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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整。
灯光打在铁笼上，场内已经坐满了人。
林飞从通道走出来的时候，尖叫声震耳欲聋。
比半决赛还猛。
他下意识扫了一眼看台，找到了米诺和两个小家伙的位置。
林念安站...
“第七件事，”林念希把勺子放回碗里，小手在糖醋排骨的酱汁里蘸了蘸，在餐桌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圆，“是坐新爸爸的车去海边！”
林念安立刻放下水杯，仰起脸：“可我们还没去过海边！王老师说‘最有趣的一件事’，不是‘想做的一件事’！”
“那……那就变成‘最想做的一件事’！”林念希眨眨眼，又用手指把那个圆圈擦掉一半，补上几条波浪线，“你看，这是海！这是浪！浪打过来——哗！”
周梅笑着拿纸巾擦她指尖的酱汁：“希希，浪打过来不会‘哗’，会‘轰隆’。”
“不对！”林念希摇头，头发上的小发卡一晃一晃，“是‘噗嗤’！像爸爸打嗝那样！”
客厅里顿时笑成一片。林飞夹了一筷子清炒豆苗放进她碗里：“好，那就‘噗嗤’。不过爸爸得先问清楚——你俩谁记得，上次咱们一起出门，是在哪儿？”
林念安抢答：“儿童公园！滑梯！还有旋转木马！”
“对。”林飞点头，“那天你俩在喷泉边踩水，把鞋袜全打湿了，回家路上，希希坐在爸爸肩膀上，安安牵着妈妈的手，一边走一边数路灯。”
米诺正低头给安安擦嘴角的饭粒，听见这话，手顿了一下。
她没抬头，但声音轻下来：“那天……你肩膀上还挂着希希的彩虹小书包。”
林飞也静了静。他记得。那天书包带子松了，滑到胳膊肘，希希咯咯笑个不停，伸手去抓，差点从他肩头栽下来。是他下意识反手一托，稳稳兜住她后背，掌心贴着她薄薄的小汗衫，闻到一股混着阳光和婴儿润肤露的甜味。
他忽然就明白了魏武那晚为什么说“孩子闻到你身上的烟味才觉得安全”。
原来安全从来不是一道门、一堵墙、一个保镖的站位。
是气味，是温度，是某次猝不及防的托举，是你下意识伸出手的弧度，是她跌进你怀里时，你心跳漏掉的那一拍——全都刻进了她的肌肉记忆里。
林飞放下筷子，抽出一张纸巾，轻轻按在林念希鼻尖：“这儿，沾了酱。”
小姑娘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爸爸，你什么时候教我打拳？”
“等你长到爸爸膝盖这么高。”
“那安安呢？”
“安安要先学会系鞋带。”
安安立刻把右脚往椅子腿上一搭，小脚丫翘得高高的：“我昨天就会啦！我自己系了蝴蝶结！”
“真哒？”周梅凑过去看，“哎哟，还真是……不过这个结有点歪，明天奶奶教你系两个蝴蝶结，叠在一起，就叫‘双飞蝶’。”
林念希立刻拍手：“双飞蝶！双飞蝶！那爸爸的拳馆是不是可以改名叫‘双飞蝶武术中心’？”
林飞失笑，刚要说话，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是方岩。
他起身走到阳台，关上门。
夜风微凉，楼下银杏树影婆娑。他接起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喂？”
“林总，周成那边刚结束背景复核。”方岩语速平稳，“部队档案已调取，无违纪记录；XZ服役期间参与过三次边境联合反恐演练，有实弹射击认证；商场安保主管任内，处理过两起突发持刀伤人事件，全程录像已调阅，处置规范，未造成二次伤害。”
林飞望着远处楼宇间浮动的霓虹：“他人呢？”
“在公司待命。我让他带了体能测试资料和一份手写教案——他主动写的，关于‘如何在不惊扰儿童的前提下建立信任感’。”
林飞一顿：“教案？”
“嗯。八页A4纸。第一课叫《恐龙不会害怕保镖叔叔》。他画了三只不同表情的霸王龙：一只凶巴巴瞪眼，一只蹲着系鞋带，一只正蹲下来，把一块巧克力递给穿红裙子的小女孩。”
林飞沉默了几秒，喉结动了动：“……让他来一趟。明天上午十点，家里。”
“明白。另外，坦克500已经订下两台，一台交车在周四，另一台下周二。周成他们试驾后反馈，车身重心低，盲区小，后排座椅放倒后能铺平，方便孩子午睡。”
“好。”
“还有……”方岩停顿半秒，“今天下午，蓉城刑侦支队技术科打来电话，说魏局亲自签批了历史失踪儿童数据库的试点接入函。第一批脱敏数据，共17234条，含2014至2023年间所有立案未破拐卖案中，已采集DNA及体貌特征的受害者信息。今晚就会通过加密专线传输至我们服务器。”
林飞闭了闭眼。
一万七千多条。
每一条背后，都是一个被撕开的家庭，一段被截断的成长，一双在异乡睁大却不敢认人的孩子的眼睛。
“让AI团队今晚通宵。”他声音很沉，“我要看到首轮匹配结果。不求全，只求准——把置信度阈值提到98.7%，宁可漏，不能错。”
“收到。”
挂了电话，林飞没立刻回屋。他在阳台上又站了三分钟。夜风拂过额角，吹干了鬓边一层薄汗。
他想起白天在拳馆，陈森收招后递来一瓶水，随口说：“飞哥，你最近出拳比以前快，但收力慢了半拍。是不是心里压着事？”
他当时没答。
现在他知道答案了。
不是压着事。
是心里揣着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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