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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八日周一。
方岩敲门推开林飞办公室门的时候，手里捏着三张名片。
“林总，有三家媒体想约你专访。”
林飞正盯着屏幕上的数据看板，头也没抬。
“哪三家？”
“36氪...
夜风裹着咸腥气漫过阳台，米诺指尖还残留着姜若发梢的温度，那点微凉又柔软的触感像海面浮起的雾，一触即散却萦绕不散。他低头看了眼腕表，十一点四十七分，离明天清晨六点登机还有不到七小时。远处海平线沉在墨色里，只有零星渔火浮沉，像被遗落人间的星子。
丸子不知何时蹭到了脚边，仰着头，湿漉漉的鼻尖轻轻顶了顶他的小腿肚。米诺弯腰摸了摸它脑袋，毛茸茸的耳朵抖了抖，尾巴慢悠悠地扫着地面，一下，两下，节奏安稳得不像刚经历过两天连轴转的游艇狂欢。林念安和林念希睡得极沉，主卧里传来均匀细弱的呼吸声，小希抱着小希，安安的手还搭在姐姐背上，像两枚嵌进棉被里的贝壳。
米诺没回屋。他转身走向飞桥甲板，赤脚踩在微凉的柚木板上，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品酒区的长桌还摆着昨夜直播后未收的鱼竿、水杯和半罐没盖严的虾饵——陈雷太忙，只匆匆擦了桌面，留下几粒银亮的虾壳，在月光下泛着幽微的青白。
他坐下，把鱼竿横在膝上，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碳素竿身冰凉的纹路。不是想钓，只是习惯性地握着点实在的东西。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是郑辉发来的加密邮件：【林总，希安科技第三批量产样机已完成压力测试，芯片良率提升至98.7%，但供应链端出现异常波动，三星突然收紧AI芯片出口配额，我们正紧急联系台积电代工方案。另，蓉城新总部大楼封顶仪式定于下周三上午十点，您是否出席？】
米诺没点开附件，只盯着“三星”两个字看了三秒。他忽然想起今早林念安攥沙子时指缝里漏下的那一小捧金黄——再用力攥，也留不住；可沙粒坠地，却在晨光里闪出细碎的光。有些事，抓得越紧，越显徒劳；有些事，松开手，反而落在实处。
他掏出手机，拨通赵宇号码。
“喂，林总？”赵宇声音清醒，背景音里有极轻微的键盘敲击声，“刚核完昨晚的舆情报告，断章取义那条视频的转发量已归零，原博主微博清空，抖音账号注销。律师函副本我发您邮箱了。”
“嗯。”米诺顿了顿，“你跟周成说，明天回程航班，让他带两个人提前去机场做动线排查。别走VIP通道，走普通安检——让安安和希希体验一次‘真实’的登机流程。”
赵宇明显一顿：“……您确定？媒体蹲守点全在VIP出口。”
“就因为蹲守VIP出口，才更要走普通通道。”米诺望着海面，声音放得很缓，“她们记住的不该是被簇拥的爸爸，该是牵着妈妈的手，排队等安检仪‘嘀’一声响的自己。”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赵宇低笑：“明白。我让周成带两套儿童防走失手环，定位精度五米内。”
挂断后，米诺解锁手机，点开朋友圈。赵磊半小时前发的新动态还挂在最顶端：一张俯拍图——两张铺开的成长手册并排摆在茶几上，左边是林念希浓墨重彩的涂鸦，右边是林念安用铅笔勾勒的极简线条：一只圆圆的眼睛，瞳孔里映着小小的游艇、弯弯的月亮、三条游动的鱼，以及两个叠在一起的、小小的背影。配文只有六个字：【她画的，是我。】
底下评论已炸成一片：
【大米粥：这构图……林念安今年六岁？】
【白云：眼睛里有宇宙！】
【雪：我女儿画我，画的是我手机充电线！！】
【宁静的夏天：快截图！这要进美术馆！】
【合作方王总：林总，这孩子……真不考虑送少年宫特训班？】
米诺没点赞，只把图片放大，指尖停在那枚瞳孔中央。他忽然想起白天林念安问星星是不是死了的时候，自己答“光走了很远”，而孩子接的那句“那它还在亮，就很勇敢”。原来最锋利的哲思，从来不在会议室PPT第37页的数据曲线里，而在六岁孩子仰头时睫毛投下的颤动阴影中。
甲板另一侧传来轻响。米诺抬眼，见米诺穿着浅灰棉质睡袍站在观景台边缘，赤脚踩在微凉的甲板上，手里捧着个搪瓷杯，热气氤氲。她没走近，只隔着三米远站着，海风吹起她额前一缕碎发。
“偷看我朋友圈？”她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
“你发的，不算偷。”米诺扬了扬手机。
米诺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把搪瓷杯递过去：“姜若煮的蜂蜜柚子茶，降火的。”
米诺接过，杯壁温热。他喝了一口，酸甜微涩的汁液滑进喉咙，像某种无声的和解。米诺没说话，只是伸手，把丸子从地板上抱起来放在两人中间。狗子立刻把下巴搁在米诺膝盖上，眼睛半眯着，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米诺小腿。
“安安的手册，”米诺忽然开口，“最后一页空白。”
米诺侧头看他：“王老师说，第八件事做完，要写一句‘最想对爸爸妈妈说的话’。”
米诺没接话，只把杯子搁在桌上，伸手从丸子颈圈下抽出一张折得方正的小纸片——那是今早林念安偷偷塞进去的。纸片边缘已被口水洇开淡淡水痕，展开后，铅笔字歪斜却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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