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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诺的手指温热而有力，指尖按压的力道恰到好处，林飞闭着眼，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没应声，只是把头往她腿上又沉了沉。空调冷气低低地吹着，客厅里只余下窗外远处隐约的车流声，和米诺平板电脑待机时细微的嗡鸣。
“你今天在管委会，一直没怎么说话。”米诺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但周成华看你的次数，比看郑辉还多。”
林飞眼皮没掀，嘴角却微扬：“他认得清主次——郑辉是法人、董事长，对外签合同、拍板决策；我是实控人、技术总负责人，园区规划、产线布局、能源架构这些硬骨头，最后都得我点头。他不敢绕过我。”
米诺指尖停顿半秒，又继续揉：“那你怎么不趁机多提几条？比如员工公寓配建标准、人才公寓租金补贴上限……还有，C-3地块东侧那片预留空地，管委会说‘未来视发展需要再议’，可你刚才蹲那儿看了足足三分钟。”
林飞终于睁开眼，侧过头看她。灯光下米诺的睫毛很长，垂落时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子。他伸手，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她手腕内侧一小块细滑的皮肤，那里有颗极淡的褐色小痣。
“你连我蹲了几分钟都数得清？”他嗓音有点哑。
“不止。”米诺弯了弯唇，“我还记得你抓土时，拇指和食指捏的是左半边，说明你下意识在判断土壤颗粒级配——偏砂质还是黏土？含水率高不高？这关系到桩基选型和地下车库抗浮设计。”
林飞怔住，随即低笑出声，肩膀微微震着，震得米诺膝盖也跟着颤。她没躲，只把另一只手覆在他手背上，掌心温热干燥。
“你什么时候……”他顿了顿，“开始记这些？”
“从你第一次带希希安安去工地现场那天。”米诺语气平静，“你蹲在打桩机旁边，指着泥浆护壁告诉他们‘爸爸造房子，要先给大地穿上盔甲’。希希问‘盔甲是不是像奥特曼那样闪亮’，你答‘是铁做的，但比奥特曼更结实’。安安立刻伸手摸你胳膊上的肌肉，说‘爸爸的盔甲在这里’。”
林飞静了两秒，忽然抬手，一把将米诺拉得俯身下来，额头抵着她额头。鼻尖几乎相触，呼吸交融。
“所以你早知道，我不是来谈地的。”他声音低得像耳语，“我是来盖一座城。”
米诺没躲，眼睫一颤，声音更轻：“我知道。你盯着鹿溪河看的那会儿，就在想沿河景观带要种银杏还是水杉——银杏秋天金黄，适合拍照打卡；水杉四季常绿，根系发达，防洪固岸效果更好。你选了水杉，因为希希去年在植物园指着它喊‘爸爸，这棵树像恐龙尾巴’。”
林飞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些。
客厅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希希穿着印着小鲸鱼的睡衣，光脚站在门口，手里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香蕉酥。安安扒在她身后，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头发乱翘着，像只刚睡醒的小刺猬。
“爸爸！”希希小跑过来，把香蕉酥举到林飞眼前，“给你吃！”
林飞坐直，接过酥，掰成两半，一半塞进希希嘴里，一半喂进安安张开的小嘴。安安咯咯笑，糖霜沾在鼻尖上，亮晶晶的。
“爸爸今天去看新家了吗？”希希仰着脸问，眼睛亮得惊人，“袁教练说，新家要有滑梯、喷泉，还有……还有能照见影子的镜子墙！”
林飞心头一软，把两个孩子一起搂进怀里：“对，滑梯从三楼直接通到一楼大堂，喷泉底下埋了感应灯，你们踩上去，水花会变成彩虹。镜子墙装在儿童活动区，但不是普通的镜子——里面藏着AR投影，你们一挥手，就能变出恐龙、飞船，或者……”
“或者小怪兽！”安安抢答，挥舞着小拳头，“我要打怪兽！”
“好，打怪兽。”林飞笑着点头，目光掠过米诺，落在她搁在沙发扶手上的手——那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此刻正无意识地摩挲着平板边缘一道极细的划痕。
他知道那划痕的来历。上周五深夜，米诺独自在书房整理希安科技近三年所有政府合作项目的合规性复盘报告。凌晨两点十七分，林飞端着两杯温蜂蜜水推门进去，看见她正用指腹一遍遍擦那道划痕，像在擦拭某种看不见的裂纹。当时桌上摊开的文件里，有一行加粗红字：【高新区2023年产业扶持资金拨付延迟147天，超期比例达38%】。
他没出声，只把蜂蜜水放在她手边，转身离开。第二天，他让池边调取了近五年高新区同类项目资金拨付时效数据，并亲手做了一页PPT，标题叫《信任折旧率》。
此刻，希希忽然拽了拽林飞的T恤下摆：“爸爸，新家盖好了，袁教练能来上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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