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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汉昌二十九年下半年开始,对于所有主动申请撤藩的藩国,当地大汉军官都带着民兵接管整个国家。
从王室园林到政府机构再到公共设施,以及所有的官有工商产业和官有耕地。
包括本来属于王室、贵族...
柏林王宫东侧的橡木长廊里,烛火在青铜灯盏中摇曳,映得墙壁上霍亨索伦家族历代先祖的油画泛着幽微油光。威廉摄政王储站在一幅腓特烈大帝骑马像前,指尖悬在画框边缘三寸处,未触,却似已压住整面墙的重量。他身后三步,俾斯麦的银怀表链垂在深蓝丝绒背心上,秒针走动声比心跳更清晰。
“曾都督今日发来的电报,”威廉忽然开口,声音低而平,“说第一批劳工必须于汉昌七十八年正月十五前抵达敖德萨港——共计两万三千人,其中莱茵兰诸邦占一万二千,其余由威斯特伐利亚、黑森、拿骚分摊。”他并未转身,目光仍钉在画中大帝扬起的马鞭上,“他没提‘自愿’二字,也没提‘补偿’。”
俾斯麦微微颔首:“诏书末尾那句‘先斩后奏’,如今已刻进各邦使节的脊椎骨缝里。昨日美因茨选帝侯的密使跪在宫门外,捧着三百枚达克特金币求见,只问一句:若按数交人,能否免去其子赴敖德萨‘学习汉律’?”
威廉终于侧过脸,左眼下方一道旧疤随肌肉牵动而绷紧:“他儿子今年十七?”
“十六。”俾斯麦从袖中抽出一张羊皮纸,展开时发出干燥脆响,“这是莱茵兰七邦今晨呈递的劳工名册初稿。美因茨报三千二百人,科隆报两千八百,特里尔报一千九百……加起来不足九千。剩下那三千,他们想从普法尔茨公国的葡萄园里拔出来——可普法尔茨去年霜灾绝收,农奴饿死三百余,现在连锄头都举不动。”
长廊尽头传来皮靴踏地声,弗里德里希快步走近,肩章上金线被烛火灼得发烫。他未行礼,直接将一卷文件塞进俾斯麦手中:“父亲,刚截获奥地利驻柏林武官发往维也纳的密信。弗朗茨·约瑟夫已下令,凡经奥地利领土前往敖德萨的劳工队伍,须缴纳每人二十古尔登‘过境税’,且每五百人配一名哈布斯堡军官‘监督路途安全’。”
威廉接过密信扫了一眼,突然低笑出声,笑声却像钝刀刮过石板:“好啊,奥地利倒替我们省了事——把税单抄送各邦,就说这是大汉天子默许的‘跨境征调附加规费’。让他们自己算账:是凑够税钱容易,还是多征五百个劳工划算?”
俾斯麦手指摩挲着密信火漆印,沉吟道:“可若真让哈布斯堡插手,劳工途中暴毙者必增。曾都督上月刚在敖德萨港竖起新碑,刻着‘汉昌七十七年殁于役者七万六千四百二十一人’,碑阴还补了小字:‘皆系自愿应募,非强征’。”
弗里德里希冷笑:“自愿?上个月科布伦茨有农妇抱着婴儿跳莱茵河,就因丈夫被强征为‘汉务工’。尸体捞上来时,襁褓里裹着张写满‘愿代夫赴敖德萨’的桦树皮——字是用血写的,泡得字迹晕开像朵梅花。”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牌,正面铸着蟠龙纹,背面阴刻“独意志都指挥使司验讫”十字,“这是曾都督昨日命人送来的劳工腰牌模具。要求各邦所有应征者,左腕须烙此印,右臂须纹‘效忠大汉’四字。”
威廉接过铜牌,拇指抚过蟠龙鳞片凹痕,忽问:“洪火秀那边呢?”
“那不勒斯传回消息,教宗已允诺从教廷直属领地征召五千人,撒丁王国承诺两万,但两西西里国王昨夜密信说……”俾斯麦压低嗓音,“他把原本该运往敖德萨的三十船谷物,悄悄转卖给了奥地利商人。换来的银币全铸成小锭,今晨已装上驶往君士坦丁堡的商船。”
三人同时沉默。烛火“噼啪”爆裂,一粒火星溅到威廉的袖口,焦黑小点迅速蔓延。他并未拂去,只盯着那点黑痕缓缓扩大,像某种无声的预言。
同一时刻,敖德萨港东区第七号码头。咸腥海风卷着煤灰扑打在铁皮顶棚上,叮当乱响。张宗禹裹着玄色大氅立在起重机基座旁,脚下是刚卸下的三百具松木棺材——棺盖未钉,露出里面整齐码放的紫檀木匣。每个匣子侧面嵌着黄铜铭牌,刻着“汉昌七十七年敖德萨检疫站殁”字样。
“都督,第三批‘净身工’到了。”副官快步上前,军靴踩碎地上冻硬的鸟粪,“三百二十七人,全按您吩咐剃了须发,灌了三日藿香正气汤,手腕脚踝套了铅环。”
张宗禹掀开最近一口棺材,里面紫檀匣静静躺着。他掀开匣盖,没有尸首,只有一叠薄如蝉翼的桑皮纸,每张纸上用朱砂写着不同姓名与籍贯:巴伐利亚农夫、符腾堡铁匠、波希米亚织工……纸页边缘已泛黄卷曲,仿佛被无数双手反复摩挲过。
“烧。”他吐出一个字。
副官早备好火盆。桑皮纸投入火中,朱砂字迹在青焰里蜷缩、变黑、化为飞灰。灰烬升腾时,张宗禹忽然抬手,接住一片未燃尽的纸角——上面“布拉格”三字尚存半笔。他凝视片刻,将残纸按进自己左掌心,任火焰舔舐皮肤。焦糊味弥漫开来,他却连眉头未皱。
“告诉洪火秀,”张宗禹甩掉掌心灰烬,声音混着海风沙哑,“让他把威尼斯总督的密信原件,连同奥地利国王回电,明日正午前送到我案头。另外——”他指向远处正在吊装的巨型货轮,“让造船厂把‘定远号’龙骨上的铆钉,全换成精钢的。刘天子上月密谕:三年内,敖德萨须建起十座万吨级干船坞。”
副官躬身退下。张宗禹解开大氅领扣,露出颈侧一道暗红旧疤——那是十年前在开普敦港,被非洲土著用毒箭射穿留下的。疤痕早已结痂,却始终泛着诡异的青紫色,像一条蛰伏的蜈蚣。
此时京兆旧城,皇汉银行总行地下金库。十二名戴青铜面具的守库武士持戟而立,空气里浮动着硝石与陈年宣纸的冷香。银币堆成的小山在幽光中泛着青白,最顶端却摆着三枚异样铜钱:钱文不是“汉昌通宝”,而是“永昌”二字,边缘凿有细密锯齿,钱背铸着模糊不清的十字架图案。
银行总裁徐敬之俯身,用鹿皮手套托起一枚“永昌”钱,对着琉璃穹顶透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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