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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边，小手死死攥住他裤脚，仰起脸，眼睛瞪得圆圆的：“爸爸，坏人？”
米诺下意识往前半步，挡在两个孩子身前。赵磊不知何时已无声立在门口，背脊挺直如刃。
郑辉脸色一白，脱口而出：“他怎么找到这儿的？”
希希却没看门口，只低头看着林念希。小女孩正盯着自己的手指尖，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连呼吸都屏住了。大安的LED眼悄然切换成保护模式的深蓝色，缓缓转向门口方向，胸屏浮现出一行字：【检测到陌生高危人员接近。已启动声纹隔离。】
林飞深吸一口气，抬手示意赵磊：“请他进来。别惊扰孩子。”
赵磊颔首离去。脚步声消失后，林念希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爸爸，大安……能保护我吗？”
大安LED眼温柔脉动：“希希永远安全。我在。”
林念希没再说话，只是慢慢把手收回来，藏进裙子口袋里。口袋里，她攥着一枚小小的、边缘被磨得发亮的蓝色玻璃弹珠——那是去年冬天，她在小区沙坑挖到的，一直没告诉任何人。
三分钟后，陈默被带到测试间外走廊。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夹克，头发剃得很短，左眉骨有道旧疤，眼神沉得像井水。看见林飞，他没寒暄，直接递上一个牛皮纸袋：“林先生，这是亲子鉴定报告。三次，不同机构，结果一致。”
林飞没接：“你来干什么？”
“接她们回家。”陈默声音沙哑，却平稳，“我知道你对她们好。但血缘不是恩情。我是她们父亲，法律上，监护权在我这里。”
林飞笑了下，那笑里没温度：“你十年前扔下她们的时候，就把监护权扔进垃圾桶了。”
“那时我……”陈默喉结滚动，“我在找她们。查遍了所有福利院，问过二十个派出所，连她们名字都没找到。直到上个月，我在城东老印刷厂翻旧档案，看见一张移交单——‘林念希’‘林念安’，接收单位：海宁市社会福利院。落款日期，2014年6月17日。”
他掏出一张泛黄的复印纸，上面印着模糊的公章和潦草字迹：“移交人签的是‘林建国’。我查了户籍，海宁没这个人。但‘林’姓，‘建国’名……你爸叫林国强，你爷爷叫林建民。差一个字，是不是巧合？”
林飞瞳孔骤缩。
米诺脸色变了：“你查我公公？”
“我查所有可能的线索。”陈默目光扫过林念希紧闭的房门，“我知道她们现在过得很好。所以我没报警，没起诉，只想当面谈。林先生，你养她们四年，该有的谢意我给你磕三个头——”他膝盖微弯，却被赵磊一手按住肩膀。
“别演戏。”林飞声音冷下去，“你真想找她们，早该查到福利院领养记录。那份记录里，‘收养人’后面清清楚楚写着‘林飞’两个字。你查不到？还是根本不想查？”
陈默抬起眼，第一次有了裂痕：“我查了。但我看到‘林飞’这个名字，就想起当年在工地，你爸指着你骂‘废物儿子养不出好种’……我以为你只是代养，她们迟早会回到亲生父母身边。”
“所以你等了十年，等她们长到能自己选？”林飞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那你知不知道，去年冬天念希高烧40度，灌肠针扎了七次才进血管？知不知道念安三岁还不会系鞋带，因为没人教她？知不知道她们第一次叫我‘爸爸’，是在我抱着她们睡了整整一个月之后？”
陈默嘴唇颤抖，没答。
这时，测试间门开了条缝。林念希探出半张小脸，眼睛红红的，却很亮：“爸爸。”
林飞立刻转身，蹲下来平视她：“希希。”
“大安说……”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坏人靠近，它会先唱歌。”
她身后，大安静静立着，LED眼是坚定的钴蓝色，胸屏滚动着一行新字：【希希专属防护协议启动。播放《摇篮曲》变奏版。】
一段极轻柔的钢琴旋律流淌出来，音符像羽毛拂过耳膜。
林念希仰起脸，对陈默说：“叔叔，你听。大安在唱歌。它说，只要我在这里，坏人就不能进来。”
陈默僵在原地，像被那串音符钉在了地板上。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慢慢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褪色的蓝色布包，放在门边地上：“……这是她们小时候的奶瓶，还有胎毛。我想……留个念想。”
他转身离开，背影佝偻得不像四十岁男人。
门关上后，林念希没看布包，只牵起林飞的手，把他拉进测试间。她走到大安面前，踮起脚，把脸颊贴在大安微凉的金属手臂上：“大安，以后……你只保护我跟安安，好不好？”
大安LED眼温柔闪烁：“遵命，希希。”
林念安不知何时也跑过来，抱住大安另一条手臂，仰头问：“那安安呢？”
大安转向她，声音忽然变得活泼：“安安是特别巡逻员！负责检查大安充电线有没有被咬断！”
林念安咯咯笑起来，立刻松开手，蹲下去认真扒拉大安脚边的黑色电线：“安安检查！没咬！”
林飞站在原地，看着女儿们依偎在机器人身旁，像两株找到依靠的小树。米诺走过来，轻轻握住他手：“报告我拿去销毁。”
“不用。”林飞摇头，目光落在门边那个褪色布包上，“留着。等她们十岁，自己看。”
希希不知何时已走到布包旁，指尖抚过粗糙布面。她没打开，只是低声说：“他没撒谎。胎毛样本，确实在海宁福利院2014年6月的入库清单里，编号X-0731。但移交单上的‘林建国’……”她抬起眼，看向林飞，“我爸的身份证，二十年前就丢了。挂失补办时，旧证号被注销。但有人用那个号，做了假档案。”
林飞心脏重重一跳：“谁？”
希希没回答，只把布包轻轻推到林飞手边：“查这个，比查陈默重要。”
窗外，七月的阳光泼洒进来，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大安胸屏上的云朵图案缓缓舒展，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弧线，像一道无声的、温柔的、永不坠落的虹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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