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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度、振动、甚至空气含尘量，皆须数字化归档；二、开发‘炮管同源追踪码’，熔炼、锻造、切削、热处理、精磨、装配，每步扫码录入，扫码即显全部工艺数据与质检报告；三、编制《速射炮群协同射击手册》，明列校射标准流程、误差容限、跨炮参数修正公式，并配木制教具与沙盘推演模型——三个月内，须交付参军府，供各营炮队训导。”
郑复光拱手：“臣即刻调拨精干人手，七日内立所。”
刘玉龙点头，目光扫过众人，忽而话锋一转：“秦卿方才言，丙字十三号簧片弹性模量低零点九。若此偏差放大至千倍，用于机枪复进机构，后果如何？”
秦阳面色微变，迅速心算：“汉昌九年机枪复进簧设计模量为一百八十五兆帕，容差±百分之零点五。若低千倍偏差，则模量仅一百六十七兆帕，复进行程将延长一点四寸，导致枪机闭锁不到位，极易炸膛——尤其连续射击逾三百发后，簧丝疲劳叠加，风险陡增。”
“故尔，”刘玉龙声音渐沉，“机枪之簧，火炮之钢，自行车之辐条，缝纫机之梭芯，乃至差分机之齿轮——凡牵涉精密运动、反复应力、微米级配合者，皆不可视作孤立零件。它们是一张网，一损俱损，一优俱优。今日四十二门炮能差之毫厘，明日十万支枪便能失之千里；今日差分机齿轮跳齿率万分之一，明日战舰火控解算误差即致弹着偏移百步。”
他踱回长桌前端，拿起粉笔，在黑板上重重写下两个大字：“系统”。
“朕不只要你们造出最好的炮，更要你们造出最可靠的系统。系统非器物堆砌，乃规则、人、流程、数据之有机共生。格物院牵头，军工司、工部、户部盐铁司、格物院下属计量署，即日起组成‘工业基准统合司’，由郑卿总领。首务：厘定‘大汉工业公差基准’——从钢铁含碳量允许波动范围，到轴承滚珠圆度允差，从火药颗粒度分级标准，到缝纫机针尖锐度检测法，凡量产之物，必有明文基准。基准之下，谓之废品；基准之上，方准入库。旧法‘差不多即可’，自今日起，废止。”
满室寂静。巴贝奇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怀表链，那枚来自伦敦的黄铜怀表此刻滴答声格外清晰。刘玉龙目光扫过他，忽而问：“巴卿，差分机第七代，齿轮啮合间隙标准几何？”
巴贝奇霍然抬头，脊背挺直如剑：“回陛下，原定零点零三毫米，今经万次循环测试，实测最优值为零点零二二毫米——间隙缩小时，传动滞后减半，但磨损加速；放大时，累积误差倍增。臣等已重绘全部齿轮图样，新批次将以此为准。”
刘玉龙嘴角微扬：“好。此即系统之始：一个齿轮的微调，牵动整台机器的寿命与精度。明日此
《新汉皇朝1834》 第281章 这些人怎么回事？(第2/2页)
时，郑卿携基准草案来见。散了吧。”
众人鱼贯而出，唯有秦阳迟疑半步，低声禀道：“陛下，还有一事……军工司试制之‘轻型迫击炮’，口径四寸，炮身重二十斤，配曲射弹，最大仰角八十度，射程八百步至两千步。因结构简陋，无制退装置，发射时炮身剧震，需埋桩固定。然其便于山地、巷战，士兵可肩扛机动，昨日已交步兵营试用。反馈云：‘若得此炮，攻城拔寨，可省云梯十具、撞木三根、死士百人’。”
刘玉龙脚步微顿，未回头，只道：“准产。命工部即刻测绘全国主要关隘、城垣、要塞之剖面图，标注坡度、土质、垛口高度。格物院依图推演，给出各型迫击炮最佳仰角、装药量、弹道修正表——三月内，成《城垣攻坚火力配系指南》。另，令参军府抽调百名老兵，组建‘迫击炮教学队’，不授深奥之理，唯练三点：挖坑、测角、听风。能于雨夜盲射命中三丈见方靶心者，授‘神炮手’衔，月俸加三石。”
秦阳喉头一哽，重重叩首：“臣……代前线儿郎，谢陛下天恩！”
刘玉龙终于转身，目光如古井深潭，映着窗外斜照进来的夕光，竟似有熔金流淌：“恩？不。此非恩，乃债。朕欠这天下人一场太平，而太平之基，不在庙堂诏书，正在尔等手中这一钉、一铆、一簧、一齿之间。去吧。”
众人退出，厚重木门合拢的刹那，刘玉龙独自立于空旷会议室中。他缓步至窗前，推开雕花木棂，晚风裹挟着远处试验场隐约的金属撞击声与蒸汽嘶鸣涌入。视野尽头，新铸的八寸炮管在斜阳下泛着幽蓝冷光，如巨兽静卧；更远处，自行车试验场上，一名年轻工匠正奋力蹬车冲上缓坡，车轮飞旋，链条铮亮，车后载着的竹筐里，几卷崭新的棉布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久久伫立，直到暮色浸透窗棂，将他身影拉得细长而坚定，投在尚未擦净的黑板上——那“系统”二字，正静静躺在粉笔灰痕里，笔画如刀，力透纸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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