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沾枕即睡,大眠到天明。

    什么死生烦忧他统统忘了,只要不做个活活困死累死的怨鬼,就是要再被当烤兔一回他也认栽了。

    睁眼时天色已经亮了,秦应怜是叫渗过帐帘的阳光给搅扰了清梦的,他不适地下意识抬起手背遮挡,揉了揉眼睛醒神后乍然惊起,急急忙忙朝外唤道:“现下是几时了?”

    锦被随着他坐起身的动作微微滑落,露出大片光裸的雪色肌肤,秦应怜被冷得一激灵,扯高了被子捂在身前蔽体暖身,他低头瞧了瞧肩头新鲜的咬痕,心跳不由加速。

    “方至卯时初刻。”云成琰的声音自外传来。

    秦应怜突兀地笑起来,趁着无人注意,他又悄悄拧了自己大腿内侧的嫩肉一把,疼得直冒泪花,但他仍是激动得一颗心几乎要跃出胸腔——天亮了,他好像活下来了。

    “今日是何日?”他不放心地追问。

    云成琰反笑问道:“应怜睡糊涂了?今儿是八月初九。现在起身梳妆,正赶上进宫请安的时辰。”

    她大步走近,撩开帘子,周身裹挟的寒气冻得他又一骨碌缩回了被窝里,将自己裹成了蚕蛹,他为她的粗心不快地皱了皱眉,随口问道:“你晨练回来了?”

    “是,应怜好聪明。”云成琰有一瞬惊讶于他的敏锐,她记得自己可未曾提及过这个习惯,秦应怜竟然能这般了解自己。

    他长吁一口气,终于安心,依言起身准备梳洗。

    自己这一身青青紫紫的实在有些见不得人,好像新婚当晚遭了毒打一样,秦应怜不好意思叫人来侍奉,自己磕磕绊绊地穿衣。

    只是他被伺候惯了,少有自己动手的时候,衣服是裹身上了,但也仅能蔽体罢了,他笨手笨脚地整理得歪七扭八一团糟,头发也被殃及乱糟糟地炸蓬成了毛团,像个生气拱起一身毛的小猫。

    已经重新更衣回来的云成琰看不过眼,不由分说把人提到跟前,利落地重新帮他穿衣打结,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再晚就要误了时辰。”

    秦应怜这回自知理亏,也不敢再犟嘴,乖乖地站直了任她摆布,温顺可爱的模样很具欺骗性。

    末了,云成琰顺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发顶:“好了,我去叫人来给你梳妆。”

    秦应怜仰头认真地盯着她,眨了眨眼睛:“所以,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他现下十分疑心病重,无时无刻不在验证自己的存在。

    云成琰默然片刻,或许是在回想本朝律法里是否有可以和脑子不好的人缔结婚约的条例规定。

    “自然是拜过堂的妻夫,天地可鉴,日月为证。”她轻轻握住秦应怜的手,垂眸凝视着他,柔声道,“千真万确是抵赖不得的。”

    突然这般郑重其事,虽叫秦应怜有些奇怪,但好听话谁不爱听呢,他自以为这是云成琰舍不下他的证明,被哄得高兴,雀跃地轻哼一声:“好吧,不过我本来也没想抵赖的,你可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说罢不待她再作辩解,他便着急溜掉坐到梳妆台前打扮自己去了。

    一直到上了进宫的马车,秦应怜还觉有两分不真实感,这一世竟然轻松地就活过了第一晚,看来自己的确是有变聪明,真是可喜可贺!

    或许真叫他蒙对了活路,这辈子的云成琰好像比以前的那个更温柔有人味,不总是冷冰冰的讨人厌了。

    虽是委身杀身仇人,但大抵是见怪不怪了,他这回不像以前一惊一乍了,对此接受还算良好,十分自然地投身她的怀抱纵情任性。

    要说无半分怨言那是决计不可能的,就是至亲之人想来多少也要隔阂,何况他秦应怜本就是个爱记仇的。

    只是说到底,云成琰固然可恶可恨,但也都是前世仇了,生生世世的循环几乎成了诅咒,短命夭折已经快要磨没了他的气性儿,秦应怜如今只求今生能顺利活下去。

    不过是拉低身段讨好妻主罢了,他有什么做不得的。只要能活下去,叫自己使什么手段他都甘愿。

    马车轻微地颠簸晃得睡眠不足的秦应怜又开始昏昏欲睡,他腆着脸往正襟危坐的云成琰怀里拱,坐到了她大腿上,拖长了音调软声唤道:“我困,抱我。”

    云成琰的双手稳稳承托着他,目不斜视,淡然地应了声是。

    秦应怜不满意她的平淡,本想批评其态度不够亲昵,但被一个长长的哈欠给截住了话头。

    浓重的困倦拽着他短暂的入梦,但马上又被一刀扎醒了回来,他惊魂未定地抬起头,明亮的眼眸一错不错地紧盯着她的脸色,急问道:“云成琰,我问你,昨晚发生了什么?”

    云成琰一挑眉,反问道:“我们这是在对口供吗?”

    秦应怜下意识地怒不可遏:“哪那么多话!不是……我的意思是妻主多虑了,我只是想和你多说说话。”

    触及她幽深的目光,秦应怜讪讪地装出一副低眉顺眼的驯顺模样急忙改口,声音甜蜜得像打蜜罐子里浸透的。

    云成琰已经恢复了那副沉静如水的神情,眉峰唇角都找不出一丝变化的幅度,瞧着是没动怒的迹象的,她闻言微微颔首应好,老实巴交得像在向上峰述职般一本正经地仔细交代:“是,殿下。昨晚圆房后你将我赶出门不许我回去,后面半夜翻窗爬我的床,然后我们就又……”

    话说到一半,秦应怜就忙扑身捂住她的嘴,脸颊因羞愤迅速泛起绯色。

    他只是想通过另一人之口验证一下自己先前的记忆是否是南柯一梦,还是实实在在地活了一场,谁想这人脸不红心不跳字正腔圆地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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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将小两口的房中秘事宣之于口。

    秦应怜一指抵在她唇上,一手捂着自己的脸埋进她怀里,羞得无颜见人,压低了声用虚弱的气音尽力恶狠狠斥道:“好了可以了,青天白日的,你不要顶着这张纯情的脸说这么不害臊的话!”

    云成琰满眼写着无辜,侧头轻轻啄吻他修长的手指,瞧着秦应怜的手像含羞草似的迅速卷曲藏回掌心里,她几不可察地牵起唇角笑了笑,也配合地低低柔声道:“是应怜你让我说的。”

    秦应怜瞪她一眼:“我叫你说你就说了?我叫你停的时候怎么就不见你停?”

    云成琰腾出一手捏捏他的脸颊,满含歉意道:“我记住了,下次不会了。”——

    作者有话说:甜吗甜吗(人皮子讨封中)

    小情侣终于重新睡一被窝了写得好顺畅好开心主线什么的也忘了先腻歪腻歪

    第40章艳阳天

    进宫向帝后请安时,同秦应怜记忆中第一次所发生的别无二致,连皇后对他和云成琰的训话都一模一样。

    但云成琰是其中最大的变数。

    原以为这次又要孤军奋战,顶着皇后若有似无的奚落,秦应怜甚至在心里作预设琢磨着该怎么回呛,云成琰却出人意料地相当维护他。

    皇后才教诲要秦应怜勤勉侍奉妻主,恭敬谦顺,不可骄纵任性,他嘴上唯唯诺诺应是,被允准起身时,左边突然多出一双手,一只扶着他的臂弯,一只揽过他后腰,隔开了要来搀扶的侍从。

    “殿下当心。”她似是有意压低成二人私语的动静,但在森严得落针可闻的椒房殿里,这点音量足以叫在场诸人都能听清她对皇公子的关照之语。

    秦应怜只愣怔一瞬,便立刻跟上她的反应,作出一副小男儿的羞怯姿态,垂首别过脸去,内敛地含蓄浅笑,微微侧身依靠着云成琰,身体显示出很自然的亲昵和信赖,手上却还要故作矜持地翘着指尖再虚虚一搭,仪态高傲骄矜。

    她对外表现得很敬着他,叫秦应怜装了个大的,心里美滋滋,得意得快要压不住唇角溢出的笑,借着品茶的动作掩耳盗铃地掩藏,顺道还悄悄抬眼觑着皇后被落了面子后那黑沉沉的脸色。

    他心底小小地嘁了一声,实在搞不懂皇后有什么好为难自己的,或许有些人就是见不得自己过得幸福。

    皇帝也如先前一般迟迟未曾到场,没应付上几句话,两人就被客气地驱逐出宫了。

    但秦应怜不死心,还想到母皇殿外磕个头,就算尽孝了。

    天色灰蒙蒙的,今天紫宸殿外的风很大,刮得他衣袂翻飞,仔细用刨花水打理服帖的碎发都凌乱飞扑在脸上了。

    发间的金簪上坠着的珠串流苏交缠发出“叮叮”地碰撞声响,随着秦应怜俯身跪拜的姿势,冰凉的珠子抚过他的脸颊。秦应怜最爱美,少有如此形容狼狈的时候。

    他没上阶前,在下面深深三叩首,虔诚地如同朝圣,跪地久久凝望着上首巍峨的紫宸殿,直到被萧瑟的秋风吹得打了哆嗦,才被云成琰扶着,一手揉了揉僵硬的膝盖,默默爬起身。

    跪久了又受冻着,秦应怜的腿脚发麻,一时站在原地未动,又微微侧身良久回望一眼,他才像刚缓过来,快步离去。

    云成琰顺手解了自己的披风搭在他身上,搂着他的肩头,将秦应怜的大半身子护在自己怀里不被风吹着了。

    秦应怜想再也不回头地离开,但还是没忍住在走过拐角的时候最后回望了一次,值守的宫人垂首肃穆侍立两侧,紫宸殿的朱漆大门依旧紧闭,将他的视线隔绝在外。

    “殿下是不是被风沙迷了眼?”云成琰忽然将他带到一处避风的角落,停下说话。秦应怜偏头瞧,她倒是对此地情有独钟,上一世退婚后再见面,她也是拉着自己在此地叙话。

    当时云成琰问自己,将来还能不能求娶他,现在倒好,这辈子他自己个儿上赶着嫁。命运似乎总喜欢跟他开一些小玩笑。

    他被冻得鼻尖红粉,小兔子似的翕动两下,隔着帕子揉了揉凉飕飕的小脸试图摩擦生暖,未果,才仰头看向她,脸色是少有的沉郁,眼神中透着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嘟哝着问道:“干嘛?”

    一双温热的手捧着秦应怜的小脸,轻柔地拨开落在面上的发丝,俯身给他吹红彤彤的兔子眼。云成琰顺手捏捏他软嫩的脸颊,笑问:“还难受吗?”

    秦应怜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侧头将脸颊贴在她掌心依恋地蹭了蹭,抱着她的手臂,一双澄明的眼睛满是纯真的笑意,俏皮地朝她眨了眨,语气透着点骄纵的炫耀意味:“小时候母皇也会这样摸我,我母皇可宠我了!”

    云成琰眉眼弯弯,点了点头,跟着微笑道:“应怜很可爱。”

    分明是照着秦应怜的心意捧了他,他却忽然垮了脸,似是觉得没意思了,轻轻拂开她的手,冷硬地小小哼了一声:“这还用你说?”

    不过云成琰似乎很是适应他这喜怒无常的性子,面色如常地重新帮秦应怜系好披风,跟着他走出去。

    又深又长的宫道好像看不到尽头,秦应怜闷头走在前面,云成琰默默陪在他身侧,不发一言,待略过一队路过的宫人后,趁无人注意时悄悄挽上他的手,她的指节强硬地钻进他的指缝里,十指相扣,安抚地捏捏他的指尖。

    秦应怜像是木偶玩具被按到了开关,终于有了反应,轻轻搡她手臂,嗲嗔道:“还在宫里呢,要叫人看去笑话了。”

    云成琰侧头看向他,认真问道:“我是应怜的驸马,不可以牵应怜吗?”

    秦应怜被问得语塞,磕磕绊绊地试图辩解道:“就是…就是…在外面亲亲热热的,没个正形,不像话。”

    云成琰理直气壮回道:“我没有席天为被席地为床地和你亲热。况且你我是已拜过天地的正经妻夫,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

    秦应怜张望一下,见四下无人听去她这不着调的话,才轻哼一声,重重地重新将手塞进她掌心里:“算了,赏你个机会。”

    她笑道:“多谢殿下恩典。”

    天色愈发晦暗,乌云沉沉,眼瞧着风雨欲来,两人不敢再耽搁,行色匆匆,赶在暴雨如注前钻进了马车。

    湿嗒嗒的天气连累的心情也不畅快起来,秦应怜疲惫地靠在云成琰怀里,双目无神,懒洋洋地不想动弹。

    透过被风掀起的轿帘一角瞧见连天雨幕,秦应怜思绪不由飘忽,从琢磨该如何向云成琰坦白提早抱大腿,变成了和云成琰安静地赏秋雨。

    重生的轨迹还真是神奇,原来每一次重新开始真的都是一场新生。他记得很清楚,第一世分明是个艳阳天,那天湛蓝的碧空堪堪和云成琰的眼睛一般美,澄净安宁,是个本该平凡又幸福的一天——

    作者有话说:应怜:别这样,在外面影响不好吧(羞涩,实则暗爽中)

    成琰:咋这样,又没再大街上*你

    应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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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驸马攻略计划(gb)》 30-40(第10/10页)

    孩子吗?娘你就放心的去吧,小爹这边有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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