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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目前名义上没有法定的纸币,不过实际上在以“皇汉银行存单”的形式发行大额纸币,但通常只用于商业交易或者大额存款。
这种存单本质上也是这个时代典型的承诺兑付票据,不过相比欧美国家作为纸币使用...
汉昌十五年正月初一,京兆城天未明便已沸反盈天。
朱雀大街两侧的灯楼彻夜不熄,琉璃罩内鲸油烛火映得青砖泛金,整条街如一条燃烧的龙脊横贯南北。六更鼓刚歇,礼部鸿胪寺卿率三百执事官自承天门鱼贯而出,每人手持一柄赤铜鎏金节杖,杖首悬九枚玄铁铃,步履齐整,铃声清越,自宫墙根下一路向东、西、南三面宣敕——不是诏书,是“迎宾符节”。凡持此符者,自海外藩国抵京者,可直入皇城东华门,由尚膳监供膳、尚衣监管衣、尚乘司配车、尚药局诊疾,一应供给皆按四品京官例;其随员百人以内,亦照三等吏员支俸;舟车损毁者,工部即日勘验,户部拨银重造;途中病殁者,礼部专设“怀远祠”,勒石记名,春秋致祭。
这并非恩典,而是秩序。
刘玉龙端坐于乾元殿丹陛之上,并未着十二章纹天子衮服,只披一件玄色云锦常服,领口微敞,袖口绣银线暗浪纹,腰束一条素白玉带,上嵌七颗南洋黑曜石,象征七洲新省。他身侧无屏风,案前无奏牍,唯有一方紫檀镇纸压着一张薄如蝉翼的桑皮纸地图——那是职方司最新呈上的《寰宇疆理总图》,墨线勾勒出八十八个省界,朱砂点染七十二处都司驻地,金粉洒就三十六座分巡道治所,而所有边疆省份之侧,皆以极细蝇头小楷标注:“道不设府,府不辖县,县直隶省;凡道官,秩比知府;凡道吏,录于吏部铨选簿,非内阁签发不得黜陟。”
殿内不焚香,只燃松脂与海盐混制的净气膏,气息清冽微咸,似海风穿廊。
卯时三刻,第一队藩使至。
为首者乃锡兰岛国王罗阇辛哈,赤足踏金丝绒毯,发髻缠素白迦陵频伽羽,双手捧一方乌木匣,内盛三颗鸽卵大红宝石——非贡,是“心印”。据《锡兰旧志》载,此石为王室世代秘藏,每代君主临终前以舌尖血滴于石上,石沁血色愈深,则国祚愈久。今匣中三石,色如凝脂,暗红近黑,显是三代君主血养之物。罗阇辛哈俯伏于丹墀之下,额头触地三息,喉间低诵梵音,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臣以心印献于天阙,愿以锡兰为大汉之目,观南海风云;为大汉之耳,听印度潮汐;为大汉之舌,传天命于诸岛。”
刘玉龙未言,只抬手示意。
内侍捧来一只青釉瓷盏,内盛半盏清水。罗阇辛哈捧起乌木匣,倾出三石,轻轻沉入水中。但见水波微漾,三石缓缓下沉,石隙间竟泛起细密气泡,如活物呼吸。片刻后,水色渐染成淡绯,继而转为澄澈琥珀色,再无一丝血痕。刘玉龙颔首,侍从即捧出一枚青铜虎符,符背铸“锡兰道”三字,符腹阴刻“永隶中枢,岁纳海税一成,军屯自备,商船免验”。罗阇辛哈双手接过,贴额长拜,起身时眼角有泪,却非悲戚,是如释重负——此符一授,锡兰王权自此与大汉中枢血脉相系,再非朝不保夕之附庸,而是真正嵌入帝国骨髓的神经末梢。
辰时初,孟加拉总督携八国使节同至。
八人皆着素麻长袍,袍角缝有银线刺绣的稻穗与纺锤——那是孟加拉新设“棉铁两司”的徽记。为首者乃原莫卧儿废王子阿卜杜拉,现为大汉孟加拉道首任总管,他身后七人,分别是恒河下游七邦酋长,其中三人曾率兵抵抗汉军,两人曾在英属印度任税务官,余者皆为当地婆罗门世族长老。阿卜杜拉不跪,只抱拳躬身,朗声道:“启禀天子:孟加拉道已清丈田亩二千三百万顷,设府七,州十九,县一百四十七;招募流民五十万开垦三角洲沼泽,筑渠三百二十道,引淡水灌盐碱地;棉纺厂三十七座,铁匠铺二百零九处,蒸汽轧机已运抵加尔各答港,不日试车。今献《孟加拉农工图册》一部,附样布十匹、生铁锭百斤、稻种三千斛。”
内侍呈上册子。刘玉龙翻开第一页,纸上非墨绘,乃铜版拓印,图中稻田阡陌如棋,水渠纵横似网,每一格皆注小字:某乡某里,亩产稻若干,纺纱工若干,铁器日出若干。翻至末页,赫然是一张铅印告示——《孟加拉道禁奴令》:自汉昌十五年正月朔日起,凡境内蓄奴之家,须于三月内遣散奴婢,官府代为安置垦荒;匿而不报者,籍没家产,主人流戍日南;举报者,赏银五十两,授九品农曹吏职。
刘玉龙合上册子,问:“奴婢遣散,可愿耕?”
阿卜杜拉答:“愿。今冬已分田三十七万顷,每丁授三十亩,十年免赋,五年后课半税。又设义学百所,教识字、算术、织机修缮法。”
“教谁?”
“教奴婢之子,亦教主人之子。义学先生,汉人占三成,本地通晓官话者占七成。”
刘玉龙目光扫过七位酋长。彼等垂首,肩背微颤,却无人抬头。他知道,这些人昨夜已在鸿胪寺驿馆签下《共治盟约》:此后孟加拉道内,一切刑狱、赋税、教育、水利,皆由道衙统理;各邦仅存祭祀权与宗族调解权;每年春社、秋尝,须亲赴加尔各答道署,与汉官同祭先农、先蚕。
巳时,波斯湾使团至。
领队者竟是奥斯曼苏丹之弟穆罕默德·阿里帕夏,他未穿奥斯曼传统金线长袍,而是一袭深蓝呢料军装,肩章缀三颗银星——那是大汉欧洲都督府新授的“波斯道协理将军”衔。他身后跟着十二名军官,五人着奥斯曼制服,四人穿波斯萨法维王朝旧式铠甲,三人着阿拉伯贝都因黑袍,最后两人竟裹着高加索毛皮斗篷,腰悬弯刀与燧发枪。阿里帕夏单膝点地,呈上一卷羊皮地图,展开乃波斯湾沿岸全图,图上用朱砂密密标注一百三十七处港口、矿场、商栈、兵站,每处旁皆有小字:“此地已勘,铁矿储量足炼钢百万斤”、“此港可泊三千吨级轮船,浚深需三个月”、“此栈汉商驻员三十七人,年输货值白银二十三万两”。
他朗声道:“臣奉命整编波斯湾诸部,已裁撤部落私兵八万三千,编为四镇边军,每镇一万五千人,配汉式火枪、野战炮、蒸汽拖曳车;又设‘海陆联运司’,自巴士拉至伊斯坦布尔,铁路勘测已完成,首段一百二十里路基已夯平;另于巴林岛建‘蒸馏盐铁厂’,以海水煮盐、煅烧铁矿,所产精盐专供非洲省军粮,所产熟铁供南洲省铁轨。”
刘玉龙取过地图,指尖拂过巴林岛位置,忽问:“贝都因人可愿修铁路?”
阿里帕夏答:“愿。已签契约,三千五百户,以劳役折抵十年赋税;其妇孺在铁路旁设茶棚、医所、驿站,收汉币,亦收银元。”
“高加索人呢?”
“已遣其精锐千人赴北洲省,在银州高原开凿隧道。彼等擅攀岩,日进尺数倍于汉工。”
刘玉龙微微点头,忽指向地图一角:“此处,霍尔木兹海峡南岸,沙质松软,潮汐湍急,如何建港?”
阿里帕夏不假思索:“以沉箱法。臣已令工匠以钢筋水泥预制沉箱三十具,每具重千斤,待涨潮时沉入预定位置,退潮后抽水灌浆,三月可成深水码头一座。所需水泥,自吕宋省运来;钢筋,由日本省吴港钢厂专供;监工,乃日本省长崎道派出之土木博士三人。”
殿内静了一瞬。
这已非藩属效忠,而是技术—资本—人力—行政的完整闭环,嵌入大汉肌体,运转如齿轮咬合。
午时,非洲使团至。
为首者竟是蒙巴萨港总督——一位肤色黝黑、留着短髭的汉人,姓陈,名敬祖,原为广东水师哨官,二十年前随舰队远征东非,因善抚土著、通晓斯瓦希里语,累迁至总督。他身后跟着六人:索马里苏丹、马达加斯加女王、南非科萨族长老、安哥拉姆本杜酋长、几内亚曼丁哥学者、西非豪萨商人代表。六人皆着汉式圆领袍,腰束革带,佩铜牌——牌上刻“非洲省某某道属员”。
陈敬祖跪奏:“启禀陛下:非洲省已设八道,道衙皆立。东非高原道,以维多利亚湖为中心,引水溉田百万亩,种薯、棉、甘蔗;南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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