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得人舌头发麻,眼泪也不受控地溢出。
那张总是淡然的木头脸上难得冒出更多新鲜的情绪,她面色僵硬,形容狼狈,以手掩面,极力压制住本能地反应阻止面部肌肉抽搐,以确保在外维持形象。
秦应怜这没有同理心的始作俑者做坏事捉弄人成功,顽皮地笑起来,指着她道:“你这呆子,竟是一点防备之心也无。”
现下还不是山楂风味最佳的季节,卖糖葫芦的小贩多是捡的些早熟的果儿赶着吃个热闹凑个趣儿,品相要比正季的次些,也更容易吃到酸果,一口下去直酸倒牙。
她匆匆嚼咽了,舌尖顶了顶发麻的后槽牙,轻轻嘶气,手落在他额发上报复性地揉了一把:“谋害亲妻,应怜真是好狠的心肠。”
秦应怜嬉皮笑脸跟云成琰耍赖,犟嘴反驳道:“你又没问我是酸是甜,我就是觉得酸的好吃,难道也有错吗?”
云成琰被他的诡辩气得发笑:“应怜说得是,受教了。”
得到妻主的认可了,秦应怜嚣张气焰愈发张狂,傲气地扬了扬下巴,很是不知天高地厚地大言不惭道:“你呀,还得慢慢学着点,知道吗?”
“毕竟你怎么说也是我的驸马了,妻夫本就是一体,你也代表着我的颜面,出去可不能丢了我的人。”
“好,不会让殿下失望的。”她低眉顺目地应和着骄纵任性的小夫人胡闹。
云成琰很是体贴地在秦应怜说罢后塞了一块酥软的糕点到他嘴边,他才被新咬的一口糖葫芦酸得眯了眯眼,小脸要皱成包子褶,正需要换换口压一压。
秦应怜很是开心,漂亮的大眼睛笑弯成月牙,若是他长了根尾巴,此时正该得意地悠哉摇晃。
不过他吃了几次嘴欠的亏,如今学的乖多了,嘚瑟归嘚瑟,该有的礼貌还是不会少的,嗲声软语道:“成琰对我真好,好喜欢成琰~”
尾音带着点小钩子,哄得云成琰压不住唇角微微上扬。
他耍小聪明时倒是有一手,从云成琰手上捧着的油纸包里,捻一块花云成琰的俸银买的牛乳糕,送到云成琰嘴里借花献佛讨好人:“你对我好,我自然也记挂着你。”
好在云成琰果真对柔顺美人这款很受用,目光缱绻地望着他,宠溺道:“应怜想要什么,直说就是。”
秦应怜不服气地嘁了一声:“我是那样的人吗,你未免把我想得太坏了!”
云成琰一脸无辜,眼睛微垂,缓缓道:“我没有这个意思,应怜。”
他努努嘴,抬手指向前面的一家首饰铺子:“口说无凭,为表诚心,我给你个机会,表现好了我就不和你计较了,如何?”
又中了这小滑头的圈套,自己却又拿他半点办法也无。云成琰只能认命地牵着他的手前去,谁叫自己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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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个骄纵的小公子。早知男儿家麻烦,所以在皇帝赐婚前她才早就做好了一辈子不娶的打算。谁想半道里被塞了个金枝玉叶,哪怕她不情愿,又岂能违抗圣意。
更何况她是个有担当的大女人,既已跟了自己,她必是要对他负责到底的。若连自己最亲近的夫人都养不好,还有什么脸面做人。
外面的匠铺手艺虽不比宫里的更精致,却胜在新意,很是讨追求风靡的公子夫人们喜欢。
饶是秦应怜眼光挑剔,也顶多挑两句成色差些,便爱不释手地捧到掌心里仔细打量。
不是顶名贵的料子,一眼便可见原是块掺了杂色的花玉,只是匠心奇巧,将红玉给雕成了饱满的半开的石榴并花开,露出圆润饱满的籽,花瓣薄得透亮,花心一点细蕊,簪身则是青碧色。
掌柜的打量她二人衣着富贵,打进门起便态度十分殷勤,亲自上来招待,见秦应怜拿在手上多看了两眼,便笑语盈盈地介绍道:“公子果真眼光独到,这红玉俏丽,正适合您这样的年轻公子呢。”
她一张嘴巧舌如簧,转头又朝云成琰笑问道:“您瞧,这位公子戴着可水灵吧。”
被突然点到的云成琰正目不转睛地看着秦应怜,对上他询问的视线,她点点头,表示肯定:“好看。”
掌柜立马接腔,又对秦应怜说起吉祥话:“石榴是多子多福的好意头,您带一支走,来年家里也要添喜。”
对着一看就像是新婚的小妻夫说这话很是讨巧,手头宽裕的年轻人十个里有九个都是愿意讨个吉利的。
云成琰微笑替秦应怜回道:“全凭夫人的心意。”
话说得轻松,但她的手已经不自觉悄悄按了按腰上系着的荷包,暗自估量自己是否能付得起。
毕竟秦应怜养得金尊玉贵的,想来用度也定是差不得的。而她不好打扮,连对首饰器物的价格都不甚了解。
只怪她糊涂,临出门前只知道按着人胡闹一通,竟是半天没想起要为新婚的夫人添置。
不过秦应怜听了却兴致缺缺,虽未予点评,但瞧他已经放了回去,也可见是不大中意的,转头就去挑拣起旁的来。
未能开张,掌柜的没惋惜,仍热情地跟着去介绍新样式,反倒是云成琰微微敛眉垂眸,似有失落之色。
不过无论何时,云成琰的眼睛就不曾从秦应怜身上挪开过,小花蝴蝶飞到哪,她的视线就跟到哪。
他挑了只玉兔抱月的白玉钗,别在发间,一回头,便冲着云成琰笑起来,眼睛亮闪闪的,仿佛揉碎了一把星子,俏声问道:“好不好看?”
云成琰回以温柔浅笑:“好看。”
秦应怜又接连试了几样,这榆木脑袋都只会拿一句“好看”搪塞过去,他觉得被敷衍了,很是怏怏不乐。
但到底在外面还是得维护自家妻主的颜面,只得强忍着火气故作轻松,轻轻摇晃她的手臂,笑嗔道:“我问什么你都说好看,你到底有没有认真看我嘛?”
云成琰一脸诚挚应道:“应怜本就好看,锦上添花,如何都好。”
秦应怜立刻被哄得心花怒放,若不是现下还在外面,他一定要开心地钻进她怀里,好好亲热一番以作嘉奖。
也不知她是何时开的窍,竟这么会说话了,若她以前便能有这般好性儿,自己何至于轮回上四世。
秦应怜羞赧地微微偏头,捏了捏她指尖,声音轻得像羽毛飘:“说正经的,你快帮我挑一挑。”
云成琰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竟是眼也不眨,转身一指秦应怜挑出的首饰,对掌柜道:“都包起来。”——
作者有话说:应怜:这么豪气,你私房钱不少存啊
成琰:皇家挣钱皇家花,一分别想带回家
娶皇公子×
工资回收计划√
第48章小气鬼
那堆钗环到底是只捡出了三五样买下,绝不是秦应怜小气心疼银子——尽管他的确是将云成琰的钱财视为己有了。
他只是有一点点看不上宫外的便宜货罢了,掉价。
秦应怜一边这般自我欺骗地安慰自己,一边喜笑颜开地对镜换上了南红莲花耳坠。
结账时瞧见莫名多出这对他不曾见过的坠子时,他还以为是掌柜的偷偷摸摸想坑自家妻主的血汗钱,当即冷了脸,就要叫住人质问,云成琰却掐在他上火前,先一步邀功般地捧到自己眼前,隐隐带着一丝期待,道:“新婚礼物,喜欢吗?”
他一怔,略感意外,这才肯多分一个眼神,捻起这对耳坠瞧了瞧。料子不错,色也正,绽放的红莲虽是小巧,但雕工精细不减,点眼却也不会夺目,素净清雅,别有意蕴。
秦应怜小幅度地撇了撇嘴,软绵绵地嗔道:“就这么大呀?”
话说得嫌弃,声音里却还是压不住的雀跃——除却表面上的人情往来不说,这还是他第一次收到母皇和父亲以外的人的礼物。云成琰既对自己有心,如何他都是欢喜的。
云成琰面上露出歉然之色:“是我想得不周全了,临时起了心思,却挑不着更衬你的了。”
他轻快地笑起来,也不管还在外面,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嗲嗔道:“呆子,该你娶不着夫郎的!”
待走出铺子,没两步路就经过一道偏僻无人的小巷,秦应怜动起歪脑筋,拽着云成琰就往里面钻。
云成琰身高腿长,身材健硕,而秦应怜一把杨柳腰,稍稍错身,就能整个被她遮住,挡得严丝合缝,就是背地里悄默做点什么也不能被人轻易发现。
秦应怜正是打的这个主意,侧目觑着外面路过巷口的行人根本无人在意这隐秘的角落,他顿时恶向胆边生,趁人不备,搭着云成琰的肩膀稍稍借力,踮脚凑上去亲在了她的下巴。
再出来时,幂篱都掩不住秦应怜满面的潮红春情,淡粉的唇色变成了晶亮的水红,细看都不知是被晕花了口脂还是微微肿起了一圈,瞧着像是在嘟嘴诱惑意志力不坚的人,向她讨吻。
他手上偷偷使力,恶狠狠一拧云成琰的掌心出气。
实在可恶至极,他原是好心嘉奖,此人竟恬不知耻地厚着脸皮蹬鼻子上脸,反手托住他的脖颈,还在外面就一通啃咬。
偏秦应怜被她轻轻一拎后颈皮便挣脱不得。他仍沉浸在过去盲目自信的认知里,总觉得自己地位高人一头,事情便能如意地由自己主导,傻乎乎地主动把自己送上门了。
结果却反叫云成琰捉住按着亲得浑身骨头酥,两腿都发软,若非太过丢脸,他腿软得恨不能挂在她身上不下来。
真是好心没好报!他轻轻咬了一下还麻木的嘴巴,不由懊悔,早知道前儿个夜里就不该逞能。
自己真是嘴欠,好不容易管住不乱讲话了,又要乱亲人,原是想把人钓得团团转,却是反过来坑了自己,教会云成琰开发自己了。
如今她简直咬上瘾了,见着他就跟狗见着骨头没分别,他那纤弱的小身板在云成琰手底下根本就逃脱不得,才结婚两天,浑身上下里里外外都是见不得人的伤痕。
但再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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撵去睡书房,秦应怜可更不敢。相比起来被烟熏火燎、被一剑封喉,只是被啃得一身口水不知要温和多少。
小不忍则乱大谋!
这是秦应怜多活几世后,为数不多的长进。
“当心。”
“哎呀!”
云成琰的提醒和秦应怜的惊呼同时响起,跟前不知从哪冒出一衣衫褴褛的小乞儿,个子本就矮小,又穿得单薄,冷得蜷缩成一团。
正脸红心热闹得脑子糊涂的秦应怜一晃神,没注意脚下,差点要绊到小娃娃身上。好在云成琰眼疾手快,拦腰将人往自己怀里一带,才没叫他摔个跟头。
那小乞儿也受惊吓,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枯瘦到凹陷的脸颊上一双黑亮亮的眼睛惊恐地大睁着,不知所措地看着两人。
秦应怜后撤半步,低头提起自己的裙摆左右仔细瞧了瞧,嘴上还在喋喋不休的抱怨,方才这双脏兮兮的小手差点要抓到他心爱的衣服上,可吓坏了他。
他身后的云成琰生得高大威猛,往那一站就如山岳压顶,她眉眼英气勃勃,本是很少年气的相貌,但许是久经沙场的浸润,那双虎目锐利,直盯得人发毛,面无表情时更是冷面罗刹。
这小两口瞧着一个刁蛮骄纵一个凶神恶煞,不怪人穷苦的小乞儿见着要害怕,连温饱都成问题的人,根本无力承担惹怒人的代价。
小孩看着年纪小,不过倒是反应很快,虽被吓到愣怔了片刻,但即刻便双手合十作乞求状,朝二人连连拜伏低道歉,小小的身体如风中落叶般颤巍巍地哆嗦。
被这一声叫回了神,秦应怜这才想起跟前的小乞儿,小娃娃身上的衣裳像是泥地里滚出来的,蓬头垢面,一靠近甚至有尘土的气息。
爱干净的秦应怜哪受得了这个,嫌恶地蹙了蹙眉,连连摆手道:“好了好了,去吧,走路也不知当心些。”
嘴上虽凶得很,但他回头便朝身后的人招了招手,使了个眼色。侍从会意,忙从为秦应怜准备的荷包里摸出了几颗碎银和铜板,就要上前去追跑开的孩子。
谁想云成琰却突然抬手,拦住侍从的去路,还朝他吩咐道:“你且等在这,务必盯着那小娃娃往哪边去了。”
话罢,都不等秦应怜这个正经主子点头应允,她便已经强行牵着他走开。
秦应怜被云成琰理直气壮的态度震慑住了,一时竟没动静,被拽着走出了两步,才回过神来,惊诧仰头望向她,语气满是不可思议地问道:“你做什么?不会小气到真要跟个孩子计较吧?”
云成琰竟挑挑眉,轻笑一声,还大言不惭地反问:“应怜觉得我是那种人吗?”
说话的功夫,她已经拉着他走到附近一家卖面点的小摊前,从身上摸出一把铜板,要了一笼正冒着热气的包子。
小贩手脚麻利地拾包子,油纸一裹上去,香气扑鼻的肉包很快便沁出透亮的油色。
味道很是诱人,但话没说明白,秦应怜现下可没心情品尝,他不解其意,气得柳眉倒竖:“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吃!”
云成琰老实答话:“这不是我吃的。”
秦应怜无语凝噎:“贿赂我也不管用。”
她迟钝地“哦”了一声,慢吞吞问道:“应怜也想吃吗?”
秦应怜被她不通人性的脑子气得两眼翻白:“……我不是这个意思。”
云成琰虽有时反应木讷得出人意料些,但她又不是傻子,看人脸色总是能看明白的。
见秦应怜不知怎的又生起气来,她便用另一只空出来的手抚摸他的发顶,拿揉搓小猫的手法顺了顺毛,安抚他的小性子,试图以作弥补。
“应怜乖,等下再给你买,好吗?”她语气柔和,把他当三岁小儿哄。
两人一路拌嘴回来,云成琰顺着侍从指的方向寻去,所幸那小乞儿没走太远,很快便在前面一处角落里找到了人。
云成琰拿了两个包子塞给小乞儿,那小娃娃又惊又喜,两眼泪汪汪,再次要给他们磕头——这大抵是她在街头学到的唯一的生存技能。
秦应怜有些于心不忍,忙叫住了:“好了,你快拿着吃,别磕了,好像我欺负你似的。”
小乞儿感激涕零,捧着热乎乎的包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急得酱汁沾到了脸上也顾不得抹,于是云成琰那条浆洗得成一条咸菜的白帕子也送给了她。
秦应怜看小乞儿实在可怜,还惦记着方才没给出去的钱,暗地里碰了碰云成琰的胳膊肘,叫她屈身俯就自己,小声凑到她耳边嘀咕,叫云成琰再拿些给这小乞儿。
云成琰却淡淡道:“不必了。”
秦应怜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这话竟是从云成琰口中说出来的。
但他不好当着外人的面发作,给自己妻主难堪,强忍着火气,只得咬牙从自己发间摸了一支素钗施舍,谁想云成琰仍执意拦他。
两人站在不远处,一直等着看着小乞儿把包子吃得差不多了才离开。
待稍走远些,秦应怜终于忍不住抱怨起来:“云成琰,给的又不是你的银子,你也要管啊?就两个包子就把人打发了,那还是个孩子,你怎的这么抠门!”
不过是给了几颗指甲盖大的碎银,连买他一只耳坠的银钱都不够,方才还出手阔绰要豪掷千金给他买首饰的人,转头竟做出这种事来,就连秦应怜这种爱财如命的人都感到不齿。
这两日甜蜜的新婚生活真是冲昏了他的头脑,刚冒出头的一点爱慕霎时被这记无声的耳光扇得烟消云散。
自己怎会嫁得这样一个没有同理心的人,难怪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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