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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不见的章老板,便拱拱手道:“章老板!可是有什么事?”

    前些日子相看铺面、办理过户和上缴契税等,托章老板的人脉,他们很是顺利,因而见是章老板来寻他,不自觉脸上都带着一抹笑意。

    章老板看了看铺子里的光景,笑呵呵道:“正打扫着呢?打算什么时候开张?”

    “快了,快了,都弄利索就开张!”听见门外寒暄的李云山也出来了,“到时候章老板可要来捧场啊!”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他们的铺子还没收拾齐整,里面也没置办什么桌椅板凳,只能先站在街上说话。

    章老板顿了顿道:“远山兄弟,今日来寻你,是有件要紧的事——”

    “章老板请说。”李远山见章老板有些迟疑,便主动开口询问。

    “远山兄弟,我这次来,是想请你家夫郎再做一幅剪纸。”

    李远山一愣:“剪纸?”

    “是。”章老板接着道,“府城里有家新开的酒楼,这酒楼的老板呐,想来是曾见过上回卖去府城的那幅‘福寿剪纸’,这回预备在我这剪纸铺子定制六幅同样尺寸的剪纸,要开业之时挂呢!这六幅剪纸图案风格不同,其中有幅‘鹤鹿同春’,正是你家夫郎最擅长的图样子。”

    “章老板,这——”李远山皱着眉道,“不是我不答应,是我夫郎他怀着身孕,定不能同年前那般,在镇上和村里来回奔波了。”

    章老板点点头表示理解,不过他还没放弃:“远山兄弟,不如这样,我将做这幅剪纸的纸张用具都送去你们家里,让你家夫郎在家里刻,如何?”

    李远山没说话,他知道方夏的性子,虽然他很少说,可每次看他在家里刻剪纸样稿模子时,那幅欢喜的样子,他就知道自家夫郎定是特别喜欢做剪纸的。

    章有德见李远山犹豫,知道他向来是很尊敬爱护自己夫郎的,便又加了一句:“远山兄弟,不若我同你回去问问你家夫郎,还是让他做决定?”

    李远山便让二弟先看着铺子,自己坐着章老板的马车先回家去。

    到家的时候,方夏刚将午后几个学剪纸的姑娘小哥儿送走,见李远山坐着章老板的马车回来,便笑着迎上去问:“章老板来了?”

    说罢,又扭头问李远山:“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二弟呢?”

    李远山上前虚虚护着方夏的腰,低下头同他轻声说:“小夏,章老板来寻你做剪纸的。”

    家里见有客人来,忙让着坐到正屋,周秀娘赶紧去沏了茶过来,又指使着李青梅去端些待客的点心来。

    章老板忙摆摆手,将自己的来意说明后,同方夏道:“你家夫君心疼你,本还不愿意你操劳,不过我知道他向来听你的,便死乞白赖地来一趟,来问问你的想法。”

    方夏看一眼身后的李远山,转过头来对章老板说:“章老板,是做什么样图样的剪纸?”

    章老板忙将怀里的剪纸样稿册子拿出来,指着道:“就是这个——鹤鹿同春。不过要大的,六尺见方。”

    这一册的剪纸样稿还是前些日子方夏做的呢,里面都是小时候从阿奶那里学到的动物类的图样,翻开“鹤鹿同春”那一页,只见鹤舞鹿鸣、松苍云闲,说不出的精致好看。

    “我想做的。”方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抬起头来,一双杏眼亮亮地看着李远山道。

    李远山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更是犹豫不决:“你如今不比从前了,怀着身子,做这么大的剪纸,累到了怎么办?”

    “累不到我的,”方夏语调认真,一字一句说,“我慢慢刻,一天刻一点,不着急。再说了,你和娘他们都不许我帮着家里干活,如今我也闲得慌呢!”

    一旁坐着的章老板也跟着附和:“不着急,不着急,还有一个多月人家酒楼才开张呢!”

    李远山没说话,只定定看着坐在身侧的方夏,他的肚子已经显出来了,将衣服撑得鼓鼓的,可他坐在那里,腰背挺直,眼睛里都是光,简直同第一次见的时候判若两人,再也不是那个沉默懦弱、连话也不敢说的瘦弱小哥儿了。

    “远山。”方夏拽着李远山的衣袖轻轻摇了摇,似祈求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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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撒娇。

    李远山终于点点头,认真地说:“好,但是你得答应我,累了就歇,不能硬撑着。”

    方夏笑起来,一双杏眼弯弯:“我知道的!”

    章老板听见方夏答应了,忙从怀里掏出五两银子,放在炕上道:“远山兄弟、夏哥儿,这是定金,待‘鹤鹿同春’的剪纸做好后,再付剩下的!”

    方夏和李远山也不推辞,他们知道章老板的脾性,不收又要互相推让一番。

    李远山嘱咐方夏将银子收起来,又送章老板回镇上,正好将方夏刻制“鹤鹿同春”要用的材料都带回来。

    方夏坐在炕上,脑海里先勾勒着这幅“鹤鹿同春”剪纸的草稿。

    “鹤鹿同春”这幅剪纸中仙鹤代表着长寿和高雅,鹿则寓意俸禄和财富,再辅以松树和吉祥云纹,整幅剪纸是对人们对福禄长寿最美好的祈愿。

    想着想着,方夏便从炕上拿出一张没裁剪过的纸铺开,拿出炭笔开始一笔一笔画草稿。

    松树要苍劲,云纹要好看,鹿要灵动,鹤要仙气,他画得很慢,每画一笔好像都能想起小时候阿奶专注剪纸时的模样。

    时间一点点流逝,不知道什么时候天都黑了,屋里亮起了一盏暗黄的油灯,不大一会儿,屋门吱呀一声打开又轻轻关上,屋里变得更亮了些,方夏都毫无所觉。

    直到画完最后一笔,方夏揉揉眼睛,伸个懒腰,才看见自己身侧坐着的人。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方夏惊讶地问。

    李远山抬手托着自家夫郎的胳膊,将人往自己这边揽了揽,让方夏舒舒服服地靠在自己胸口上后,才开口说话:“早就回来了。你也是,方才如何答应我的?说是不会累到自己,这画起草稿起来就忘了,我还出去又端了盏油灯过来。”

    方夏这才回头看去,见炕桌上除了他们屋里的油灯之外,确实还有一盏油灯。想来是夫君回来见他画草稿认真,便帮着点了灯,后来又怕他伤了眼睛,还特意从别的屋里拿了一盏灯来。

    “就这一回,以后定不会了。”方夏上半身转过去搂着李远山的脖子,不料小腿肚上却好似有成千上百只小蚂蚁在爬,让他一个没撑住扑到了李远山的怀里。

    “怎地了?”李远山慌忙抱着人坐直。

    方夏急道:“哎呦!哎呦你别动!”

    李远山不敢动了,生怕是自家夫郎肚子不舒服,紧张得两只眼睛瞪大了盯着人的肚子看。

    “我的腿……腿麻了!”

    “什么?”

    “腿麻了!”方夏撑着李远山的胳膊又说了一遍。

    李远山这才松了一口气,帮人将两条腿慢慢放平,大掌放到方夏的小腿肚上轻轻揉捏着:“可是这里?”

    方夏靠在他怀里点点头:“许是坐的久了。”

    “以后可不许这样了,隔一会儿就要下来活动活动。”

    “嗯,知道了。”

    李远山又给自家夫郎揉捏了一会儿小腿,直到方夏说不难受了才停手。

    “饿不饿?方才娘做好了饭,见你忙着画剪纸草稿便没进来,”李远山扶着方夏从炕上下来,“这会儿饭还在锅里温乎着,我去端来?”

    方夏活动着腿脚在地上慢慢走着:“你吃了吗?”

    “还没,等你一同吃。”

    “行的。”

    李远山让方夏在地上溜达,自己快速将炕桌上的剪纸草稿和炭笔收拾利索放好,匆匆去灶房端饭了。

    趁着这会儿功夫,方夏将炕桌摆好,桌上摆好了小米粥、杂面馒头、一盘菘菜炒肉片,因着这几日他爱吃些酸的,便拿醋喷过,另外还有特意给蒸的一碗鸡蛋。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李远山将蒸鸡蛋推到方夏跟前,催着人赶紧吃。

    方夏拿着勺子舀了一勺,鸡蛋上淋了一点醋,吃起来爽滑可口还开胃:“好吃!”

    “那就多吃些!”李远山笑着说。

    两人都饿了,对视一眼后不再说话,只埋头认真吃饭。

    待吃得差不多了,方夏抬眼问对面的人:“远山,铺子收拾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李远山咬一口馒头,“就是还没怎么置办杀猪的东西和铺子里的用具。条案得打张新的,挂肉的钩子也得添。”

    他们去镇上开猪肉铺子,自然要再添一套新的用具,总不能还和以前一样,每日杀了猪分割好肉再拉到镇上,那样也太费事了。

    “远山,”方夏捧着碗,认真地看着对面的人,“今日章老板给的剪纸五两银子定金,你先拿去置办开铺子的东西吧。”

    李远山拿着馒头的手一顿,摇摇头道:“不行!”

    方夏知道他的想法,开铺子的事他们兄弟俩商量好的一人一半,不过有二两的零头和买铺子过户时的契税都是李远山在出,等肉铺子挣了钱需得先把李远山垫进去的这部分补齐,平了账目才能再分红。

    那现在置办开铺子一应东西的钱,兄弟俩预备先再坚持摆一个月肉摊子挣些钱周转开了再去买。

    方夏把手里的勺子搁在碗里,伸手越过桌子握住了李远山有些干裂粗糙的手:“怎么就不行?”

    李远山说不出话来了。

    “拿着吧,早点开了铺子,早点挣钱不是?”方夏看一眼自己渐渐鼓起来的肚子,接着说,“这样你也不必这样起早贪黑的,能早些回来陪陪我和孩子。”

    “小夏,可这是你挣的钱——”

    “咱们是夫夫,还分你我吗?”方夏打断他的话,睁着一双亮晶晶的杏眼道,“这不是你说过的吗?况且你说开了铺子还有我的一半呢!”

    李远山看着自家夫郎认真又带着点撒娇的眼神,又低头瞧见他微微隆起的肚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好!听你的。”他伸手握住方夏的手,拇指在人的手背轻轻摩挲着,“小夏,铺子后头有两间屋子,一间住人,一间收拾出来,可以给你当剪纸学堂用。”

    他顿了顿,又接着道:“你不是一直教柳满他们剪纸吗?到时候铺子开起来,我在前面卖猪肉,你在后院教剪纸,也不用担心前边吵闹。不过,这得等生了孩子以后了。”

    方夏笑着看李远山,应了一声:“好!”

    “快吃饭吧,一会儿凉了。”

    “嗯。”——

    作者有话说:我们小夏真是越来越牛啦!

    第78章鹤鹿同春2忽地方夏的肚子动……

    五月初,天气一天比一天热。

    方夏的肚子也是一天比一天大,幸亏前些日子周秀娘看他忙着刻剪纸,早早就给给他缝制好了两身宽松些的衣服,好方便他肚子大了替换着穿。

    这些日子,方夏每天上午都雷打不动地刻“鹤鹿同春”,下午再教柳满他们剪纸,日子过得比没怀孕时还忙。

    李远山心疼他,每每回来都要劝他多歇歇,方夏也很听话,夫君一劝他就停下手里的刻刀,去院子里溜达着,不是给前院的菜园拔草,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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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到后院收拾阿黄住的狗窝,总是一副闲不住的样子,李远山也拿他没办法,只能由着他了。

    刻“鹤鹿同春”不是一日两日的功夫,小半个月的时间了,方夏已经刻好了剪纸的轮廓和大部分,只剩下最难最细的松针、鹿角以及仙鹤尾羽部分。

    李远山他们的铺子也收拾妥了,再有两日就能开张了。

    周秀娘担心他们两个汉子不仔细,便要去看看帮着收拾擦洗一番,李青梅也是好久没出过门,这回怎么也要跟着去,周秀娘被小女儿吵吵得没法,只能带着她。

    今日早上,一家人都出动去了镇上,临走时不放心方夏一个人在家,李远山特意去隔壁拜托了柳满来陪他。

    柳满过来时,方夏正把刻了一大半的“鹤鹿同春”剪纸铺在木板上,家里的炕桌不够大,李远山便寻了块尺寸合适的木板来给他刻剪纸用,不过这样的话,方夏就需站在地上干活儿了。

    “夏哥儿,快刻完了呀?”柳满抱着小石头过来了。

    方夏点点头,嗯了一声,他刚刻完几簇松针,正抬着手臂活动手腕。

    这松针最费功夫,一簇簇密密麻麻、错落有致,每一根都要刻得清清楚楚才行。因而方夏每刻完一簇松针,都要停下来歇一歇。

    小石头长大了,懂得大人在忙事情的时候,他不能上前打扰,只捧着阿爹给拿的糖糕吃。

    忽地,小石头指着方夏的肚子问:“小嬷,你今天吃什么了?肚子好大!”

    一句无心的童语让两个大人齐齐笑出声来。

    “我的宝啊!你小嬷那肚子可不是吃起来的,你小嬷是怀宝宝了!”柳满笑着说。

    小石头瞬间睁大了眼睛,朝着方夏喊道:“小嬷!你真厉害,你肚子里有个人!是弟弟!”

    方夏笑得缓不过来,只捂着胸口坐在炕沿边上直喊肚子疼。

    小石头不懂大人的心思,举着手里的糖糕凑到方夏肚子跟前小声问:“宝宝弟弟,你吃不吃糖糕?”

    见方夏的肚子没反应,小石头又悄悄说:“宝宝弟弟,你睡着了吗?太阳晒屁屁了,快起来吃糖糕!别人可没有哦!”

    方夏摸摸小石头的脑袋,笑着回他:“弟弟还小呢,吃不了糖糕,你快吃吧!”

    “可是……”小石头困惑地抬起头,“宝宝饿了怎么办?”

    柳满怕小石头没轻重碰到方夏,忙将儿子揽紧抱好了:“弟弟不吃糖糕,弟弟在你小嬷肚子里睡觉呢,他饿不着也渴不着。”

    “哦,弟弟是个大懒蛋!”小石头摇头晃脑地说完,自己捧着糖糕去吃了。

    柳满扭头过来问:“这‘鹤鹿同春’快刻完了吧?”

    方夏点点头,拿起刻刀接着方才的纹路继续刻:“快了,有个一天半天的就差不多了。”

    柳满不再言语,只安静坐在一旁认真看着,偶尔帮着吹掉刻下来的纸屑。

    这些日子他除了午后来学剪纸,听说方夏又接了一个府城的大单子,上午也常常来李家,用他自己的话说,这叫“偷师”,也是这些日子每日的细心观察,才让他意识到方夏的厉害之处。

    刻这么大幅的剪纸,不仅要对整体布局轮廓了如指掌,更要兼顾每一个细节上的线条,保证剪纸的美观和精致,可方夏每一刀都是又稳又准,该直的地方手不抖,该弯的地方能圆回去,就这本事真是他们学一辈子都学不来的。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柳满见方夏刻剪纸正到关键的地方,便没有出声打扰,抱着小石头悄悄出了门,预备着一会儿做好饭了直接给他送过来吃。

    不想刚一出门,便见李远山一个人匆匆忙忙赶回来,想来路上走得急,头上都是汗珠。

    “远山哥,你怎么回来了?”柳满惊讶地问。

    李远山怀里捂着个包袱,说话都有些喘:“我回来看看小夏。”

    “那一会儿你俩上我们家吃饭吧!”

    “不了,我买了卷煎饼回来,先回去了。”李远山说完,大步朝着屋里走去。

    柳满回头看一眼,也不多说,只摇摇头回家去了,这夫夫俩感情可真好得让人羡慕!

    西屋里,方夏刻“鹤鹿同春”剪纸刻得专注,李远山从外头进来,看见他细心的样子,大气不敢出,轻手轻脚坐到炕沿边上,一声不吭地看着。

    方夏根本没察觉到有人进来,他的手仍旧很稳,刻刀在宣纸上游走,好似玉带河里滑溜溜的鱼,极为顺畅。

    松针刻完了,他开始刻仙鹤的尾羽,这部分最难,羽毛一层一层的,最外层的要展开,最里面的要收拢,中间那几根最长的羽毛,要一根一根刻出来。

    他换了一把更细的刻刀,刀尖比平日里做针线的缝衣针粗不到哪里去。他先刻仙鹤尾羽的轮廓,再一层一层向内推着刻羽毛,每一片羽毛都要刻出纹路,纹路要顺着羽毛的方向,不能停更不能乱。

    阳光从窗口照进来,落在炕上,能看到屋子里的浮尘在方夏身边萦绕飞舞。

    李远山坐在炕边,目光落在不远处方夏的脸上,怎么也移不开了。

    方夏的睫毛很长,李远山曾在自家夫郎睡着的时候凑近了看过,鼻子没他的挺直,却很秀气,鼻尖微微翘起来,衬着嘴唇很是红润。乌黑的发用一把素色的银簪子绾起来,露出的额头上有一枚鲜红的孕痣。

    那颗痣比从前更红了,像额间点了一滴朱砂,衬得他整张脸都生动起来。

    李远山看得着了迷。

    他想起来方夏刚嫁过来那会儿,连看他一眼都不敢,说话做事都小心翼翼的,像只受了惊的兔子。如今这兔子不仅敢瞪他,而且敢拿拳头锤他,甚至还敢穿着绣了鹰踏兔的小衣来给他看。

    想到这里,李远山嘴角翘起来,怎么也压不住了。

    方夏这才发现他,抬起头来,揉了揉眼睛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李远山的声音压得很低,“饿不饿?先吃饭吗?”

    李远山不说还好,一说方夏才惊觉已经中午了,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开了。

    听着方夏肚子里越发明显的咕咕声,李远山拉着人的手道:“走吧,就咱俩,去灶房吃吧,我买了卷饼回来,放在锅里呢,一会儿热一热就能吃。”

    他们屋里的炕上还摊开放着“鹤鹿同春”的剪纸,就不折腾着收起来了,一会儿吃过午饭,方夏还要接着刻一会儿呢。

    天气不冷,卷饼放在蒸笼里有一会儿了,也没有凉,还是温乎着的,想来李远山买了热乎的卷饼就一路跑着回来了。

    小火炉上仍旧温着茶壶,茶壶里的水不热,李远山蹲下来加了柴火把水烧热,方夏去墙上挂着的篮子里拿了三个鸡蛋,就他们两个人,也无需再另外炒菜,打一个蛋花汤就行。

    茶壶水烧热了,李远山将壶拎下来,又把小炒锅放上去,倒了滚烫的水,三个鸡蛋打进去搅和散,再放一点酱油和盐,出锅的时候撒一点葱花、滴几滴香油就行了。

    李远山坐着小板凳看火,方夏一点点放佐料,不一会儿一锅热乎乎的蛋花汤就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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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围坐在小火炉旁,一人端一个碗,旁边灶台上放着李远山买回来的卷饼,卷饼里包着熏肉、豆腐丝和榨菜丝,有肉有饭、有菜有汤,一顿饭虽不丰盛却也饱足。

    “远山,”方夏咬一口卷饼,边吃边说,“铺子收拾得怎么样了?”

    李远山脸上带着笑意,慢慢说着:“都收拾妥当了。条案打好了,挂肉的钩子也拿回来挂上了,爹和娘忙活了一上午,连墙角都刷干净了,”他顿了顿又接着开口,“我寻了个黄道吉日,后日就能开张了。”

    “真的?后日不是端午?”

    “是啊,收拾完铺子,爹娘带着弟妹他们去镇上吃饭了,顺便买蒸凉糕的江米和芦苇叶。”

    方夏和他挨着肩膀,笑得眉眼弯弯:“真好!”

    吃过午饭,李远山主动去收拾灶房,方夏接着去刻剪纸,因着他刻到要紧的部分,今日便给学剪纸的几个人放了假,正好趁着这点时间,他好专心将“鹤鹿同春”剩下的部分刻完。

    李远山收拾好灶房就回屋了,方夏正刻到鹿角这部分。

    鹿的角最难刻,枝枝叉叉的,每一个分叉都要刻得圆润些,不能太尖也不能太钝,他换了一把中号的刻刀,从最下面的主叉开始刻,一刀一刀往上走。鹿角的分叉太多,每刻完一个分叉,方夏就要停下来对比看看,左右两边是不是对称。

    李远山坐在旁边,看着他的手指在宣纸上起起落落,纸屑纷纷扬扬落下来,落在木板上和方夏的衣袖上,他也不拍一拍,只专注地刻着。

    忽地方夏的肚子动了一下,他停下手里的刻刀,把手轻轻覆在肚子上,笑着低声道:“别闹,阿爹在刻剪纸呢。”

    肚子里头的小娃娃好似真的听懂了,真的不动了。

    李远山看见了,想说什么又忍住了,怕打扰他。

    这些日子,肚子里的宝宝一天天长大,时不时就会左踢一脚,右伸一腿的,想要和阿爹做游戏,可把方夏和李远山高兴坏了,两人一到夜里就想逗逗自家孩儿。

    方夏继续刻着剪纸,最后几刀了,将鹿腿下的云纹一收,最后一刀落下,“鹤鹿同春”就成了。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把刻刀放在炕桌上,揉了揉眼睛。

    李远山赶紧过来扶住他,自家夫郎站了这么久,腿肯定酸软得不行了。

    两人依偎着,一起看炕上放着的“鹤鹿同春”剪纸,只见六尺见方的宣纸上,松树苍劲、鹤舞鹿鸣,云纹缭绕、山石嶙峋,红白之间,全是细细密密的线条,疏密有间、虚实相生,方夏看着看着,忽地红了眼眶。

    “怎地了?”李远山有些慌,忙伸手揽着人轻声哄。

    “没事,”方夏抬起袖子擦擦眼睛,抿着嘴笑了笑,“就是觉得……好看!”

    李远山从背后将自家夫郎轻轻拥着,也去看炕上的那幅“鹤鹿同春”。

    他不懂剪纸,可他看得出这剪纸里有方夏的心血,有方夏的欢喜,有方夏的一切和对阿奶的怀念。他低着头,在人的发顶上亲了一下:“好看!特别好看!”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圆圆的、亮亮的,照着晚归的人们,阿黄趴在门口,它又长大了些,已经不会赖在屋里睡了,晚上都会主动去后院,担负起看家护院的职责。

    一切都会越来越好——

    作者有话说:求评论呀

    第79章端午节李远山避开他挺着的肚……

    明日就是端午节了,也是他们家开铺子的大日子,怕当天来不及,今天一大早就起来做凉糕了。

    他们家人多,端午包粽子不划算,不如直接做成凉糕,方便也好吃,谁想吃了直接去铲一大块,撒了白糖就能吃。

    昨天傍晚回来后,周秀娘就把江米泡好了,这会儿轻手轻脚地起来出了屋,生怕吵醒了西屋睡着的方夏,她晓得怀孕的辛苦,儿夫郎能多睡就让他多睡一会儿,等孩子生出来了,带小娃娃最是操劳呢。

    灶房里,白胖胖的江米胀得鼓鼓的,周秀娘捞起来沥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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