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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复衙门的另一组人员,主要是礼部调拨的学者,负责查阅古代典籍,对照对应时代留存的建筑,确认古今建筑的不同。
这种对照研究持续了几个月就遇到了困难,京兆城内的现存的古建筑几乎都是明清两朝的,元...
冬至大朝会散去之后,长安城的雪却未停。
朱雀大街两侧宫墙覆着薄雪,檐角铜铃裹霜,风过时无声,唯见青瓦白脊在铅灰天色下静默如铁。鸿胪寺卿陈廷章送走纳赛尔丁一行后,并未回署衙,而是裹紧玄色鹤氅,踏雪径直入了皇城西掖门——那是刘玉龙日常召对近臣、批阅海外藩务密折之所,非诏不得擅入。他袖中揣着三份尚未誊清的急奏:一份是南洋都督府呈来的《马六甲以东诸岛垦殖进度折》,一份是非洲总督府转自刚果河上游哨所的《黑水谷地瘴疠疫情简报》,第三份,则是广州海关提举司密报——一艘悬挂奥斯曼旗号、实为波斯商团私雇的三桅快船,于十一月廿三日趁夜泊入澳门港外锚地,卸下三十七箱未申报的硝石、二百四十卷波斯细密画手稿,及一封以金箔封缄、用古波斯语写就的密函,落款印鉴赫然是纳赛尔丁私印“沙阿·卡扎尔之鹰爪”。
陈廷章在值房外候了半炷香,门开时只闻炭盆噼啪一响,刘玉龙并未抬头,左手执朱笔圈点着摊在紫檀案上的南洋地图,右手拇指正缓缓摩挲着一枚温润旧玉扳指——那是武澜星登基前夜亲手所赠,内里阴刻二字:“慎衡”。
“进来。”
声音不高,却如檐冰坠地,清而沉。
陈廷章垂首趋步,将三份密奏并排置于案角青瓷镇纸旁,退至下首三尺立定。炭火映着他额角一道浅疤——那是汉昌十年随使团赴开罗调停马木留克与阿拉伯部落械斗时,被流矢擦过留下的。那年他二十九岁,如今鬓角已见霜色,可腰背仍如弓弦般绷紧。
刘玉龙放下朱笔,目光扫过最上那份奥斯曼旗号的密报,指尖在“硝石”二字上顿了顿,忽问:“纳赛尔丁离京前,可曾单独谒见?”
“回陛下,有。”陈廷章声线平稳,“腊月初一申时末,在宣政殿西暖阁。彼时鸿胪寺通事、尚宝监掌印、内侍省押班三人俱在,另设宫人四名侍茶,无屏风遮挡,亦未赐座。纳赛尔丁呈上波斯国玺摹本、世系谱牒及《臣服誓约》羊皮卷,口述三遍,字字清晰。陛下亲授郡公金册、蟒袍、玉带,彼叩首九次,额触金砖有声。”
刘玉龙颔首,却未接话,只伸手取过那枚旧玉扳指,对着窗棂透进的微光细看。玉质半透,内里“慎衡”二字在光线下竟似浮动,仿佛两尾游弋于深潭的墨鱼。他忽然道:“你可知,波斯湾沿岸油田,最丰腴者不在阿巴丹,而在胡齐斯坦省西南角一片叫‘苏莱曼山坳’的地方?”
陈廷章一怔,旋即答:“臣查过工部新绘《西域矿脉舆图》,确有标注。但该处地势低洼,雨季积水成沼,旱季盐碱泛白,土人谓之‘魔鬼舔过的舌头’,向来无人垦殖。”
“正因为无人垦殖,才最干净。”刘玉龙将扳指推回指根,声音低下去,“那里地下三丈,油脉如江河奔涌。钻一口井,十年不竭;修一条管道,直通巴士拉港,再转运至广州船坞,比从南洋运稻米还便宜三分。纳赛尔丁割让土地时,特意将苏莱曼山坳划入割让区边缘,又在附注里写‘此地荒芜,唯生毒蝎’——他在提醒朕:这地方,他不敢占,也不敢扔。”
陈廷章喉结微动:“陛下是疑……”
“不是怀疑。”刘玉龙截断,抬眼直视,“是确认。他把毒蝎养在自己靴筒里,等朕伸手去抓,好顺势攥住朕的手腕,求朕准他保留胡齐斯坦省其余八县赋税——那八县产棉、产靛、产良马,年入抵得上半个埃及。”
值房内炭火忽爆一声,火星溅起寸许。陈廷章额头沁出细汗,却不敢抬袖擦拭。他知道,纳赛尔丁这一手,表面是示弱,实则是在赌——赌刘玉龙对石油的渴求,是否压得过对藩属忠诚的底线。若皇帝允了,等于开了先例:此后所有藩国皆可借“献地”之名,行“割肉换命”之实;若皇帝拒了,波斯王室恐生异心,胡齐斯坦省一旦动荡,苏莱曼山坳的油井还没打,便先要派两个卫所的火枪兵去清剿叛军。
刘玉龙却笑了。那笑极淡,如雪落寒潭,涟漪未起便已消尽。
“传工部侍郎赵恪、户部右侍郎林琰、兵部车驾司郎中沈砚,酉时正,御前会议。”
陈廷章领命退出,雪已停,西天裂开一线青白。他匆匆穿过含元殿广场,忽见一群穿靛蓝短褐的民夫正抬着数口黑漆大箱往尚书省方向去,箱角钉着铜牌,刻着“南洋都督府·稻种专运”。为首民夫头戴破毡帽,帽檐压得极低,可当陈廷章错身而过时,那人微微侧脸,左耳后一道蜈蚣状旧疤赫然入目——竟是三年前在婆罗洲剿灭海盗时阵亡的千户周振的副手李虎!陈廷章脚步一顿,李虎却已低头扛箱而去,背影混入人流,再难分辨。
酉时整,御前会议在延英殿东阁召开。赵恪捧着新制《全球油脉热力图》跪呈,图上以朱砂标出波斯、高加索、南美委内瑞拉、澳洲西北四地油藏,其中波斯一处朱点最盛,几欲滴血;林琰展开绢册,细列胡齐斯坦八县近五年田赋、棉课、马税明细,末尾朱批:“若全免,年损银三百二十万两,可购南洋稻米一百六十万石,供长安、洛阳两府三月之需”;沈砚则取出黄绫包裹的铜管,启封后倒出十余粒暗红药丸,置于白瓷碟中:“此乃军器监新炼‘赤磷引信’,遇水不化,见风自燃,三粒足毁一艘福船。已试爆七次,无一失手。今奉旨,即日起由工部统筹,在苏莱曼山坳周边三十里内,以‘勘测地脉’为名,埋设三百六十处引信点,布防图明日辰时前呈览。”
刘玉龙听完,只问一句:“李虎何时到的?”
沈砚脸色微变,伏地道:“臣……不知其人。”
林琰却抬头,目光如电:“陛下指的是婆罗洲那位?臣昨夜收到广州海关密报,称有艘载着三千石暹罗稻米的货船,船主姓李,自报籍贯潮州,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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