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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月饼“大哥你看啥?夏哥哥脸……
白露过后再有十多日便是中秋了,这是方夏嫁过来的第一个中秋节,李家父母自是十分重视,早早就为过节做足准备,家里各色吃食瓜果能备上的一样不少,一家人团聚在一起和和美美,那日子真真是让村里人羡慕的。
早起收拾妥当,方夏在院子里翻着晾晒的菜干菜条,这几天太阳大,家里预备过冬的干菜都要拿出来不停晾晒,等彻底晒干水分才能装进布袋子里囤起来。
李远山正在前面场院里卖猪肉,瞅着自家汉子挺括的背影,方夏又不自在地红了脸。
昨日夜里李远山要同他数银钱,他很高兴,小时候阿奶是教过他数数的,虽然慢些,可两个人数总比一个人数快。
这一个多月,李远山差不多杀了十多头猪,每次猪的分量不同,挣的钱也会差十几枚铜钱,不过总的来说,屠户的收入在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汉里已算多的了。
自上次李远山将装钱的匣子拿给他后,方夏便将自己的铜板也放了进去,这些日子吃喝都是家里的,也没怎么花钱,都攒在钱匣子里。
原先钱匣子里有三两碎银子并一百四十五枚铜钱,这一个月李远山卖猪肉挣了钱陆陆续续往进添,已是积攒了不少。
两个人将炕桌摆到炕中间,桌子上每一百枚铜钱就分作一堆,先数这个月挣的,一共是九堆,也就是九百枚铜钱,另外还有零散的三十五枚铜钱,这样加上原来的铜钱就有一千零八十枚了。
方夏从没见过这么多钱,高兴地都要贴到桌子上了,这一千枚铜钱等去镇上换了银子,他们就有四两银子了。李远山真有本事,一个月就能挣快一两银子,这在乡下是极难得的。
两人商议好待再攒多些铜板,就去镇上换成银子,方夏端过放在炕边的针线笸箩,从里面翻出麻绳,两人便开始拿麻绳穿铜钱。
崭新的针线笸箩里各色丝线种类都配齐了,这些都是李远山出村卖猪肉碰见货郎特意给他买的,上次去镇上布庄拿回来的丝线颜色不多,再说方夏做针线活总不能回回都去正屋拿,还是自己屋里备着些更好。
一千枚铜板正好串成一吊钱,盘起来放进钱匣子,剩下的八十枚铜板单拿出来。
李远山道:“快到中秋了,明日娘去打月饼,工钱咱们付了吧。这些你拿着,明日你和娘一道去。”
“嗯,行!”方夏应着,将钱塞到了褥子底下,待明日要用时好拿取。
挣了钱被窝里裹着的两个人都高兴,渐渐的李远山的手就开始不老实了。
高大结实的汉子胸膛炽热无比,在寒凉的秋夜里竟拱得方夏出了一身汗,他知道李远山要做什么,便轻声开口:“你轻些。”
“嗯!”身边的汉子激动的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一个翻身压了上去。
一夜风光旖旎——
中秋节家家户户都要打月饼,家里富裕些的就多做点,还能预备着秋收时候当干粮带着去地里吃。
日子过得紧巴的人家,再不济也要做一个大一些的团圆饼,待十五那日供了月亮一家人分着吃,也是好的。
村里会打月饼的只有付家,他家住在村南,过了状元桥得走上一段路。每年去打月饼都得早早去,若是去晚了就得排队了。
将院子里晒的干菜翻好,周秀娘领着方夏和李青梅去打月饼,三人手里都是满满当当的,谁也没空着。
乡下人家打月饼,都是拿自家的面油糖,料都是货真价实的,价格也便宜,只需付打月饼的工钱即可。
方夏出门前还去叫上了隔壁的柳满,他们家过节也要打月饼呢。
两家人一路上说说笑笑,好不热闹,等走到做月饼的付家,前面已是排了十几个人了。
付家做的月饼料用的扎实好吃,周围几个村子都是出了名的,因此一到节前无论本村的还是外村的都来他家打月饼。
见大路上还有外村的人过来,他们赶紧也排上去,等着打月饼。
付家夫郎是个壮实的中年哥儿,正站在门前招呼人登记,谁家带了多少胡麻油、多少面和糖,需打多少月饼都提前记下来,若是家里忙的,东西放下就能走。
“今日开了大炉,都能轮得到,大家别急,一个一个来!”付家夫郎喊。
也有一些人家怕打月饼途中被克扣东西,便在门口等着,时不时还要往里张望一眼,不过付家做的年月长了,口碑早就出来了,不会做这等小气事儿,否则砸了自家招牌,就是得不偿失了。
终于轮到他们了,付家夫郎将他们带的东西过了秤,记好要一个大团圆饼,二十斤月饼,便将他们的面油糖做个标记,放在了身后。
方夏在刚刚排队时便算好了工钱,一个团圆饼五文钱,一斤月饼两文钱,他们家要打二十斤月饼,一共是四十五文钱,此时等对面的中年夫郎过好了秤,他赶紧掏出怀里的荷包数出来四十五文递过去:“阿嬷。”
付家做月饼,手工钱都是等着来拿月饼时才收,乡里乡亲的也不怕谁不给,这头一遭见刚拿来料子就给手工钱的,让他忍不住抬头仔细打量眼跟前年轻的小夫郎。
“哎吆吆,原是你家的儿夫郎啊!”待看到方夏身后站着的周秀娘他才恍然大悟,这定是小李屠户花二十两娶的新夫郎了,“李家嫂子,好福气啊!这就是老大家夫郎吧?长的真俊俏呢!”
付家夫郎一边夸人一边将铜板收下,方夏却是有些害羞,这么多人在这站着呢,怪不好意思的。
“是呢是呢,这不是打月饼了,领着夏哥儿过来认认门,日后啊买些什么就晓得如何走了不是?”周秀娘笑得心满意足。
她原本拿荷包的手放下了,既然儿夫郎已付了钱,她也不推让,正好让这许多人看看,他家老大娶回来的夫郎多贤惠懂事,让那些曾经背后嚼舌根说他儿子成不了家的人都开开眼。
“咱们以前都是拿月饼时才付工钱呢,今日夏哥儿既给了,我便收着了。”
“你收你的,早给晚给都一样,反正缺不了你的!”周秀娘回道。
“那好,李嫂子明日来取月饼,肯定给你都做好了!”
因着后边还排了不少人,周秀娘便不再耽搁人做生意,领着方夏和李青梅出来了。
从付家院子里出来时,不少排队的村里人都打量着方夏,有的和周秀娘打招呼,也有悄悄咬耳朵说话的,无一不是关注着方夏。
他和李远山成亲那日闹的事,村里人多多少少也知道,原本人们还传小李屠户这婚事又黄了,如今看来人家过得好着呢。
等他们回家后,李远山猪肉也卖完了,这几日村里陆续开始秋收了,人人干的都是重苦力活,手头宽裕些的都来买上一斤两斤肉,菜里有油水,干活才更有力气不是。
前两日晒的葱都差不多了,李远山收好猪肉摊子后就去了后院,同两个弟弟一起下菜窖将一捆捆葱吊着放下去储存起来。
院子墙角的十几个大南瓜也都摘下来,留两个这几日吃,剩下的也都存到菜窖底下。
待几人从菜窖爬上来,免不了身上都沾着不少土,方夏拿着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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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掸子给他们兄弟几个拍打干净。
盖好菜窖,几人收拾好地上散落的干叶子,前后脚往前院走去。
还没穿过耳房,就听周秀娘正同人说话,待几人走到前院,竟然是孙青青正站在灶房门口,手里还端着个碗。
“行了,没那么见外,你快回吧,有啥事儿你过来找婶子,都是邻居!”周秀娘摆摆手对孙青青说。
见李家几个汉子都在,孙青青也不再多说什么,只低声道:“多谢婶子,我先回去了。”
“哎,你回吧。”
待孙青青走后,周秀娘扭头问:“都收拾妥当了?”
“收拾妥了,娘。”李远山应着。
忙了这一会儿,几人都口渴了,便要去灶房舀水喝。
平日里家里烧好热水都在茶壶里晾着,等口渴了随时都能喝,方夏将上次晒干的红姑娘果皮拿出来两个泡到水里,秋日干燥,喝些也能败败火,只是上次只得了一小捧,每次泡水都省着些。
一人端着一碗水慢慢喝着,坐在屋檐下难得有一会儿安静歇息的时间,冷不丁坐在角落里的老二李云山问了一句:“娘,隔壁徐家嫂子来咱家做什么?”
正端着茶碗喝水的周秀娘叹了口气,道:“这不是快过中秋节了,孙青青过来问,能不能拿鸡蛋换二斤白面好打个团圆饼。”
“啊?他们家连白面也没有了?”李青梅一惊一乍地说,眼睛都瞪大了。
“傻丫头,你以为呢,这也是最近几年咱家日子好,你是没过过那吃糠捞野菜的日子,你大哥二哥小时候可没现在这好日子。”周秀娘慈爱地摸着小闺女的头,接着说:“也不过二斤白面,娘就借给她了,等秋收后打下来粮食再还,谁没个困难的时候啊。”
庄户人家都是土里刨食,境遇好些的靠种地再在农闲时去镇上打零工,一年能挣七八两,若是有些境况差人又懒的,一年能挣个二三两就不错了,勉强维持家里温饱,逢年过节还要同亲戚邻居借。
“娘最是心善!”李云山笑嘻嘻道,“儿子给您捶捶背!”
“就你嘴甜会说!”
方夏吹了吹茶碗,慢慢小口小口喝着水,从前未出嫁时,他也是没日没夜地劳作,有时碰上青黄不接的时候,免不了也要饿肚子,想得出神,自己现如今嫁来李家,做了李远山的夫郎,日子和顺,可孙青青却不知道啥时候能熬出头。
察觉到衣摆下拽了好几下的手,对上旁边李远山心疼的眼神,方夏这才回过神来,坐在身边的人凑过来,附在他耳边轻声道:“我必不会让你过那样的日子,你放心。”
“我晓得。”方夏也用气音回一句。
两人看着彼此,不自觉都带着一抹笑,直到一道憨憨的声音响起才慌忙错开视线。
“大哥你看啥?夏哥哥脸上有饼渣子?”老三李晓山挠着头问——
第二日将月饼取回,团圆饼留待中秋那日再吃。
周秀娘将饼用油纸包好,放在灶房高处,防着老鼠半夜里趁人睡觉了祸害,剩下的月饼就搁在了堂屋的大箱柜顶上,谁饿了就去掰着吃。
刚出炉的月饼有汉子巴掌大小,香酥可口,闻着就流口水,一家人分着吃了几个都说好吃,若不是周秀娘拦着,几个孩子还要伸手再拿。
“别光吃好的,一会儿正经饭也不吃了,马上就开饭了!”
一伙人这才住了手,闹哄哄地去洗手端饭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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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秋收李远山呼吸一下就重了起……
秋分一过,天气更冷了,田地里泛着金黄,催促着人们去收割。
树林里也渐渐有了霜,风一吹,数不清的枯叶飘落下来,院子里种着树的人家更是天天都要打扫,枯叶子收拾进灶房还能用来引火。
李远山连着和二弟杀了好几日的猪,中间也没歇着,等家里开始秋收忙地里的活,肉摊子的营生就得停几日了,若不赶紧将地里粮食收回来,等着变天下雨或是下霜就麻烦了。
这些日子,李云山跟着大哥学手艺认真,已能自己上手了,只是到底年纪还小些,碰见体格大的猪自己一个人按不住,就要兄弟俩齐齐上手。
这日兄弟俩去邻村卖肉回来,坐着牛车晃晃悠悠往家里赶,他们家的小牛犊去年新买的,才刚一年,平日里舍不得用,也就是这几日早起天冷了,出村卖肉才赶着牛车。
春天时耕地都没舍得用牛,都是人拉着犁耙翻地,如今小牛也一岁多了,秋收就需慢慢调教着用起来了。
“今日卖完就停几天,咱们家也该收秋了。”李远山赶着车道。
“嗯,是该收了,”李云山嘴里叼着根草,含含糊糊说,“今年冷得早呢。”
临近晌午,他们兄弟俩赶着牛车进村也没见着几个人。
村里人都忙着收秋,午饭这一会儿时间也舍不得浪费,往往是早上去地里就带些吃食,中午饿了将就吃一口接着干,或是家里的妇人夫郎回去一个做好饭送到地里,一家人坐在田间地头就匆匆吃了。
庄户人家没那么多讲究,最重要的是要抢着时间把地里的粮食收回来。
方夏正在灶房忙着做饭,李青梅拿着大扫把扫院子里的晒场,隔壁吴大牛家院子里种着枣树,落叶时不时就翻过院墙飘到他们家,见两个哥哥回来她急忙喊:“大哥二哥,爹说让你俩回来就赶着车去豆子地呢!”
李远山一听,便知道爹娘这是上午就去了地里,他从柴房里拿了镰刀并一捆粗麻绳,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就走了。
李家夫妇俩见今日天儿不错,太阳也大,早早便带着小儿子来割黄豆杆了,只留着方夏和李青梅做饭看家。
他们家黄豆也就一亩,半上午的功夫就收了一半,剩下的等吃了饭,下午就能收完了。
吃过晌午饭,一家人歇息了一会儿便收拾好准备去地里。
方夏本也想跟着去,被李远山拦着了,只让他同李青梅在家里晒豆杆打豆子,方才用牛车拉回来的黄豆杆堆放在场院里,还没来得及摊开晾晒,这些收回来的豆杆子需大太阳晒得干干的,才好脱粒。
晒干的黄豆杆铺在场院里,庄户人家常常上去踩一踩便知道熟透了没有,时不时还要用上连枷不停敲打,才能使豆杆上的黄豆脱下来。
待黄豆脱的差不多了,再用簸箕细细筛一遍,剩下的豆杆收起来堆在柴房,还能用来烧火,一点儿也不浪费。
周秀娘从耳房里翻出了几只穿破不要了的烂鞋底,让方夏找个结实棍子绑着给李青梅打豆杆,四妹力气小用不了连枷,用破鞋底边玩边打刚刚好。
方夏想着家里只两个连枷不够用,便多找了几根木棍绑着破鞋底放在墙角,这样忙起来人人都有的用。
两人用头巾包好头发后,就开始忙碌了。
先是踩着豆杆走一遍,咯吱咯吱的声音响起,便知这是有豆子脱下来了,接着就是坐着打豆子,家里的连枷有些重,方夏掌握不好,便同李青梅一起用破鞋底打。
待打过一轮,两人将豆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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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耙子搂起来,底下就是一层黄豆了,将这些打下来的豆子收拢成一堆,再将豆杆摊开继续打。
一下午的功夫要反反复复好几遍,才能将所有黄豆从豆杆上脱粒,若是碰见有些湿的根茎,还需大太阳再晒上两日才行。
脱粒的黄豆今日不筛,等傍晚剩下的半亩都收回来,全部打完再一起筛,将混在豆子里的小石子、碎草叶子和土用簸箕一扬,才能装进麻袋收起来。
眼看着天色不早了,方夏叮嘱李青梅歇一会儿,自己便洗手去灶房做饭。
熬一锅热腾腾的小米粥,烙几张杂合面大饼,再将家里腌好的酸豆角、酱胡瓜和腌茄子切好,就是一家人的晚饭。
最后一张烙饼出锅,李远山他们回来了,汉子们将牛车上的豆杆背进院子,怕夜里露水重就不摊开了,齐齐垛起来先放在柴房里,等明日出太阳再晾晒。
方夏从灶房里出来,带着李青梅将饭端进堂屋,又帮众人舀水洗手,喊着:“爹娘,饭好了。”
李远山正蹲在地上洗手,方夏过去又给他添了些热水:“怎地衣裳破了?”
“许是方才背黄豆杆子划破的吧。”李远山扭头一看,左边肩膀下面可不是撕开一个大口子,自己竟然没察觉。
“我给你缝一缝吧,很快的。”
“好。”
两人起身回屋,方夏从笸箩里找针线,见李远山正要抬胳膊脱衣服,便道:“不用脱了,穿着也能缝的。”
“啊?”李远山呆了一下,哦了一声,只好放下手,他知道自家夫郎稀罕他身上肌肉虬结的臂膀,晚上做那事时总要掐着,这不用脱衣服让他有些失望。
“你转过去呀。”方夏穿好针线,见人还没动就出声提醒。
李远山闷不吭声转身,将肩后那块撕烂的地方凑到人跟前,方夏捻着针专注地缝着,拉出线时习惯性地用手抻着衣裳,免得布料皱起来。
屋里很安静,屋外一家人闹哄哄摆饭端粥的声音也好像隔着一层帷幔,离得很远,方夏缝完最后一针,凑到李远山肩头,用牙齿咬断了线头。
李远山呼吸一下就重了起来,他猛然回头,情不自禁地握住了方夏的手。
屋里还没点灯,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李远山黑沉沉的眼睛上,让他好似一头即将出笼的凶猛野兽。
“怎么了?”方夏被吓了一跳,却也没挣开手,只由李远山握着不动。
“没事。”李远山重重呼出一口气,道:“我看看,别扎了手。”
方夏笑着拍了一下李远山的手,道:“我都缝缝补补多少年了,能扎了自己的手?”
这几日两人相处,要比刚成亲时更自在,方夏也敢同李远山大声说话了,有时还会呵呵笑着回应他,再也不是从前怯懦胆小的模样。
李远山讪讪笑着放开抓着人的手,道:“走吧,去吃饭。”
“嗯。”——
第二天一大早,一家人锁好门赶着牛车出发了。
今日他们要先去收高粱,早上冷还有些露水,不过秋收就是这样,抢着时间干活,早早将粮食收回来才是正理。
方夏的厚棉衣还没缝好,他身上轮换的几件衣服都是新做没多久的,舍不得下地干活穿,便从柜子里翻出来李远山以前的破旧衣服套在外面。
宽大的衣服好似要将他整个人都包住了,可是早起太冷不穿厚些根本扛不住,再说去地里干活哪有那么多讲究,都是找些不要的旧衣服穿,这样撕烂了弄脏了也不心疼。
到了地头,看着弯着腰沉甸甸的高粱穗,一家人脸上都是喜色。这块高粱地有两亩,他们家人多,估计一天也就都收完了。
李远山同他爹在前面割高粱杆子,方夏和周秀娘坐在地上拿小剪刀剪高粱穗,而李云山和李晓山兄弟俩就把剪好后扎成一堆的高粱穗装进牛车里,李青梅还小,帮着打打下手,一大家子谁也没闲着。
快到晌午时,太阳也越发晒了,方夏早就将身上穿着的宽大的衣裳脱下来,他擦擦头上的汗水,抬头一看,李远山割得很快,早就甩了他一大截。
他心里有些恼,自己坐着剪高粱穗都追不上人家弯腰割杆子的,得速度再快些了。
那边田埂上,周秀娘喊着让歇歇,吃些干粮喝点水再干活。
今日他们一家人中午都不回去,早起从家里带了十来个月饼,还有昨日剩下的卤猪耳朵,瓦罐里备了水,将就吃一口就接着干活,秋天太阳落山早,稍微慢些天黑了就什么都看不清了。
“今日收完了高粱,明日收谷子还是黍子?”周秀娘边喝水边问。
“老大昨日去看了吗?咋样”李老爹也问。
李远山啃着一个月饼,擦擦嘴回道:“先收黍子吧,谷子再晒三五天。”
“成!”李老爹又说:“远山先拉上一车高粱回去晒,别一会儿连着拉几车伤了牛。”
他家的小牛正卧在低头挑拣嫩草叶吃,听着李远山喊它很聪明地站了起来冲着人“哞哞”叫。
伴着夕阳,最后一车高粱拉回来倒在场院里,一日的劳作才算结束。
趁着做饭的功夫,李远山挥动连枷在场院上打高粱,他身高腿长,挥动胳膊时力气也大,连枷上的条子一圈一圈甩着,哪怕辛苦劳作一天,也没见慢一分。
农家人就只这样,眼里有活儿,见缝插针地干少有闲着的时候。
一家人草草吃了晚饭,就都洗漱歇息了。
这几日都要去地里忙,方夏便只简单泡了泡脚,也不洗头发了,秋收忙起来就是这样,整日都是灰头土脸的,今日洗了明日又弄脏了,索性等收完了再一起大洗。
为了不脏枕头,方夏用布巾将头发包起来,换了干净的里衣便躺下了,身边的李远山也没再多说话,累了一天眼皮都在打架,早早歇了养足精神明日好继续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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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秋收2方夏被亲得差点背过气……
场院里,李远山赶着牛正拉着石碾子碾谷子,之所以不用连枷,是因为谷子颗粒小,连枷不容易敲打下来,反而石碾子才能将熟透的谷粒碾压下来。
家里这头小牛皮实听话,即便拉着沉重的石碾子绕圈圈也不顶人,一家人看着欣喜,都道这是头好牛,训上一季以后用起来就顺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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