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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子给刘玉龙的定期汇报重要程度不高，但是保密程度极高，再加上内容通常比较多，所以不会通过电报直接发送。
除非有特别重要的，需要马上汇报请示的事情，否则都会与其他的重要文书一起，由定期往返本土...
北苑的样品工坊在秋分后第三日便搭起了竹木脚手架，青灰砖墙尚未砌完，钢筋混凝土的梁柱骨架已如巨兽脊骨般撑开天幕。刘玉龙亲自踏进尚未封顶的样殿时，脚下踩的是新浇筑未及收光的水泥地面，潮气混着铁锈味与石灰腥气扑面而来。他没带伞，细密秋雨正从敞开的殿顶斜斜漏下，在梁间凝成水珠，一滴、一滴，砸在工部尚书李恪递来的图纸上，洇开墨迹——那是文华殿主殿东次间藻井的第七版构型图。
“飞檐出挑三丈二尺，按唐制‘举折’之法，起翘角高逾脊檩七寸有半。”李恪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悬在半空的钢筋龙骨，“可若全依唐制，檐口离地太高，雨雪顺瓦垄直泻而下，檐下回廊便成水渠。臣等试过十二种坡度，唯此一式，既保飞势凌云之态，又使滴水线恰落于廊柱外三尺——”
刘玉龙忽然抬手，指尖抹过一根裸露的钢筋末端。那截钢尖尚带余温，是今晨刚由京西钢铁坊运来的新料，表面覆着薄薄一层防锈红漆。他指腹摩挲片刻，忽问：“钢筋屈服强度几许？”
李恪一怔，忙翻出夹在图纸册末页的检测单：“汉昌七十年八月十七日，京西坊第三炉‘精锻一号’钢锭抽样，拉伸试验显示，屈服强度为每平方毫米三千二百公斤力，抗拉强度四千一百公斤力，延伸率百分之十八。”
“够了。”刘玉龙将检测单折起，塞回册中，“把飞檐底下那排斗拱，换成钢筋混凝土整体浇筑。榫卯结构只留纹样，承重全靠内部暗置的工字钢肋。告诉匠人，斗拱凹槽要刻深三分，灌浆后嵌入铜片——铜片背面铸阴文‘汉昌七十一’，正面打磨如镜，日光斜照时，整排斗拱便似浮金游动。”
李恪躬身应诺，袖口擦过湿漉漉的水泥柱，留下一道灰痕。刘玉龙却已转身走向殿角尚未立起的廊柱基座。那里蹲着三个泥瓦匠，正用特制的青铜水平仪校准预埋件位置。刘玉龙俯身，拾起地上半块碎瓦，瓦背印着模糊的“万历三十七年窑”字样，是昨夜兴复衙门从武英殿旧基里掘出的残片。他拇指拂过瓦上裂痕，忽道：“万历朝琉璃瓦釉色偏青，嘉靖朝则泛紫，永乐初年最是明黄透亮——这颜色差，不在矿料，而在烧窑火候。你们去查，永乐十九年紫禁城初建时，琉璃厂窑工名录可还存着？若有，把当年掌窑的‘火头’姓名抄来。”
李恪心头一跳，忙记下。他知道刘玉龙从不白问——去年冬，正是这句“查永乐窑工”，引出琉璃厂地下三丈深埋的明代窑炉遗址，出土的火候控制竹简，竟与格物院新近推演的陶瓷烧结温度曲线惊人吻合。如今一句闲话，怕又要牵出新的考据线索。
殿外雨势渐紧，敲打脚手架的噼啪声密了起来。刘玉龙却未避雨，反而踱至殿南侧空地。此处已用白灰划出方格，每格三尺见方，格内铺着不同质地的砖石：青砖、花岗岩条石、水磨地砖、新制水泥预制板……几名工匠正按指令向砖面泼水，观察吸水速度与水渍扩散形态。刘玉龙蹲下身，指尖蘸了点雨水，抹在水泥板表面，又蹭向旁边青砖缝隙。水在水泥板上聚成小珠，滚落；在青砖缝里却迅速洇开，渗入深处。
“青砖吸水快，冬日冻融易裂。”他声音平静，却让旁观的工部营造司主事郑琰额角沁出汗来，“新官房地砖若全用青砖，十年必起砂。水泥板太滑，老人孩童易跌。折中之法——”他指向远处一摞未拆封的灰褐色砖坯，“用京西黏土掺三成粉煤灰，加石灰膏调和，烧结温度降至一千零五十度，出窑后浸油七日。油渗入微孔，既防水又防滑，颜色介于青灰与赭石之间，配朱红廊柱，不抢眼，不寒酸。”
郑琰急取笔记下，笔尖顿了顿：“陛下，这粉煤灰……是格物院炼焦副产？”
“正是。”刘玉龙站起身，掸去袍角泥点，“焦化厂烟囱排出的灰，过去当废料填河。格物院前月报来，说其中含硅铝氧化物达六成，与高岭土成分相近。与其费力开山采土，不如把灰筛净，煅烧活化，再配黏土。今日起，京西所有焦化厂灰渣，尽数运至琉璃厂新设的‘陶研所’，归入建材司统管。”
话音未落，一名传令兵冒雨奔至殿口，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火漆未启的密函。函角印着格物院计算衙门的双齿轮篆章。刘玉龙拆封，只扫了一眼，眉峰微蹙。信是计算衙门工程司主事陈砚所书，言电子管计算机原型机“玄机一号”的阴极射线示波器显像管，连续三次在通电三十分钟后出现荧光衰减，且衰减位置总在屏幕右下象限——恰好对应第二排第五根电子管的安装基座。
“右下象限……”刘玉龙指尖无意识叩击函纸，“陈砚可测过基座金属热胀系数？”
传令兵迟疑：“回陛下，陈主事只说基座为铜合金，未提热胀。”
刘玉龙将密函递给李恪：“转告陈砚，让他拆下那根基座，切三片薄片，一片泡蒸馏水，一片浸汞，一片悬于真空腔。明日辰时前，送三片样本至格物院理化所，交赵秉忠。告诉他，赵秉忠会用新到的‘分光摄谱仪’测其元素分布——汞会渗透铜晶格间隙，蒸馏水只蚀表面氧化层，真空则保持原态。三者对比，便知那衰减是否源于基座金属内应力释放。”
李恪双手接过密函，只觉纸张轻飘，却压得腕骨发沉。他深知，所谓“新到的分光摄谱仪”，实则是刘玉龙半年前亲批格物院筹建“光学精密仪器司”时点名要造的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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