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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船务通事,文书须由甲等代为誊录;丙等,仅通官话,可任舱面通事,不得接触文书。无执照者,船货暂扣,限期三月,考取丙等方可放行。若三年内未晋乙等,则永禁入境。”他目光如电,扫过伯纳姆与戈登,“此制,自明年元日起,推及所有藩属国。不列颠,亦不例外。”
伯纳姆的脸色瞬间褪尽血色,又猛地涨红。这意味着,不列颠庞大的东印度公司船队,那些习惯了用英语和印度语吆喝、用拉丁文记账的老派船长们,一夜之间成了文盲。他们的财富,他们的航线,他们的生命线,将被一张薄薄的、印着朱砂大印的纸片牢牢扼住咽喉。这不是贸易壁垒,这是文化绞索,一环扣一环,勒得人喘不过气,却又无法挣脱——因为那绞索的另一头,拴着的是通往整个东方世界财富的唯一钥匙。
戈登终于忍不住,声音嘶哑地插话:“敢问……这‘通译执照’,可否由不列颠本土设立考院,自行颁授?”
吴其濬的目光第一次有了温度,那是一种混合着悲悯与绝对自信的温度:“不列颠自有其法度,大汉从不干涉。然此执照,乃鸿胪寺依大汉律令所发,关乎国朝体统与市舶安危,岂容他国擅专?若不列颠愿设考院,大汉可派翰林院学士二人,携题库、监考、阅卷。题库,三年一换,由礼部尚书亲定。监考官,须通晓不列颠言语风俗,亦须通晓大汉律令。阅卷,须双人同判,朱批存档,鸿胪寺备查。”他微微停顿,语气平淡得如同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此乃为尔等便利。若嫌烦冗,亦可遣人来京应试,往返舟车劳顿,耗时费力,大汉亦不阻拦。”
戈登张了张嘴,最终颓然闭上。自行设考院?那不过是将大汉的考场搬到了伦敦,将大汉的考官请进了白金汉宫。不列颠的教育体系,将在无形中被彻底重塑。而派人来京?一个来回,耗时少则半年,多则一年。东印度公司的生意,等得起吗?答案是否定的。他们只能低头,接受这看似给足面子、实则寸步不让的安排。这安排的高明之处在于,它将压迫感化作了“便利”与“体恤”,将不可逆的文化征服,包装成了主动拥抱进步的荣光。
就在这时,殿外忽有内侍疾步而入,双手捧着一封火漆封印的奏报,声音清越:“启禀陛下,鸿胪寺急报!南洋总督府八百里加急,言暹罗国使团已于昨夜抵宝安港,随船携贡品三千余箱,另附暹罗国王亲书降表一卷,恳请天子赐予‘藩属国’名号,并允其国王子孙入京,习大汉礼仪,观天朝文教。”
吴其濬接过奏报,只略扫一眼,便转身呈于御案。刘玉龙并未拆封,只是指尖在那鲜红的火漆上缓缓摩挲了一下,仿佛在感受那异域王权最后一点微弱的温度。他抬眼,目光越过伯纳姆与戈登僵直的背脊,投向殿外湛蓝得令人心悸的天空。那里,正有数只海东青盘旋着,翅尖划破澄
《新汉皇朝1834》 第275章 全球授地(第2/2页)
澈的气流,发出悠长而孤高的唳鸣。它们不属于任何藩属,只属于这浩渺天地,属于这至高无上的天命。
“传旨,”刘玉龙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无形的雷霆,瞬间劈开了殿内所有的迟疑与暗流,“准暹罗国所请。着礼部拟诏,册封暹罗国王为‘恭顺王’,赐金印、蟒袍、冠带。其国王子,准许入国子监西学馆,随班肄业。另,”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伯纳姆与戈登身上,那眼神温和得近乎慈祥,却让两人的脊椎骨缝里都钻出了寒意,“不列颠既为新附之邦,当知‘德不孤,必有邻’。暹罗之例,即是尔等之镜鉴。望尔等勉力修德,精勤向学,莫负天子拳拳之意。”
“德不孤,必有邻。”伯纳姆在心中反复咀嚼着这六个字。德?不列颠的德,在大汉眼中,怕是连邻国的边都沾不上。这哪里是勉励,分明是将一把悬顶的利剑,又往他们颈边挪近了半寸。暹罗匍匐得快,便得了“恭顺王”的金印;不列颠匍匐得慢,还带着点不甘的刺,便只能先领着这“通译执照”的枷锁。这帝国的逻辑,残酷、精密、且毫无缝隙。它不逼你立刻跪倒,它只给你一条唯一的、布满荆棘却终将通向光明的窄路,然后,静静地、耐心地,等待你用自己的脚,一步一步,将那荆棘踏平。
伯纳姆与戈登再次伏拜于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光滑的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这一次,他们的动作比之前更加标准,更加虔诚,仿佛两个被彻底抽去了所有傲慢与侥幸的空壳。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不列颠的国运,已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牢牢攥在了这巍峨宫阙的掌心之中。而他们所能做的,唯有屏息凝神,在那条名为“王化”的道路上,以血肉之躯,一寸寸,丈量出属于不列颠的、崭新的、也是唯一的生存空间。
殿外,海东青的唳鸣声愈发清越,直冲云霄,仿佛在为这无声的征服,奏响一曲苍凉而宏大的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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