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身体从某处开始燃烧,烧得他快撑不住了。
“文静,坐上来。”他说。
那声音碎得不成样子,宋文静调整了一下姿势,一瞬间,无尽的空虚被填满,萧枉低哼一声,猛地发力,很满足地听到了女孩儿的嘤咛声。
很快,床边的白色薄纱规律地晃动起来,若是站在床外,很难看清床幔内的景象,只依稀能看见两道纠缠的人影,还能听见那叫人脸红心跳的声音,春光明媚,久久不歇……
——
傍晚,两个精神餍足的人敌不过腹中饥饿,出门觅食。
走在古镇的小路上,萧枉查着手机地图,说:“那家餐厅还有三百多米,跟我走吧。”
他牵着宋文静迈步,她却站着没动,又把他拉了回来,指指街边的一家小店。
萧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原来是一家冰淇淋店。
宋文静眨巴着眼睛看他:“我想吃抹茶冰淇淋。”
萧枉笑了:“走,我给你买。”
一个抹茶蛋筒到手,宋文静笑嘻嘻地先给它拍照,拍完才吃了一口,她舔舔嘴角,“唔”了一声,萧枉觉得她很像一个小孩子,笑问:“好吃吗?”
宋文静:“还可以,不是很甜,你要尝尝吗?”
萧枉:“不用,你吃吧。”
宋文静刚吃了两三口,手机上跳出一通来电,是一个陌生号码,IP地是上海。
她接起电话:“你好。”
手机里传来一道年轻女声:“你好,请问是宋文静吗?”
宋文静说:“我是,你是哪位?”
“我是张韵竹,你还记得我吗?”
宋文静愣住:“张小姐?当然记得了,有什么事吗?”
她把蛋筒递给萧枉,走到路边接电话。
张韵竹说:“小宋,我看到你的微博,你前几天已经杀青了,我可能有点冒昧,想问问你,你现在是在钱塘吗?还是在别的城市?”
宋文静说:“我这几天在外面旅游,现在不在钱塘。”
“这样啊。”张韵竹说,“小宋,我有些事,想和你面谈,你看你什么时候会回钱塘,我过来找你,可以吗?”
宋文静想了想,问:“你是在上海吗?”
“对,我在上海。”
宋文静说:“清明节后,四月七号,我要去上海录OST,如果你方便的话,我们可以在上海见面。”
张韵竹说:“可以啊,我方便的,咱俩加一下微信吧,到时候我再和你约时间地点,我请你吃饭。你不用紧张,没什么大事,只是一些小事,我想找你求证一下,当面聊比较好。”
宋文静猜测,那些事估计是和容家钰有关,说:“好的,我们节后上海见。”
“上海见,我先不打扰你旅游了,拜拜。”
“拜拜。”
挂掉电话,宋文静看向萧枉,愕然发现,就这么一小会儿工夫,那个抹茶蛋筒已经被他吃得只剩一个小尖尖。
宋文静气得跳脚:“萧大宝!你吃我冰淇淋!”
萧枉委屈:“它化得很快啊,没事没事,我再给你买一个。”
“算了,尝过味道了,吃多了要胖的。”宋文静挽住他的胳膊,与他一起往前走,“走吧,吃饭去,我好饿啊!”——
作者有话说:捂脸跑走,明天继续~
第55章
宋文静打电话时说的话,萧枉全都听见了,“张小姐”和“上海”这些词明白无误地显示出,来电人是张韵竹。
萧枉什么都没问,找到那家网红餐厅后,和宋文静坐到桌边,一起研究菜单。
宋文静知道自己胃口小,就只点了三个菜和一道点心,等菜时,她主动对萧枉说起那通电话。
见她愁眉不展,萧枉问:“就是和张小姐吃顿饭罢了,你在担心什么?”
宋文静欲言又止,看看四周,他们坐在角落,别人应该听不到他们的对话,这才开口:“你知道庄希芸吗?”
萧枉说:“知道,《一念飞升》的女主角。”
宋文静说:“有很多人说我和她长得很像,你觉得像吗?”
萧枉笑着摇头:“不像,五官和气质都不一样,你和她各有各的美,但在我眼里,你肯定是最漂亮的女孩,没有之一。”
他的语气非常诚恳,宋文静被哄得很开心,坐到他身边,低声说:“我悄悄告诉你,容家钰和庄希芸有来往,就……大概是那种关系,我很怕张韵竹找我求证的是这件事,你说,我要怎么回答嘛。”
萧枉问:“你怎么知道的?”
宋文静说:“可可亲眼看见的,看见他俩在电梯间搂搂抱抱,而且,开机那天容家钰找我时也说过,说庄希芸是被他亲手挖掘的艺人,他俩认识得有四年了。”
萧枉说:“如果你没有亲眼看见,那无论张韵竹怎么问你,你就咬定你什么都不知道。”
宋文静语气为难:“这样的话……我会有负罪感。”
萧枉说:“文静,你听我说,张韵竹如果找你求证这件事,说明她手里已经有证据了,找你只是为了有更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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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证,所以我觉得,不管你说什么,她大概率都会找容家钰摊牌。而容家钰已经是个成年人,成年人就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这些事和你我都没有关系,我不建议你牵扯其中,反正你的确没有亲眼看见,就当不知道吧,让他们自己去解决。”
宋文静思考了一会儿,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我的确不应该去管这些事。”接着她又开始懊恼,“哎呀,早知道刚才就拒绝了。”
“你拒绝不了的。”萧枉说,“就算你不去上海,张韵竹也会来钱塘找你,她有无数个办法,会突然出现在你面前,与其是这样,不如大大方方地去和她见个面,咱们问心无愧,没什么可逃避的。”
宋文静单手支颐,看着萧枉,觉得现在的他真是又成熟又稳重,让人很有安全感,无论是大困难还是小麻烦,与他聊聊,他都能耐心地帮她分析利弊、排忧解难,最后说得她心服口服。
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上学时的萧枉苦大仇深,习惯把一切情绪憋在肚子里,哪里会有如今云淡风轻的眼神?
服务员端上一盘冷碟,是这家店的招牌冷菜之一——樱桃鹅肝。他们点的是小份,鹅肝被做成一颗颗红樱桃的样子,还有枝丫和绿叶做点缀,精致又可爱。宋文静吃了一颗,细细品味后发表意见:“蛮好吃的,你快尝尝。”
萧枉也尝了一颗,说:“味道还行,不过没有我下午吃过的樱桃好吃。”
宋文静纳闷:“你下午什么时候吃过樱桃了?”
萧枉看着她,眼神耐人寻味。
宋文静的脸“腾”地红了,要不是身边还有一大群食客,真要扑到萧枉身上去揍他。
她收回刚才的想法,萧先生哪里成熟哪里稳重了?他就是个满嘴骚话的大流氓!
——
吃完晚餐,天色已暗,景观灯逐一亮起,商家的霓虹招牌也发出五颜六色的光,整个古镇不似白天那般冷清、寡淡,烟火气更浓郁了些。
因为是非节假日,游客并不多,原住民的小孩在石板路上奔跑嬉戏,卖臭豆腐的老汉吆喝着生意,穿着古装的年轻女孩在红灯笼旁拍照,点心铺的小米糕也出炉了,热气腾腾,清香扑鼻。
萧枉和宋文静手牵着手,慢悠悠地经过这一切,感受到一种叫幸福的滋味。
古镇中央有个小广场,建有一片人造瀑布,晚上会有水幕灯光秀,萧枉和宋文静早早地等在那里,打算看完灯光秀再回酒店休息。
晚上七点半,水幕灯光秀开始了,伴随着磅礴的音乐声,瀑布水流上出现了各种绚烂画面,游客们纷纷拿起手机拍照,萧枉也横拿手机,录下一段视频。
孩子们对灯光秀不感兴趣,绕着卖玩具的小贩打转,好奇地看小贩把玩具弹上天,又变成一朵小降落伞落下来。地上的铁皮青蛙蹦来跳去,酷炫的陀螺一转就会发光,一个小男孩眼巴巴地看着,说想买,被妈妈拽着胳膊拖走,年轻妈妈凶巴巴地说:“买个屁啊!你看什么都想买,买回去又不玩,家里一堆垃圾,都是你浪费的钱!”
小男孩“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妈妈又哄他:“咱不买玩具,咱买吃的,淀粉肠你吃吗?”
小男孩挂着眼泪点点头:“吃,我要挤番茄酱。”
妈妈牵着孩子离开了,角落里,萧枉从身后抱着宋文静的腰,在这喧闹的人世间,与她悄悄地接了一个吻。
——
深夜,又是一番运动后,宋文静睡着了,左手搭在萧枉腰上,左小腿伸得老远,抵着他的小腿残肢,睡得很香。
萧枉刚才也眯了一会儿,此时醒来,是因为想上厕所,他迟迟未动,思考着该怎么去卫生间。
轮椅没带,大晚上的去穿假肢也不现实,他不想开灯吵醒宋文静,思来想去,似乎只能摸黑下床,像平时住酒店那样,膝行过去。
萧枉小心地拿起宋文静的左手,将之挪开,又掀起被子,慢慢地坐起身来。
宋文静突然翻了个身,用背脊朝向他,萧枉趁机抬腿下床,双膝落在地上,好在这房间铺有地毯,并没有发出什么声响。
他挪动膝盖,向卫生间行去,来到马桶边后,还需要用双手撑着马桶圈将身体提上去,这并不复杂,他的上肢力量十分强大,经年累月,早已做得利索又熟练。
但他心里还是会有一点点的挫败感,可能是因为视角的变化,跪地膝行会让他的视线平面比坐轮椅时更低,他想,如果宋文静这个时候站在他身边,他就会比她矮上老大一截。
蛮丑的,他不想让她看见。
萧枉自嘲地一笑,觉得自己真是矛盾,穿着假肢走路时会觉得这样很好,比以前依靠轮椅和拐杖行动时好得多,会更像一个健全人。可脱去假肢后,他又觉得有腿更好,起夜时会更方便,只要有一支手杖,他就能自己走去卫生间。
是啊,他也曾有过那样的一段时光,是他这辈子靠自己的双腿双脚走得最好的一段时光,可惜,时间非常短暂,他只练习了一个多月,体验期就结束了。
他已经忘记了,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萧枉上完厕所,按下冲水键,这马桶冲水声巨大,他叹了口气,也没有别的办法,依旧用膝行的方式返回卧室。
然而,当他刚离开卫生间,还没移动到大床边时,一盏床头灯亮了起来,宋文静迷迷糊糊地坐起身,问:“你去尿尿干吗不开灯?黑灯瞎火的,也不怕摔……”
萧枉不动了,宋文静的后半句话也咽了下去,她抓抓头发,睡意全消,与三米外的萧枉对视。
他只穿着内裤,身躯是那么强健,覆着一层漂亮的肌肉,双臂和双大腿也是结实又修长,但因为少了两条小腿,整幅画面不可避免地会显得有些怪异。
萧枉脸色凝重,一双眼睛又黑又沉,胸膛也起伏得十分明显,宋文静感受到了他的紧张,向他张开双臂,说:“过来,要抱抱。”
萧枉说:“你先关灯。”
宋文静问:“为什么?”
萧枉说:“我走路的样子很丑。”
宋文静说:“你不穿假肢,走路的样子就没好看过,我都见过啊,你以前也不会害羞的,这会儿怎么难为情了?”
萧枉低下头,说:“我这样子走路,你没见过。”
宋文静笑了起来:“那就让我见见呗,总有第一次的。”
萧枉又抬起头来,心想,她说的对,总有第一次的,他的狼狈与痛苦,她可没少见,不差这一回。
他能瞒得了一时,还能瞒一辈子吗?
他是想和她共度一生的。
萧枉的大腿动了起来,左边,右边,左边,右边……膝盖在地毯上摩擦,并不疼,他“走”得不快也不慢,就这么移动到大床边。
酒店的大床很高,萧枉双手撑着床面,小腿残肢便立了起来,他上臂用力,将自己撑上大床,刚坐稳,宋文静已经扑了过来,一头扎进他的怀里。
萧枉抱着她,呼吸还是有点乱,问:“丑吗?”
“不丑。”宋文静闭上眼睛,听着他强劲的心跳声,温柔地说,“萧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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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你,包括你的一切。我知道在外面,你会想让别人看到一个更好、更健康的你,但在我面前,你不需要有那么重的包袱,我希望你能更自在一些,怎么舒服怎么来。”
萧枉收紧手臂:“我总在想,你和我在一起,是不是委屈了你,所以有些事,我不是很想让你看到。你看不到,就会像今天白天那样,忘记了我没有腿的事实,可如果你看到了,那幅画面就会印在你的脑海里,时间久了,也许你也会自我怀疑,为什么要和这么奇怪的一个人在一起。”
宋文静仰起脸来看着他:“你怎么会这么想?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了,你应该明白的,我从来没有在乎过你的腿好还是不好,能走路还是不能走路,我在乎的是你开不开心,过得舒不舒服。我要是真嫌弃你腿不好,高中那会儿你转学过来,我就不理你了,躲得远远的,才不会和你做朋友呢。”
萧枉回忆了一下,说:“可当时我转学过去,你的确没理我啊。”
宋文静瞪大眼睛,往他腰上拧了一把:“那赖谁?赖谁?赖我吗?是谁先放我鸽子的?”
这一把拧得可真狠,萧枉疼得脸都皱了,忍住了才没叫出声来,生怕被隔壁住客投诉。
宋文静知道自己手重了,赶紧帮他揉揉,噘着嘴说:“你还好意思说这事,要不是因为你爽约,我根本就不会去招惹容家钰。”
萧枉:“……”
“很晚了,咱们睡觉吧。”他揉揉宋文静的脑袋,“明天还要去森林公园玩,要划小船,喂小鹿,坐小火车,活动很多的,再不睡你又要起不来了。”
宋文静:“嗯。”
两人重新躺下,宋文静又钻进萧枉怀里,让他抱着她,萧枉亲吻她的额头,说:“晚安。”
宋文静闭上眼睛:“晚安,爱你。”
萧枉说:“我也爱你。”
——
次日早上,萧枉带上相机,背着双肩包,和宋文静一起来到森林公园。
宋文静轻装上阵,穿着漂亮的新衣服,只背着一个小包包,零食水果和饮料全在萧枉的背包里。
他们坐着小火车来到公园深处,那边有一个湖,可以划船,还很出片,宋文静说要先去划船,两人便一起往码头走,还没走到码头呢,就听到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
宋文静远远望去,原来是一群穿着运动校服的中学生,像是在春游。
十几岁的少男少女最是活泼爱闹,男孩们扯着嗓子嗷嗷叫,还相互追逐打闹,女孩们凑在一起聊天,笑声清脆悦耳。
宋文静和萧枉走近他们,发现他们是在排队坐船,而河面上已经漂着十几条小船,每条上面都是满额四人,清一色的中学生。
宋文静问萧枉:“你猜他们是初中生还是高中生?”
萧枉说:“应该是高中生,初中生还要再幼稚些。”
宋文静:“高几呢?”
萧枉迟疑:“高二吧……”
宋文静说:“我觉得像高一,我去问问。”
她是个E人,问一个正在啃鸡爪的女生:“妹妹,你们念高几呀?”
女生脆生生地说:“念高一。”
宋文静笑着回到萧枉身边:“我猜对了。”
萧枉也在观察这群学生,女生们大多扎着马尾辫,有人戴眼镜,有人箍牙套,好些人脸上长着青春痘,还有爱美的女孩特意把刘海留长,一大片地挂在脸颊边,让人很想帮她把头发夹起来。
男生们也是发型各异,不讲究形象的就剃小平头,爱耍帅的则留短碎发,一大群人高高矮矮,胖胖瘦瘦,先不论好看不好看,那股青春气息真是扑面而来。
宋文静心中惆怅,她一直以为自己长相偏嫩,勉强也能饰演一个高中生,可现在,看着这群真正的高一学生,她才清楚地意识到,她与他们之间隔着十年光阴,彼此状态间的差距,再精妙的妆造都弥补不了。
她不禁看向萧枉,他正在摆弄相机,向着湖面取景。
他的体型与容貌也不像中学生了,可宋文静永远都不会忘记,十年前,也是一个春天,那个拄着拐杖,从天而降,再次出现在她生命中的清瘦少年——
作者有话说:显然,又要进回忆杀咯。这个故事的现在时,如果不补充完回忆杀部分,后面会写不下去,更没法收尾,所以必须要写。
下卷的回忆杀共有两段,接下去就是第一段,这两段信息量都很大,尤其是第二段,会把一切都交代清楚。
现在,请大家跟着含导游的小旗子,一起回到枉子和文静的高中岁月吧,咱们也春个游~
明天继续~
第56章
“叮铃铃铃铃……”
下课铃打响了,老师结束了上午的最后一堂课,教室里的学生们顿时吵闹起来,成群结队地准备去食堂吃午饭。
班主任费老师匆匆赶来教室,直奔最后一排的萧枉而去。
班里人数原本是双数,没有多余的座位,因为萧枉来了,才额外加了一张桌子,摆在最后一排,让他单坐。他的两支拐杖靠在身后的墙上,一伸手就能够到,也不会影响别人通行。
这是萧枉入读慷诚外国语学校的第一天,费老师被打过招呼,必须要好好照顾这个特殊的男同学。她担心萧枉去食堂吃饭会有困难,趁着吃饭前过来问他:“萧枉,食堂离这栋楼有一百多米远,你走路不方便,我找一个男同学帮你把饭打回来吧?你就在教室吃,怎么样?”
萧枉说:“不用了,费老师,我自己可以走过去。”
“这……”费老师为难道,“我怕你摔跤啊,这要是摔了……”
萧枉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我责任自负,不会讹你们的,而且医生说了,我要多走多练。”
他这么说,费老师只能同意,又对那几个还没走、一直在偷听的男同学说:“你们几个,陪萧枉一起去食堂,帮他打个饭。”
无人应答,只有陶凯宁站了起来:“好啊,交给我吧。”
费老师刚要说“好”,萧枉开口了:“不用,我不需要人陪。”
陶凯宁摸着自己右手手背上的伤疤,皮笑肉不笑:“我不碰你,就看着你走,万一你摔了,我还能把你扶起来。”
萧枉的眼神冷若冰霜:“我说了,我不用人陪。”
费老师以为他是怕生、敏感,对陶凯宁说:“那……今天先别陪了,你们自己去吃饭吧,过几天再说。萧枉,你走路一定要小心,好吗?”
萧枉点头:“嗯,我会小心的。”
这段插曲发生在教室后排,前边已经不剩几个人了,宋文静是其中之一。萧枉默默地注视着她的背影,她磨磨蹭蹭,不知在做什么。
整个早上,共有四次课间休息,宋文静除了从前门出去上厕所,都没有往后面看过一眼,更别提走过来和他说话了。
萧枉在等待,一直等到陶凯宁等人都离开了教室,宋文静还是没动弹。萧枉觉得机会来了,拿过拐杖,撑着站了起来,拐杖敲到桌角,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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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一些声音,他刚要迈步向她走去,却见宋文静站起身来,马尾辫一甩,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前门。
萧枉:“……”
他叹了口气,拄着拐杖走出后门。
教学楼有电梯,萧枉上下楼还算方便,但要靠自己走去食堂,还是挺费工夫的,主要是疼,其次是慢。
半年前,他做了第四次腿部手术,术后不慎发生了感染,导致他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比起前三次手术,这次手术的恢复期格外漫长,直到春节后,萧枉才能下地行走。
长时间的卧床让他的大腿肌肉萎缩了不少,他忍着剧痛,每天拄着拐杖在院子里练习走路,只为了能早点去慷诚上学。
其实,高一年级的课程他早就上完了,即使去了学校也会很无聊,但他迫不及待地想见宋文静,只想见宋文静,这是他赢下赌约的奖励,已经拖延大半年了,他不想再浪费时间。
中午阳光正烈,萧枉独自一人,慢慢地走在去往食堂的林荫道上,已经有人吃完午饭,在往回走,每个与他对向而行的学生,都会朝他看上几眼。
萧枉低着头,不愿去触碰他们的目光。
食堂里,宋文静打了一份饭菜,坐在桌边心不在焉地吃。她心里堵得慌,见到萧枉后,她的确有过惊喜,也有过感动,还为他能走路而感到开心,但想到自己这几年来的遭遇,心里就只剩下生气。
气死了!他这时候来到底是什么意思嘛!
他还背着她送的超级飞侠书包,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知道她去福利院找过他,那他为什么不想办法和她联系一下呢?姚叔叔又不是不认识她爸爸,就打个电话的事,很难吗?
他就这么不声不响地消失了五年,五年啊!这会儿又像个没事人似的出现,干吗?想让她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凭什么?!
哼!气死了!
宋文静咬牙切齿,用筷子猛戳餐盘里的鱼排,室友翟乐看呆了:“你在干什么呀?”
这时,食堂里安静了一瞬,另一个室友章佳童说:“你们看,新同学来了。”
宋文静转过头去,就看到萧枉拄着拐杖走进食堂。
他小腿上还绑着支架,隔着长裤都能看出来,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到打饭窗口。几乎所有人都在看他,萧枉从裤兜里掏出饭卡,向食堂师傅点了几个菜,师傅把装好饭菜的餐盘放到他面前,问:“同学,你自己怎么拿?”
萧枉也有点犯难,站在那里没动。
宋文静心里有一股要站起来的冲动,但她忍住了,他还没向她道歉呢,她才不要那么快就去搭理他。
最终,还是一个别班的好心男生走到萧枉身边,帮他把餐盘端到餐桌上。
陶凯宁的目光也一直盯着萧枉,他幸灾乐祸,就想看萧枉狼狈吃瘪的样子。
但他除了心中暗爽,别的事也不敢再做了。
陶凯宁已经不是一个无知小孩,很明白萧枉背后有姚启莲这座靠山。
姚启莲是谁?爸爸说了,对方明面上是容修诚的养子,实际上有八成可能是容修诚的私生子,而萧枉,又有八成可能是姚启莲的私生子。
姚启莲,陶鹏,宋德源,就像一条食物链。
所以,即使陶凯宁心里恨得牙痒痒,也不敢再去欺辱萧枉。
萧枉独占一桌,沉默地吃着饭,章佳童观望了一会儿,小声说:“咱们班的这个新同学,长得还挺帅。”
翟乐说:“是挺帅,就是瘦了点。”
章佳童说:“瘦总比胖好。”
翟乐说:“那我还是更喜欢有点肌肉的男生,这个新同学都瘦成皮包骨了。”
章佳童压低音量:“哎,你们说,他的腿是什么毛病啊?是骨折吗?”
翟乐说:“你没听费费怎么介绍他的么?费费说,他的情况有点特殊,骨折算什么特殊呀?我看他就是个真残疾。”
“喔!”章佳童眼睛都亮了,“我从小到大,还没遇见过残疾的同班同学呢,你们说,他是怎么个残疾法呀?他会不会连腿都没有?”
“那我不知道。”翟乐嘿嘿笑,“要么你去拽他裤子看一眼,看完了再告诉我们。”
章佳童害羞地说:“我可不敢……”
“别说了!”宋文静听到这里,忍无可忍,“人家就是腿不好,你们有什么可好奇的?对他评头论足很有意思吗?他又没招惹你们!”
翟乐和章佳童都愣住了,章佳童嘟囔了一句:“我们又没骂他,你这么生气干吗?好奇一下也不行啊?”
宋文静心烦意乱,饭都不想吃了,端着餐盘离开了餐桌。
——
下午照常上课,慷诚的普通班学生都要参加高考,教学方式和普通高中无异,萧枉坐在最后一排,没怎么听,还戴上耳机练习英语听力,任课老师们也不敢管他,当做没看见。
萧枉已经有五年没和同龄人有来往了,社交能力严重退化,听到前排男生聊天的话题,他完全不懂,也不感兴趣。
除了去上厕所,他不会离开课桌,无聊时,就托着下巴往窗外看,要么去看宋文静的后脑勺。
她依旧没有理他,一整天了,仿佛不认识他一样,萧枉知道,她是在生他的气。
下午的课结束后,会有一点自由活动时间,接着就是吃晚饭和晚自习。萧枉不住校,也不参加晚自习,他背上书包离开教室,殷卫军的车已经等在校门口。
学校在城南,爷爷奶奶的家在城西郊外,两地相距甚远,每天往返实在太累人,姚启莲就在学校旁给萧枉租了一套高层二居室。
家里几人商量过后,安排好了萧枉的求学行程,殷卫军每天傍晚开车来学校,接萧枉放学,两人一同回到出租屋,殷卫军准备晚饭,并陪萧枉过夜,第二天早上再开车送萧枉上学,送完人后,老爷子开车回家,和戴虹一起料理自家茶田的农务。
萧枉入校前,姚启莲找他谈过话,与他约法三章。
“第一,不准和宋文静谈恋爱,你们还是未成年,早恋影响学业,而且你毕业后就会出国,异国恋不会有好结果。”
“第二,不准和学校里任何姓容的人有来往,他们都是慷特葆集团管理层的儿女或孙辈,你应该知道,我在慷特葆工作,至今未婚,因为一些原因,我不能让那些人知道我有一个儿子,不然他们很有可能会来伤害你。”
“第三,不准再和别的同学起冲突,什么打架,咬人,如果再犯,我立刻让你卷铺盖回家,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萧枉问:“如果有人欺负我呢?我也不能反抗吗?”
姚启莲轻蔑一笑:“不会有人欺负你的,我看谁敢。”
萧枉:“……”
——
连续四天,宋文静一直没有搭理萧枉,萧枉心中难过,却不知该怎么向她开口,他想,如果他拄着拐杖走去她身边,主动和她说话,是不是会很奇怪?班里的同学会取笑他们吧?
萧枉不怕被人取笑,但他不希望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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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因为自己而成为一个焦点。
他想,再多给她一点时间吧,这的确是他的错,她生他的气,是应该的。
周五中午,宋文静在食堂吃饭。
这几天,翟乐和章佳童再也没在她面前说过萧枉的小话,但她俩私底下有没有聊,宋文静并不知道。
她眼看着萧枉每天独来独往,心里很不是滋味,心想,自己会不会做得太过火了,明知道萧枉没有朋友,在学校里只和她比较熟,她还不理他,嗯……是不是应该给他一个机会,让他解释一下?
突然,有个人坐到她身边,宋文静转头一看,是容家钰。
他像是刚下体育课,全身都是汗,笑着对宋文静说:“小宋学妹,饭卡借一下,我忘带了。”
宋文静跟条件反射似的,眼神立刻变得温柔似水,掏出饭卡递给他:“给你。”
容家钰食指中指夹着饭卡一挥:“回头还你钱。”
宋文静羞答答地说:“不用还的。”
“那谢了。”容家钰说完后就去打饭了。
巧的是,萧枉也在此时来到食堂,排在容家钰旁边那条队伍的尾巴上。
容家钰朝他看了几眼,萧枉已经想到了打饭的办法,就是自带饭盒,再拿袋子装起来,虽然麻烦了点,好歹不用再去向别人求助。
两个男生几乎同时打好饭菜,萧枉正想盖上饭盒,有人走到他身边,说:“别弄了,我帮你拿一下吧。”
萧枉转头看他,那是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皮肤白净,五官俊美,穿着高二年级的校服,笑容十分友善。
他没有拒绝,说:“谢谢。”
容家钰左手拿着自己的餐盘,右手拿起萧枉的饭盒,走到一张空餐桌旁,把饭盒放下后,轻轻一笑,就走开了。
萧枉注视着那男生离开的背影,然后,就看到对方走到宋文静身边,一屁股坐下,还把饭卡交给她,而宋文静……在对他笑,笑得特别甜。
萧枉:“……”——
作者有话说:回忆杀开始,明天继续~
第57章
周五没有晚自习,放学也比平时早,下午的课结束后,有学生收拾好书包直接走人,还有人约着去市区逛街,一个女生隔着几张课桌扬声问道:“宋文静!待会儿的篮球决赛,你去看吗?”
萧枉收拾书本的手一顿,听到另一个女生说:“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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