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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图南合同快速浏览了一遍，确认没什么问题，拧开笔帽，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本来电影和发行商签约的人，不应该是导演，而是制片方，但是由于投资商们都是甩手掌柜，她就自当了这个制片方。
孔法洛涅里还在那里滔滔不绝，《保镖》的拍摄时间是在冬天，制作完成又是在五月份，这个时间很不巧妙，因为有大量的电影宣传上映，很难抢到好的档期，就算强行挤进去，在票房上应该也不会太理想，只能实现回本并且有一部分盈利。
如果推迟一段时间，可能市场反响会更好。
“那就往后排，按照正常情况宣发就好，这部电影我希望能上映的时间是在十一二月份。”图南将合同合上，递过去。
“没问题。”孔法洛涅里说，接过合同，塞进公文包里，把公文包夹回腋下，一口气喝干了杯中的咖啡。
科斯塔库塔起身和孔法洛涅里握手，“预祝我们再一次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你怎么知道，他包里还有另外一份合同？”等孔法洛涅里离开，图南纳闷地问科斯塔库塔，“难道你事先和他聊过合同的事？”
“因为这是一次补偿性质多过于商业化的合作。”
其实科斯塔库塔不明说，图南依仗着未来的记忆，也能够猜到，贝卢斯科尼会在接下来的几年时间内做出什么大动作。
两个人离开咖啡厅，走向停车场，科斯塔库塔给路过的球迷回应，还有几个人签名，图南无聊地打量着街边，突然，她的表情有了很大的变化，神态从漫不经心转变为很感兴趣。
这是一个很瘦弱的男孩，他有着一头金发，在街边卖力地吹着一种东欧的乐器，如果有谁符合图南心理对于《二球成名》男主角的想象，非这个少年莫属。
尽管在米兰做纪录片导演的那一年，她没少和青年队的那些少年打交道，但是他们身上的气质都不符合移民少年的角色定位，没有经历过战乱和生活磨砺风吹雨打的那种厚重沧桑感。
这个少年身上就有吗？其实也不尽然，只是他的表情中有一些既苍老又年轻的东西，很难具体形容，但是可以说是一种韧性。
因为看到了一个很符合自己要求的男孩，图南心里生出了一种强烈的想法——她想要了解这个漂亮的东欧男孩，就现在，要走过去问问他有没有兴趣做一个演员。
“嘿，你叫什么名字？”图南一直走到距离谢尔t盖很近的地方才停下脚步，因为男孩居然露出了受惊和排斥的表情，这是她之前没有经历过的。
但那微表情中，又显露出一丝好奇——显然这男孩对她也不是没有兴趣，只是天性中的警惕和敏感，让他此刻失去了判断力，不难想象，他之前应该经历过很多事。
他今年才多少岁，十五？十六？就能拥有这样浑然天成的微表情变化，这简直是个天生的演员，图南不仅仅是欣赏，她还想要拿下他，让他做新电影的男主角。
“你好，我想问问，你的名字。”
“谢尔盖，谢尔盖·斯米尔诺夫。”不太熟练的意大利语，明显有些蹩脚的口音，说完，男孩的脸色有些涨红，眼神还在躲闪。
“不要担心，我不是什么坏人，我是一个…导演，我想邀请你拍电影，这是我的名片。”
当图南和男孩搭讪的时候，科斯塔库塔也注意到了这一异常，抬头看过去，之所以能这么快发现，纯粹是因为他很大一部分注意力，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科斯塔库塔看到和图南聊天的，只是一个稚气未脱的男孩，他给最后一个球迷签了明信片，然后站在原地等待，直到图南悻悻然铩羽而归。
“你想邀请他拍新电影？”他问。
“没错，你怎么……好吧，也许是我表现得太明显了。”
“我和你打个赌，如果接下来的五分钟之内他主动来找你，你就把现在的居住地址告诉我。”
“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图南很惊讶，考虑到科斯塔库塔追踪能力卓越，即使马尔蒂尼不告诉他，他也有自己的途径知道这一切。
科斯塔库塔沉默了几秒钟，深深地看着图南，说，“我记得在那天晚上之后，我答应过你，不会再用非常规的手段，探查你的行踪。”
图南假装思考了一下，事实上，她没想到比利居然真的能做到，“你为什么这么肯定他会来找我？”
“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用一堆心理学的术语让你感到头晕目眩，但是现在，暂且回到这个问题上来，他显然不是在排斥，而是在犹豫。
怀疑，这是聪明人的本能，对任何一个童年时期受到过战争创伤的男孩来说，证明你值得信任很重要，所以他现在没有离开，而是在观察你，这个举动还有一个意义。”
“什么意义？”图南情不自禁地问。
“只要你能够为他的心理机制形成一些信任，那么下一秒，他就会主动跑到你的面前来毛遂自荐，因为——”
“因为他比所有其他同龄的男孩，更渴望要改变现状，不会错过任何能够提升自己境遇的机会？”听了这么多的图南已经学会抢答了。
“没错。”科斯塔库塔笑得云淡风轻，就好像是胜券在握，而图南也察觉到，身后有脚步声在接近，她回过头，刚才还百般拒绝的男孩，此刻正攥着名片，满眼都是渴望。
图南看向科斯塔库塔，“你赢了，我答应你，等会坐你的车回家。”
科斯塔库塔耸了耸肩。
看到图南重新把视线投向自己，谢尔盖有些兴奋，“这位小姐，你就是那个女导演，就是那个图南尔·斯兰蒂娜吗？”
“你是怎么知道的？报纸还是杂志？”图南不觉得自己居然有名到了这种程度，随便一个路上的人都能知道自己的名字。
“因为我刚才认出了他，他是AC米兰的科斯塔库塔。”谢尔盖有些犹豫地指着科斯塔库塔说。
谢尔盖没说自己在电视台看米兰纪录片的时候，听到主持人说，导演是图南尔·斯兰蒂娜，一个女导演，马尔蒂尼的未婚妻。
图南说自己是女导演，和科斯塔库塔的关系很好，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
谢尔盖很聪明，或者说，是一种洞察世事的精明，有些人对智商和阅历有一种误解，认为智商高的人一定处事老练，而没有接受过多少教育的人，一定是只会阿巴阿巴的笨蛋。
事实上，这是认知上的误区。
在得到能够联络到谢尔盖的方式——这位精明的男孩不肯透露自己的家庭住址，只给了自己的工作地址，图南告别男孩，和科斯塔库塔一起来到停车场，坐上他的车，告诉他自己的住址。
“把我送到这里，然后，今天晚上，我想好好休息。”
好好休息是不可能的。
狗仔无处不在。
中途图南想到公寓的冰箱里，没有什么吃的，于是去商场采购了一番，结果遇到了狗仔，举起相机对着她和比利咔嚓咔嚓。
更具体来说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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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的是她。
科斯塔库塔今天和以往的潇洒风流略有不同，额发全部梳在脑后，显得格外文质彬彬。
现在，他站在图南的身侧，带着墨镜，一手绅士地推着推车，另一只手正拿起货架上两种不同品种的番茄仔细查看，狗仔们一开始没有判断出，这位贤惠的家庭煮夫就是科斯塔库塔。
图南认出来了，是在奥地利那两个狗仔，不知道比埃尔霍夫的安保公司保镖们让他们吃了什么苦头，眼下被发现不仅不躲避，还像发狂的牛蛙一样朝他们冲跳过来。
“斯兰蒂娜！斯兰蒂娜！你害得我们好苦啊！”凄厉的语调听起来简直像索命的男鬼。
“因为那个该死的德国球星，我们在号子里蹲了整整一夜！”
两个人的大喊声清楚传到图南耳中，在他们兴奋的快门声中，她直接对科斯塔库塔说，“别听他们的，他们在奥地利想要偷拍我，结果被抓了，现在是在报复！”
“快，想个办法。”图南晃了两下科斯塔库塔的手臂，“在他们制造出大绯闻之前，离开这里。”
科斯塔库塔想起之前的图南尔，她可以无忧无虑地拿着水枪，在海边和他们一起大战。
当她被他水枪射出的水流击中时，她的表情写满了震惊，眼眸瞪得溜圆，好像在说“你居然敢滋我”。
但是当她偷摸偷袭他时，又是一副若无其事的姿态，恨不得把整个水枪里的水都浇到他的身上，并且还用手指着他，嘲笑他是个落汤鸡。
这是在她和保罗的爱情故事中，觉得最甜蜜的记忆，尽管那一次的夏日之行他只是作为他们爱情的背景板。
尽管他并不介意和她一起被狗仔拍到，甚至乐见无比，成为故事中的男主角，但是眼下他没有选择袖手旁观，而是带领图南来到商场的员工休息区，靠着向身为球迷的员工刷脸，为她打开了离开的快速通道门。
这举动让两个狗仔气得直跺脚。
第92章
“斯兰蒂娜！斯兰蒂娜！抓拍她！”
“和她同行的男人是谁？”
“不知道，但是看起来有些熟悉，像是科斯塔库塔！对，没错，是科斯塔库塔！”
焦急的喊叫声和快门声甚至穿过了厚厚的门缝，清楚地进入快速通道中，狗仔门的急切感被引爆：
和一位远在奥地利的球星不同，斯兰蒂娜和AC米兰的主力后卫、马尔蒂尼的好兄弟交往过密，又一同在商场买菜，现在甚至打算一同从球员通道逃离，这当然意味着不仅可以有一条像模像样的头条交差，还可以有很高的销量以及主编的赏识。
标题他们都已经想好了。
《科斯塔库塔插足米兰太子马尔蒂尼恋情？疑似兄弟反目？》
或者一些让人充满探究欲的，《是否交往过密？超越了普通好友的正常往来？》
自从在奥地利蹲了一夜局子，刚回到米兰，又蹲点咖啡厅，好不容易驾车跟到商场，迎面撞上，有了是十秒钟的拍照时间，狗仔们痛恨自己的职业嗅觉还不如老前辈们那么敏锐，当时怎么就不多想着拍几张让人想入非非的照片。
狗仔们跑到员工通道口，想要跟上去，却被商场的负责人拦住，“抱歉，这是我们的员工专用，您二位客人不能从这里经过。”
狗仔们面面相觑，指着虚掩的门说，“难道你没有看见吗？刚才有两个人从这里下去了。”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这是我们的员工通道，只有员工能够经过，我想你们应该是眼花了。”负责人咬死不承认。
狗仔们没有办法，想要威逼利诱，这老家伙根本不吃这一套，想要硬闯，负责人就大喊叫来保安，说再这么无理取闹，就要将他们t两个人驱逐出商场。
狗仔就差气得破口大骂了。
不过他们也不是没有办法，因为经常走街串巷地偷拍，对这里地形很熟悉，知道商场的地下停车场只有一个出口。
他们只需要守在那里，就不可能拍不到斯兰蒂娜！
狗仔们确实抵达的很及时，守住了唯一的出口，并且，他们很确定，斯兰蒂娜不会想从他们的身上轧过去。
但没有想到，科斯塔库塔会选择和他们面对面，“看来你们不打算善罢甘休了。”他说，看了看，自己的手表，“不如，我们聊一聊？”
狗仔们面面相觑，他们的手里握着的最大把柄就是几张模糊不清的照片，事实上，这在意大利根本算不上什么。
没错，意大利就是这么一个保守又开放的国家，并不怎么限制男女之间交往的界限。
当狗仔这么久，狗仔也有自己的一套生存理念，他们对科斯塔库塔的意图很清楚，也知道这么做绝对没有好处，毕竟他们也不是专职干这个的，还不免要和球星们打交道。
他们可以拍摄球星的艳情绯闻，球星们也乐于自己的男性魅力被广而告之，没有人会故意去否认这一点，但要是涉及到胡编乱造危害到他们核心的利益，比如家人，比如真爱，那么很容易变成一种两败俱伤的结果。
对别人来说是两败俱伤，对科斯塔库塔来说，纯粹就是反伤，简而言之，就是他没有一点伤害，顶多打打嘴仗就是，却能让他们承担所有的后果。
对他来说，把事情搅混，有很多种办法，只需要事先多做些准备。
但是现在，科斯塔库塔考虑的问题不是这个，“你们想要头条，有很多种方式可以获取，何必要盯着图南尔不放。”
停车场外夕阳西斜。
停车场内，图南坐在车里，车灯开着还没有熄灭，已经几分钟了，能看到那两个狗仔的身影在晃动，她当即眉头一蹙。
狗仔们被科斯塔库塔软硬兼施了一通，也准备见好就收。
如果是想要头条，ok，他们得到了，没必要再穷追猛打，毕竟对科斯塔库塔这样的人来说，媒体从来不会是他的敌人，媒体也不会把他当做敌人。
“走吧，回编辑部。”等到科斯塔库塔离开，返回车内时，威廉姆斯招呼同伴说。
“难道我们不报道他和斯兰蒂娜的事吗？”
“有证据吗？有照片吗？还是你以为光凭着我们杜撰一大段的文字，再起一个骇人听闻的标题，假装采访几个目击证人作为佐证。就能够蒙骗那些球迷……球迷不是傻瓜，主编自然也不是。”
“难道就这样放过她，她可是让我们蹲了一夜的局子，又冷又饿，还被冷眼嘲讽，这就算了，那个退役特种兵保镖在我膝窝上踹的那一脚，现在还在疼呢，就这么放过她，太便宜了！”
究竟是不想要放过斯兰蒂娜，还是想要追踪斯兰蒂娜，看着貌似义愤填膺的同伴，威廉姆斯没有把话说得很直白，“你知道，干我们这一行的，需要为那些球星们留三分情面，这是道上的规矩，也是意大利足坛的规矩。”
“你们谈的什么？”
“没什么，只是教他们一点规矩。”科斯塔库塔说，发动车子，图南惊讶地发现两个狗仔真的离开了，没有堵在停车场门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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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是把上个期末挂的考试补完了。”才刚刚从学校走出来，卡米拉就垮下肩膀，迫不及待地问图南，“我们的电影和Mediset签约了吗？档期怎么样？打算什么时候上映。”
“档期很满，恐怕要排到十一二月份了。”
“哦——”卡米拉有些失望的说，这才想起来问图南挂掉的考试——当代艺术市场课程。
这个课程需要学生理解艺术市场的动态、参与者以及相关的文化、法律和经济知识。
这对于主要关注电影创作流程和艺术表达的导演专业学生而言，属于较为陌生的领域，需要花费额外的时间和精力去掌握，否则容易挂科。
而图南经常在外面拍戏，根本没有多少时间来掌握这一门选修课程。
“没考过。”她很淡定。
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淡定。
“哦，我的天呢，听说那个麦考修教授特别严厉，如果你在九月份之前，没有通过，他一定会让你重修的！”
“所以我打算在九月份之前，把这一门课修到及格。”图南晃了晃手中厚厚的书，“我向另一位教授借到了这一本教学用书，相信有这个，一定可以快速通过。”
学渣总是希望自己能在两三个月的时间，能学完一年的知识，后果往往是学不到两天就开始摆烂思考人生，图南不是学渣，大大小小也算是个学霸，所以她对自己很有信心。
别看她和卡米拉聊天的时候镇定自若，可是回到家里翻开书页看到那堆起来像小山一样的推导理论和公式，马上感受到了理科生的痛苦。
信心也不是那么十足了。
晚上，图南打开门，迎来了竹马保罗，“你一定要拯救我，保罗，和我一起研究这本像是天书一样的东西。”
马尔蒂尼露出的那抹笑意，再看到图南从身后掏出的巨大书本之后，慢慢凝固。
两个不算学渣的学渣研究了很久也没有研究明白……其实在研究了一个小时之后，图南就想要放弃了，但是马尔蒂尼的字典里从没有放弃这个词。
再加上为了要维护自身的形象，不能被小青梅看扁，所以“勤奋好学”这个基调就定了下来。
虽然他辍学时间早这件事是广为人知的，但是也是为了足球，并且也是上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的私教课，智慧的力量还在他的身上持续发挥着它的力量。
马尔蒂尼在查资料，图南只能在困得头脚倒悬之后继续钻研这本书。
好学ing
终于，时间已经来到三个小时之后。
“保罗，可以放弃了。”
“不行。”
“这不是我们彼此擅长的领域。”
“但这是必须要迈过的门槛。”
图南：……说的没错。
但也不急于一时。
这边图南在昏昏欲睡那边马尔蒂尼已经充分利用人脉，打电话给科斯塔库塔，他起身走到窗边，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
“比利，我和图南尔都需要你，我想这件事的优先级，应该能排在夜店之前。”他看了一眼图南，语气停顿，“希望你能在半个小时之内赶来。”
这并不是一通很长的电话。
大约五分钟之后，马尔蒂尼挂断。
电话挂断了，科斯塔库塔脸色变化多端，显然这一通电话超乎他的预料——正常情况下，保罗不会愿意看到他和图南尔保持过分密切的联系……不论如何，他需要一探究竟。
半个小时后。
电梯门开了。
科斯塔库塔按响门铃，门就开了，一只手把他拽进去，短短的一瞬间，思绪纷至沓来，在这一刻，他连入室抢劫都想到了，唯独没有想到，难倒他们的会是一门艺术市场分析。
**
时间进入五月份，赛季的比赛也即将进入尾声，AC米兰和桑普多利亚的意甲冠军之争还在继续。
第93章
因为一场“熄灯事件”，这可以说是贝鲁斯科尼时代AC米兰最难堪的一页，AC米兰遗憾还没有创造三连冠的神奇史诗，就被残酷淘汰出局。
还被欧足协取消了1991-1992赛季的欧战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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