十招了,甚至比乾清宫的那两个说得还要详细些。
小太监心中想的很明白,即便他们现在撒谎也是无济于事的。皇上既然传了乾清宫的人来问,就意味着并不想包庇三阿哥。那他们现在撒谎的话,说不定皇上也是不高兴的。
况且三阿哥不一定会捞他们这些伺候没几天的人,现在多说了,让三阿哥受的责罚重些,也算他们小小的报复了。
这两个小太监是一起被分配到阿哥所弘时的院子中的,他们在内务府的时候关系就很不错,现在更是一个说了之后另一个就猜到了自己兄弟的意思。便也跟着不隐瞒,甚至还补充了些他说漏了的。
弘时盯着那两个小太监的眼神近乎喷火,他院子里的人怎么这么蠢呢,也不知道美化一下。竟然直接就这样说了实话,甚至于他们的每一句话都能让弘时想起自己说起这话的语气和感觉。
四爷的脸色越来越冷了,他深吸了一口气。
十六爷的脸色也冷得仿佛一块不化的坚冰,他是知道胤祕和弘时起冲突了,但没想到弘时竟然说了这样过分的话。本来以为最多是一两句口角,但这样对着一个年幼失怙的孩子说这些,还是太过狠毒了。
甚至于,这个孩子还是他的叔父。
四爷闭了闭眼,这件事还好十六传到他耳边来了,现在他必然要狠狠地责罚弘时。若是这件事叫弘时摁下去了,又被老八他们知道,只怕明日便会有骂他苛待幼弟的文章了。
“这些话都是你方才说的?”四爷的语气已经不能用寒冷来形容了,弘时在听到汗阿玛开口的一瞬间甚至打了个寒颤。
可这四个人都指认了他,若是他现在反驳,只怕汗阿玛不会信。况且若是反驳了之后汗阿玛又叫几个跟着他或者乾清宫的奴才过来询问,又得到了这个答案,只怕会更不高兴。
只能忍下,弘时咬着牙跪下说道:“汗阿玛,儿臣只是一时糊涂,不是有意对这二十四叔不敬的。儿臣真的只是想要针对那只狗,并非是针对二十四叔。”
“那你见你二十四叔的时候,为什么不行礼?”四爷已经从桌子后面站了起来,脚步轻缓地走到了弘时的身边,凑近了他问道。
“儿臣,儿臣……”弘时还在想着理由。
啪——
一声响亮的声音在养心殿之内回荡,四爷用足了力气,弘时的脸在片刻后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十六爷也有片刻的惊讶,四哥一向是不喜欢直接动手的。
胤祕也被吓了一跳,拉着十六哥袖子的手更紧了。
十六爷察觉到了这一点小小的力道,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胤祕的脑袋,想要安抚这个幼弟。皇上在他身侧,现在并不是个说话的好时候。
“找不到理由了吗?”打了这一下之后,四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接着问道。
弘时的唇角渗出一丝血,他刚刚根本没想到会突如其来一耳光。还张着嘴想要找借口,这一下不仅让他的脸受到了重击,还让他的牙齿划过了口腔。
耳边是嗡嗡的声音,弘时不自觉舔了一下口中的血迹,面色懵然:“儿臣,儿臣知罪。”
“既然知罪,那日后见到你二十四叔知道行礼了吗?”四爷接着问道,他的声音依旧是那样带着寒意的,语调却是不紧不慢的。
仿佛这一下,不过只是为了给弘时一个教训罢了,其余什么都不代表。
“那就说说下面吧,”四爷的声音似乎缓和了,“你皇玛法刚走,前些日子你还在他的灵前守孝,如今就敢说出这样不孝忤逆的话了?”
这话太重了,不孝忤逆这样的罪,不论是压在谁的头上,都足以逼死一个人。
弘时一下子就跪下了,他的眼睛里也流出了泪水,这是怕也是后悔:“汗阿玛,儿臣不是这个意思,儿臣当时是口不择言了,只是想要二十四叔服软罢了。日后绝对不会了,求汗阿玛饶了儿臣这一回吧。”
这一句话实在是叫弘时太怕了,这样的评价流传出去,别说日后继承大位了,只怕连爵位都不敢妄想了。
“终于说了实话。”四爷的声音又变冷了,其中还夹杂着许多的失望。
进宫这两个月来,弘时一直都是安分的。四爷本来以为这个孩子年纪大了,如今身份也变了,多半是懂事了。
但没想到,不惹事便罢了,一惹便惹了个大事。
又侧身看了看躲在十六弟后面的胤祕,四爷怒极了。对这个向来懂事的孩子说出这样恶毒的话,这么多年的孔孟之道,弘时都读到狗肚子里面去了。
不对,只怕胤祕养着的那只小白,都比弘时要懂事。
若是弘时针对的是他的亲弟弟,四爷虽然也会忌惮兄弟阋墙,也会愤怒,但却也明白弘时是在竞争。可是针对胤祕是为什么,四爷实在是想不出来,他为什么要针对这个和他没有竞争关系的人。
甚至于,若是弘时当真有野心,也该想着将这个年岁还小的孩子哄着和他关系好些啊。
所以弘时会去找胤祕的麻烦,是四爷不曾预料到的。他从前最多预料到可能有些人会克扣胤祕的月例,便敲打了内务府,又给胤祕送了新的伺候的人。
但没想到这个找胤祕麻烦的人会是他的儿子,四爷看了看还在磕头,满脸都是血的弘时厌恶地皱了皱眉:“罢了,别磕了。”
弘时应声停下,期待地带着期望地目光看向四爷。他到底是汗阿玛的亲儿子,汗阿玛一定不会当真对他如何的。
胤祕的目光也透过了十六哥看向四哥,他又低了低头。
“既然你这么闲,”四爷的语气已经彻底平静了,他淡淡说道,“那就禁足在阿哥所你自己的院子,每日里好好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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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叫师傅进去教你。也知道昭穆有序的道理,若是不懂这个道理,那你这辈子都不用出来了。”
弘时猛然抬头,张了张嘴想要发出声音,但最后还是没有说话。竟然直接就禁足了吗?
看着弘时抬起头的样子,四爷更烦了:“顺便领了二十板子再回去禁足,也叫你牢牢记住这个教训。”
说罢,四爷对着苏培盛使了个眼色,苏培盛很快就叫人将弘时拉出去了。
“汗阿玛,儿臣真的知错了,下次绝不会对二十四叔不敬了。”弘时慌乱极了,挨板子可不是好玩的,二十板子,只怕他这个月都要躺在床上了,“汗阿玛,饶了儿臣吧。”
但四爷没有理会他的求饶,只是看着弘时被拉了出去,直接在院子里就开始挨打。
养心殿已经取代了乾清宫成了整个皇宫最被人关注的地方,这里往来的官员和太监宫女也不少,弘时这二十板子在这里挨,不出一个时辰就传遍了宫中。
三阿哥被打得吱呀乱叫,叫养心殿上下都听得清清楚楚的。
“胤祕,过来。”将弘时料理了之后,四爷才对着胤祕招了招手,神色也缓和了下来。
“四哥?”胤祕看了看十六哥才走了过去,声音怯生生喊道。
四爷心中又将弘时骂了一顿,之前这个孩子见到他的时候可没有这样怯懦。他伸出手摸了摸胤祕的脑袋,声音也彻底缓和了下来。
“日后若是受到欺负了,不论是谁欺负的咱们胤祕,都可以来四哥这里告状,四哥会帮你主持公道。”
胤祕听着外面弘时的惨叫,对四爷的信任也增加了不少,对着四爷笑了笑才又点了点头。
十六爷在一旁抱臂笑着,只觉得那个讨厌的侄子叫起来的声音格外美妙。
“弘时那样说话是他不对,他也说错了,”四爷再次强调,“汗阿玛虽去了,但四哥会护着你的。今儿咱们胤祕也受委屈了,四哥是要补偿你的。”
胤祕摇了摇脑袋:“不用了四哥,都是三阿哥的错,怎么能让四哥来补偿我。”
在四哥责罚弘时之后,胤祕就能将四爷和弘时分开了。所以摇了摇头,四哥没有做错什么,所以不用四哥来补偿。
四爷的脸色更和缓了,心中叹了口气,若是自己没有弘时这个孩子,反而有胤祕这个孩子就好了。
“这怎么行,”四爷轻轻捏了捏胤祕的脸颊,“四哥喜欢你,想要赏赐你罢了。”
思索了片刻后,四爷笑了声:“你如今有郡王的爵位了,每年都有自己的俸禄,那从今儿起,你每年都拿双份俸禄如何?”
双份俸禄其实也不算多,但这样的更具有象征意义。象征着这个人得皇上的信重,才能领双份俸禄。能拿双份俸禄的亲王都不多,先帝的子嗣中更是只有十三爷才有这个荣幸。
胤祕是不懂的,所以他只是懵懂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一旁的十六爷当然明白这是一种荣耀,看着四爷柔和的脸色,又看了看胤祕懵懂的样子,他也没有多说。日后二十四自然会明白的,他现在就不多嘴了。
看着胤祕这样乖巧的样子,四爷更扼腕这不是自己的孩子。不过好在,这个孩子现在是归他养着的,今日又受了那样的委屈。甚至这个委屈,还是自己的逆子带给他的。
这样想着,四爷直接叫了苏培盛开了私库,数出了一串价值连城的宝贝叫赏赐给胤祕。
胤祕听得都有点晕了,这一串的东西实在是有些多了。
说完了赏赐后,四爷又将其余人也打发出去了后摸着胤祕的脑袋斟酌地问道:“胤祕,你想不想去上书房念书?”
第78章
本来四爷是盘算着,等过一年半载的再让这孩子去上书房。这是之前汗阿玛在世的时候说过的,他这既是遵了汗阿玛的遗命,又可以让胤祕这个孩子休息一两年。不必如他们这些兄长小时候一样疲累。
可是这细看来,总觉得只是让胤祕的师傅带着他念书是有些不够的。这一下午空闲的时间,这孩子今儿只是出来玩耍,便让弘时这个混蛋小子给撞上了。
有了今日的事情后,聪明甚至可以说只要是不蠢的人就知道不该随意来招惹諴郡王。但宫里总有蠢人,也总有利用蠢人的聪明人。
四爷现在就可以确定,除非自己每日里都去瞧瞧这个孩子,不然的话过个一两月的只怕便会有蠢人在聪明人的挑拨下,过来招惹胤祕了。
每日里见见这个孩子也不是难事,但四爷总觉得自己有顾及不到的地方。
如今上书房之中有弘历和弘昼,弘时已经被禁足在阿哥所了,自然不会去上书房。除此之外还有胤禧胤祜和胤祁这三个弟弟,虽然比不得之前的上书房,但也算得上是热闹了。
特别是弘历和弘昼虽然名义上是胤祕的侄儿,但岁数可要比胤祕大些的。叫他们看顾着些胤祕,一同在上书房念书,倒是也能叫胤祕这孩子的心情好些。
几相权衡之下,四爷这才问出了这个问题。
胤祕的神色茫然:“可是四哥,之前不是说让我过一年再去上书房吗?”
若是叫十六爷知道这事,心里肯定已经开始为二十四弟默哀。上书房之中的日子,那真是他现在都不愿意回想了。从前总以为外出办差肯定是苦差事,可后来当真出来办差了才明白,办差可没有在上书房辛苦。或者说,办差偶尔会是辛苦的,但在上书房的辛苦那是全年无休的。
即便这阵子十六爷也称得上是很忙,毕竟四爷能信任的兄弟不多,唯有他和十三能多信任些。所以在十三已经挑了很多担子的情况下,十六爷也是免不了要给两位兄长分担些的。
“之前想着,”四爷摸了摸胤祕的脑袋,牵着他的手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平视着胤祕说道,“汗阿玛刚刚过世,怕你伤心又忙碌,导致身体吃不消。但是如今看来,还是叫你忙些好。忙起来了之后自然就没空想其余的东西,况且弘历和弘昼都在上书房呢,你们之前不是玩得很好吗?”
说了这句话后,四爷又紧接着补了一句:“不过你初入上书房,倒是也不必像弘历和弘昼一般寅时就去上书房,不若等你睡醒了之后再去如何?”
寅时就起床,弘历和弘昼之前在王府来上书房上课的时候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起床。所以在搬入宫里之后,弘昼很快就适应了。
弘历就不必多说了,他是一两年前就已经搬到宫里的。这样的日子,他早就习惯了。
但四爷觉得,胤祕这个孩子被汗阿玛娇惯太过了。若是叫他寅时就起床去上书房的话,这孩子必然是不习惯的。而这样大的孩子,不习惯很可能生病的。如今正是冬日里,若是叫这孩子生病了反而得不偿失。
冬日里生病,即便是整日里窝在了暖融融的屋子里,也是不容易好的。生病的同时,还要提防着上火之类的。这一通折腾下来,即便是健康的身子骨也容易弱了去。
所以干脆叫这孩子每日里晚些去上书房罢了,反正这孩子这辈子都是富贵的命,又不是要努力学了之后去奔科举的前程。
“等我睡醒了,那是什么时候?”胤祕听着四哥的温言细语,找回了之前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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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玛还在的时候他拉着四哥撒娇的感觉,仰着脑袋问道。
平视的时候,四爷更能瞧见胤祕这粉雕玉琢的一张脸,如今正睁大了眼睛瞧着自己,倒是格外可爱。自己的儿子要不就是不能惯,要不就是太蠢了看着就烦。看着胤祕这样可爱的样子,四爷心中也忍不住软了软,想起了年贵妃宫中的福惠。
福惠这孩子也是这样可爱的,可惜的是福惠的身子骨就远远比不上胤祕了。
心中喜欢,手上忍不住又摸了两把胤祕的脑袋,四爷笑道:“不若就辰时?叫你辰时就去上书房,到时候散学的时辰就跟着弘历他们一起如何?”
辰时是四爷上朝的时间,如今冬日里辰时还没有天亮,但春秋和夏天的时候,辰时就已经天光大亮了。所以他觉得辰时是一个合适的时间,胤祕只要卯时末起床洗漱用过早膳,便能去上书房了。
待下午申时末就回乾清宫之中,倒也不错。一整日里都待在上书房之中,跟着师傅念书也是极好的。
“好呀。”胤祕乖乖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今日这件事也真是吓到他了,弘时突然如同一只疯狗一样过来和他起了冲突。胤祕从前并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如今经历了一时之间也有些惊魂未定。
见胤祕答应了,四爷也没有急着让这孩子离去,而是拉着胤祕开始下棋。想着让这孩子在这里待久些,也正好安慰安慰。
胤祕的棋艺比起之前并没有太多的长进,他是今年夏天的时候刚跟着弘历弘昼学棋的。刚刚新鲜不久,就开始学着练字了,康熙去世了后将这些事情放下了许久。如今还是入冬以后,他第一次又执起棋子。
养心殿之中的地龙也烧得极旺,胤祕身上外面穿着厚厚的那一层已经脱下了,此时他正拿着黑子坐在榻上皱着眉看着棋盘。刚下了不久,黑子就已经落入明显的颓势了。
四爷手中把玩着白子,唇角微微勾起,看着胤祕思索的样子很是好玩:“慢些想,不用急。”
胤祕没有抬头看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眼神盯着棋盘不放松。良久,胤祕才看中了一处,将手中的棋子落了下去,他下棋是很认真的。
这一步不算下得好,但四爷也没有多说,而是打算放一放水。这孩子今日已经遭罪了,下棋还是要他开心些。
果然,后面胤祕下棋的时候,不多时便将白子给困住了。
“这是你赢了。”四爷含笑说道,将手中剩下的白子放回了棋盒之中,看着胤祕脸上的笑意,也知道这孩子心情已经好了不少。
“多谢四哥。”胤祕终于扬起了脸,对着四爷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意。
四爷微微点头,将人留下来用了顿晚膳,才让胤祕回去。
等胤祕出去后,四爷看着桌子上堆着的奏折,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看来今天要点灯看折子了,下午陪着胤祕玩了会儿,今日的折子只怕看不完了。
“对了,”四爷从榻上下来的时候,似乎想起了什么,勾了下唇角开口道,“今儿跟着弘时的那两个小太监扔回内务府,还有去敲打敲打今儿乾清宫那些当值的下人们。自家主子在眼前被欺负了,竟还能安然看着的。”
乾清宫不久前换了一批伺候的人了,如今这些人刚到乾清宫不久,并不适合再换一批,所以四爷选择了敲打他们。看见弘时的人动手的时候,这些人不动手无非是因为刚伺候胤祕不久,拿不准胤祕的分量。
今日这事一出,再加上苏培盛去敲打一番,下次这样的事情便绝不会发生了。
苏培盛立刻便应了,笑眯眯说了句:“皇上待諴郡王,真是用心极了呢。天底下的兄长,只怕也就皇上能做到这样了。”
毕竟是伺候了四爷这么多年的,苏培盛一开口便让四爷唇角微微勾了起来。他面上没有什么反应,但心中听到这话也是高兴的。
如今皇上的皇子们苏培盛是不敢随意评价的,或许是因为皇上自己经历了九龙夺嫡的缘故,便格外厌恶皇子之间的争斗。这一点苏培盛在前段时间就察觉到了后,就不曾在皇上面前提起过几位皇子。
说谁的好话或者坏话都容易被怀疑,最好的便是干脆不提。
“毕竟是汗阿玛托付给朕的,”四爷似乎有些喟叹,“这孩子又命运坎坷,便多多照顾些也是应当的。”
他口中所说的命运坎坷是说胤祕年幼失怙,但苏培盛听在心底叹了口气。想起皇上的长子撞到这位郡王面前都撞得个头破血流,只怕宗室里不知道多少孩子愿意代替諴郡王,成为这个“命运坎坷”的人。
三阿哥被皇上打了一顿板子又禁足的事情传得很快,在养心殿的庭院之中打的板子,随后便被一个壮实的太监背回了阿哥所。
这一路上不知道多少太监宫女看见了,消息自然传播得极快了。
延禧宫
齐妃住的宫殿算不得宫里数一数二的,在四爷登基的时候,她这个李侧福晋早就失宠许久了。原本最得四爷宠爱的女儿也在嫁人后两年便去了,如今剩下的这个孩子弘时虽然是四爷的长子,但并不得其宠爱。
虽然这宫殿不是最好的,但齐妃如今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皇上不怎么踏足后宫,后宫之中自然也就争斗不起来了。皇后虽然看不惯她,但也不会主动招惹她。每日里请安了之后,齐妃便在自己的宫里和小宫女们一起打打牌消遣日子。
“娘娘,娘娘,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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