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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再惊动他》 80-90(第1/24页)

    第81章

    在医院住了两个星期后,萧枉出院了,是躺在救护车上被送回的家。

    他的腿包着纱布,肿得厉害,之前还发了两次烧,回家后只能卧床休养,暂时连轮椅都不能坐。

    姚启莲请了一位男护工照顾他,加上保镖和每天上门做饭的辛阿姨,还有一个无处可去的宋文静,那套大房子竟也变得热闹起来。

    在这期间,宋德源回了一趟钱塘,他走投无路,不得不卖掉家里的房子,领着吴慧和宋文杰租了一套便宜的小二居。

    吴慧虽有怨言,倒也没有发作得太厉害,她文化水平不高,之前跟着宋德源过了几年好日子,此时似乎有一种“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心态,也指望着家里的状况能好起来。

    宋文静被叫回家收拾行李,父女俩在房里忙活时,宋文静一直闭着嘴,不愿和父亲说话。

    这套房子承载着她对妈妈的所有记忆,她在这儿住了十几年,现在说卖就卖,心里自然不痛快。加上这几个月来,父亲对她不闻不问,如果没有萧枉收留她,她都要流落街头了。

    “等你满了十八岁,就把你外婆留给你的那套小房子卖掉,帮爸爸还债。”宋德源抱着一堆衣服,一股脑儿塞进一个行李袋,说,“爸爸现在困难,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你要懂事一点,帮帮爸爸,等爸爸好起来了,一定买一套房子还给你。”

    宋文静不吭声,外婆留给她的钱早就被父亲拿走了,只剩那套小房子,因为宋文静还未成年,不好过户、也不好抵押,宋德源一直惦记着。

    “这段时间,你一直住在萧枉那儿?”宋德源又问。

    宋文静还是不吭声。

    “这小子果然是姚启莲的亲儿子。”宋德源无视女儿抵触的情绪,顾自喋喋不休,“我听说,姚启莲这次承认自己有个儿子,也是被逼无奈。他要是不从慷特葆滚蛋,容家那边可容不下萧枉。那新闻你看了吗?就是去年年底,一个老头被人莫名其妙地上门杀死了,人家跟我说,那老头其实是姚启莲的养父,这事儿说是意外,谁信啊!只能骗骗平头老百姓,要我说,八成就是容家人干的。”

    宋文静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吃了一惊:“真的吗?”

    “我也是听来的,真的假的,谁知道呢?我和慷特葆打了这么多年交道,总认得几个朋友,人家和我说的。”宋德源说,“文静,你和萧枉也别走得太近,姚启莲不得势了,你还是多巴结巴结容家钰吧。”

    宋文静:“……”

    她心不在焉地收拾着书柜里的书,宋德源又开了口:“说起来,你那艺考是不是考完了?考得咋样?”

    他还好意思问呢,宋文静不想理他。

    宋德源喊了起来:“问你话呢!”

    “不知道!”宋文静硬邦邦地说,“成绩还没出来。”

    宋德源说:“你以前不是说,等你考上了电影学院,穆珍珍就会和你签约吗?到时候成绩出来,你去找一下她,问问签约的事,让她给你搞几个电影拍。”

    宋文静惊呆了:“我不去!我和容家钰早就闹翻了,怎么可能再去找他妈妈?”

    “你们这就是小孩子吵架,能有多大的仇?”宋德源说,“明星拍电影可挣钱,今年春节档,穆珍珍公司出的那个喜剧片,票房十几亿啊!让她随便给你弄个角色演,你估计就能挣几百万。女儿,出名要趁早,别人是没路子,你可是见过穆珍珍的人,这种机会一定要抓住啊。”

    宋文静头都大了:“咱们家现在都这样了,人家才不会来理我呢。你就别管我的事了,我就算要拍戏,也是去了北京以后,自己去找剧组试镜,不可能去找穆阿姨的。”

    宋德源“哼”了一声,说:“你不去找,我去找,等你收到录取通知书,我帮你去和她说。你以为我们是在求她帮忙吗?才不是呢!你条件这么好,和她签约了,那叫双赢,你懂不懂?”

    宋文静不懂,只知道,容家钰出国前已经把她拉黑了,两人闹得这么僵,再加上萧枉那层关系,她不敢、也不想再和容家扯上任何关系。

    宋文静没有跟着宋德源和吴慧去住出租房,那个小房子只有40多个平方,两间卧室特别小。宋德源让她周末回家时和宋文杰一起挤小床,宋文静不愿意,她好歹是个高考生,和五岁多的弟弟待在一个房间,哪儿还能复习功课?

    于是,她带着行李跑去萧枉家,萧枉表示欢迎,让她安心住,说要是有不懂的数学题就去问他,他会帮她讲。

    少年靠坐在床上,笑眯眯地说:“我腿不能动,脑子还是清楚的,这两个月,我给你做免费家教。”

    那张大床有1米8宽,萧枉只睡一半,宋文静趴在另半边,手肘支着床面,手掌托着脸颊,两只脚丫子在身后晃啊晃,歪着脑袋说:“萧老师对我真好~”

    两人都在床上,萧枉感觉怪怪的,偏偏宋文静还不老实,蛄蛹蛄蛹的,竟离他越来越近了。

    萧枉的上身往后缩了一下,说:“你别离我那么近,我好久没洗澡了,身上不好闻。”

    “啊?”宋文静不仅没躲开,还凑过去闻了闻,“还好嘛,没有味道啊,护工叔叔不是每天都会帮你擦身么?”

    萧枉难堪极了:“擦身和洗澡哪儿能比?你走开啦,我身上真的很脏。”

    “你凶我?”宋文静蹦了起来,盘腿坐在萧枉身边,伸手往他胳膊上推了一把,又推一把,“我就不走,就不走,你能拿我怎么着?”

    萧枉被她推得一晃又一晃:“……”

    他不能拿她怎么着,在宋文静面前,他只能被她怎么着。

    宋文静看着萧枉一副无计可施的样子,得意地说:“好啦,我才不会嫌弃你呢,你身上真的没味道。小时候,你被我妈妈带回家时,身上才臭。我妈妈说,那会儿你头发都一坨坨地黏在一起了,不知道多久没洗过,上面还有很多虱子,所以她才给你剃了个小光头。”

    萧枉更无奈了:“你行行好,别再忆当年了,可以吗?给我留点面子吧。”

    宋文静叽叽咯咯地笑了起来,又趴回床上,问:“萧枉,你每天待在床上,会不会很无聊?”

    萧枉床上有个小桌板,可以用电脑,也可以吃饭,回答道:“还行,以前做完手术也这样,要在床上待很久,我都习惯了,而且……”

    他眼神有些闪躲,说后半句话时别开了头,似乎不敢去看宋文静,“每个周末都能见到你,也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

    宋文静心里“咚咚”一跳。她早已不是一个十岁小女孩,再也不会像当年去福利院看望萧枉时那样,会毫无顾忌地跑向他,与他拥抱,哭哭啼啼地喊:萧枉,我好想你啊!

    那时的他们还不懂情爱为何物,只把对方当成自己最好的朋友,即使是一年前,在那家甜品屋,她也曾信誓旦旦地对容家钰说:我知道你理解不了我和他的感情,我说那并不是爱情,估计你也不会信。

    而现在,宋文静快满十八岁了,萧枉也长成了一个十九岁的大男孩,她看着他清瘦又英俊的脸庞,还有那双深邃的眼睛,心想,如果现在容家钰再来找她对峙,她还能说出那样的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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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她和萧枉之间只有友谊,无关其他?

    宋文静自己都不信。

    在那些朝夕相处、彼此作伴的日子里,有一些情愫悄悄地滋生了,宋文静喜欢靠近萧枉,喜欢与他聊天,喜欢与他打闹,喜欢“欺负”他,又喜欢看他被“欺负”后无可奈何的样子。

    她知道那是怎么回事,可他们还能做什么呢?

    分别近在眼前,还是隔着一个太平洋的距离。宋文静知道出国对于萧枉来说,是有利的,他一直被困在这里,终于能有机会去外面的世界看看,进入一种更开放、更包容的求学环境,应该碰不上像陶凯宁那样恶劣的人了吧?

    而她,也会去往北京,继续自己的学业。

    所以有些话,萧枉不说,她就只能当做不知道,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一别两宽、各自安好,而往好处想——来日方长,他们总有真正长大的那一天。

    ——

    四月中旬,各大艺术院校公布了三试成绩和排名,这并不是最终的录取名单,因为院校间会有重复报考的考生,一切还要看六月的高考成绩,以及优秀考生们的选择。

    无论如何,宋文静算是成功上岸了,她在北电的专业课排名进入前三十,在上戏也在前五十。这意味着,只要她高考时正常发挥,就能稳稳地收到北京电影学院表演系的录取通知书,成为这一年最终的75名本科新生之一。

    有些网站公布了北电专业课排名前三十名的考生照片,网友们对着那些俊男美女评头论足,讨论得最多的无疑是那几个原本就有粉丝基础的偶像、童星、星二代,纯素人宋文静夹在其中,关注度并不高。

    萧枉看着电脑上宋文静的证件照,女孩儿眼睛明亮,神采奕奕,笑容格外灿烂,有网友也注意到了她,评论说:我看好这个妹妹,宋文静,还没满十八岁!五年后再来考古。

    萧枉在下面回复:有眼光,我也看好她。

    时间过得很快,春去夏来,萧枉房间外的山景已是一片绿意盎然。

    这两个月,容家风平浪静,无人再来关注萧枉和姚启莲;姚启莲一边寻找殷雨桐,一边忙着筹备新公司;宋德源继续东奔西跑,想拯救自家那个经营了近二十年的小工厂;萧枉在家休养,周末时帮宋文静讲题;而宋文静,在经过认真复习后,迎来了这一年的高考。

    高考前,学校放假一周,宋文静一直住在萧枉家,考试那天,萧枉请保镖开车送她去考场。

    他帮她一起收拾考试要用的东西,看着她把准考证、身份证逐一放好,又试了几支笔是否出水流畅,最后为她拉上书包拉链,说:“文静,加油。”

    宋文静背起那只粉白相间的书包,对着萧枉绽开笑,还握了握拳:“我会加油的!我先走了,你等我回来。”

    两天后,高考结束,宋文静自觉发挥稳定,她一身轻松,迎来了人生中最漫长的一个暑假。

    萧枉去了医院复查,双小腿的伤口愈合得很好,骨头没移位,也没感染,医生准许他下地走路,先从拄双拐练习开始。

    恢复自由后,萧枉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好好地洗个澡,卫生间有浴缸,他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换上白T恤和运动长裤,坐着轮椅来到客厅,宋文静自告奋勇,要帮他吹头发。

    这一回,萧枉不用再避着她,他身上很香,自己闻着都觉得心旷神怡。宋文静站在他身边,左手抓抓他的头发,右手拿着吹风机“呼呼”地吹,笑得合不拢嘴:“你终于能下地了,噫……真香!”

    只是,长时间的卧床又一次让萧枉的大腿肌肉萎缩了不少,姚启莲请来复健师,上门为他进行肌肉按摩,并协助他进行复健。

    客厅很大,萧枉拄着双拐在客厅里来回走,复健师和宋文静一左一右地跟在他身边,宋文静紧张地问:“你感觉怎么样?腿还疼吗?”

    “还好,不怎么疼。”萧枉双脚踩地,用心感受了一下,说,“我觉得……小腿好像真的比以前更有力气了。”

    “哇!好棒啊!”宋文静的喜悦溢于言表,想上去抱抱他,却被复健师拦住。

    “小宋,你别去碰他,他现在平衡感还没完全恢复,你一碰,他很容易摔跤的。”

    “哦……”

    宋文静讪讪地退到一边,萧枉转头看着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心里颇为遗憾。

    他真的,很想站着抱抱她。

    那一年的夏天,对萧枉和宋文静来说,是一段很奇妙的日子。

    他们其实哪儿都没去,每天就待在那间大房子里,护工离开了,保镖叔叔们还在,只是不怎么露脸,辛阿姨依旧每天上门做饭、打扫卫生,复健师则是隔一天过来一次,所以,大部分时间里,萧枉和宋文静只能看见彼此。

    屋外是热死人的三伏天,知了在树上不知疲倦地唱歌,到了夜里,因为小区在郊外,边上有一条河,还能听到一片蛙鸣。

    远远的,会有音乐声传来,那是一群跳广场舞的阿姨,辛阿姨也是其中之一。

    宋文静曾推着萧枉去小区门口的小广场上观摩过,辛阿姨夹在二十几个大姐、阿姨中,跳得好开心,看到宋文静和轮椅上的萧枉,笑着向他们挥挥手,还问了一句:“你俩明天想吃啥?”

    萧枉陷入思考,宋文静先喊了起来:“我想吃麻辣小龙虾!”

    辛阿姨身姿婀娜地转了一个圈:“行,阿姨给你们做!”

    离开小广场,宋文静推着萧枉去了小卖店,给自己挑了几个冰淇淋和雪糕。

    回到家,她和萧枉洗完澡,美滋滋地挑了两个蛋筒,一人一个,坐在沙发上吃蛋筒、看综艺。

    那档综艺节目非常搞笑,宋文静笑得不行,她又把脚搁在了沙发上,舔着蛋筒,看嘉宾们做游戏时的糗态。

    “哈哈哈哈哈……”她转头看向萧枉,“好好笑哦!”

    萧枉猝不及防地与她四目相对,脸色怪怪的:“嗯,好好笑。”

    宋文静伸出左脚丫,往他大腿上踹了一脚:“你又在发什么呆?”

    萧枉没回答,不敢告诉宋文静,之前,他根本没心思看电视,目光其实一直都在她身上。

    刚洗完澡的女孩披散着一头长发,那头发又黑又密,泛着光泽,她穿着一条家居睡裙,蜜桃粉,无袖款,倒不是真空上阵,里头还戴着胸罩。

    萧枉能看见她雪白纤细的胳膊和大腿,肌肤是那么细腻,还有那双漂亮的脚丫子,她爱美,涂上了粉红色的指甲油,手指甲上也有,他想起她涂指甲油时,自己就在边上看,听到她说,她还没做过美甲,以后想试试。

    她很少在他面前化妆,因为不出门,仅有的几次化妆也只是为了练习。那些化妆品并不昂贵,都是廉价品牌,他让她买好点儿的牌子用,她不愿意,说不想乱花钱。

    他的文静,快要十八岁了,那么优秀,那么耀眼,那么闪闪发光,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女孩……

    “萧枉!你的蛋筒漏出来了!”

    宋文静的叫声唤醒了萧枉,他低头一看,蛋筒果然漏了,巧克力色的液体沾到了他的手上,宋文静一口吞下自己的蛋筒尖尖,扯来纸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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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帮他擦手:“我的天啊,你怎么回事?吃个蛋筒能吃成这样?我弟弟都不会哦。”

    她抓着他的手,擦拭得很仔细,萧枉心烦意乱,说:“可能是不够冰,化得快。”

    “那你快点吃啊。”宋文静瞪他,“我都已经吃完了。”

    “嗯。”萧枉不再胡思乱想,把剩下的蛋筒塞进嘴里。

    七月中旬,宋文静收到了北京电影学院寄来的录取通知书,她很开心,思考以后,还是拍下照片,给宋德源发了微信。

    宋德源没回,更没说学费和生活费的事,宋文静心中失望,想着,要么去申请助学贷款,要么,先问萧枉借。

    双喜临门一般,经过一个多月的拄拐练习后,萧枉也迎来了人生中非常重要的一天——复健师收走了双拐,给了他一支手杖,让他试着只靠手杖站立。

    在以前,这是不可能做到的事,而现在,他成功了。

    当萧枉右手握着手杖,独立地站在宋文静面前时,宋文静哭了。

    她捂着嘴,喜极而泣,又拿来手机,拍下萧枉站立的照片和视频。

    她说:“萧枉,太好了,你马上就能走路了。”

    萧枉笑而不语,只深深地看着她。

    “我还是不能碰他吗?”宋文静怯怯地问复健师。

    复健师笑道:“能碰,你可以去拉拉他的手。”

    “拉手?”宋文静愣愣地问,“为什么要拉手啊?”

    复健师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笑哈哈地说:“你俩不是小情侣吗?不拉手,是要干啥?亲嘴吗?那可不行啊。”

    萧枉和宋文静同时面红耳赤,宋文静反驳道:“我俩不是小情侣!”

    复健师很纳闷:“不是吗?”

    很巧,辛阿姨也在,正把热菜端上桌,笑着说:“他俩不是那种关系,他俩是表兄妹。”

    “这样啊?那是我误会了,啊哈哈哈……”复健师尴尬地笑着,对宋文静说,“那你去扶着他走走吧,他左手已经空出来啦。”

    宋文静来到萧枉身边,观察了一下他的站姿,很自然地站在他的左手边。她想去挽他胳膊,正在思考该怎么挽,萧枉的左手先伸了过来,牵住了她的右手。

    宋文静:“……”

    这并不是他们第一次牵手,之前记不清牵过多少回了,可是很奇怪,这一次,当两人十指相扣时,宋文静像是触了电一般,心脏麻麻的,一股热气直冲脑门,掌心也出了一层薄汗。

    她六神无主地抬起头去看萧枉,他似乎也很紧张,耳朵尖儿红得吓人,低着头没有看她。

    宋文静心中小鹿乱撞,轻声说:“你走走看啊?”

    萧枉咽了口口水,将手杖往前挪了一步,自己抬动右脚,向前迈去,宋文静时刻关注着他的双腿,右脚站定后,他又迈动左脚,这一步算是走完了。

    “好棒啊!你走得真好!”宋文静欢天喜地,“萧枉,你慢慢走,不要着急,我陪你练习,咱们每天进步一点点就可以了。”

    萧枉心里也很激动,似乎看见了脱拐行走的曙光,他握紧宋文静的右手,又往前走了两步,最后偏过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庞,心中竟涌起一股冲动,最后还是忍住了。

    那一刻,他居然很想吻她,用这种难得的、站立的姿势,他想,他大概是疯了——

    作者有话说:明天继续~

    第82章

    七月下旬的一天晚上,在钱塘一家巨幕影院,将有一场暑期档某影片的点映和路演活动。

    影片的出品方正是穆珍珍掌舵的影视公司,穆珍珍本人也在影片中客串,作为钱塘本地人,她自然要在家乡父老面前亮相,领着一众主创,为影片做宣传。

    巨幕影厅座无虚席,电影播完了,质量其实一般,但因为马上能见到男女主演,观众们还是非常热情,终场后用雷鸣般的掌声欢迎主创团队上台。

    宋德源忐忑不安地坐在观众席的角落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张电影票是他托朋友搞来的,他来到这里,当然不是为了看电影,唯一的目的,就是想和穆珍珍见面。

    慷特葆抛弃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姚启莲也辞职了,可宋德源不愿放弃,想再努力一次。

    穆珍珍不是说宋文静很有天赋吗?那让女儿签约对方的经纪公司,为对方拍片挣钱,穆珍珍是不是能看在女儿的面子上,帮他在容晟哲面前说说话?让慷特葆恢复与自家工厂的合作。

    宋德源的初衷就是这么简单,他想,即使合作无法恢复,也没关系,能让宋文静得到一个好前程,也是一个不错的结果。

    除了这种公开场合,宋德源再也找不到别的、能接近穆珍珍的机会了。

    路演结束后,演员们在保镖的护送下往后台走,宋德源瞅准时机,冲到台前,对着穆珍珍大喊:“穆珍珍!穆老师!穆老师!我是宋德源……”

    保镖们拦住了他,穆珍珍恍若未闻,闷头走路,宋德源继续喊:“我是宋文静的爸爸!穆老师,你还记得宋文静吗?宋文静啊!你见过她的!你夸过她……”

    穆珍珍的脚步停住了,回过头来,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

    这一年来,穆珍珍的心情仿佛坐了一趟过山车,大起大落,诸多情绪挤在她的胸腔里,让她透不过气来,却无处宣泄,只能生生忍住。

    因为,那是一个秘密,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去年,萧枉的身世被傅妍姝知晓后,老太太震怒,容晟哲也是大动肝火,觉得姚启莲真是狼子野心,居心叵测。穆珍珍知道他们会对萧枉有所行动,并不想掺和进去,干脆跟着剧组去了欧洲,并吩咐容家钰,圣诞假期不要回国。

    后来,钱塘发生了殷卫军被害事件,接着就是闹得沸沸扬扬的“容家生了个天生残疾的孩子,慷爱宝喝不得”的传闻。

    穆珍珍当时就很疑惑,心想,这消息究竟是谁传出来的?

    她去问了容晟哲、容晟盈和夏庆豪,以及其他容家的亲信,甚至问了容家钰,所有人都否认对外传递过这个消息。

    这是正常的,慷爱宝营养液是慷特葆集团的立身根本,被传出来的这个消息对慷特葆只有弊,没有任何收益,容晟哲等人又不傻,怎么会自毁根基?

    那到底是谁呢?

    穆珍珍在媒体有人脉,多方打听了一下,目标锁定在一个人身上——姚启莲。

    她更想不通了,姚启莲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容修诚已经七十多岁了,这些年一直嚷嚷着要退休,想交出董事长的位子,在这个关键时刻,姚启莲对外传递“自己有个残疾儿子”的信息,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吗?

    那除了会让他更早地退出对董事长之位的竞争,没有别的作用了吧?

    新闻发布会的日期渐渐逼近,穆珍珍依旧留在欧洲,时刻关注着事件进展。她心里有不好的预感,总觉得姚启莲会在新闻发布会上发难,就是不知道他要针对谁,是两个老的,还是容晟哲?或是……他想掀翻整个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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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葆集团?

    令人意外的是,发布会开得无惊无险,姚启莲照本宣科,竟真的当众承认了萧枉是自己的亲儿子,并宣布自己将从慷特葆辞职。

    容晟哲给穆珍珍打来越洋电话,高兴地说:“珍珍,事情解决了,姚启莲把股份全部转给了我,他再也不是我们的威胁了!以后董事长的位子只能传给家钰。”

    穆珍珍心中困惑不已,对于姚启莲的所有行为,她完全理解不了。

    事情真的解决了吗?威胁真的不存在了吗?

    穆珍珍不像容晟哲那么乐观,她总觉得,姚启莲还想继续下那盘棋。

    “消息泄露者是姚启莲”这件事,穆珍珍没有告诉别人,她决定回国后,自己去查一下,看看姚启莲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这一查,真被她查出一些陈年旧事来。

    萧枉的生日是公开的,穆珍珍倒推回去,大概能知道萧枉的生母怀他时是哪一年哪一月。她仔细回忆,当时是春夏之交,她肚子里怀着容家钰,正处在孕中期,姚启莲还在学校念大一,六月底放暑假后,他去了慷特葆总部实习,就在容晟哲手底下做事。

    春节后,穆珍珍找人喝茶,那是一位大姐,当年在慷特葆做行政方面的工作,工位就在容晟哲办公室外的大开间。穆珍珍给过对方一些好处,让大姐帮忙盯着容晟哲,大姐也不辱使命,的确给她传递过一些信息。

    只是时间太过久远,那些信息,穆珍珍自己已经忘掉了,这会儿再问起,大姐也很迷茫,想了老半天,才说:“那年夏天……我和你说过的呀,就是有个小秘书,和容经理走得比较近,不过我和你说了以后,就过了半个月吧,那姑娘就辞职了,听说还是回的老家,你好像也没放在心上,而且我后来再也没见过她,别的事……我不太记得了。”

    穆珍珍问:“姚启莲认得那个小秘书吗?”

    “认得呀。”大姐说,“他俩年纪就差了三四岁,经常一块儿去食堂吃饭。”

    “小秘书知道姚启莲的身份吗?”

    “那肯定不知道,姚启莲嘴巴很严的,他实习的时候,连我都不知道。”

    穆珍珍想了想,问:“你还记得那个小秘书的名字吗?或是姓什么?”

    “名字……”大姐又回忆起来,“这都二十年了,我想想啊,好像是姓……萧,萧什么来着……”

    听到对方姓“萧”,穆珍珍心头巨震,一颗心凉得彻底,她闭了闭眼睛,没有让大姐发现她的震惊。

    “想不起来就算了,我就是随便问问。”穆珍珍说。

    萧枉和容修诚的亲子鉴定是穆珍珍找人做的,那家机构还留着萧枉的血样,穆珍珍找了个机会,和容晟哲一起去参加体检,顺利地拿到丈夫的血样,又一次送去那家鉴定机构,做亲子鉴定。

    结果印证了她的猜测,样本一(容晟哲)和样本二(萧枉)有99.9999%的概率,是一对亲父子。

    拿着鉴定报告,穆珍珍看笑了,她想事情怎么会如此荒诞?当初她还是问了专家,才拿公公的血样去和萧枉对比。

    老头子和萧枉有亲缘关系,所有人都觉得在意料之内,谁能想到呢?容修诚的确是萧枉的亲爷爷,但姚启莲并不是萧枉的亲爸爸呀!

    那一天,穆珍珍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再看到满脸堆笑的容晟哲时,心里真是五味杂陈。

    那天是元宵节,容家有聚餐,不仅是容晟哲,所有的容家人都很开心,简直像打赢了一场大胜仗。

    容修诚凭空多了一个孙子,面色都红润了不少;傅妍姝花了三十多年的时间,终于赶跑了姚启莲,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容晟哲知道自己离接班不远,聚餐时喝了点酒,还来向穆珍珍求欢,穆珍珍心中厌恶不已,推开他,冷冷地说:“我今天有点累,想早点休息。”

    容晟哲生气:“你是不是更年期了?怎么老不让我碰?”

    穆珍珍才四十五岁,身材容貌一直保养得很好,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容晟哲,抬手给了他一个耳光。

    容晟哲捂着脸,惊愕地看着她。

    穆珍珍说:“滚。”

    从那以后,他们再也没有过亲密行为。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穆珍珍心里自然是恨的,她恨容晟哲,恨姚启莲,恨那个不知廉耻的第三者,也恨萧枉这个野种。

    她终于能够理解傅妍姝对姚启莲的恨意,深深地共情,就是没想到,自己也会碰到这种事。

    她可是穆珍珍!是全国老百姓家喻户晓的女演员,她为慷特葆做了二十年的代言人,兢兢业业地演戏、拍戏,爱惜着自己的羽毛,与容晟哲一起出现在公众面前时,永远是一副伉俪情深的形象,结果呢?她得到了什么?

    只有背叛!

    愤怒之余,穆珍珍又开始思考,姚启莲到底想干什么?

    对方继续隐瞒着萧枉的身份,意欲何为?

    穆珍珍猜测,他们是想等待更好的时机,彻底地掀翻容晟哲,抢走原本就该属于容家钰的一切。

    容家钰,是她唯一的儿子,穆珍珍想,她一定要阻止这件事的发生。

    容家所有的一切,所有、所有、所有的一切,只能是容家钰的!

    萧枉本来就不该存在,二十年前,他就该消失了。

    ——

    容家钰在英国待了一年,暑假时回到钱塘,惊讶地发现,父母已经分居,穆珍珍搬去了西南边的一个高端小区,容家钰不明白她与父亲之间碰到了什么问题,问问她,穆珍珍也不愿回答。

    容家钰只能两头跑,这天,他住在母亲家,保姆阿姨做了晚餐,母子二人一起用餐,穆珍珍看着面前越发俊美的儿子,问:“你和宋文静,现在还有联系吗?”

    容家钰一愣,说:“没有,一年多没联系了。”

    穆珍珍说:“她爸爸前几天来找我,告诉我,宋文静考上了北电,想和我签约。”

    容家钰沉默。

    “我在网上找到了宋文静的考试信息,她的专业课排名很靠前,你看了吗?”

    容家钰说:“看了。”

    “我之前就说过,她是个很有天赋的女孩,天生能吃演员这碗饭,签了她,咱们不亏。”穆珍珍给儿子盛了一碗汤,说,“你看看,哪天给她打个电话,约她出来聊一聊。”

    容家钰说:“我已经和她绝交了。”

    穆珍珍失笑:“绝交了,你还去网上搜她信息?”

    容家钰:“……”

    “还有一件事。”穆珍珍说,“宋文静最近和萧枉走得很近,萧枉马上就要出国读书了,去的是美国,你呢,又在英国,几年之内,你俩都没什么机会见面,趁他走之前,你可以和他见一面。”

    容家钰皱眉:“为什么要和他见面?”

    “修复一下感情嘛,他可是你的亲堂弟。”穆珍珍笑了笑,“虽然我们去年就知道了,但事情公开以后,你还没见过他吧?现在再见面,感觉肯定会不一样。家钰,你和萧枉的生日其实只差了四个月,如果不是姚启莲瞒得那么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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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萧枉,本来是可以从小一起长大的。”

    容家钰默默喝汤,没有回答。

    所有的事情,他都知道,殷卫军被害时,他看了新闻,姚启莲召开新闻发布会时,他也在网上看了直播。

    容家钰还没满二十岁,对于家里发生的这些事,他很难说理解或是接受,但他是个既得利益者,对于爷爷奶奶、爸爸妈妈的所有行为,他只能选择沉默。

    “我就是给你一个建议。”穆珍珍说,“无论如何,你先约一下宋文静吧,再看看能不能把萧枉也约出来。我给你弄一份经纪合同,你拿去给宋文静看,条款可能会严苛一些,你就和她说,你愿意给她爸爸提供一些经济上的帮助,她一定会同意的。”

    容家钰抬头看向母亲:“我?提供帮助?”

    “对。”穆珍珍说,“别说是我,也别说是你爸,儿子,追女孩子要聪明一点,你帮了她,她才会记得你。”

    ——

    宋文静最近很烦恼。

    姚叔叔已经买好了他和萧枉去美国的机票,八月十八号出发,就在她生日后的第五天。

    只有十几天了,宋文静每天数着日历,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破土而出,恨不得买个笼子把萧枉关在里头,不让他离开。

    她开始缠着萧枉,每天从早到晚地和他黏在一起,陪他复健,和他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一起看小说、一起听歌、一起打游戏……辛阿姨都看不下去了,吐槽道:“谁家表兄妹是和你俩这样的?”

    宋文静说:“贾宝玉和林黛玉啊。”

    萧枉:“……”

    最夸张的是,萧枉下午回房午睡,宋文静也会抱着枕头和小被子跑去他房间,说要和他一起睡。

    萧枉:“???”

    他难以接受:“你回你自己房间睡嘛。”

    宋文静说:“不要,我房间空调制冷效果不好。”

    萧枉说:“那你可以换一个房间,不是还有一个空房间么?”

    宋文静说:“我不喜欢那个房间的装修风格,太老气了。”

    萧枉问:“你房间空调不好,你晚上怎么睡的?”

    宋文静说:“晚上有温差呀,没有下午这么热,晚上我能睡得着。”

    萧枉说:“要么……你睡我这儿,我去你房间睡?”

    “不要嘛。”宋文静一边说,一边麻溜儿地爬上床,把枕头放在萧枉的枕头旁边,说,“你看,你的床这么大,咱俩又瘦,我保证会离你很远很远,绝不会来打扰你。”

    萧枉目瞪口呆,眼睁睁地看着宋文静在他的床上躺下,还是侧卧着,正面对着他,她展开小被子盖在身上,闭上眼睛,说:“午安啦,萧枉。”

    萧枉:“…………”

    他不知道她能不能睡得着,反正,他是肯定睡不着了——

    作者有话说:最后一段回忆杀就快结束咯,可能明天,最晚后天。

    搓手手,准备全面收尾!

    明天继续~

    第83章

    房里拉着窗帘,昏暗清凉,阻隔掉了室外的艳阳,还有午后闷热的空气。

    气象预报说,这天会有雷阵雨。

    不知何时,窗外刺眼的日光暗了下来,呼啦啦的风声随即响起,窗帘缝隙间亮起闪电的光芒,短暂的寂静后,远处惊雷炸响——轰隆隆!紧接着,滂沱大雨哗哗落下。

    大床上,宋文静睁开了眼睛。

    她看着眼前的男孩,他背对着她,身子几乎贴着床沿,离她真有十万八千里。

    窗外电闪雷鸣,雨水敲打着玻璃窗,宋文静能感受到自己那颗躁动不安的心,这样的同床而眠已经无法让她满足,她支起上身,悄悄地向着萧枉挪过去,与他的背脊将碰未碰时,才停下动作。

    她伸长脖子,去看萧枉的睡颜。

    他闭着眼,似乎睡得很熟,发出规律的呼吸声。

    宋文静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她痴痴地看着萧枉的脸庞,目光掠过他凌厉的眉峰、长长的睫毛、挺拔的鼻梁,最后落在他的嘴唇上。

    她咬了咬下嘴唇,有点儿口干舌燥,心里的欲望是那么清晰,想抱住他,手脚并用的那种抱,想触摸他的身体,感受他的体温,最最想的就是……亲他的嘴。

    是不是太过分了?

    宋文静心虚地想着,这样“欺负”萧枉,他会生气的吧?

    可他们马上就要分开了呀,最快也要一年后的暑假才能见面,还不许她给自己留个安慰奖吗?

    宋文静嘟起嘴巴,隔空对着萧枉的脸颊无声地“么么”了两下,么完后她害臊了,又觉得有趣,见萧枉毫无动静,她抬起右手,将手虚虚搭在他的腰部上方,闭上眼,噘着嘴,想象自己正抱着他,与他缠绵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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