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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玉龙调整了曾经的本土现有省份之后,视线就转移到了即将并入本土的区域。
也就是朝鲜半岛、日本列岛、南洋半岛、南洋群岛、日南大陆和周边地区(澳大利亚和新西兰等岛屿)。
这些地方既然要列入...
汉昌十八年冬,朔风卷着雪粒抽打在京兆城宫墙的琉璃瓦上,发出细碎而冷硬的声响。刘玉龙端坐于乾清宫暖阁,手边摊开三份朱批奏疏:一份是冯克善自朝鲜发来的急报,称平壤以北三十里新掘出一座高丽显宗朝古墓,棺椁未腐,尸身干瘪如纸,墓中壁画竟绘有“天授神册、万邦来朝”字样;一份是水部呈上的黄河改道工程进度图,卫河—漳河—子牙河新渠已贯通七百二十里,冰凌尚未解冻,但两岸堤坝夯土层已覆上薄霜,工兵正用火燎法破除冻土继续加高;第三份却是鸿胪寺密报——科西嘉司主事张怀远急递:弗朗斯首相路易·拿破仑亲赴马赛港,在码头当众拥抱一名刚从苏伊士返航的黑人船长,二人用拉丁语交谈逾半个时辰,其随行书记官所记速录稿被截获,内有“白鹰之羽可覆黑海”、“罗马旧柱当重立于君士坦丁堡废墟”等语。
刘玉龙指尖在“白鹰之羽”四字上缓缓划过,忽而冷笑一声,将奏疏推至案角。窗外檐角铜铃叮当,他抬眼望向壁上悬挂的《寰宇舆图》——那图早已不是旧日模样:巴尔喀什湖畔新添朱砂点标记“镇西大营”,苏伊士运河两侧以金线勾勒出双航道轮廓,尼加拉瓜湖与圣胡安河交汇处烫着一枚小篆“通”字,而日本列岛则被涂成一片沉郁的赭红,唯九州南部留有淡青色墨痕,旁注蝇头小楷:“降藩遗民聚居,婚配汉户者三千七百廿四”。
此时内侍捧进热茶,青瓷盏沿浮着半片晒干的茉莉。刘玉龙啜了一口,茶汤微苦回甘,恰如这十八年治世——苦在刀锋所向,甘在血脉渐融。他忽然问:“闵艳贞今日可在尚书房?”
内侍躬身:“回陛下,闵相公巳时便入值,现正与参军府诸员核对非洲战区粮秣配额。”
“传她来。”刘玉龙搁下茶盏,“带《朝鲜户籍初勘录》。”
不到半炷香,闵艳贞踏雪而至,官袍下摆沾着未化雪粒,进殿先拂袖抖落寒气,再行三跪九叩大礼。刘玉龙免了平身,直接将那本薄册推至案前:“你亲自去朝鲜走一趟。”
闵艳贞垂眸翻开册子,纸页间夹着几缕褪色的靛蓝布条——那是朝鲜两班贵族上贡的“天孙锦”残片。她指尖摩挲着布纹,声音平稳如常:“臣领旨。但朝鲜王庭既已三度请内附,按祖制当遣钦差宣诏、设省、颁印、授官。若只臣一人前往……”
“谁说要宣诏?”刘玉龙截断话头,目光如铁钎凿进她眼底,“朕要你去查一件事:朝鲜八道之中,哪一道的童生试考卷,近五年墨迹最淡?”
闵艳贞脊背微僵,旋即叩首:“臣明白。墨淡非因笔劣,实因执笔者腕力已衰,或畏笔锋太锐——此乃老儒故作谦抑,亦或是幼童偷摹父辈字迹。”
“答得不错。”刘玉龙起身踱至舆图前,手指点向朝鲜半岛东海岸,“釜山港新筑的七座石砌码头,昨日运抵的三百船木材,皆刻有‘乙未秋伐于江原道’印记。可水部报称,江原道去年冬雪深三尺,林木尽覆,伐木绝无可能。”
闵艳贞额角沁出细汗。她终于听懂了——陛下要的不是查户籍,而是验血脉。那墨淡的考卷,是两班贵族暗中藏匿的幼子为避征役所书;那不可能存在的木材,是朝鲜人借汉人工匠之名,偷偷将族中青壮混入劳工队,送往南洋矿山的凭证。
“臣即刻启程。”她再叩首,额头触地时听见自己心跳如鼓,“只是……朝鲜王室尚存,若骤然撤藩,恐生变故。”
“变故?”刘玉龙转身取过一柄乌木镇纸,轻轻压在《朝鲜户籍初勘录》封面上,“你可知李氏王朝自太祖至今,共历二十七代君主?其中十六位死于非命,九位被废为庶人,余下两位,一位疯癫,一位瘫痪。”他顿了顿,镇纸边缘刮过纸面,发出刺耳的沙沙声,“朕不杀他们。朕让他们活着——活到亲眼看见自己血脉如何一寸寸化为京兆城砖窑里的青烟,活到听见自己子孙在美洲银矿里唱的歌谣,渐渐变成汉话俚曲。”
次日卯时,闵艳贞乘驿马出京。她未带仪仗,仅携四名便装侍卫,马鞍侧悬一只紫檀匣,内盛三物:一卷浸过桐油的朝鲜桑皮纸,专用于拓取碑文;一把精钢镊子,齿尖淬有微量砒霜,取发验血时可致晕厥而不伤性命;还有一枚镂空铜铃,铃舌系着细如蛛丝的金线——此物名“谛听”,悬于屋梁可辨三丈内呼吸节奏,若某人屏息超十二息,铃声即转哑音。
腊月廿三,闵艳贞抵达平壤。她住进原朝鲜议政府旧址,将正堂改作临时衙门。首日接见地方官吏,她命人抬出七口樟木箱,箱盖掀开,满目皆是泛黄的童生试卷。她让所有官员按道分座,亲手将试卷分发至各道代表手中:“尔等自择五份,墨色最淡者,交予本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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