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王君这是何意?难不成那魔头是有意安排,你妖族早已与魔族暗中勾结!”
“可笑,那后头站着的可是清澜弟子,堂堂仙门之首,难不成是要与魔头沆瀣一气?”
唐烬自前方起身,看着脸色通红的老者沉声答话,“秦掌门此言差矣,我清澜弟子向来明悟是非,善恶有别,如今各宗长老皆在此处,自该将此事查探清楚。”
在帷帐之后静静停驻的人宽宽而来,全然陌生清秀的容貌带着几分非人妖异,一时间人群哗然。
“那魔头是谁我不知,但是谁在背后捣鬼,倒是有些眉目,”厌曲眸光凌然,视线往紫阳宗弟子处轻轻一撇,“贵宗的松柏长老可还睡着?”
——
大殿之上剑拔弩张,另一边倒是显得与世隔绝。
檀无央指节按在女人腕骨中,只觉内里气息混乱,魔气四溢,照此情形早晚要,如今尚能保持清醒已是万幸。
她神思凝重,自然未能逃过怀中人的视线,女人转动细瘦腰身,唇瓣几乎贴在檀无央嘴角,眸中含笑。
“害怕么?”虽是如此询问,女人眸间有种慑人的光彩,唇角噙着的一抹笑魅色横生。
檀无央无奈将人抱紧,只觉女人如今是愈发气势外露了。
“师尊,我们须得先离开这里。”
“去何处?”月瑶长老倒是不急不缓,左右有徒儿在她甚至无需御剑乘风。
“依我如今的模样,魔域之外,人人得而诛之。”
血瞳赤红尽是妖异,额间花钿艳而不俗,便是寻常百姓见了也是要吓跑的。
更何况……女人缓缓转动手中折扇,早已不似往日那般灵气满溢,再怎么说也算天地至宝,便是忠心为主也决不会随她一道堕魔成邪。
觉察体内横冲直撞、肆意翻涌的魔气,景舒禾眼底隐约露出一丝讽刺。
除非这本就是所谓的四件邪物之一,为了杀她当真是不惜代价。
檀无央微微蹙眉,想到此种情形便略显不满,“师尊未曾做错任何事,自然何处都去得。”
不过现下有另一桩要紧事,她须得取出一滴精血,如何神不知鬼不觉不被师尊发现,还需徐徐图之。
女人闻语轻笑,“还有你,将一宗长老绑了去,若是被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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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了,如何是好?”
“既如此我便随师尊一同到魔域去,”檀无央倒是无甚在意,“何况松柏不见得愿意说出真相,早早被人操控也有可能,我们也可从魔族入手。”
“你可想好了?那地方不比人间,”女人眸光定定,微凉的指尖贴在她侧颊,“更何况,若有一日我当真成了嗜血的魔头,你又当如何自处?”
人心贪恋,理智犹存,在如此的拉扯挣扎之下,她也不知自己的决定正确与否。
檀无央御风而行的速度极快,待落在距北疆最近的县镇,她仔细将女人头顶的帷帽戴好,这才满意点头。
“这便不劳师尊费心了。”
女人目露嗔怪,对上檀无央惹眼精致的面容,稍显沉思。
“既如此,你该换个模样。”
魔域境内,魔宫前的男子持枪而立,似与南枭一同等候着什么人,迟迟不见归来,他终是按捺不住。
“南枭大人,魔尊既已归来,我们为何还不行动?可是事情出了差池?”
“你慌什么,瞧大人如此神色,自然是心中有数,急功近利,可成不得大事。”一道女声悠悠自他身旁传来,女人黑裙曳地,胸前袒露大片莹白雪肤,格外妖媚。
男人冷哼,对她这副谄媚逢迎模样似乎尤为不屑,“整日沉湎情色,还真把自己当作一方谋士了?”
“长了这样一副令人作呕的皮囊,嘴里还吐不出什么好话,你当真以为……你这蠢货能得魔尊宠爱?”
“你——”
“行了,”南枭缓缓抬手打断二人争辩,神思间若有暗流涌动,“依那位大人所言,魔尊确不该如此,不过她那徒儿是个特别的,出了些许变数,也不足为怪。”
不过……
魔尊如今愈发阴晴难定,又能撑得几日?
“大人,各大宗门在北疆捉了紫阳宗的长老兴师问罪,他们或是已觉察不对,”男人压低声音,“我们可要出手?”
“不必,”南枭嘴角轻提,遥遥望向魔宫之外,“那位大人有这通天之本领,你还怕他自保不得?更何况魔尊归世,这消息若是放出去,自是天下大乱,人人危矣。”
“不过那松柏确是个贪生怕死之徒,本座须得再替那位解决了这桩麻烦事。”
“待魔尊归来,你们好生伺候着。”
——
“师尊,传闻魔域境内如同炼狱,如今看来确实恐怖了些,不过那些风沙中的破落房舍中的魔族,长相与师尊身边的那位仇佞前辈一般,瞧着不似残暴凶恶之人。”
檀无央四下张望,她从未来过此处,便是三千年前的记忆中也不曾有,如此想来人妖魔鬼并无不同,有的只是那些居心叵测,妄图搅动风云之辈。
前方的女人堪堪停了脚步,食指点在她唇上。
“又错了。”
檀无央神色微愣,尔后似是无奈妥协,恭恭敬敬地行礼。
“魔尊大人。”
“你的身份在这处只会招来危险,可记清楚了?”
此番易容之术倒是并未在五官上多加改动,犹是可见几分容色清绝,但若是几位长老来看,也是辨认不出的。
檀无央轻轻点头,换了副皮囊,她在魔域探查情报、来回行动也更为方便。
“不知魔尊要给属下何等爵位?若无一官半职,实在说不过去。”
“一官半职?”女人口中重复着她最后的四字,似是觉着甚为兴趣,“身为魔界之主,身边养个小宠也是理所应当的。”
檀无央双眸瞪大,一时间竟看不出这是否为玩笑话。
“师尊,我们不是要……更何况您这才离开魔域几日,多少有些惹人怀疑。”
“无妨,魔族本就纵情,沉溺欲海,本座带回来的人,又有谁敢背后议论?”
这话听着就让人觉得哪里怪怪的,檀无央微微蹙眉,嘴里小声嘟嘟囔囔。
“你不乐意?”
檀无央猛猛摇头。
她不敢,这点眼色她还是有的。
女人满意颔首,二人在无边风沙中穿过,不过须臾,面前宏伟的建筑尽显眼前,比起外间黄沙满天、破布蔽衣,此处格外奢靡。
宫门前身穿甲胄的士兵极为眼尖,老远看见二人便进殿通报,是以二人走来时已有一男一女在前等候。
“魔尊,吾等乃南枭大人座下,属下唤青渊,此为紫樱,大人特令我们在此等您归来,供魔尊差遣。”
檀无央正尽心思考该如何作扮魔尊大人身旁的小宠,不经意捕捉到身边的视线。
那名唤紫樱的魔修眉眼带笑,自上而下悄悄打量她,被发现了也不慌张,反倒幽幽迎上她的目光,笑意愈深。
“他人呢?”
“南枭大人有要事在身,属下也无权过问。”
女人但笑不语,眼中浮现几分寒凉。
是无权过问还是刻意隐瞒,是尽心伺候还是随时监视,这些人对南枭还真是极为忠心。
青渊长久未曾听见回应,额间微冒冷汗,他从未得见魔尊真容,今日相见,对方修为远在他之上,威压慑人。
倒是身旁的紫樱替他解了围,眼神往檀无央身上打转,“敢问魔尊,这位是……”
“本座的人,需要你来过问么?”
紫樱欠身行礼,眉眼低垂,“自是不敢,魔尊一路辛劳,不如早些回寝宫歇息。”
檀无央心神微动,二人相比,这名唤紫樱的倒是更为精明,另一个头脑不大灵光,若是想从南枭身边人下手……后者是个不错的选择。
寝宫之内以赤金两色为主,陈设装潢别有一种风雅,殿中配备不少仆侍,拾花弄草,焚香清扫。
檀无央草草将来路记在识海,又观殿中如此多侍从杂役,许多欲说的话只好又往下按。
处处是眼线,唯有女人身处其中怡然自得,红帐暖光下容颜愈发清晰妖异,看檀无央站在中间左右防备的模样,便朝她勾勾手指。
檀无央三两步迈到身边,随手设下隔音,“师尊,南枭疑心甚重,不如我先去试探方才那二人,此二人为南枭心腹,那青渊又是魔军将领,纵使问不出背后主使,也可。”
女人以一种怪异的眼神瞧她,“你如今顶着魔尊新冲的名头,去寻一个初见一面的男子?”
檀无央一时哑然。
——是不大合适,那她去找另一个也可,只是如今这魔宫之中有许多人尚未见过她,她一人行动该是有所不便?
这般想着檀无央的视线缓缓下移,女人身段窈窕眉眼,似是猜到她心中所想,莞尔一笑。
“你过来。”
——
“主人,今日怎的心不在焉…”
自房内不断传出缠绵悱恻的暧昧呻吟,门口的侍从似是已经见怪不该,各个神色不变。
床帐之内身影交叠,紫樱面容妩媚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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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眼底却尽是清明。
今日魔尊身旁那人气度长相皆不俗,见此场面也并未露怯,看不出分毫修为魔气,当真是养在身边的小宠么……
不过倒是极合她的胃口。
“紫、紫樱大人……”
门外间隙传来侍从颤颤巍巍的声音,于她身下之人一转方才的讨好迎媚,声线不耐。
“何事,扰了大人雅兴是要掉脑袋的。”
檀无央眼底浮出莫名的怪异,直觉自己似乎撞破了什么,耳尖烧红,“无妨,我明日再来便是。”
话毕她也不待二侍从回话,转身要走,门内突兀响起一道娇媚唤声。
“且慢——”
房门推开,里头的人好歹是整理过后才来见人,只是情形着急所以发丝略微散乱,透着一种欢.爱后的糜烂暧昧气息。
她的视线在檀无央身上来回流转,最终落在对方腰间,心有计量。
“是紫樱怠慢了,还望妹妹宽恕,可是魔尊有何指示?”
檀无央心神一动,总觉着这人不大对劲。
师尊给她的佩玉也算是一种身份象征,方才的侍从见了她还毕恭毕敬唤大人,这紫樱倒是格外……
心中这般想着但面上却是半点不露,檀无央极为有礼地颔首行礼,“叨扰了紫樱大人兴致,只是今日初见令人难忘,突兀拜访,还望大人莫怪。”
紫樱亲自替人斟茶,听见这话不禁发出愉悦轻笑,手中茶盏亲自递到她唇边。
“这话若是旁人对我说…此刻便该随我到榻上了。”
檀无央哽住脖颈后躲,接过茶盏腼腆一笑,只当不懂。
“你与魔尊……是何时相识?距她离开魔域不过短短几日,倒是有缘。”
如此试探倒是毫不遮掩,檀无央眉眼半垂,显得格外低微内敛。
“化形以后周围白骨遍地,狂风肆虐,我一人无依无靠,幸得魔尊路过,见我独自一人,便将我带了回来。”
幸而方才进魔域时见到不少奇形怪状的小魔,这番说辞也合情合理。
“可依我之见……那位可并非心慈手软的,待你倒是极好,”紫樱躬身弯腰,略带打量的目光直直盯住她,“也不知到底有什么能耐?这张脸的确惹人怜爱。”
檀无央并不与人对视,做足了低眉顺眼的姿态,“修成这般模样也非我本意,还招致不少磨难,我本就无处可去,能被魔尊带进魔宫已是福分,不敢奢求更多。”
这倒是真,魔族善妒,仍以人形比美,多数化形后依旧乱七八糟的,不堪入目。
紫樱靠她更近,声调低迷,“那魔尊可是活不了几个年头的,过不了多久便是一具傀儡,你不如跟了我……”
面前的女人食指在她下颚轻轻刮过,惹得檀无央嘴角一抽。
这紫樱或许的确是南枭心腹,看来是知晓不少内情的,可这处事风格是否过于奔放了些…
“紫樱大人此言何意?我不太明白。”
“告诉你也无妨,此人生来便是祸害,但天机不可与外人语,”紫樱整个身子软软要往8檀无央身上倒,“我只提醒你,他日此人若是神智尽失,大开杀戒…第一个死的便是你。”
“更何况魔尊瞧着冷清极了,在榻间定也是无趣的,你说是与不是?”
檀无央整个身子几乎僵住,她正欲思考在此处将这人杀掉会招来什么后果,外间突兀响起凌乱的脚步与声音。
“魔、魔尊大人……”
哐当的推门声格外刺耳,赤乌裙袍衬得来人尤为尊贵艳绝,她面容冷白,眼底布满郁色。
几乎是瞬息之间,紫樱已老实站好,恭敬有加朝来人行礼,“魔尊大人,这位大人该是迷路了,属下便请其至殿中小坐,魔尊来此是为寻人?”
檀无央这才终于对上女人冷冷的视线,心底直呼糟糕。
魔尊大人神情愉悦,面上笑意更深,“本座路过罢了,她欲喝便多喝些,二位既然相谈甚欢,自可在此秉烛夜谈。”
——谁家路过是如此凶狠闯进来的……
檀无央心底默默自语,谁知女人当真不等她,转身便走。
内心顿时警铃大作,檀无央跟着就往外走,“多谢紫樱大人宽待,今日天色已晚,改日定登门道谢!”
唯有紫樱饶有兴致观着那道离去的背影。
魔尊对此人……倒是很在意。
——
“师尊,我方才是在与她套话,您在外面定也是知道的。”
寝殿之内,檀无央站得格外板正,只得透过榻间纱帷隐隐约约看到侧卧的身影。
说来她上次罚站已记不清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若我未曾进去,你便要与她同床而眠去套话了?”
檀无央欲哭无泪,“哪有!我本就欲将她推开,且在此之前都是好好站着的…”
“是么?”榻间传来细微的声响,绰约的形姿缓缓坐起,只从缝隙里露出女人如初春朝露的洁白下颌,“那你过来。”
檀无央如释重负,极为听话地走过去,笑颜微展。
“师——”
她全无防备,一下便被不轻不重的力道拽了进去,迎面虽是女人温和清丽的容貌,可让人无端不敢出声。
葱白的指尖自檀无央眉眼滑过,细细描摹鼻梁眼尾,最终点在她唇间,清秀面孔之下便是更为精致冷绝的容颜。
“便是换了副样貌还是如此招人喜欢,你说这可如何是好?”
檀无央晕晕乎乎已辨别不出这是什么场合,柔软的双唇只若即若离触碰又离开,惹人心痒。
她哪里还顾得上回答问题,只追着要继续亲,却被女人抬手抵住,只得眼巴巴望着。
姿色清绝的人觉得她这副神情尤为好笑,附在她耳边吐气幽兰,“你会么?向来都是乱亲。”
这话听着有嘲讽的嫌疑,但她确实……
檀无央小声反驳,“我可以学。”
女人缓缓躺下,单手撑脸饶有兴致看着她。
“如何学?”
这就是明知故问了。
檀无央自知自己惹了人在先,只好低头认错,半是请求半是诱哄道,“师尊教我…”
魔殿外不知何时飘起细密雨丝,自房檐之上结成蜿蜒流曲,打在院中草木上,偶有寒风卷过,斜风细雨,自是一派风景。
殿内满室馨香,红纱帷帐之后更有水液颤颤滴落。
檀无央不知为何突然用力,咬破了她的嘴角,因为吃痛女人眼中顿时浮现一层雾色。
她先是她相依为命的阿姐,后来拜入清澜,听得她唤她一声师姐,于天地见证下结契为道侣,再之后才是师徒情谊。
这般纠葛缠绕的命格,如今却仍看不见前路,即便是如此相濡以沫的时刻,也让人惶惶后怕。
只是初次接触的人多少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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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重,在莹白丰润的雪色上留下不少痕迹,让人挪不开眼。
如此一夜骤雨初歇,翌日晨光大亮,窗扉之上翩然落下一只机关鸟,檀无央缓缓睁眼,身边之人已立在窗边,手中是短短信笺。
字条之上的字迹格外熟悉,乃是掌门亲笔。
“松柏已死,速至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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